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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次，而且伯渊三次停留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足一日！”张飞哼哼道。
“人家是为办正事而来，哪能像你这般悠闲？”刘备笑道。
“我也在办正事，这些年练出来多少兵马？”张飞不满道。
当刘毅的车队抵达南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下车的时候，便见刘备带着一群人在那里等着，刘毅和陈到见状，连忙下车，对着刘备拜道：“陛下怎在此？”
“伯渊，你我这些年都没好好见过。”刘备拉着刘毅跟陈到的手，摇头叹道：“朕老了，有时候就在想，这天下也不重要，前些年宪和和公佑走了，朕心痛难眠，就想若是大家都能在朕身边，就算没有天下又如何？如今想想，这些年伯渊你们为朕忙碌奔波，朕却在这皇宫之中安享太平，心实有愧啊！”
“陛下此言差矣，各司其职尔，毅若不做这些，待在皇宫也无法帮陛下分忧，而陛下身系社稷之重自然不能轻动。”刘毅摇头笑道。
“话虽如此，但朕心中有愧。”刘备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
刘毅心中也颇有感触，对着刘备笑道：“此番归来，毅也不准备回去了，等陛下打下关中，臣便带妻儿居于长安。”
“好！”刘备闻言，心中大快，点头笑道：“余生能有尔等相伴，足矣。”
刘备在这里等了一天，已经非常疲惫，回去后就休息了，刘备跟诸葛亮、庞统并肩而出，漫步在南郑的街道上，也不急着回去，刘毅在这里虽然有家，但没有家人，倒不如老友相聚来的快活自在。
“此番出兵北伐，可有胜算？”刘毅问了一个陈到之前问过自己的问题，虽然他当时说的肯定，但事实上，刘毅心中也没底，曹魏如今的实力如何，没人清楚。
“胜算颇大。”庞统自信道：“曹军这些年虽有长进，但那曹丕毕竟不如曹操那般雄才大略，而且这些年那些能征善战的将士也都先后故去，如今曹魏虽有雄兵，但能战之将，却不及我军多，何况此番我军目的乃是关中之地，可行路线太多，陈仓、岐山、你当年修建的子午道，还可走武关出兵，兵精粮足，又有我等谋划，可说万无一失！”
“如此便好！”刘毅点了点头道：“最好莫要波及民生，这关中打下来，是我军治地，若打的太狠，就如当年南阳一般，有些得不偿失！”
“伯渊所言不差。”诸葛亮点点头，他对于刘毅的话是表示赞同的。
“对了，我军此番准备出兵多少？”刘毅询问道。
“蜀军有十七万，如今正在向这边集结，汉中有三万，准备自武关出兵，直取潼关、函谷关，此外南阳如今也已聚拢七万兵吗，攻往洛阳，此乃偏师，加起来有二十七万之众！”庞统算道。
“这么多？”刘毅惊愕道：“那江东方向……”
二十七万，大汉现在兵马这么多吗？
“荆州留有五万兵马，有子龙、仲业二位将军统帅，又有州平筹谋，伯渊不必担心。”诸葛亮笑道。
对孙权，这些年来大汉的态度既是要联盟，但同时也时刻防备，荆州之地，刘备也不准备丢。
“看来这些年你们一直在筹备此事。”刘毅笑道。
“这是自然。”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夜谈
“哈哈，伯渊，就知道你们在此处！今晚去我府上住如何？你我秉烛夜谈，张苞那傻小子可是惦记你惦记的厉害。”张飞豪爽的笑声惊醒了不少人家养的狗，犬吠之声此起彼伏。
“我们在街上闲逛，这你都知道？”刘毅愕然的看着张飞，好笑道。
从皇宫出来，就这么一条路，快走两步就赶上了，哪来的自信做出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
“怎样，此次出兵你我一路如何？你是不败将军，我乃常胜将军，你我联手，区区曹军何足挂齿？”张飞一把揽住刘毅的肩膀道。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么？”刘毅看了张飞一眼，摇头道，蜀道难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将几处关卡一封，这边的消息就很难被泄露出去，刘毅在南中大搞生产这几年，蜀中采取的策略就是闭关锁国，埋头苦恋，但对于境外的情报收集却并没有落下。
“那就先不说这些，我在城边建了一处酒庄，清净的很，不如去我那里饮酒如何？”张飞看了看四周，笑问道。
