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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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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娘请起。”赵祯虚扶,冲阎文应使了一个眼色,他不好扶的,可是阎文应好抚,将她们一一扶了起来,说道:“请坐。”
爱屋及乌,客气得不行,甚至连椅子早准备好了。
几个娘娘如坐针毡的坐上去。
小皇帝又说道:“朕早听说几个娘娘的慈爱之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妾身哪里敢当得陛下的夸,只是做一些份内的事,倒是陛下仁爱之名,妾身听儿子时常提起。”
赵祯又用温暖的眼睛看了郑朗一眼,这个少年人,对自己是很忠心的,说:“郑解元,朕打扰你学业,喊你前来,是一件事要说一下。内宫中有许多织女,不仅是刻丝、丝绣,还有一些织绢织丝的织女。数量很多,养在深宫,内宫每年会用去很大一笔开支,朕又不想用这些奢侈的丝帛,于是成了浪费。可随便将她们出之,有可能会让她们迎来艰难的生活。朕想到了你家,若有家眷者,想返回家中的,你安排一下,将她们送回去。并且也能甄别,有的人回去后,物是人非,未必在家中受欢迎。若不想返家者,朕也看到了,你能将她们井井有条的安排。也算了结朕一件心愿。”
这才是小皇帝送的人。
明年会因此送更多的宫女出去,然后更吝。
“陛下,臣受之。不过臣也有一言要进谏。”
“说。”
“陛下苛于自己,内宫嫔妃却不能太苛薄了,毕竟她们多是青春年少之时,呆在深宫,长年不见人间日月,有一些小小的不算过份的要求,陛下应当满足。臣建议留下一些少年织女,维持内宫正常供给,多余的才能外放。以后也能成为一种定制,年过三四旬,又不受圣恩宠者,适度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以让她们享有天伦之乐,这也是一种仁爱之道。”
“郑解元,你此言很好。”看看,这才是良臣,换其他的一些大臣很有可能一听,好啊,全部放啊,最好内宫不要一个人服侍,可能吗?
赵祯又走了走,道:“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说得很客气,可这一放,不仅是东京,还有应天府与河南府的两处皇宫,有可能多达两三百名织女,这些织女就算留下一半人,对于皇宫是浪费,但对于郑家来说,却是一个宝贵的资源。
没有去过民间,可也知道这些织女的手艺,无一不是出类拨萃的。
郑家子为什么坦然受之呢?
肯定不能歪想,他不是那种伪君子。
“在路上臣就想过,陛下要送臣人,只能送织女。”
“为何?”
“陛下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节约如此,出放宫女是必然,然而普通的宫女给臣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织女。”
“知我者,卿也。”小皇帝高兴的在郑朗肩膀上拍了拍。
几个娘娘看了大喜,儿子什么也不说,所以了解得不清楚。今天一看,陛下这一拍,对儿子真宠啊。不过同样纳闷,自己看到皇帝,不要看到皇帝,走到皇宫中如杏儿四儿一样,两条腿都软了,儿子为什么不害怕?
“陛下,臣之所以没有拒绝,是为国家备粮也。不为己谋私利,何必拒之?”
奇怪来哉了,小皇帝茫然道:“为什么备粮?”
“今年冬雪降得多,臣到处听闻说明年会瑞雪兆丰年,也许,也未必。自古以来,灾害分为两种,一种是天道有情,降灾示警。一种是天道无情,所以不问是非,突然降下灾祸,后一种往往会持续好几年时间。这是最难的,比如唐高宗中叶,十年当中,持续灾害,有人说女主兆现,于是上天赐警。非也。若如此,为何武后为帝时,国家却风调雨顺。当时国家升平,人君仁爱,诸相兢兢业业,亦如今年,上天是无端赐祸。”
“嗯,说。”小皇帝很高兴,虽然此说法很新奇,可凡事说一个道理出来,它就是道理。况且今天旱灾与蝗灾,确实为他新政蒙上了一层阴影,若用郑朗的解释,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这一种灾害祸害最大,一般会持续好几年,不是涝灾,就是旱灾,主明臣贤,国家还能勉强度过,若主昏臣暗,很有可能国家就此颠覆。不可不防也。”
“是啊。”
“因此,臣以为还要防一防。不过天道幽远,仅是猜测,没有证明可出。但还有一条,陛下可不可以拿一张大宋的地图出来。”
“阎都知。”
“喏。”阎文应将一张宋朝地图拿了出来。
郑朗指着地图说道:“陛下,问题在这儿。”
是指河套与青海位置的。
“何解?”
