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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5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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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学习石介字体,久之学成,乃伪作石介为弼撰废立诏草,赖仁宗圣明,弼得保全。臣丁忧回朝,有小人嫉恨臣,伪撰臣书奏说要减裁宫中内侍,传布中外,让内臣看到臣无不咬牙切齿痛恨。判铨才六日,便让杨永德所污,罢知同州。亦赖仁宗保全,寻知臣无罪。于是留臣至今。这都是发生过的事。况且蔡襄字体学的人又多。象这类情况,不要说没文字,就是有文字,也要辨别真伪,陛下不要怀疑。”

赵曙蛮横地问道:“造谣者为何不及他人?”

欧阳修差一点昏倒,为什么不及他人,是因为你老人家要怀疑,上有所喜,下有所投,既然你要怀疑蔡襄,别人为了投你所好,自然用蔡襄造谣生事了。

若是赵祯在此,欧阳修还敢说出来。可面对赵曙,欧阳修虽有答案,敢不敢说?

三人走了出来,面见蔡襄,老朋友,没办法,准备收拾行李吧,不过看在大家相处不错的份上,给你找一个好地方外放,杭州。

但这件事产生一些很不好的后果,赵曙的做法,让韩琦与欧阳修看到一个可怕的真相,别以为赵曙是一个病怏子,这是一个极其阴冷的家伙,顺昌逆亡!想要保住这个位子,就得顺从赵曙。

蔡襄下,吕公弼上。

吕公弼也没有想到其他,上就上吧,奏事时赵曙说了一句话:“朕往年在藩邸时,吏以府中马不善,求易之,卿言朕乃朝廷近亲,且有素望,宜避嫌,不可许。那时朕便知卿也。”

吕公弼也有些傻眼,三司使国家重臣,一国的大管家,难道仅因为这些小事就能担任吗?

这个不管的,虽拒绝了,吕公弼当时说赵曙是朝廷近亲,有素望,这个让赵曙乐了大半天,至今记忆犹新,今天朕回报你啦。吕公弼嘴唇直哆嗦,想了大半天只能顿首叩谢。

赵曙又说道:“卿继蔡襄为使,襄诉论不以时决,颇多留余事,卿何以处之?”

吕公弼很老实地回答:“襄勤于政事,未尝有慢失,恐言者妄尔。”

赵曙也不气,人家是落难时的慧眼识了自己这个英雄,此言更是长者之言。不错不错,朕用了一个长者为三司使。这更让人无语,三司使说好听话是管家,说不好听就是替朝廷经营,想经营就得懂经济。蔡襄不行,吕公弼也不行,想要主持好三司使,必须象张方平,那怕吕惠卿也不要紧,最怕的就是蔡襄这些长者。

但还不够,赵曙又往三司里塞了一个大贪官皮公弼,一个很会钻营的前幕僚王广渊等人,三司更加恶化,那个黑窟窿也越来越大,不过至今仍没有几个人想到。

有韩琦与欧阳修配合,赵曙几乎每一个心愿皆得偿了,那场大争议便轰然而来。这才是宋英宗时代最黑暗的时刻,四更时分!那件事未到来之前,赵曙又正常了一段时间。四月,赵曙将辅臣全部召来,问:“天下金谷几何?”

韩琦最怕问的是这个,不过问的人若是赵曙,他反而会很高兴,做皇帝就做皇帝,何必搞那些莫明其妙的事?一一回答,有真有假,有的是不敢回答的,问题渐渐严重,也不敢欺骗,只好略去。总之,情况不大好。赵曙又问道:“冗兵之费为何倍于往昔?”

听来听去,军费乃是最大的黑窟窿。

欧阳修说道:“自西事以来,边臣为守备,既增置军额,则岁费益多。”

赵曙无可奈何,西夏不省事,一个劲地侵犯边境,不能不防。但为什么仅是一些防范,就花了这么多钱?然后又想到郑州那个人。换做他,会怎么做。赵曙也有自知之明,想法从郑朗身上一略而过,迅速不想了,叹道:“祖宗绥怀如此,尚有倔强者。”

韩琦答道:“国家意在息民,故示大体,含容之耳。”

息民是不错的,和平更是可贵,但这样被动的防范,要到那一天?况且象这样防范,随着西夏将势力蔓延到河州,边境线越来越长,得驻守多少军队,一年得浪费多少钱帛?