“也好！”刘毅想了想，反正自己也不想回家，倒不如去张飞那里蹭顿酒喝，当下看向诸葛亮和庞统道：“两位同去？”
“西乡侯的美酒，平日里可是喝不到。”庞统摸索着骸下山羊须，微笑道。
刘备称帝之后，张飞便晋升为车骑将军兼司隶校尉，封西乡侯，在武将之中，算是顶尖的存在。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一行四人当下结伴往张飞的酒庄去了，这酒庄是刘毅这五年来第二次来汉中时帮张飞建造，算是一处营生，不过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的，多是跟张飞关系不错的，酒水自然是美味，但价格也贵的惊人，庞统这酒鬼，也只是偶尔跑来解解馋，或者舔着脸拉着张飞来喝，当然不用给钱。
不过张飞多数时间在外练兵，回来的时候不多，张飞不在，就算庞统赊账，也不能老去赊，如今难得张飞主动请客，哪怕不是专门请自己，这一顿庞统也是去定了。
再说了，两个大男人有啥好聊的，四个人才有意思嘛。
“正好，伯渊所做的那麻将派上了用场，我们四人正好，走几圈儿~”张飞也好热闹，闻言道。
麻将是当年刘毅在荆州无聊时做出来的，一开始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又没心思去下棋，后来还把纸牌给做出来，也算是造纸术的一大进步，如今天工坊制作的纸之中就有专门做纸牌的那种硬纸。
后来麻将和纸牌逐渐在上层妇人们之间流传开，很受欢迎，男人们自然不会沉迷进去，不过偶尔也会打两圈，多数时候是在牌桌上谈些事情。
刘毅看向张飞的目光有些诡异，跟两个智商超过二百五的人物玩儿牌？这要是玩儿钱的话，估计张飞得输到亵裤都不剩，今天的张飞，感觉自信心爆棚啊。
“也罢。”见诸葛亮和庞统也颇有兴致，刘毅只能点头道：“不过这东西不能上瘾，会玩物丧志，就不玩钱了。”
虽然民间乃至妇人圈子里已经开始流行玩儿钱的，但这并不是刘毅的初衷，他是绝对不建议这么做的，大汉新律之中也有相关规定，小赌可以，若真有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赌场和赌徒一起罚，对赌场尤为严苛，这也是蜀地虽有赌场，但却并不是太兴盛的原因，赌场中若有人输的太惨，赌场方面会直接劝告或者送钱走人。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会有地下赌场，不过招待的也都是一方巨富，这种……刘毅一般不会管，那些人自己会有分寸。
诸葛亮和庞统自无不可，对他们来说，这麻将或是纸牌，都跟下棋一样，只是一种益智游戏而已，很难沉迷进去，张飞却是有些抱怨，不来点刺激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时辰之后……
“不打了！”张飞把牌一推，一脸郁闷的道，打到现在，一圈都没有赢过，游戏体验极差。
你打牌是凭运气，人家是凭算计，怎么打？刘毅看了张飞一眼，摇了摇头，他对这东西也没什么瘾，既然张飞不玩儿了，他也不会坚持，看向诸葛亮和庞统道：“我久在南中之地，曹魏方面的情报所知不多，这曹魏如今有何名将？”
毕竟将要打仗了，曹魏阵营中如今能打的还有几个？这个需要提前有个数，此次出兵北伐是大作战，不可能只有一路，诸葛亮多半是坐镇后方，自己跟庞统也应该是分开来走的。
“昔日曹操麾下猛将，如今不少已经离世，于禁在曹操死后第二年，接受了州平劝说，投入我军，如今在子龙身边听调，此外乐进当年死在江夏，张辽、李典也已故去，昔日能征善战者，如今所余不过老将徐晃、张郃，不过曹魏年轻一辈中，也确有人杰，曹真、夏侯儒之辈颇为善战，此外还有郭淮，总之如今曹魏善战者也不少。”庞统端起酒壶喝了一口，摇头晃脑道：“此番出兵，我看还是打个快字，以子午道直击长安，岐山、斜谷、上庸之兵策应阻挡曹军援军，若君侯能够攻破洛阳自是更好，如此一来，便可将曹魏之兵截断，若能如此，我军可有充足时间攻略三辅、雍凉之地。”
刘毅思索片刻后，摇头道：“关中攻略还行，但洛阳的话，距离中原太近，援军来的会很快，未必能攻破不说，就算攻破洛阳，君侯手中兵力也不多，不调动荆州兵马的情况下，七万大军就算攻入洛阳，还要兼顾南阳防御，怕是最后两地皆失。”
“最重要的还是东吴会否出兵响应！”庞统敲了敲桌子道：“如今张辽、李典皆已身亡，若孙权此时出兵，是有机会进占汝南或是清徐之地。”
刘毅默默地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如果孙权愿意出兵共同北伐的话，荆州这边的兵力就可以解放出来了，这样一来，关羽还真有可能打下洛阳并且守住。
