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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5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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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规讽。

看似替中书说好话,实际不然,是进谏要将中书的权利收回给皇帝,或者重新下放到各个机构里面。

如今皇上不是原来的病皇帝,中书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听政。

赵祯嘉纳之。

不过他还是不满意,韩琦与欧阳修把持朝政多年,若大臣们不群起而攻,自己会有很大的忌惮。为什么自己一再释放了某种心意,大臣们不明白呢?

他还是很毛躁,才继位不到两个月,天知道他内心是什么想法?

就是韩琦与欧阳修,仅是隐隐有些不安,都未想到其他,况论其他大臣。

在这时候,富弼称病,然赵顼屡次下诏,不得不让儿子从洛阳扶到京城。其实不是他不想来,弄不过韩琦,韩琦仍在中书,来京城自找屈辱,何苦之。

赵顼不知究里,听闻富弼至京,刻意批准富弼乘坐肩舆,由儿子搀扶,由内东门扶进小殿。

富弼进了便殿,要伏拜,赵顼立即将他阻止,说道:“富公,以后见朕,准其不拜。”

就象八大王一样,见君不用行拜礼了。

郑朗曾夸过,此人乃是朝中重要大臣当中唯一的一个真君子,而且又是真正的三朝老臣,未来赵顼也准备让他进宫侍讲。因此不但让他见君不拜,相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富弼不敢“生病”了,赶忙还礼。

两人相互施礼还礼,老富同志心头终于生起一股暖流。

赵祯没有客气,既然是君子,就不用再藏着掖着,说道:“富公,如今国家财政匮乏,难以想像。”

急啊,能不急吗,王陶回来,这也是一个可以相信的大臣,因此彭思永下,王陶上,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然后接入便殿,赵顼亲书咸有一德四个大字,亲送给王陶,又对王陶说道:“何谓一德,乃朕与卿之一心,不可转也。”

王陶痛哭流啼。

赵顼将他扶起来,然后谈到这个财政,王聊进谏请谨听纳,明赏罚,斥佞人,任正士,其次以通下情,省民力以劝农桑,先俭素以风天下,限年艺再汰艺兵。

不能让军队膨胀,只要膨胀了,国家再好的财政也会吃紧。

显然这些政策不会让赵顼满意的。

就象一个人欠了一千万债务,再让他艰苦朴素,靠摆一个小摊一天赚上几十大洋,来偿还这笔债务,能不能办到?

因此富弼一来,就提到这个财政。

富弼一听就知道赵顼想弄大手笔了,担心地说:“人主之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可测,则奸人得以附全,当如天之鉴人,善恶皆所自取,然后诛赏随之,则功罪无不得其实。”

赵顼听得云里雾里,说道:“朕看到国家财政紧张,向郑公询问,郑公说可以问富公矣。”

“论经营之道,天下无人能及行知,行知何来此言?”富弼蒙住了。

“朕也不知,国家严重,非公之想像,望公不能有所隐瞒。”赵顼谦逊地说,不称卿,而称公,很尊重的。

富弼还是有些糊涂,说道:“经济之事,若行知无法解决,天下间能解决的人恐怕再难以寻找了。但以臣之见,人主之好恶,不能让外人得见。”

“朕还是不清楚,为何濮仪之争,天下人不上投先皇所好?”

“那是不同的,先帝破坏礼法,没有礼法,国家就不能立制,皇位就不能尊崇,纲常一坏,天下崩矣,陛下当多看看行知所修的礼书。但陛下看到财政破坏,想改新立治,使经济转好,此乃明君之所为也。”

“正是,难道错了吗?”

“好心也能做错事的,陛下,昔日范希文难道不是好心乎?仁宗不是好心乎?为何庆历新政失败也?”这也是富弼心中的一个隐痛,又说道:“因为君有所喜,宰执改革,下面官员胡乱附和,又把持不了平衡之道,于是骚动天下。立心是好的,用意也是好的,策略虽有失,但大多也是好的,连行知当年也不能反对。但执行下去,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此乃庆历新政之失也。因此行知为相四年有余,总掌两府,维是小心谨慎,骚动少,陛下一直并未表态,由是天下大治。如今陛下看到财政紧张,一旦想有所图发。下面官吏必然附和敛财。若能持平衡中庸之道倒也罢了,关健并没有几个人能掌控这个平衡中庸之术,即便是行知,也自认为多有失误,况论他臣。一旦陛下有所指,再用一两激进大臣行事,我朝更大的骚乱至矣。”

“难道坐视之?”