赵曙明智地没有再问。

很正常的一次问谈,分寸拿捏得很好。走了出来,韩琦一声叹息。此时富弼还没有离开朝堂,闻听后讥讽地看了他一眼。

暂时还没有开始,朝廷开始做一系列的好人好事,原先用东西福田院救济京城老穷孤与乞丐,然给钱米才二十四人。诏并东西各盖屋五十间,所养各以三百人为额,岁出内藏五千贯给之,也就是官办的养老院。又给泗州大对塔施利钱八千贯。不过有人传言说赵曙对乞丐发善心,是因为其母龙游县君任氏以前是一个卖身的叫化子,侥幸落入赵允让府上,为赵允让看中,野合了那么一回,这才有了龙种。因此赵曙对乞丐问题十分关注。是不是有这回事,也没有人敢去查问,郑朗都不敢!

郑朗在郑州,就当不知道朝廷这些事。

沉静了两年多时间,郑朗今年才正式撰写儒学。这得有一个思考过程,有空的仅是这两年时间了,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时间写东西。得想好了写。开始没有写其他,而是先将中庸与仁义以及三分修改了一遍。

原来郑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也是乐观向上的。可是对人性看法却略有些悲观。此时郑朗肯定没有什么好心情,然而对人性看法却出现了一些改变,变得稍稍乐观起来。

无论什么哲学,人性才是根本。不了解人性,就无法深刻思考哲学。

郑朗在新的儒学中,将人性与天性分开,人性是人性,天性是天性,但天是高高在上的,所以万物必须跟着天道变化生长运行。不是儒家所讲的天人合人,有些相通之处,多数却是不同。

而且郑朗说得很刻薄,这种遵循天道变化的生存,实际乃是一个为了自身茁壮成长以及物种繁衔的弱食强肉过程。例如简单的例子,一山不容二虎,没有那么大的地盘,不能提供给老虎足够的食物,故不能象其他物种,以群聚生活。

但越是高级的物种,越有智慧,越是注意各自的分工与配合,以便利用群体的力量壮大自己。特别是人类,人类乃是万物之首,可实际看,力量不及虎豹,速度不及鹿马,繁衍不及鼠兔。为何主宰着大地万物,无他,智慧也。

一个是个体,一个是群体。动物智慧低下,群体配合不好,如一头虎扑向牛群,肯定不及所有牛的对手,然牛只会狂奔逃跑,而不会配合对抗猛虎。但它若扑向了人,人就能配合起来,进山狩杀,为民除害。

由是引出一个结论,人性阴暗的一面,便是自私自利的着重个体享受,人性光辉煌的一面,就是重视群体,谦让合作,分工明确,各伺其职。夫子所说的君臣父子夫妻,是一种明确身份地位,也是一种变相的分工分明,所说的仁治与德治,便是想试图将人性光辉的一面发扬光大。

肯定是曲改了,不过也算是维护统治者地位的,再加上如今郑朗的名声,反对声音不大。然后做出进一步地误导,想要国家稳定,百姓幸福,便要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各自的本职。官员要做一个好官,皇帝要做一个好皇帝,工匠要做一个能工巧匠,农民要做一个勤奋朴质的农民。

这个过程不但靠教育,国家机器也必须去引导,将人性的光辉一面发扬光大。

不是违背天道,上天给了人类万物生灵之首,同时也给了人类凌驾于万物之上所做努力的权利。还是一种天人合一的行为。

由此开始论证。

比如天下非是所有人的天下,乃是精英的天下。这是最早的说法,但现在郑朗不是这种说法,天下就是天下人的天下。一部分人成为精英,做了许多事,比如兼并,或者放高利贷,鱼肉乡里,贪污受贿。这是人性黑暗的一面。

可就是这些人,也有人性光辉的一面。就看朝廷如何去做,一是舆论去宣传,二是通过一些柔和的措施去鼓励嘉奖,进行诱导,道德与行政的结合,阻止这些丑陋现象蔓延。

不管有没有曲解夫子的理论,但这条思想抛出来,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写到这里,郑朗想到一个人,雷锋。雷锋是造神造出来的产物,但一个雷锋精神鼓舞了多少人,又给社会带来多少净化作用。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质疑雷锋,这个精神丢失了,整个社会也迷茫了。

再比如东西方仇富的心态,有价值观的问题,但相对而言西方富人横行霸道的事做得要少,慈善心也更高一点,与美化无关,至少在这一点上,人家做得更好,因此仇富心态也会随之减弱。

不是郑朗这样说,孔夫子也多说仁,可仁在哪里?当真中国富人不好吗?但是朝廷有没有去真正引导他们?

