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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千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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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王世子李崇明刚刚只不过是被越千秋说得一时心情激昂,情不自禁地附和了一句,此时听到周大康这**裸的警告,他不禁面色微微一变。
  而小胖子就没有李崇明这么老实了。他当然知道,本朝皇族相比汉隋的皇子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实权,哪怕成了太子都往往不可能监国理政,时时刻刻要在各种官员眼皮子底下接受审视,稍有不好就要受到劝谏甚至弹劾,更不要说普通的皇子。
  就连皇帝,还不是常常被大臣喷?
  可他是什么脾气的人?这会儿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喝道:“周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周大康没想到小胖子如此混不吝,顿时气得直哆嗦,可紧跟着,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周大人这是要在英王殿下和嘉王世子身上,刷出一个不畏权贵,铁面无私的名声?”越千秋心想小胖子跳出来嚷嚷两句,倒也是另一种神助攻,立时接上了小胖子的话茬,“我朝是敬礼士大夫,可士大夫三个字,不是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越千秋运足了中气,掷地有声地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算士大夫?只知咬文嚼字,不知学以致用,这算士大夫?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只习四艺,射御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这算士大夫?最重要的是,在国子监读书装样子,更多的时间都忙着拉关系走门路谋当官的,这算士大夫?”
  这简直打击面太广了!
  即便戴展宁知道越千秋背后谁撑腰,也忍不住毛骨悚然,更不要说其他人。
  小胖子依旧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大声拍手叫好,仿佛忘了自己在明面上和越千秋是死对头。
  李崇明本来还想谨慎低调一些,可想到父亲当年被放逐似的离开金陵,也离不开某些人的鼓吹挑唆,犹豫片刻,想到越千秋今天这样发难,背后绝对不会没人支持,当下也立时拍手叫道:“骂得好,士大夫三个字,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
  白不凡更是眉飞色舞,仿佛出风头的是自己,他也大声嚷嚷道:“没错没错,手无缚鸡之力,出门连路都走不动,遇到盗贼抱头鼠窜,看到不平事不敢管的,也算士大夫?在行院出条子会行首喝得醉醺醺,遇到农人进城,污了遥谰痛笊÷罱腥伺獾模菜闶看蠓颍俊�
  这都是他亲眼看到过的一些京官丑态,此时说得生动,顿时引来了刘方圆大声叫好。
  越千秋一时更来了劲:“所谓士大夫,能文能武,出将入相;马上能治军,下马能管民,张弓能射雕,出口能成章;游走天下能仗剑自保,治理地方能体察生民疾苦;能平定匪患,还百姓太平;能治理水患,修渠造桥福泽一方;能教书育人,能培养英才,能启迪民智……当然,舌灿莲花的辩士如果真有水平能说得北燕皇帝俯首,那当然也是受人敬仰的士大夫!”
  一口气举出了一大堆事例,越千秋这才朝四面八方拱拱手道,“我只想说,所谓士大夫三个字,极贵极重,不是自己就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就如同周大人可以自称士大夫,国子监的监生,我们在座这些人,谁敢大剌剌地出去说,我等是士大夫,所以受不得半句批评?”
  周大康被越千秋一句自称士大夫说得又险些噎着了。可越千秋揪住猛追不放的是他刚刚话语中的一个漏洞,而且把士大夫三个字抬得极高,更何况,眼下他身边这些还没有正式出仕的监生,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不能说是士大夫。
  而那些国子监的监生们,那脸上的羞怒就更加别提了。一时间,某位辩才不下钟小白的监生霍然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引经据典好好和越千秋辩一辩,可收获到的却是越千秋一个狡黠的笑容。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千秋,从前你淘气顽劣也就罢了,今天这国子监冬会的场合,你也敢信口开河?”
  在场大多都是高品官宦的子弟,可听到过此刻突然传来的这个沉稳声音,大多数人仍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可随着李易铭第一时间扭头,随即又惊又喜,跳下来一溜烟迎了上去,紧跟着是慌忙起身低头做恭敬状的李崇明,再加上一个个忙不迭离座的人,文翰苑中顿时乱糟糟的。尤其是刚刚蓄势待发,打算打个翻身仗的那个监生,更是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候,他看到国子监祭酒周大康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就听到了越千秋的声音。
  “皇上,千秋哪里说错了?这回可有的是人可以给我作证,不是我先捣乱的,是人家找我的茬,而且还是接连两次!”