“有一法,用贤臣,十年不言兵。”

史上富弼说了一句话,陛下临御未久,当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

这个对想有一番作为的赵顼来说,是根本不能接受的。这个十年与二十年,正是因为有一个郑朗,因此时间要短一点。赵顼心中很不同意,可郑朗郑重地推荐过富弼,强自耐心地问:“请详解。”

本来史上富弼也没有详解,也是因为郑朗,此次做了详解。

说道:“陛下,国家财政溃坏,切不可矫正太快,利益牵连甚广,矫正一速,冲突必多,天下会更多骚乱。仅是一个矫正,最少三四年之功。然后小心经营,任贤进言,那么一年才能积余几千万缗钱。最少得六七年才能将天下欠负偿还清楚。欲速则不达,一旦想求急功,庆历之举必又重现也。”

这正是郑朗看重富弼的地方。

史上富弼说了,赵顼不听。于是用王安石变法,一个急于求成,一个毛躁,结果好心办成坏事。不过换一句话来说,任谁做皇帝,看到这个亏空能不急吗?

若再慢一点,再小心一点,以北宋的基础,未必不能远远超越孝宗中兴之时。

富弼又说道:“这有一个前提,在这十年之内,勿得有兵事。一旦有兵事,所用费动辄以亿缗钱计,大事去矣。至于西夏,想要和平,一年所需也不过十万缗钱计罢了。不需用岁赐名义,那么契丹必然又来勒索。只用各种名义赏赐,忠则多赐,逆则不赐或少赐,逼迫西夏于边境安宁。十万缗钱对西夏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我朝来说又算什么?当然,不能苟和,臣也反对苟和。想要用兵,十年后,看国家财政情况,若有盈余,精兵选将,一举而克西夏,使西北安宁。故臣说十年不能用兵矣。”

解释得够清楚了。富弼又道:“中间必须重用一人,郑行知也。”

他也弄不清楚赵顼心态,此一时彼一时,那时郑朗对赵顼不错,可是郑朗数次反对濮仪之争,与先帝关系又隐隐有些不和,天知道皇上会不会对郑朗重用?

许多人认为富弼这番话软弱了,可若没有郑朗,富弼的意见乃是当时全国上下最清醒的对宋朝认识。

赵顼经郑朗教育了一年多时间,仍有些不甘心,至少表面上富弼所说的过于偏软,他说道:“富公,朕拿账册给你看。”

让人传韩绛将国家收支总账拿过来。

富弼打开翻阅,只看了一会儿,冷汗涔涔,富弼长子富绍庭担心父亲出事,用手帕替富弼擦汗,但心中也好奇,究竟父亲看到什么,用眼睛去瞟,仅瞟了一会儿,他拿手帕的手放在富弼的额头停下不动了,同样脑门子上冒冷汗。

直到富弼看不下去,揉脑袋,富绍庭才清醒过来。富弼问道:“究竟亏空多少?”

“朝局糜烂,上面亏空,下面官吏亏空更重,朕也不知,可能会有两亿多,可能会有三亿,可能三亿还不止。”

富弼头痛欲裂,他也没有想到事态这么严重,想了大半天说道:“两府皆不能用了。”

不但是韩琦与欧阳修,连文彦博与曾公亮等人,都不能再用。又说道:“此账必公布天下。”

他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想要铲除所有两府大臣,仅是一桩扒灰案根本不会起作用。但要考虑皇上的想法,说完用眼睛看着赵顼。赵顼略有些迟疑,大半天道:“郑公写了密奏给朕,说先帝病重,政务皆托于两府,财政败坏如此,乃是两府之失也。不过若张扬出去,事关重大。”

不要以为将责任往韩琦身上一推,就没事了。一旦捅破,会引起天下轰动的。想一想河工之时,国家财政情况算是好的,庞籍努力经营了两年后,再经四年时间经营,还欠下一屁股的债务,才勉强将河工竣工。也就是财政情况十分健康的情况下,需八年时间,才勉强将河工用的钱帛凑起来。如今国家财政恶化,得用多少钱帛,才能将这笔亏空纳上?

