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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千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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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到鹤鸣轩门前推门张望了一眼,就只见青草和分派来此不久的绿荷都不在,分明越老太爷在出门之前就吩咐好了,把一整个地方都留给他们。
可想而知,这绝对会让越家其他人不满——有大太太坐镇的长房一家子大概除外。
越千秋深深吸了一口气,满心以为接下来恐怕要从扎马步这种最简单、最疲劳、最枯燥的事情学起。毕竟,他已经看到周霁月自顾自到旁边先练起来了,那进度怎么也不会和他这初学者看齐。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严诩拍了拍他的肩膀,赫然是满脸堆笑。
“和我师父当年教我一样,我先教你玄刀堂的入门功夫,一套很简单的小把戏。”
严诩把这套称之为小把戏的动作耍了一遍,越千秋一眼就看出,竟是和后世分支颇多的五禽戏颇为相似。一套动作打完,他成功打消了心中隐隐对学武的几分畏惧。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武艺绝世的形象看似风光,可背后的血汗他不用想也能猜到。富贵折人骨气,被老太爷娇养得太久,他真不是那种一下子就能吃大苦的人!
一旁的周霁月看着越千秋笨手笨脚开始模仿学习,严诩笑眯眯在旁边手把手教导,矫正动作,指点呼吸节奏,不时还称赞两句,嘴里最常见的三个字就是乖徒儿,自始至终忙得满头大汗也没半句怨言的时候,她已经早就停下了动作,脸上尽是呆滞的表情。
昨天听越千秋说,严诩就是玄刀堂的掌门弟子,她还有点怀疑,可刚刚看他打那套显然经过玄刀堂改良的五禽戏,她就渐渐心悦诚服了。正因为如此,现在看严诩这样教越千秋,她却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教徒弟还能这么教吗?
她小时候跟着师父学武,哪一次不是哪个动作没做好,立时被一根小棍子抽下来?
最少也是疾言厉色的呵斥,哪有越千秋这样的待遇?
还称赞呢,越千秋今天这表现,碰到她的师父非得被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她是不是眼力太差,没看出这位严先生是假高手?
只有严诩自己心里美滋滋的。想当初师父教他就是这么耐心细致无微不至,现在他也依样画葫芦,徒儿将来肯定出类拔萃。到那时候,越千秋还会嚷嚷什么不继承玄刀堂?
第39章 奇葩的一日游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越千秋的生活变得非常有规律。
早起稍微垫一下肚子就去练五禽戏,然后回去吃早饭,上午是正式的武课和骑马,午饭过后小憩一阵子,就是下午的文课,晚上老太爷回来抽查进度,顺便教他点算数,其实主要是老爷子逗孙子,而他这假小孩趁机逗老爷子玩。
渐渐的,越千秋觉得自己之前对严诩的态度着实是有些偏颇。
人是一大把年纪还犯中二,可无论当师父还是当先生,严诩都实在无可挑剔。
至少他知道,自己刚开始学武的动作是多么僵硬,体力是多么糟糕,可严诩却硬是不厌其烦,反反复复提点要领,矫正动作,天底下绝对少有这么耐心的师父!
而在文理上,事实证明,严中二号称考状元并不完全是一句戏言。
至少和他讲四书五经的时候,严诩信手拈来,滔滔不绝,除了动不动就要发表感慨夹私货之外,没什么缺点。唯一让他叫苦不迭的,大概就是严诩对临帖要求严格。从楷体中字开始,他每天都要写上无数,每天手腕都酸疼得要死。
就连周霁月也加入了识字扫盲临帖的大军,每日用那曾经打木桩的手提着笔杆子练字,态度却比他还要认真三分。
一晃就是十天,越千秋已经养成了早上听到严诩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反射性起床的毛病……不,好习惯。可这天他实在是有些犯懒了。
本来他就不是那么勤勉的人,他不指望周末双休,可十日一休沐,这总得是应该的吧?