以前的天下乃是悲观的天下,此时的天下却是一个反思的天下!

陆续地将它们发表在报纸上,无数士子附和。

郑朗在报纸上折腾,韩琦不管的,也管不了。只要你在郑州呆着,怎么着都行。

言行合一。

接着推出帝王心慈善会。

随着肥皂的大卖,赚了许多钱帛,不能满足于肥皂一样事物,抽出一部分钱帛放在书院用于开发,一部分是用来改善书院学子的生活条件,一部分是用来研发的物资消耗。

当时三司使乃是蔡襄,军械监乃是三司使管辖,韩琦准许,蔡襄配合,调来一部分分配到军械监,学过格物学的官吏,进入书院再深造。朝廷也抽出一部分人选进入,使学格物学的人达到八十余人。

其中有三十多人随时恒学过一段时间,有一定的基础。加上郑朗为首,以研发为教习,因此研发出许多事物,例如乙醇的进一步工业化。随着真正的工业酒精面世,另一样事物也随之出现,香水。宋朝对衣服薰香,但有没有香水管用?喷一喷,成本又低,香味更浓厚,还能随时更换着喷。还有沐浴露,洗发精,一起出现。

随着这些事物出来,并且半工业化出现,作坊利润随着上升,里面的工人渐渐达到近七百人,成为一个超级的大作坊。又用炉渣灰、石灰与石膏合成土制水泥,成本略有些大,但也是真正意义上水泥的面世。

有了钱帛支持,郑朗于是带着一群学子,攻克一些重要的技术难关。先是冶铁技术,太先进的实现不了,但是采纳了一些明清技术。例如改良风箱,研发活塞鼓风机,焦化煤炭,试用高炉,进化坩埚炼铁法。

这是铁,非是钢,宋朝已出现制钢法,还比较落后,明清时得以改进,灌钢时用泥封铁,炒钢时用涂泥的草鞋覆盖在铁上,第二用生铁与熟铁煅烧,工人不断炒动,是谓炒钢法。这是后世炼钢法的主要原理,不过改进得更科学与先进罢了。还有生产时,将生铁炉的铁水直接注入炒钢炉,将铁炒成钢,节约炼钢成本。

又有苏钢法,非是苏联的钢法,而是来自明朝南京与芜湖一带的新炼钢方法,工匠将炉中的生铁融化后,滴入熟铁之上,使之融合,成为钢。不过技术要求更高。又有焖钢法,将熟铁与少量木炭粉与骨粉以及少数催化作用的物质,一起放入密封的罐内,加热后保温十个小时,提高一些工肯的含钢量与强度。

又对铸造技术、煅造技术进行了改良,又研发梓的冶炼,以前梓矿石熔解温度超出锌的气化温度,冶炼十分困难。宋朝在改进,已经出现一些黄铜制品,不过仍然很落后,郑朗采用明朝的闷罐技术进行冶炼。

没有一个成功的,因为才刚刚开始。

若没有这次郑州丁忧,郑朗也不会有时间考虑这些。若没有那个作坊的收益,也没有资本研发这些。军械监在研发,主要还是以武器为主,不是为了民生。

但随着郑朗思考得越多,越对道德重视,不但说,还要带头去做,于是有了这个帝王心慈善会,不伦不类的名字,不过细细想起来,自会明白郑朗的良苦用心,其实就是红十字会。

第七百九十九章 礼

夏风徐来,又一年夏天到了,郑朗说道:“尧夫兄,茂叔兄,绕了好大的圈子。”

指他的儒学观点改变,以前刻意寻找其真相,实际何谓真相?真正的真相乃是治国安民,不仅要从儒学里延伸出许多做事做人的学问,还要延伸出德化世人。郑朗以前过于重视了前者,忽视了后者。后者虽虚,却是根本所在。没有一个良好的道德风气,国家再富又有何用?