第171章 告状、训斥和偏心
  越千秋非常漂亮地来了一个腾跃,稳稳当当落在了皇帝面前。虽说嘴里的辩解振振有词,可他行礼却半点不含糊。可已经先告状的他甚至没等皇帝开口,就忿忿不平再次抢在了前头。
  “皇上您不知道,今天我和大伙儿刚进国子监,就被人挑剔衣服穿得不对,要赶我们回去换!真没想到如今的监生,就连当年第一代老前辈的服饰都不知道,这是忘本啊!国子监不应该把从前的那些优良传统教给每一个监生吗?”
  “你这张嘴老是这么不饶人,以后大了怎么办?”皇帝疾言厉色地训斥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么有闲工夫去翻找百年前的史料,琢磨当年本朝第一批监生穿什么衣服?”
  越千秋这才低下了头,嘴里却依旧嘟囔道:“这衣服比现在监生的白色黑边遥篮每础!�
  “孩子话!”皇帝没好气地再次责备了越千秋,旋即就看向了李易铭和李崇明,仿佛恨铁不成钢似的痛斥道,“还有你们,跑到国子监来参加冬会,却在那大声鼓噪?不分场合,也不怕被人笑话!”
  小胖子是最能体察到皇帝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的人,此时敏锐地意识到皇帝口气严厉,心里却似乎挺高兴,他顿时毫不在乎地涎着脸。
  “父皇,就算没有越小九出头,儿臣也忍不住要搅局。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小的十二岁,大的二十岁,大家都是家学渊源,周大人不拿出点国子监最高水平来让大家长长见识,光斗嘴皮子有什么看头?儿臣和越小九这几年斗嘴都斗烦了!”
  纵使李崇明打心眼里就看不上李易铭,可先头小胖子就不顾和越千秋的龃龉为越千秋叫好,此时又隐隐站在越千秋一边,他不由得心中一动,在皇帝狠狠瞪了那个小胖子一眼,随即又看向自己时,他就立时横下一条心,做出了一个决定。
  “皇上要臣在国子监读书,臣自然千肯万肯。可臣这几天去问了问,却发现国子监中授课讲书的师长,水平良莠不齐,所以臣有些担心,读书三年,会不会反而还不如从前……”
  周大康已经快被气疯了。越千秋当众打脸,显示了一贯的毒口毒舌,他已经不能忍了,可没想到英王李易铭和嘉王世子李崇明竟然也先后在国子监身上狠狠踩了一脚!知道自己先头用皇族敬礼士大夫的传统来堵人家的嘴,如今显然起了反效果,他却顾不得后悔了。
  “皇上,越九郎和英王殿下嘉王世子此言,将国子监置于何地?国子监乃是我朝最高的官学,天下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
  “那就让天下求之不得的读书人进国子监读书啊?怎么周大人扩充国子监的时候,就没想到你刚刚说的那些读书人呢?”
  越千秋再次打断了周大康的话,旋即一本正经地说:“我请人赶制这一身衣服的时候,仔仔细细查阅过当年的史料。那时候说国子监初创,太祖皇帝延请当时久负盛名的大儒阳山先生出任祭酒,阳山先生又凭借自己的声望,请了好几位很有学问的名士来出任博士,所以第一届监生,英才荟萃,国初名臣不少都出自其中。”
  他一面说一面斜睨了周大康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可国子监这几年出来的监生,别说名臣了,有多少能做事的?至于国子博士,更是成了新进士求之不得的美官,当个三年过渡一下就走人高升了。至于品级更低的学官,呵呵,**品的学官,十年八载不挪窝,哪有好学问的名士肯来屈就?”
  “都已经这样了,周大人只知道强行要求官宦子弟一定要到国子监读三年,怎么不琢磨满天下请大儒来,提升一下国子监老师的水平?怎么不想着让天下县学州学推举优秀学生到国子监来,扩大国子监的规模?是怕请了哪里赫赫有名的山长,于是抢了你的位子?是怕平民学生入监,让现在这些监生显得不那么优秀了?”