因此,迷迷糊糊感觉到似乎快天明时,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用被子把整个人全都罩了起来,只想着到时候能够多抗衡严诩一会儿。可就这么如临大敌地提防了不知道多久,他最终被人推搡着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不是这些日子每天早上必来的严诩,而是落霞。
这一次,察觉到反常的他反而一瞬间醒得炯炯的,也不说要赖一会儿的话了,直接一掀被子坐起身来,皱起眉头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乖徒儿还真是想着师父!”
随着这个声音,严诩笑眯眯地进了屋子,见越千秋一张脸瞬间僵住,他方才打哈哈道:“今天我可是辰正过后才来叫你的。劳逸结合,哪有日日苦练苦读的道理?今天咱们出去逛街,叫上霁月一起,你想去哪就去哪?”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越千秋眼睛瞪得老大,等再三确定严诩不是耍自己玩,他立时动作敏捷地窜下了床。
开什么玩笑,在这个世界里长这么大,因为去邱楚安家和去同泰寺找严诩,他七年中统共就出过两次门,其他时候全都憋在家里。再这么下去,他就成大家闺秀了!
书上看来的东西毕竟是管中窥豹,而之前两次出门,他除了发现金陵颇为富庶,秩序也还尚可,根本没来得及看出太多东西,今天这次出门怎能错过?
正因为心里想着出门好好看看,一顿早饭他吃得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可消灭了大半时,他突然灵机一动,放下筷子就对一旁的严诩问道:“师父,能多带一个人吗?”
“嗯?”严诩正在心里默念着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听到越千秋这问题的时候,他不禁愣了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还有你那个侄儿?没问题,只要他肯去,我自然无所谓多带一个!”
越千秋立时对落霞努了努嘴,但心里却着实有些吃不准大太太的态度。
现如今他多了严诩这么个出身很不错的师父,老爷子甚至连鹤鸣轩前院都腾了给他练武,把鹤鸣轩直接给他当了读书的书房,这越家其他人会是什么心思,这完全可以想象。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希望举目皆敌,可架不住老爷子根本不怕给他树敌!
要说比起狗眼看人低的二房和三房来,大太太的态度一直都显得善意而公允,而越秀一那小家伙也挺好玩的,算得上是个靠谱不会拖后腿的。就不知道大太太愿不愿意让长孙和他这个越家养子厮混在一起了。
就在落霞去了约摸两刻钟之后,已经换好出门衣服的越千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分辨出其中一个正是同年小侄儿的,他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连忙快步出去,却见一身石青色衣衫的越秀一正在那期期艾艾地和周霁月说话。
惨不忍睹的是,小家伙说得都是些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之类的废话……
“长安。”
越秀一扭头发现是越千秋来了,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许纠结,但最终还是规规矩矩上前弯腰作揖道:“九叔。”等看到严诩时,他又上去毕恭毕敬行礼,叫了一声严先生。
知道这铁定出自于大太太的耳提面命,越千秋也就不取笑他了,干笑一声便大手一挥道:“好,人都到齐了,师父,咱们出发!”
严诩见状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当下打趣道:“用得着这么猴急?你还没说想去哪呢!”
“去……”越千秋倒是听后院仆妇说过不少金陵名胜,可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那些文人墨客,简而言之就是衣冠闲人爱去的地方,他实在兴趣不大。因此略一思忖,他就看向严诩道,“师父,我又没怎么出过门,还是你带路吧,我们三个要去金陵最热闹的地方!”
越千秋想得很简单,人越是多的地方,越是能看出一个时代的缩影!
然而,带着侄儿,萝莉在侧,最终来到了地头时,越千秋终于意识到,让严诩这种人带路挑地方,那是多么不靠谱的一件事!
此时此刻他们身处的地方,倒是一座酒楼上布设雅致的一间包厢,问题是,临窗的地方正传来阵阵喧闹,那噪音之大简直不逊于后世的各种体育场。问题是,这下头不是在比赛蹴鞠,又或者斗鸡遛狗,而是……在,杀,人!
简而言之,这竟是刑场!