“原来这里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可放牧的人多,草地树林减少,有它们,可以吸附土壤,固定水源。没有它们,水源会迅速流失,太阳蒸发,土壤变为砂砾,再有暴雨来临,注入大河之中。因此黄河水位越高,泥沙越积越多。唐朝时危害不大,到了我朝很危险了。水小因为河床高,会迅速东流入海,旱情来临。水大黄河会有缺堤危险。所以河南河北之地,恕臣斗胆进一言,往后,会时有涝旱灾之危。若天公无情,这几年还会有灾情发生。”
“不能当作证据。”
这才是郑朗苦恼的地方。怎么说,他人无法相信。就是自己做了赵祯,又能如何,派人将大名府南边的河堤加防,然而加固了大名府段的河堤,若在其他地方决堤又怎么办?
其实这样说很勉强了。
甚至说郑朗为小皇帝,为老百姓掏了心窝子,否则以他的性格,何必趟这个混水,惹来妖孽之说?
“臣也知道,所以臣不好确认,但陛下赐予织女,我会派人将她们安排妥当,然后将经营所得,于宋州处建一粮仓,有则能派上用场,替陛下尽绵薄之力。无,也可以用它来赈济贫困百姓,权当回报陛下,做一做善事。”
只能这么说。
“为何在宋州?”
不在宋州,难道放在大名府?但还是不能这样说,答道:“放于京城,京城乃国都,物价昂贵,若放于郑州,路程太远,运输成本高昂。放在宋州运输成本低,又能幅射山东江淮与河北。因此放于宋州,与刘知州无关。公是公,私乃是私,需要分明。”
小皇帝忽信忽疑。
证据不充分,假如兴师动众,浪费不说,会惹天下人笑柄。若不防备,真到了灾害降临时,粮价立即飞跃,赈济成本更高。这个道理连那个司马小三子都知道的,难道当真不顾国家,中饱各大地主,让他们发国难财?
喜悦一下子消失,问:“郑解元,此事不可玩笑。”
“不是玩笑,但陛下,证据不足,臣只能私自行动。不过说到节约之事,臣想到一条主意。”
“说一说。”
“陛下在内宫对自己很苛薄,怎么苛,也苛不出多少财帛。不若将所有官员一起放回家吧,那么一年省来的薪水将是很可观的。”
“不可啊。”小皇帝有些昏了,官员一个不要,那成了什么?
“那么陛下为何事无巨细,一一处理,若那样,要宰相,要诸部官员是做什么的?”郑朗指了一下小山一样高的奏折说道。
“李隆基晚年将政务交于李林甫,国家败坏,朕不得不小心为之?”
“陛下,作为一国之君,远离政务,那是不对的,可事无巨细,陛下能处理得了?做比各部官员做得更好?臣尝与崔知州交谈,说丙吉不问群斗,而问牛。此事略有争议。然而曹参为西汉名相,何作为也,整日饮酒作乐,为何还称为贤相,调度好各部人才,随着萧何的制度治理国家,因此国家乃安。陛下,请三思之,就是陛下不为自己身体着想,可天下百姓都需要陛下的身体平安。需过问,但不是陛下这样过问的,过了,臣说过度啊。轻重适中乃度之所在也。”
“是啊,陛下,你穿的那件龙袍居然是粗麻,皇宫里内侍是做什么的?”大娘看到小皇帝态度平和,终于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阎文应觉得很委屈,不是我们不劝,是皇帝不听,难道每天将皇帝强行按着,让他穿上新衣服,谁敢哪?