  真敢说!
  混在人群中的余长清忍不住咂舌。哪怕他作为刑部尚书之子,也不是没见过皇帝,可就是因为见过,他才一直都认为,那位温和的天子其实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那种软中带硬的态度,让他在应对时非常谨慎。
  可看看越千秋,如今这简直是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
  “放肆!你爷爷和阿诩真是把你给宠坏了,还有东阳!”皇帝终于彻底拉下了脸,仿佛气得直发抖,“小兔崽子,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再要敢如此,罚你三天不许出门!”
  周大康看到皇帝训斥越千秋放肆,还连那三个越千秋最大的后台给一块数落了进去,顿时极其振奋。然而,当听到后一句话时,他那刚刚露出少许的笑容顿时完全僵在了脸上。
  回去反省,再犯就三天不许出门……他娘的这是惩罚吗?现在不应该因为越千秋大放厥词,就就责罚这小子家里那位老的吗?
  当之前没看到越老太爷露面,心中还颇有些如释重负的国子监祭酒大人此刻终于醒悟到,越千秋背后最大的靠山其实是皇帝。今天那连番搅局,更不是因为越千秋气不过钟小白找茬而反找茬,而是别有用心,皇帝突然驾临国子监,目的也非常不单纯,却已经晚了。
  本朝的官员任免,并不是皇帝的一言堂,可他当众受到几个小孩子这么大的质疑,这国子监祭酒还怎么当得下去?
  周大康只觉得浑身力气尽失,刚刚竭力维持的气势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摘下官帽道:“皇上,这国子监祭酒一职,臣实在是当不下去了,皇上另请高明吧!”
  越千秋这会儿却不会冷嘲热讽了。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不只是他,刚刚同样被训斥过的李易铭和李崇明,同样全都竖起了耳朵,心里也是同一个念头。
  想通过撂挑子请辞来逼宫?
  就只听皇帝干咳一声道:“周卿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国子监积弊已久,并非一时一日就能扭转的,你已经很尽心了。”
  说积弊,然后又说尽心,那就是隐晦地表示,你的工作有毛病,你的能力也还不够。这种打官腔的水平,但凡在官场浸**几年的人都能体味到,更何况是周大康?他请辞本来就是最后一赌,可听到皇帝果然连象征性地挽留都没有,还让他别和孩子计较,他更是悲从心来。
  正当他觉得羞怒,而不是羞愧的时候,皇帝却骤然词锋一转。
  “朕记得,卫朝之前,国子监有太学,有国子学,还有其他好几座各式各样的学堂,国子监不过是居中统筹。当年我朝建立之初,百废俱兴,所以国子监也就只设一学。
  周卿之前提请官宦子弟全数入学,免得养出纨绔,倒是有几位大臣也跟着上了书。有请设武学的,有请设宗学的,有请设算学的,有请设律学的,有请复太学的,朕今日一时兴起过来看看,深以为然啊!”
  皇帝感慨了一番之后,突然笑吟吟地看着越千秋道:“千秋,你把别人贬得一文不值,你自己有多大能耐?你要是能耐,朕给个学堂让你管,可你觉得有人肯去吗?”
  越千秋顿时一喜,等抬头看到周大康那惊怒的目光时,他直接回了一个跋扈的笑脸,随即一本正经地躬身道:“皇上金口玉言,不许反悔!我可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武英馆!”
  他其实真的挺想起名叫大学的,可大学的名头太大,他还是另辟蹊径,免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人对喷上。
  皇帝顿时哑然失笑:“你还当了真?好,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能拿出像样的条陈来,朕就答应你!”
  直到这时候,刘方圆白不凡在内的越千秋那个圈子所有人,这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人家玩人家的,我们玩我们的……敢情越千秋这是真要在国子监之外另起炉灶啊!