不捅破罢了,一旦捅破,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暴。

第八百一十四章 恩欲归己,怨使谁当

郑朗做法有些偏颇,不能将所有罪过一起归于韩琦与欧阳修。

但对富弼的口胃。

晚年富弼闲居洛阳时,宁肯与以前政敌王拱辰裹在一起,都不愿与欧阳修来往,对韩琦更不用说了。隐约已经明白郑朗一些想法,不仅是倒韩琦倒欧阳,也是一部分,只要对赵祯恩情仍怀念的大臣,对韩琦与欧阳修就不会产生任何好感。

出现这个大黑洞,两种做法,第一个皇上与执政大臣吃一个闷亏,替赵曙与先执政大臣挡下来。第二个就是捅开,但捅开了,总要有人抵罪的,要么是赵曙,可能吗?

即便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可能让皇上老子顶罪。韩琦与欧阳修只好生受了。

仅是一部分,郑朗还不至于不顾国家,而一心公报私仇。

不知道郑朗有何用意,小心地说道:“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

二人从中午谈到傍晚。

外面诸多大臣议论纷纷,然而诏书一下,又有许多大臣产生了失望。诏命富弼为集禧观使,这个集禧观乃是宋朝京城第一大观,原先被一把大火焚烧,后来重建,此职与集禧观无关,仅是一个表示很尊贵的虚职,也就是希望富弼定居京城,以便随时请益。

可能是赵顼怕韩琦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可能是这番对答,让赵顼略有些不满意。

但会谈过后,赵顼立下诏书,询问郑朗。

隐约于诏书里就说到自己与富弼的对答,抱怨富弼略过保守。

三月桃花开。

郑家庄还在扩张,又增加了三百多户。

但郑朗几乎闭关了。

整天盘坐,富弼说十年,他不可能等到十年的。

正好赵顼诏书到,郑朗写了回奏。一说富弼,之所以推荐富弼,是学富弼的稳重。急能解决问题吗?而且富弼说得不对?本来财政困难,若是皆知道皇上想敛财,下面的官员为取悦皇上与执政,会加倍敛财,苛政于民,本来因财政百姓生活渐渐向不好的方向发展,甚至南方因为官府逼迫,导致更多百姓向赋税更轻的两广迁移。若是为了财政,苛征于民,与现在的财政溃烂有何区别?越是在这时候,作为人君,越不能提钱帛二字。那怎么说呢,说问题,说弊端。

是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之间的区别。但不能说不起作用,一个百战百败与一个百败百战,听上去效果截然不同。


然后写到这个捅。

捅开了会捅出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但不捅怎么办?

郑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将它捅开,下一步才好安排。但也没有想到这个黑洞有这么大。

然后说捅的方向,不能诏布天下,那么对先帝名声会有妨碍。只能将两制两府大臣聚集,进行商议。不诏布天下,也不能将它再藏着了,藏下去会出更大的问题。

又隐约地说了一件事,陛下要想用如何用人。

你准备换两府大臣,可那些人顶上去,有没有想好。只有想好了顶替人选,还要对你保证忠心,才能使国家顺利过渡。

又写了另外一件事。

宋朝祖宗家法,一防权臣与武将篡政,不能说用心不好,自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五代十国,民不聊生。二是重视民生,防止贪污腐败,因此层层架空叠加,其次层层分权掣肘监督。

但真正起到监督作用,非是架空掣肘,而是施政的透明化。比如财政,若是一年一公布,会不会留下这个大黑窟窿。

写的就是这些。

其实若真正将施政透明化,一些伪民主机制也就出来了,再加上一些诱导,全民觉醒,与宋朝本身二位“祖宗”制订的一些伪民主体制结合,那么以后赵佶与蔡京之流便难有生存的空间。

但有一个前提,这些制度也要使它慢慢变成所谓的祖宗家法,当成以后执政者的执行标准。

这就要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盛的程度要超过仁宗时代。

面对这样的盛世,任何人都不得不低下骄傲的脑袋,那么这些制度与思想,包括他的儒学,就能成为一个标准。

犯忌讳的,不能深说。

中使带着奏折回去。

崔娴说道:“官人,又不能安份了。”

丈夫的命运,让她犹豫,当然渴望丈夫拥有更多的权利。不过一旦拥有了,丈夫又不能象眼下这样,过着舒适的生活。

郑朗答道:“娴儿,不急,就是想让我回去,也不易的。”

赵祯一死,友谊没有了,剩下的一切就看得淡。他所宣传的忠君,非是忠君,内心处实际是忠于这个国家与民族。也不能说的。

赵顼看到郑朗的奏章,明白了,几年前就托崔娴带转的话,要学习各人的长处,融为己用。这是郑朗要自己学习富弼的温和之气,以便象仁宗那样成为一个仁君。

明白得似是而非,想做赵祯,可没有那么容易的。首先赵祯低调得让史书忽视,几乎让后人产生误解,赵顼能做到吗?