因此对邵雍与周敦颐发出感慨,夫子再三说了德化,自己自十岁起就在儒家经义里钻研,就象没有看到一样。非得回郑州近乎闭关守了两年时间,这才悟出。

也不能这么说,一直也在想,不过因政务想得没有那么深入,他对赵顼说的治国上中下三策,上策已经接近他现在所悟。

思想观念的改变,他的所有儒学一起会随之改变。以前过于实际了,打一个简单的比喻,雷锋可不可能做出那么多好人好事?然后逐一分析。这是一个误区,管雷锋有没有做那些好事,与雷锋没有关系,可以是张锋,也可以是李锋,要的是那种精神,非是雷锋这个人。

这是比喻,放在儒学上不会这么简单的,所有儒学侧重点会随之转移,从冷静的理性,向感性转移,着重分析各个利害关系以及儒学与实际真正结合联系之外,也着重夫子所说的德化。以前也提起,但不及现在地位如此之重。

“郑公,也不易了。”邵雍说道。

“左传说,君子之行也,度于礼,礼何解?”

五人皆深思,绝对不是开玩笑,郑朗所做的事无疑是在开万世太平,至少是为将来统治者竖起治世的法则,又关系到礼,那一个人敢随便回答?

大程大着胆子说道:“此处礼乃指周公之典。”

“是否可以指它为一些很具体的典章制度?”

“这恐怕不行。”张载答道。

“那么是否可以它为制度?”少了典章二字,意思立即变得截然不同。

“孟子云,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这里礼仅是仁义的准则。更象是中庸……”小程犹豫地说道。

按照郑朗的理论,任何事物有正有反两面,有仁就有义,有阴就有阳,实际不可能存在绝对的仁或义,阴与阳,中间还有一个三分,三分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中庸也不等于是三分,三分是一个客观的存在,中庸是做事的方法。三分是中庸的依据,中庸是三分的实际表现。孟子这句话,无疑用礼取代了中庸这一职责。因此小程产生了怀疑。

大小程教育思想就是在于培养圣人,“圣人之志,只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圣人以天地为心,“一切涵容复载,但处之有道”,在教育内容上,主张以伦理道德为其根本,“学者须先识仁。仁者蔼然与物同体,义、智、信,皆仁也。”

他们是想培养圣人,可哪里找到这个圣人,郑朗的一切举动,越来越接近他们心中这个圣人,但以前郑朗的儒学,让他们颇不喜,随着郑朗回归夫子的原点,重视德化,大小程越来越欢喜。

因此郑朗再修儒学时,二人十分慎重。

郑朗凝眉答道:“君子处仁以义,然后仁也,行义以礼,然后义也,制礼反本成末,然后礼也,三者皆通,然后道也。”

这是荀子说的话。

还好,这时孟子还没有圣人化,荀子地位并不比孟子差多少,同样可以作为儒家的依据。这里,义是给仁以节制,与郑朗所说的仁义对立互生很相符。随着郑朗数次修仁义,已经更多的人承认了这种对立互生关系,而且郑朗进一步完善的仁义,仁不能说全部是好的,义也不能全部是说坏的,仅是二者的一种对立表现,也让大家更容易接受。否则原来那种激进的义,义就是罚,终让人不可思议,也难以接受。

前者没有矛盾,后者就有矛盾了,礼是义的准则,有了这个准则,义才能成,这里的礼显然与孟子所说的礼又不同了。几人全部在沉思,不同不奇怪,孟子有孟子的思想,荀子有荀子的思想,他们在思考两种说法的可取性。

孟子的礼乃是仁义的准则,这个准则起的仅是节制作用。荀子的礼仅是义的准则,却无限地将它抬高,有礼才有义,有义才有仁。但仔细思考,都有了郑朗所说的制度含义。

但没有那么简单,郑朗写仁义,因为仁义虽重要,可十分散乱,散放在各个儒家书籍里面,礼不同,仅是大经中就有周礼,仪礼与礼记三本书,至于其他人撰写的义更是不计其数。

五人仔细地想了想,究竟这个礼是什么,几个大经里似乎也没有讲清楚,只写了各个情况如何去做,比如君王的言行举止,臣子的言行举止,如何问丧学习中庸。有的乃是夫子写的,有的乃是后人修著,这在质古的风潮下勿用质疑了,例如中庸。想到这里张载道:“礼以道导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

这里的礼乃是一种防范与感化,还有一种对言行的规范。

大多数人讲礼是讲不清楚的,以为礼乃是请客送礼的礼,行礼的礼,这个礼实际不是儒家的礼,仅是一种举止礼节的一种仪式,也就是仪,而非是礼。

或者半坛醋,以礼是一种说教与烦琐的仪式,若如此,孔夫子如此地重视这个礼,脑袋岂不是秀逗了。凭说教与烦琐的仪式,就能使春秋战乱平息,王室重尊?