第172章 国子监教育改革方案
  哪怕皇帝去了,两个极有分量的皇族,英王李易铭和嘉王世子李崇明都一块去了,可国子监的这一场冬会,主角却不是他们,更不是国子监祭酒周大康以及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那些监生,而是赫赫有名的越九公子。消息在当日就随着冬会结束而传开,金陵城内一片哗然。
  国子祭酒周大康想要旧事重提,让所有在京品官官宦子弟入学,结果却被政事堂次相越太昌的养孙越千秋横插一杠子,自己被损得狼狈不堪,几位得意弟子同样没讨着一点好。
  最重要的是,突然出现的皇帝没有接受周大康的请辞,却在回宫之后立时召见政事堂和各部尚书侍郎以及九卿一级的主官,拿出了之前陆陆续续上达的奏疏。
  而当着皇帝的面,之前还被越千秋狠狠喷了一顿的钟灵的伯父兵部侍郎钟亮,竟然充当了急先锋。
  他提出,将国子监改成国子学,同时再设太学、宗学、武学、算学,律学等林林总总七八座学堂,除却国子学之外,其他学堂从八品以上官员子弟,各地官学,以及官府荐举中收取学生。至于原本的国子监,则改成专门管辖这诸多最高学堂的机构。
  跻身政事堂刚两年的末相裴旭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神在在的越老太爷,岿然不动的赵青崖,难以置信此事竟然会是钟亮出马。可当看见赵青崖代表的科举派,越老太爷代表的草根派,清一色赞同钟亮的提议,再看到刑部尚书余家老大保持缄默,他就知道自己措手不及。
  猝不及防的他怎么拦得住?
  而为了表示对国子祭酒周大康之前工作的肯定,皇帝召来周大康温言抚慰之后,让其依旧留在国子学,出任新生的国子学第一任山长,品级不动。鉴于之前国子监就只收七品以上官宦子弟,为了彰显朝廷对官员的重视,日后国子学仍然只招收这些子弟。
  至于太学,则是针对八品以下官员和平民子弟,严格考核,优胜劣汰。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是要广开学校,把之前垄断在官宦手中的国子监单独撇出去设国子学,然后把太学重新拎出来。
  太学两个字,可是比国子学的历史更悠久!
  而在文翰苑中提出了“真正士大夫说”的越千秋,虽说再次招来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数落,可因为他提出了国子监应该延请名儒,应该招收平民学子,却也竟然赢得了不少人的赞扬。
  然而,当传出皇帝竟是许了他,给他一座国子监下辖的学院去管,他顿时又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只不过,对这么一件事,大多数人却都是在看笑话的。
  尽管当初越千秋才七岁就审案,如今人已经快十四了,可这学校是那么好办的?
  傍晚时分,散衙坐车回家的越老太爷,便忍不住对亲自驾车的越影抱怨连连。
  “我就知道,皇上当初想把那小胖子和嘉王世子都放到国子监,这是另有目的。虽说前几天千秋进宫的时候,对我说过,可他倒没说居然去和皇上商议了这一出!皇上更是荒唐,整治国子监就整治国子监,却撺掇了千秋出马!”
  越影知道越老太爷并不是想要回答又或者别人附和,少不得答非所问道:“这几年,一直都有人在查九公子的身世。”
  “查吧。皇上查了几次,回回铩羽而归,如果谁真查出结果,皇上不认为是假造的才怪。”
  越老太爷不以为意地呵呵了一声,这才眯起眼睛道:“也好,千秋不去国子学,阴险的英小胖碰上会装的小弥勒,他不掺和就行了。”
  “可皇上已经五十有五了。”越影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总要有人后继。”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车中的越老太爷却是长久的沉默。
  而在国子监文翰苑中借题发挥了一把的越千秋,因为事先没和越老太爷商量就做了这么一件不得了的事,原本还打算去长公主府躲一躲,可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在冬会结束之后应付了群情激昂的小伙伴们,还是硬着头皮在太阳落山前回了越府的亲亲居。
  此时他早已错过了昏定时间,他食不甘味地拨拉了两口晚饭,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爷爷的“传唤”,这下顿时更不安心了。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决定到鹤鸣轩那边瞧瞧动静,因此出了房门到了院子里,就轻轻巧巧一个疾冲翻上了围墙。
  可他才刚刚站稳,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似笑非笑的身影。
  “影叔!”
  越千秋连忙一溜烟似的冲了过去,到了越影面前讨好地问道:“爷爷生气了吗?”