不过这事都是他们自己臆测，实际上，就算孙权愿意出兵，但对孙权的防备也不能少，谁知道这碧眼儿会不会框人呐！
“嘿，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战场之上，随机应变便是！”张飞有些不满的道。
“我们说的是战略！”刘毅好笑的看了张飞一眼：“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在这战略之上，我们至少要分清主次，我们此番北伐，要什么？先要定下一个目标，所有一切，都是为完成这个目标，你不能乱打一通，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要什么，当然是都要了！”张飞拍了刘毅一巴掌道。
“我也想，但实际一点，能拿下吗？”刘毅反问道。
“不能啊！”张飞很耿直的道。
“不能你还说？”刘毅无语，多大人了？
“那你们说我们这次北伐要什么？”张飞看着刘毅三人，瞪眼道。
“关中！”刘毅点了点桌子道：“一切以关中为中心，得了关中，若有机会再拿洛阳，若不能，洛阳得与不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中，能得此地，再休养生息十年，我军便可横扫天下！”
眼下大汉的文明或者说在科技方面，已经开始超越这个时代，关中之地一得，西凉这边可以找寻煤炭资源进行开采，有了足够的燃料，蒸汽文明就可以不断完善，十年的时间，大幅度提高生产、冶炼钢铁，十年之后，大汉对曹魏或是东吴，几遍蒸汽文明还没有攀升到巅峰，对曹魏，对东吴也已经可以做到技术碾压，到时候，就是一路平推了。
嗯，这是刘毅的想法，他很想看看，自己做出来的真正的火车会有怎样的属性，蒸汽文明在天机院中已经埋下了种子，十年的时间，已经可以出现不少跨时代产物了。
当然，若能有三十年的话，那别说天下，大汉的脚步至少可以将西域完全纳入大汉版图，而非现在这样的游离状态。
至于再往后，就不是刘毅该考虑的了，再过三十年，他也七八十了，快入土的人了，安享天年便是，何必活得那么累，至于匠神系统……也不知道兴工天下能不能达到满级。
“只是关中？”张飞有些不爽道，感觉太少了，主要是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仗，只有一个关中，让张飞多少有些不满意。
“能得关中之地，我军势力、地盘能扩大一倍，再多，怕被撑死！”刘毅无语的看了张飞一眼，眼下的局势，大汉还做不到横扫。
“也罢，关中便关中。”张飞伸展了一个懒腰，有些百无聊赖的道：“我困了，就去休息吧。”
“自去便是。”刘毅点了点头，张飞年纪毕竟已经大了，目光看向诸葛亮和庞统：“时辰也不早了，我等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朝会。”
“善！”诸葛亮和庞统点点头，各自起身。
第四百八十四章 父与子
邺城，皇宫。
曹丕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他现在有些理解父亲当年去世时那种不甘了，明明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做，但生命的流逝到了后来几乎是能够清晰感受到得了，那种无奈和不甘的感觉很强烈，尤其是曹丕本身还很年轻，他今年才四十岁，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最为旺盛的年纪，他却要跟这个世界永别，这让曹丕如何能够甘心？
他的不甘，或许比曹操都要强烈，毕竟曹操一生，什么都经历了，一手打下了曹魏今时今日的基业，尽管没能完成一统大业，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但曹丕不行，虽然他两次发兵攻吴，却都因为关羽的干预，未能建功，反而空耗国力，在位六年多，魏国国力也确实有所提升，但曹丕很清楚，这并不够，吴军得了汉军的支援，这些年经营合肥，对于陆战越发精熟，尤其是在兵甲方面，如今已经有反超曹魏之相。
至于刘备建立的汉朝，哪怕曹魏不承认，但汉朝的影响力至今还未完全消除，就眼下来说，实际上百姓对于刘备的认可度并不比曹魏低，破坏性上来说，刘备的存在威胁远大于东吴。
曹丕也不是没想过联吴伐汉，但东吴这些年依仗的就是大汉给予的兵甲支持，对汉朝依赖很大，虽然也并未拒绝，但孙权显然在等机会，这个机会没有出现之前，孙权是不会贸然跟刘备反目的。