带三个孩子来看斩首示众,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闲了……
相比外间喧闹,包厢中一片死寂,严诩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可他却没事人似的站在窗口,手里还用牙签插着一块蜜饯,津津有味地吃着。也许是发现后头气氛越来越僵,他就头也不回地笑道:“怎么,千秋和长安也就算了,霁月你连人都杀过,还怕看杀人?”
“谁……谁杀过人了!”周霁月脸上涨得通红,一下子结结巴巴了起来,“我,我没有……”
“师父逗你玩呢!”
越千秋不得不出面给周霁月解围。他镇定了一下心神来到窗口,见下头刑场上跪着的并不止一个人,而是一溜四个犯人,至于犯由牌,他就是再好的眼力也不可能看清。可是,监斩官竟然是刑部尚书吴仁愿亲自充当,这还是挺稀奇的。
他不禁皱眉问道:“师父,不是听说春夏不行刑,杀人都要拖到秋后的吗?怎么今天会杀人?”
最重要的是,严诩怎么知道的?还是老早就计划好把他们带过来看人头落地?
“有些死罪,叫做斩立决,也就是决不待时,不等秋天就可以……”
严诩做了个手掌下切的手势,眯缝了眼睛,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这是刑部前一段日子主抓的,一个被除名的小门派谋反的案子,审结之后报大理寺核准,皇上一批复,当然就今天立刻咔嚓了。”
越千秋知道刑部尚书吴仁愿曾经当过巡武使,隐约猜到了点儿什么。可下一刻,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周霁月的一声惊呼。等转过头时,他看到的赫然是一张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我看到七叔了……怎么是他……他居然还活着……”
第40章 你不说,我就去抱大腿
越府跟出来的家丁和下人都在楼下,门外只有越金儿守着。
此时包厢中就是严诩,还有三个年龄加一块也不如他大的小家伙。
当周霁月这一声七叔过后,越秀一恰是满头雾水,随即就看见严诩和越千秋那两张面面相觑的脸。这时候,小家伙终于发现,好像就只有自己不怎么清楚内情。
醒悟过来之后,越千秋的第一反应便是直接砰的关上了窗。紧跟着,他就立刻向严诩低声问道:“师父,这包厢隔音吧?”
严诩没好气地挑了挑眉:“这刑场又不是临时的,不论秋决还是其他时候杀人都在这里。难免也有达官显贵来看仇家人头落地,说不定还会商量点什么密事,你说隔音不隔音?”
“那这儿没有安什么铜管地听吧?”越千秋一面说,一面还四处敲敲打打。
这一回,严诩那张脸顿时快崩溃了。他没好气地拎了越千秋回来,使劲揉了揉那小脑袋:“你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私设铜管地听,甭管背后有没有后台,抓到就是一个死罪!再说,我带你们来的地方,又有我在,还会不安全?”
越千秋这才如释重负。他也顾不得越秀一在场,更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把周霁月给摁到一张椅子上,认认真真地问道:“周姑娘,你刚刚说的七叔,那也是白莲宗的人?”
失魂落魄的周霁月终于有些回过神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但犹豫片刻,竟是又摇了摇头:“师父说,七叔叛门而出,投靠了仇人,早就把他从白莲宗名录上除名。后来还有好几拨人去追杀过他,有人亲眼看到他落水,肯定是死了。”
幸好幸好,吓死我了!我就怕那是你至亲,你一时想不通要劫刑场,那我就疯了……
越千秋简直如释重负,可紧跟着,他就听到严诩的声音。
“叛门而出,投靠仇人?唔,他投靠的应该就是刑部那个没人缘吧。”
周霁月的眼神终于恢复了焦距,煞白的脸上也少许有了一丁点血色。她看看严诩,看看不明所以的越秀一,最终目光落在了若有所思的越千秋身上。
在她心目中,那个在大街上把她带回家,然后又给了她安逸生活的九公子,是最可靠的人,可靠程度甚至超过越老太爷!