  瞅了越千秋一眼,越影淡淡地说道:“老太爷不想见你。”
  这一次,越千秋顿时脸色发苦:“影叔,能帮我求求情吗?我真不是先斩后奏,我当初进宫,只是想向皇上讨个人情,让他免了我和阿圆阿宁他们去国子监里浪费时间,可说着说着,不知怎的我就嘴快了,还对皇上立了军令状……”
  没等越千秋把话说完,越影就打断道:“你对我解释可没用,我又不是老太爷。”
  “影叔!”越千秋顿时急了,“你不能落井下石!”
  越影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老太爷不想见你,可腿长在你身上,你不会从我这里闯过去见他?”
  眼睛一亮的越千秋顿时跃跃欲试。虽说知道自己那位本事很大的老爹和师父都不是越影的对手,他这六年来偶尔与越影交手,那也是猫戏老鼠似的浅尝辄止,可此时此刻,他却知道越影不是平白无故说这话的。当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窜了上去。
  他的武艺一多半来自于严诩,一小半来自于苏十柒,而长公主府中如桑紫等人,也都不遗余力地给他当过陪练,教了他不少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因此他一上来就竭尽全力抢攻。
  刹那间十几招过后,见越影在如同平衡木似的狭窄墙头上稳如平地,进退自如,格挡得从容不迫,越千秋心下知道这是应有之义,倒没有多少沮丧,可脸上却露出了急躁不安的表情,一时手脚齐上,仿佛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眼看越影笑意越来越深,突然,越千秋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就从高高的围墙上直接跌落了下去。正当他伸手竭力想要抓什么的时候,看到越影想都不想就伸手想要抓住他的领子拉他一把,他的嘴角顿时绽放出了十二分的笑意。
  “影叔,谢谢你啦!”
  说话间,越千秋伸手在墙上重重一按,右脚在墙上轻轻一磕,借着那立足点,他竟是如同杂耍一般在墙面上奔跑了起来。
  练武六年的他常年在长公主府上窜下跳,早就比前世的跑酷高手还要熟稔这飞檐走壁的一套,因此当突破越影的五指关时,他还有余暇举起右手比划了一个v字手势。不用回头看他都知道,这会儿的影叔,嘴角必定挂着一丝笑容。
  直到纵身跃进鹤鸣轩的院子,越千秋这才如释重负,心想幸亏越影放水。他整理了一下身上行头,快步走到门边,却没有敲门,而是耳朵贴在上头倾听了片刻,这才悄悄推开了门。尽管他已经竭力控制,可那大门依旧发出了嘎吱的刺耳声音。
  “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给我站好了!”
  听到越老太爷这大喝,越千秋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站得笔直,随即就苦着脸说:“爷爷,你听我解释……”
  “废话少说,居然又不知道从哪看来四句诗,还安在你爷爷我身上?我不问你这个,我只想知道,你这武英馆打算干点什么?就把你那小圈子里的人全都拉进去不成?”
  听出爷爷口气中虽有愠怒,可却还留有余地,越千秋松了一口大气,连忙摇了摇头,也不管里头侧坐着的越老太爷是否能看到自己这动作。
  “爷爷,我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认为我们这些人能够支撑得起一座学堂。我的想法是,这次武品录重修,不是各大门派全都会派人来吗?这些年来,朝廷防着武人,爷爷又一直都想要扭转这种重文抑武的风气,既然如此,能不能把各大门派那些少年子弟组织起来,分批在金陵城培训个两年三载的?如此一来,武英馆三个字,可以说是名副其实。”
  “当然,我知道,未必有人愿意来当这个老师,可不是有师父吗?就算师父这个玄刀堂掌门的身份太过敏感,可爹总不可能在北燕呆一辈子吧?再说了,像师父和爹这样的人,我不相信只有一个。就说爷爷这些年招揽的英才,来武英馆兼职当个老师,我不信没人愿意!”
  “武英馆中的博士可以是兼职的,而我这个之前皇上破格给的六品官可以当一个名义上的院长,但学生可以设联合会嘛,仿效刑部总捕司,大家轮流坐庄,我们自己管自己!”
  越老太爷顿时愣住了。刚刚还轻轻敲击着扶手的手僵在了那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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