但另一条让他注意。

郑朗在提醒他,培养自己的班底。培养了一个,王陶。但还是不够,最少得能进入中书。默想一下,有一个人,张方平。还是不够,思来想去,又想到另外一个人,吴奎。

于是将吴奎了进来,与他语追尊濮王事与汉宣帝有何异。

吴奎不客气地答道:“是,汉宣帝是尊生父为皇考,但陛下有没有想过,昭穆二帝为君不当,汉宣帝又乃是霍光所立,与仁宗能相比吗?仁宗一是先帝真正皇亲,二赐于先帝天下,此乃天地之恩,岂可相忘也。”

说完翻起大眼睛看着赵顼。

怎么的,你老子为这个皇考弄得家不象家,国不象国,你又想来?

赵顼摆手。

这是赵顼眼下让外界迷惑的地方,与赵曙不同,赵顼的江山实打实来自老爹,又是亲生的爹,能不替生父说话吗?

但是想错了,赵顼开始记事时,赵允让差不多也快去世,对这个爷爷,他没有那么在乎,心理与高滔滔差不多。能记住的,却是赵祯对他的教诲,印象中赵祯是非常不错的,和蔼可亲,又给了这一脉天下江山。甚至赵祯不介意自己的感伤,让他打着陪姑姑的旗号,一道去郓州,在郑朗麾下学习了一年多时间。

想一想,父亲的疯狂,若没有这段时间的经历,必然会有更多的大臣倒戈,也是这段经历,使是曹太后对自己十分客气慈爱。不然以父亲作为,还有这个黑窟窿,汉穆帝的事未必不会发生。

没有原来时空历史的对比,是容易让人产生这种想法。

但郑朗若真的反水,寻找一个比较好的宗室子弟,运用智慧与曹太后联手,未必弄不下来赵曙。

再加上郑朗的灌输,对赵祯,赵顼十分仰慕。总之,认为自己父亲做法十分过分。终是父亲,有的也不大好说。叹了一口气道:“此为欧阳修所误也。”

吴奎想号淘大哭,皇上能这么认识,濮仪之争终于到了结束时候。不然它还是一个超级大的火药包,随时能发作。激动之下,差一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压住心中激荡,说道:“不但欧阳修,韩琦在此事上也亦失众心,臣虽数次因此为韩琦相斥责,但天下公论,不敢于君前有所隐。”

说话的辰光,赵顼仍没有流露出对欧阳修与韩琦任何想法的动态,外界继续认为二人得宠于赵顼。

因此当时吴奎还没有反应过来,几天后才醒悟,自己这个脑袋真不够用啊。几天后又含蓄地进言道:“陛下宜推诚以应天,天意无它,合人心而已。若至诚格物,物莫不以至诚应于上,自然感召和气。今民力困极,国用窘乏,直须顺成,然后可及它事也。帝王之职,所难在判别忠邪,其馀庶务,各有司存,但不使小人得害君子,君子常居要近,则自治矣。”

没有指名道姓。

但意思还不明白吗?皇上想要国家好,不能再用小人。

赵顼会意,便说尧时还有四凶在朝。

也没有指名道姓,但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指名道姓了,并且用尧时四大凶人饕餮,浑沌,穷奇和梼杌来与韩琦、欧阳修相比。

吴奎又激动得差一点一口气没有憋过来,拼命地使心情冷静,道:“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明。”

看了一眼赵顼,赵顼也不生气,这是一个隐晦的比喻,那是尧,陛下,你离尧还差了好远,尧能用,你能用吗?继续道:“圣人以天下为度,何所不容。未有显过,固宜包荒,但不可使居要近耳。”

就算你想包容韩琦,也不能让他们呆在中书。

得到了郑朗在郑州呼应,朝中又有王陶、张方平与司马光以及吴奎,富弼在做指导,赵顼一颗心定了。

于是将两制两府,以及台谏、三司官员一起召集。

让韩绛将那本账册再度拿来,说道:“四年之内,两遭大丧,朕看了一下国家出纳,触目惊心。诸卿,有何良谏,尽管说出。”

说得十分客气,与两府无关,也与赵曙无关,乃是两次大丧花了许多钱,才出现这个亏空。

但什么样的大丧能用掉这么多钱?即便赏赐,三千万缗足矣。还有山陵,唐朝以山为陵,所以称为山陵,往往一凿就是几十年。宋朝仅是陵,与山半点关系也没有。就是这个山陵用度,银行监还顶了大半,又能有多少用度?