三足鼎立之势，如今虽以曹魏最为强盛，但吴汉联盟不破，想要打破眼下的僵局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是曹丕这些年悟出来的道理，曹魏势大，却无法同时压住两家打，眼下江山未定，自己却要撒手人寰，一旦自己死了，恐怕那刘备的汉朝和东吴会立刻发兵来攻，东吴未必会真打，但刘备肯定会来攻。
要是刘备也在这个时候死，该多好？
曹丕有些怨恨上天的不公，那刘备，比自己大了三十岁，如今依旧活蹦乱跳的，为何自己要英年早逝？
“陛下~”內侍小跑着来到床前，跪坐在曹丕身前，躬身道：“平原王曹睿、镇军大将军陈群、中军大将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以及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已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召。”
曹丕有些虚弱的抬了抬手，他现在已经不想浪费力气来说话。
內侍会意，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曹睿与四名大臣在內侍的带领下进来到曹丕塌前。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免礼吧！”曹丕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曹睿，却见曹睿双目低垂，虽然恭敬，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曹睿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历经坎坷，幼年时，因为博闻强识，过目不忘，甚为曹操所喜，甚至定为曹魏第三代的接班人，当时年幼的曹睿，算是受到了无尽恩宠与赞美。
后来曹丕登基，甄氏被封为皇后，与曹丕也是恩爱有加，曹睿的童年无疑是幸福的，只是好景不长，年老色衰的甄氏逐渐被冷落，加上早年跟曹植不清不楚的，让曹丕心中颇有芥蒂，之前倾国倾城时，还会宠爱，但当年老色衰之后，那些陈年旧事就渐渐成了一根扎在曹丕心底里的刺，最后因为几句怨言被刺死。
曹睿原本童年幸福美满的生活也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爱屋及乌，恨其实也差不多的，杀了甄氏之后，曹丕怎么看这个儿子都有些像四弟，对曹睿也越发不喜，后来直接扔到平原去，眼不见为净。
甚至有一段时间，曹丕是有意废掉曹睿嫡长子的身份，改立宠妃徐姬所生之子曹礼为嗣，只是被满朝大臣阻止，曹睿并未犯错，不能废！曹丕见满朝文武反对，也只能息了这个心思。
如今，十八岁的曹睿已经成为翩翩少年，但身上却没有少年该有的锐气和朝气，这些年小心谨慎的过活，磨掉了原本这个年纪该有的张扬之气，依稀间，曹丕突然从曹睿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想到这些年的事情，心中也不免出现几分悔恨之意。
“朕将不久于人世……”压下了心头那翻腾的心思，曹丕叹息一声，并没有直接跟儿子说话，而是看向四名大臣道。
“陛下何出此言！？”陈群四人连忙跪倒在地，对着曹丕叩首道。
“虚伪！”曹丕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骂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再应付这些无用的客套了：“朕说，尔等听之便可！”
“喏！”四人连忙下拜。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先帝创业艰难，朕登基之时，原本以为，这所谓三足鼎立之势，会很快被我大魏平定，一统天下，立万世之基业，然朕执掌天下六宰，两伐东吴却都无功而返，那刘备如今国力蒸蒸日上，朕一石离世，刘备必然举国来攻，尔等当好好辅佐太子，不可令大魏此时生乱。”
陈群四人连忙躬拜道：“陛下放心，我等定辅佐太子，平定天下！”
“平定天下？”曹丕有些失神的摇了摇头：“九品官人法令我大魏国力日渐富强，但先帝临终时便曾有言，工亦能兴国，刘备借此而令汉复兴，诸位皆为高士，当明此理，那新汉在不断借工而壮大，诸公不可再以旧法而视之如贱业！”
陈群等人闻言，心中复杂难鸣。