“大娘,与内侍无关,是朕想以身作则。”
“这个……”大娘嚅嚅不能答,这是彻底颠覆她的认识。
郑朗也没有再劝,若强劝,又会招来君子党们强烈批判,他们可以拥有几十名美妹,皇帝最好不行房事,他们可以吃着山珍海味,皇帝最好连饭也不要去吃了。
再次跳过,道:“国家财政越来越紧张,想要国家财政难题化解,无非两点,一曰节流,二曰开源。”
这个小皇帝很喜欢,他正要准备实施一些节流的计划,道:“说说,何谓节流,何谓开源。”
“节流就是方方面面的节省,不仅是内宫,内宫里又能省出多少,一年能省出一百万缗钱,内宫用度就很紧张了。可这一百万缗钱放在若大的宋朝,能做什么?不过想要节流,要注意各方面的利益,否则会惹起天下大哗。但臣想到了几条,比如科举,每年举子皆来京城,国家供给用度,可因为国家有事,时常中断,造成大量的浪费。是不是可以将它立为一条定制,两年一举,或者三年一举。除大事外,小事不得中断。”
也未必全是坏事,大量的举子来京,或多或少繁荣了经济。然而未来,宋朝会很缺钱……所得不如所失,因此,从现在起,就要省一省。
“这是良策。”赵祯额首。
“我朝谋官,机构重叠,官员有阶官、差遣官、职官、爵官、食封官种种之分,往往某一种官位上再进行细分,有的官员身负十几个职衔,薪水重叠,官位重叠。不仅冗官,而且冗政,这也是一大浪费。本来是好事,正是因为重叠交叉,才不会有权臣害国的事发生。然而矫枉过正了。但这一点不大好动,立即裁之,天下官吏皆会动荡不安。但可以从现在起,逐步将它控制起来,不能再继续加重这个重叠。一年不显,十年下来,又会节约一笔开支,并且会提高政事的效率。”
“也是一个良策,再说。”
“再比如主客对佃农的租子轻重。有的佃户遇到了一个好主客家,一年勤劳,耕作下来,交了租子,再交纳税务,勉强度日。有的主客苛薄,佃户生活很艰难。虽然朝廷不禁人口流动,然佃农多是无奈,定居一处时,建一个草棚,都能用掉他们一年两年的积蓄。移动不便。又,就是周边有好一点的主客,离他们远,不可能耕种一下,到十几里地外去耕种,一来一去,休要耕作,一天时间耽搁了。所以逼到最后,产生了一无所有的流民,这些流民朝廷又不能不管,同样是浪费。”
赵祯不是晋惠帝,会问出为什么不食肉那样的笑话,听后眉头紧锁,问:“若立律法,强制田租数额如何?”
“陛下,切不可。主客有好有坏,一旦立下律法,为了不招他主客嫉恨,即便好的主客也会提高田租。不好的主客,在地方上有优势,不顾朝廷律法,当真好处理之?太多了,陛下,这一块势力,非陛下所能憾动的。”
“那如何是好?”
“所以臣说,儒家仁义,义也。义以仁为本,乃仁之所发所节所中,许多事靠法家只会引发更多的扰乱。其实想改善一下也不难,比如象陛下这样,接待臣的几个娘娘,一年当中接待几个,或者十几个心地善良的主客,再让文人写几篇文章赞颂,让他们成为榜样。一旦成为一个道德标准,天下不仅不骚动,会改善主客与佃农之间许多矛盾。减少流民,国家会更安定,也是一种节流。此乃正是义之所在也,律法乃是义之末,只可惜臣当时说仁义,许多人认为臣曲解之,坏了儒家的仁爱。”
真的很不过份,赵祯再度高兴起来,道:“不错,这才是真正的义也,再说。”
“其他的臣暂时没有想清楚。想的还有很多,有臣的立身之道,有这个节流开源,还有言臣所带来的困惹,因此臣还要想一想《中庸》。眼下又要科考……”郑朗揉着脑袋,就是有作弊器也不行啊。
“唉,慢慢来。”赵祯歉意地说,还小,自己不能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能说出这些,能做出这些不容易了。
“是慢慢来,这都是大事情,一着棋错,满盘皆输。容臣以后花数年时间好好的去想一想。”然后道:“那臣就告辞了。”
人也看了,送人也送了,小皇帝不好强留。
但郑朗离开时,对阎文应说道:“阎都知,陛下是人,若操劳过度,你在内宫之中,侍于陛下身侧,应当多加劝戒。真若有事,处理国政太晚,做一些夜宵端于陛下食用。衣服可以省一省,吃难道可以省吗?陛下又能吃多少?”