再深一点则会认为礼乃三纲五常,但这仅是礼的一部分。

若再一点,就会说出张载的话,三礼虽没有用巨篇详细地单独诠注礼,但写的就是一种防范末然,感化百姓,言行,各种礼仪与秩序的规范。

张载不是挑剔郑朗,这是在讨论,连张载都无法说服,况且世人?不提孟子与荀子,那是夫子后代的大儒,而且两人说法几乎是南辕北辙,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想法,可不能出现这么大误差,那证明两人说法肯定有错误了。因此从礼记乐经里择取一段话,这个乐经是最有可能出自夫子之手的文章。

郑朗继续沉思,其实很多想法他基本成熟,不过这一回修儒,是公开发表于报纸之上,给天下人看的,因此很是慎重。道:“夫子一生还有许多文章未来得及修著,便去世了。使儒家思想还没有真正完善,因此十分零乱,也有少许自相矛盾的地方,故孟荀二人进一步对夫子经义进行诠注。《仪礼》暂不去谈,我只说夫子撰写的礼记,许多地方是写了祭礼、丧礼、冠礼、乡饮酒礼、射礼、聘礼,还有一些篇章写了家庭成员相处之道,可是王制与礼运写了什么?这两章多写了儒家对国家与社会制度的构想,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谓大同。一个良好的制度不仅是要针对国家,也要针对每一个小家,小家好了,才能更好的回报国家。因此有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善天下。”

这一句话将会为慈善会所用,小程喃喃道:“难道它真是制度?”

若是这样讲礼记,就讲通了,这是一种更合理的制度,一个制度不仅有君臣关系与国家关系,还有千千万万个小家的道德与行为准则构成。国家富强,家庭和睦安定,这才构成了真正的大同。也更符合郑朗所说的世界复杂观。

“我是这么认为的,一是夫子乃是指路人,从无到有开创了儒家,何其之难,不亚于盘古开天辟地,但盘古是没有能力创造出万物。太难了。夫子也是,因此一生追求天下大同的道,却来不及完善它。其实不用多,只要再给夫子二十年时间,有可能这些经义将会一一完善。礼说得算是很详细了,只是没有连贯起来阐述。仁义说得多,可远不及礼,因此让董仲舒产生误解,以仁之为言,人也,义之为言,我也。仁之法在爱人不在爱我,义之法正在爱我不在爱人。”

几人皆是微微一笑。郑朗新仁义里讲了很多,也就是自我主义与利他主义,也能勉强地说是一种仁与义,可根本代表不了真正的仁与义。不但郑朗质疑,五人也没有一个人承认董仲舒的那种仁义。

仁就是利他,义就是自我?

扯了不成。

郑朗又说道:“另外又有人认为仁是义的根本,义是仁的行为,同样也是一种片面的阐述。不过礼则简单了,因为夫子礼记洋洋几十万言,足以给后人提供了思考空间。”

“那么礼是否是一种中庸?”大程问道。

“为何要这样说?”邵雍。

“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治中也。”

大程刚说完,五人全部在沉思,似乎很不妙,种种迹象来看,不去考虑他人,包括孟子与荀子,至少夫子这个礼已经很接近郑朗所说的制度了。但若礼就是制度,岂不将自己心中所想的礼全部推翻?

“这个治中是对中庸的治理,也就是中庸的参考与法理,但不能代表着礼的全部。礼是礼,中庸是中庸,两者有相连的地方,也有截然不同之处。此乃儒家大道,无论是礼,或者仁义或是中庸,都会有相连之处。想要大同,必须持之以礼,用中庸来调和。例如穷富之间,想要均贫富那是不可能的。因此贫穷而不约,富贵而不骄,贫穷卑屈,则富者越骄贵傲慢,富者骄贵傲慢,则穷人越卑屈。两者分化会越来越大,最后便成张角黄巢之事。因此要中之,贫穷不约,富贵不骄就是一种治中。同样也是礼。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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