韩琦与欧阳修脸色大变,连同文彦博脸上都不大好看。主要职责是东府,西府也有失误的。其他大佬们则是脸色沉重地翻阅着账册。有的人脸色凝重,有的人脸色黑暗,有的人想要骂娘,有的人在冒汗。

就没有一个大臣说话。

因为这个黑洞,当时大家心情沉重,居然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欧阳修走出来,对韩琦低声说道:“韩公,此陛下对你我不满也。”

“永叔,真有失,乃是先帝。若非是为了辅助先帝,濮仪争使朝堂分裂,何至于此。”

“韩公,只怕他人不做此言语。”

韩琦看了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我未作努力?前面国家财政溃坏,后面我数出诏书,让王安石前来京城赴职,此子善长经营之道,以图使国家财政转危为安。此不是为了国家乎?”

再怎么说,王安石也是郑朗的学生。

公道的评价,两人绝对不是秦桧与蔡京之流,但将真相剥开,与贤臣也无关系。在赵曙神经病逼迫下,也许换上其他大臣,未必会好在哪里去。可韩琦与欧阳修也与好字,沾不上边。

史上中书数诏王安石,王安石未至,有人讥他刻意养伪名,有人赞扬他孝,还有人说王安石睿智,不想在赵曙朝趟那一滩子浑水。但现在,中书诏王安石,王安石更不会进入朝堂。

欧阳修说的是事实,可就是王安石来了,这个黑窟窿能弥补上吗?

韩琦还是不言语。

欧阳修又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说道:“韩公,写诏书,对行知夺情吧。”

看样子起用郑朗是谓必然,不如让韩琦主动提起,有这个前提,至少韩琦还能保住第一号首相,郑朗顶多是二号首相。自己肯定是下去了,但韩琦在朝堂,自己未必没有起复之时。

韩琦还是不说话。

到这时候,台谏大臣才醒悟过来,不对啊,皇上看样子要对欧阳修下手。

言臣苏寀吴申等人开始弹劾欧阳修。这几年台谏奋斗史是一部血泪史,也是一部进化史,一个个变得聪明了,想倒下两个中书大臣不可能的,一个个来,欧阳修与韩琦互为倚背,倒下欧阳修再来倒韩琦就变得容易,否则中书仍然是黑暗一片。

而且台谏这几年苦逼的,让两人弄下去几十名言臣,一度使台谏两大机构只剩下两名言臣,就是吕夷简丁谓在世,也从未有过这么嚣张。弹劾书上,不报,赵顼也没有斥责。

不好言明的,尽管对欧阳修不满,毕竟是自己老师之一,又是两朝顾命大臣之一,自己下诏书,显得太过薄情。

这就是一个信号。

更多大臣一窝蜂上去,就差一点对欧阳修拳打脚踢。只有一个人没有吭声,司马光结束省试后出来,一直没有表态。欧阳修是倒定了,但还有一个人呢。

欧阳修坚持不下去,主动写出辞呈。赵顼看到辞呈连稍稍挽留一下的动作也没有,马上批准,罢欧阳修参知政事,知亳州。

欧阳修临行前说了八个字:“恩欲归己,怨使谁当?”

这就是范仲淹责问王曾,王曾说的话。一个个将政绩往自己身上扒,过错谁来担当呢?

曾公亮翻白眼睛,欧阳永叔,你也太无耻了吧。居然敢与王曾相比,李迪、王曾、张知白、杜衍四人乃是真宗末年与仁宗初年四大名相,每一个人不仅有吏治之才,道德也有赫然古人之风,后世当中仅有范仲淹能相比之,要么现在有郑行知,前面五人,连郑行知都望而生畏。你欧阳修算什么?

欧阳修却不是要拿自己与王曾作比较,他心知肚明,也不敢。

其实说这句话颇有感慨的,我虽然做得不好,若没有我与韩琦二人拼命地维护你那个疯狂的老子,赵曙能顺利当上皇上,或者能顺利将这三年多时间过渡吗?说不定早让曹太后将你老子废掉。那么还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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