大娘拽郑朗的衣服,人家吃饭还用你操神。
可就这个吃饭,很有问题的。
然而赵祯心里更暖和,目送着他们远去,说道:“阎都知,陪朕到小娘娘哪里去。”
也就是杨太后处。
看到了小皇帝,杨太后很诧异,因为刘娥临终前的一道懿旨,差一点让杨太后将小皇帝的权利夺去。小皇帝心中戚戚,对这个小养母有些忌惮,很少来看望杨太后了。
“娘娘,今天我在御书房里接见了郑州郑举子与他的几位母亲。”
杨太后明白了,原来受了感触,才过来看望自己的。叹息一声:“那子的事,哀家也听闻了一些,他是纯臣。”
“娘娘,儿臣其他的不知,只知道他对我那种关心,发自肺腑。刚才他临走时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他对阎都知说,若我处理国家晚了,让阎都知强行劝阻。真若有事,让阎都知备上夜宵,不能让我熬坏了身体。”
“此乃陛下之幸。”
“是啊。”赵祯挠了挠头,温润如此,可又不媚,国家有错,自己有错,他同样进谏,可就是进谏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暖意洋洋。又说道:“可惜他太小。”
我就是想大用也不行哪,不能十七岁的孩子,让他担任宰相,那岂不是会捅更大的马蜂窝。
“祯儿,不用急,有了一个这样的臣子,已是你福气,不能再奢侈。哀家就担心他想的事多,误了省试。”
“应当不会……”
“没有什么不会的,往往预料之外的事时有发生,所以才有意外这一词。”
赵祯又要挠头,殿试自己可以开一个小后门,照顾一下,省试不行。难不成,自己到时候问一下主考官的试题,再将试题通知他?
小皇帝,真要这么做,那是大大的不好啦!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折
第二天没有朝会,但小皇帝很兴奋的将几个宰相喊进宫中。
赵祯将昨天阎文应记录的郑朗谈话,递到诸相手中。
几个大佬看了很讶然。
科举设为三年制,对后人来说,不稀奇,不是没有出现吗,从无到有,不管什么事,都很艰难的。别看后来实施了三年一次的科举制度,但这时候让诸位大佬商讨了好一会儿。
比如今年春天,老太太死了,这边在办丧事,不能在那一边来一个殿试金榜题名,骑马挂花,那成何体统了。可是天知道那一天会发生大事?郑家子建议是好的,可以采纳,但要仔细的进行商议。
对鼓励主客宽松对待佃农,同样很赞成。未必对所有人起作用,有的主客苛刻,就是皇帝当面劝说,他也未必听,可会对其中不少人产生作用。虽接待的人少,就象进士,几年才录取一次,只有几百人,全国却有几十万学子在嗷嗷直叫。
还不是照样有许多人勇跃参加科举,以博万一中的。
能缓解一下矛盾,虽说人口在增加,抵触了一部分的作用,不推出,流民岂不是更多?看不出来,可隐形的作用,大家能看到。关于后面对冗官与冗政的节制,大家又是懂的。
没有郑朗进谏,小皇帝也准备动手。按理说澶渊之盟过去了好几十年,不打仗了,总有钱了吧?没有,军队还在扩大,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问了吕夷简才知道,祖宗的法旨,收流民的,不然这些人没有饭吃了,就会造反就会起义。这是国家支出的大头所在。知道了,可敢不敢动?连江杏儿现在听啊听的,也听出来,这个冗兵很麻烦。
要么向契丹进贡,安慰党项人的,敢不敢动?