“九公子,虽说七叔早就被白莲宗除名……不,现在根本就连白莲宗也没了,可他毕竟是我爹嫡亲的弟弟,我小时候他也对我很好……我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叛门,也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在这儿等死,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帮我……”
越千秋最怕女人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哪怕是萝莉。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可禁不住周霁月那眼神太过炽烈,甚至还有几分崇拜和憧憬。
他暗叹难得休息闲逛也会碰到这种倒霉事,脑筋却不得不飞速开动了起来。
突然,他扭头瞥了严诩一眼。他心中一动,立时一把将越秀一拖了过来。
“长安,交给你一个艰巨重大的任务,你在这儿看着周姑娘,千万别让她做傻事,否则爷爷的苦心就全都白费了。我和师父一块儿去想想办法……”
越秀一根本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就被越千秋推到了周霁月面前。等他反应过来时,越千秋已经拽着严诩直接出了包厢!这时候,他只能在心里大骂了越千秋一千遍一万遍,却还不得不对小丫头挤出了一个笑脸。
在他心目中,太爷爷肯定不会撒谎,说周霁月是家里远亲,那就肯定是。既然如此,甭管人出自曾经《武品录》下十二门的白莲宗是如何令人震惊,可爷爷既知道,那就没事了。
且不论越秀一是如何拙劣地安慰人,当越千秋把严诩给拖出了包厢之后,他看到越金儿正依靠着栏杆在门外守着,见他们师徒俩出来,立时愣了一愣,他就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即立时压低了声音直接问了一句。
“师父,你不会是早知道今天这情况,所以带我们来看杀头的吧?”
面对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严诩不禁有些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不是你自己没想好要去哪,所以我才带着你们来看热闹吗?怎么出了事又赖我……”
“师父,说重点!”越千秋委实没有尊师重道之心地粗暴打断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呐!是不是你和爷爷早就商量好了,今天我就是不想来,你也会想办法带我们来?”
发现严诩倏然色变,对面的越金儿显然也听到这话,脸色极其不自然,其中玄虚越千秋自然秒懂。他用力拽了一下严诩的袖子,等到对方终于无奈地蹲了下来,脑袋和他平齐,他这才凑上去耳语道:“师父,给我透个底,今天这个……”
他一面说一面做了个咔嚓的手势:“不会出乱子吧?”
严诩早知道自己这个徒儿非同寻常,眼下听到如此生猛的问法,他自然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你爷爷给人下的套,那还用说吗?”
他朝左边一间包厢努了努嘴,声音变得若有若无:“隔壁是刑部侍郎高泽之,世家出身,和那个没人缘的家伙天天在刑部打擂台的就是他。”
越千秋面色古怪地瞥过去一眼,紧跟着又落在了自家包厢紧挨的右边另一间上,少不得也用手指戳了戳:“那这间呢?”
严诩很想避开这个话题,奈何眼下自己是蹲着,根本躲不开越千秋的目光,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轻轻咳嗽一声,这才干笑道:“是我娘,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来了。”
越千秋已经悚然了。自家包厢左边一个刑部侍郎,右边一个东阳长公主?
想到刑场上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吴仁愿,他简直觉得这位一无所知的着实可怜极了。然而,他最想知道的却是最后一个问题。
“那周姑娘那位七叔的事,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个……大概……也许……可能……”见严诩再次开始东张西望,越千秋实在气坏了。
爷爷狡猾,他知道,就连武力值低下的这个缺点,也早就被越影给弥补上了。现在更多了严诩这个连娘都不要,却愿意跟着摇旗呐喊的家伙,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面无表情地转头折返包厢,可就在快到门口时,他脚下一挪,突然出现在右边包厢门口,一本正经敲了敲门。须臾门打开,他仗着人小敏捷,直接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紧跟着门竟是关了!
蹲在地上的严诩目瞪口呆地看着越千秋出人意料的举动,无辜并无助地看向了越金儿。
当初两人在同泰寺中还打过一场,可如今给越金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这位东阳长公主的独生子,当然更不敢招惹东阳长公主。他立时一个旋身挪开栏杆旁边那位置,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严先生,我去看看下头如何了!”
眼见越金儿闪得飞快,严诩不禁呆若木鸡。
这烂摊子就丢给他收拾了?早知道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告诉越千秋,自己母亲在这儿!