这大概也就是乱世的优势，若是在盛世，工想要发展壮大，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那拦在他们面前的阻力会大到让人绝望。
但现在，时逢乱世，世人虽然依旧掌控大量资源，但却被分裂成为各国，大力支持曹魏，也就代表着新汉这边的士人力量会削弱，而新汉以工强国，他们便是不愿意承认，却也只能接受工确可强国的事实，就算心中不愿，为了不被汉朝反压，只能不断通过提升匠人的地位来强大自身，只是如此一来，却又必须割让自己的利益，没人会愿意这么做，曹操在世时，他能力排众议，大力提倡兴工，兴农，但如今曹操不在了，曹丕的政治是一场妥协和交换政治，虽令国富民强，却牺牲了曹丕的话语权。
至少，曹丕无法如曹操那般独断专行，只要群臣反对，曹丕也不敢真的违背众意，但曹操却敢，哪怕是如今，曹丕将死，也只是拿商量的语气，讲事实摆道理，让他们明白重视工匠发展的重要性。
“臣等明白！”陈群等人只能对着曹丕躬身道。
“元仲！”曹丕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相信无论陈群还是司马懿，都是当世智者，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而是将目光看向曹睿。
“儿臣在！”曹睿默默地上前一步，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太多波动，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般，这样的感觉，反而更让人害怕。
“此四人，乃我大魏忠臣！朕去后，你执掌国事，当多多依仗此四人，不可有疑！”曹丕看着儿子，指了指四人道，这也算是托孤了，两个曹家将领，两个朝中重臣，为了避免曹睿被架空，曹丕也是颇费了些苦心。
“儿臣明白！”曹睿点了点头，又向四人躬身施礼：“孤年少无知，日后若是有何错漏，海王四位不吝直言！”
“太子言重，我等比尽心竭力！”四人不敢受礼，连忙侧身让开，同时躬身道。
“好了。”曹丕有些虚弱的挥了挥手道：“元仲留下，诸公且先行退下吧！”
“喏，臣等告退！”四人连忙躬身告辞，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默默后退，一直退到殿外方才起身，各自一礼后散去。
宫殿之中重新回归寂静，內侍也纷纷退走，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曹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已经习惯了孤独，若没必要，他能三天不说一个字。
看着曹睿如此模样，曹丕叹了口气：“恨朕吗？”
“恨！”曹睿平淡的道。
曹丕被曹睿的坦诚给噎了一下，原本自己将死，以为儿子至少也会做做样子，此刻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为父不久于人世，你如此说，不顾虑为父感受？”曹丕问道。
“父皇当初杀母后时，可曾想过母后与儿臣的感受？”曹睿反问道。
“君君臣臣，父子纲常，我儿如此……”
“所以，儿臣讨厌儒家！”曹睿说到最后，眼中带着一抹森冷，那股冷意，哪怕曹睿执掌天下六宰磨练出来的心性，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如此说，不怕朕废了你！？”曹丕苦笑着摇了摇头。
“天下是你的，你愿意传给谁，自是由父皇做主，不过若我不能继位，曹魏必亡！”曹睿冷淡道，言语间，有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气魄。
“此前我不担心，但如今，我有些担心了。”曹丕摇了摇头，众子之中，无论才学还是魄力，都无人能与曹睿相比。
“朕知愧对你母子甚多，也不想多言，只希望我儿能善待那些兄弟！”曹丕苦笑道。
“父皇放心，当年父皇是如何待那些叔父，儿臣便会如何待兄弟！”曹睿淡漠道。
“你……”曹丕只觉胸口一堵，怒视曹睿：“他们都是你兄弟！”
“皇家无亲情，这是您教的！”曹睿默默地站起身来，对着曹丕躬身一礼：“若无其他事情，儿臣告退！”
说完，便毫不留恋的往宫外走去，曹丕有些失神的看着曹睿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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