只好动剩下的两条,宋真宗给了神仙许多钱,今年年色不好,正准备新年过后新气象,下诏让全国停止盖寺庙,和尚道士全部裁减,国家养不起这么多不干事的神仙们。
这些年官员们养得又白又胖,连带着他们的子孙门客都享受着各种福利,郑家子说慢慢节制,何止,马上就要大力裁减。
数条措施一旦执行,会省下来许多冗费,至少远比他从皇宫里抠门抠下来的钱多。可他的性格,使种种措施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明知道国家冗官冗政现象很严重,然而到了元宵节登上城楼一看有那么多白发苍苍的举子挤在人群中,心又软了下来,立即下诏书,考进士科的举子考过五次,年五十以上经三次殿式者,诸科考过六次年六十,经五举尝预先朝御试者,虽试文不合格,不准罢黜。得,最少又多了近几十名老进士与诸科生,也意味着一道诏书下来,多了几十个官员出来。以后还成了定例,每考一次就多一次。但好心多数时候是在办好事,不久后又下诏,再次抠啊抠,从内宫抠出了二十匹绢,赈济江准灾民。
眼下几个大佬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国家冗官冗政现象的确很严重,郑家子又用了温和的办法节制,同样很赞成。
但眼睛全部集中那个持续性灾害上了。
郑朗说的话模棱两可,不可当作证据。休说这年代,再过一千年,说几个月后黄河会决堤啦,谁会相信,神棍来啦。不过郑朗提出来了,诸位宰相不得不考虑。
若不提出来,那怕前面黄河决堤,后面淮河泛滥成灾,他们也没有责任,甚至逼急了,还能往小皇帝身上推,你失德了。可郑朗提了出来,全部都慎重起来。
即便是宰相,也害怕言官。不出事便罢,一出事,人家郑家子早就说过此事,都动用私人财产备粮,你们几个宰相做什么的?特别是吕夷简,有可能被这些言官能将府邸包围起来,往里面扔石头。
沉思了一下,李迪说道:“陛下,反正北方这几年一直缺粮,有备无患,真不行从国库里挤出两百万缗钱,在宋州盖一粮仓,有备无患。”
“好。”小皇帝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第一是财政紧,抽不出更多的钱,第二是这事儿挺玄乎的,万一没有,备得太多,本来年色就不大好,粮价更加坚挺。为此范仲淹还上过书,不但不让国家备粮,反而让国家减少备粮,平稳粮价。
因此,只能抽出两百万缗。
郑朗闻听后大喜。
现在是两百万缗,几个月后就是四百万五百缗,将会因此保全多少百姓?
当真靠他一人力量?这些织女是资源,可从资源变成收益,最少得三个月以上的时间,连同家中的积蓄拨出来,一直到七月来临,能筹出三四万缗钱,那就算不错了。三四万缗钱放在那一个家庭中,不是小数字,可是放在未来的大灾难中,算什么呢?
并且他也没有想到,这是最难的,却成了最先通过的。可见宋朝官场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已经沁入心脾。连几位宰相都脱不了这个俗。
几位大佬多是干吏,只一会儿功夫,将决策的决策下去,争议的放在一边,四样事就商议妥了。然后又看着这记录,蔡齐说道:“此子胃口果然很大。”
正事完了,到了大佬聊天时刻。
宋绶就问:“何解?”
“看到没有,此子想用儒家之义,代替法家的律法,这样律法更有仁爱观。不过这样一来,必须仔细的诠释儒家的仁与义,形成一个系统的理论,才能真正将法家的法取代出来。仅是这项工程就非同小可,还有《中庸》,他的道,国家的节流与开源……”蔡齐不由苦笑起来。
“不过我看到他温和的一面。”
蔡齐不语,就是此子对八大王发飙,还是很温和。看到发飙的场面,可曾看到他痴立于刘太后遗体前,一动不动立了一夜的场面?叹了一口气道:“此子若上古的一些士大夫,性格温润有加,重情重义。”
这是何等的评价!
但在蔡齐心中就有了。
“蔡卿之言,朕也认可。此子有情有义,非是他外表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陛下,郑举子说得对,你龙体也要保重。”
“朕承先帝所托,全天下百姓的命运,在我一念之间,哪里敢安享呢?”赵祯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也有一个度。”
“朕知道。”不过这句话,显然被他当作了耳边风,从吕夷简到郑朗,再到蔡齐,好心有了,可朕怎么能放得下?
只有吕夷简低头一直没有吭一声,直到此时,他才下定主意,让家中小三子跟着郑朗。只要他以后还顾虑着自己这个父亲,少顶几句嘴,也值了。鞭子没有抽,蜡烛没有滴,但为此狠狠的喝斥了几句,将吕小三吓得一句不敢再言。
但是很头痛哪,大儿子象自己,二儿子心性未稳定,小三子又去向何方?难道以后一家父子五人,来五种不同的政治观念?
……
官,才是这样做的,郑朗走出皇宫,心里想到。
与吕夷简想的不同,他是权操之术,郑朗想的是为政之术。看看言官们,争来争去争了什么?一条长长的鸿沟出现了。可自己呢,仅说了几句,好几件实事悄无声息的落实下去。
以前说的派风流才子出使契丹的事,若不是今年大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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