越千秋那小子他是见识过的,相当会折腾,这要是万一和他母亲混在一块,恐怕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了……
今天楼上除却高泽之,裴旭也亲自来了,还有好多要紧人物也来了,可谁知道他严诩的老娘也会来啊!
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敲门!越老太爷,你在哪?
第41章 原是性情中人
尽管是相邻的两个包厢,但越千秋猫着腰一窜进去就发现,这里的陈设和隔壁自己呆过的那一间大相径庭。窗边是一张古朴的方桌,上头搁着一个金莲花盖子的碧玉香炉,袅袅香烟从中透出,让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馨香。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别人的地方怎可乱闯,你家大人呢?”
靠着严诩这几日的熏陶,越千秋敏捷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揪自己的手,一溜烟跑到了独坐窗边的东阳长公主面前,笑吟吟地抱拳行礼道:“长公主安好。”
东阳长公主对于门前动静不太在意,可当那本以为是误闯的孩子冲到面前,又听到这一句问好,她方才把原本投在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认出是越千秋,最初神情寡淡的她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千秋?你不好好和你家里人呆在一块,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听师父说长公主来了,他不大好意思进来见您,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就独自进来给长公主问个好。”
越千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想就算严诩敢在外头听壁角,也绝对不敢戳穿他,更不敢闯进来。
果然,此话一出,他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东阳长公主眉眼间那浅浅的皱纹完全舒展了开来,保养得宜的脸上竟是流露出了非常动人的神采。
“好孩子,你用不着为他说话。我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他知道我来,退避三舍还来不及,更何况是见我?”
说到这里,东阳长公主就笑吟吟地招手道:“早听说越老头把你当成宝贝似的,那天我也没来得及多问,你过来我这儿坐,让我好好看看。”
越千秋上次承蒙这位长公主随手给见面礼,落下了一荷包私房珠子,可又是被摸头又是被掐脸,他也实在是有些发怵。
所以,他哪里敢往东阳长公主身边坐,眼珠子一转就直接爬到东阳长公主对面的椅子,端端正正坐了下来。
这小大人似的举动不禁引得包厢中两个婢女莞尔一笑,其中开门的那个就摇摇头道:“幸亏我眼睛好,一眼瞅见少爷就在外头眼巴巴看着,否则万一把九公子当刺客动起手来,那不是就出大乱子了?”
堂堂长公主出门,包厢中却统共只有两个婢女,越千秋知道她们绝不可能是庸手,这会儿不但不怵,反而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
“姑姑们慈眉善目,我又眉清目秀这么可爱,你们怎么舍得下手?再说我跟着师父好歹练了几天,打不过躲,躲不过跑,长公主总认得我的。”
听越千秋自诩为可爱,东阳长公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嘴里含着的一口茶立时喷了出来。
眼见越千秋往下一滑,直接躲桌子底下去了,避开了这无心一击,她一面连忙让婢女过来收拾,一面笑骂道:“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和阿诩小时候一个德行!”
说归这么说,当越千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等桌椅擦干净了,照旧笑吟吟坐下,她往窗外瞟了一眼,随即就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声。
“我听说今天刑部那个没人缘来亲自监斩重犯,这座观刑最好的酒楼,三楼包厢一个不少都订出去了,所以就硬是从别人那儿抢了一个包厢,也过来凑热闹。本来以为越老头会亲自来,没想到是阿诩带着你们几个小孩子。”
“别说长公主没想到,我也没想到……”
越千秋委实不客气地把严诩给卖了,把早起说今天休息,诓骗了他们来刑场的事说了,这才涎着脸说:“长公主,今天这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不能和我说说?师父和爷爷现在是一个鼻孔出气,我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周霁月的请托他其实不大在乎,毕竟人家七叔和他又不熟,谅那丫头有越秀一和严诩看着,也不可能劫法场。他可很有自知之明,既然没那能耐,还不如到东阳占公主这儿探探虚实。毕竟,越老太爷到底想干什么,他很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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