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赤唐(九州)-第1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完,高仙芝竟欲再拜,亏得李亨眼疾才将其扯住。
“莫要多礼,莫要多礼。”
李亨微微一笑道:“父皇能得高将军这样的柱国栋梁,实乃父皇之幸、大唐之幸耳。”
一旁的东宫属官韦伦兒见状,立时见缝插针的跪倒道:“河中大捷,乃是陛下英武、殿下仁德所致。愿我大唐国祚绵延、繁盛无疆!”
被他这么一激,文武百官皆是了悟,纷纷跪倒道:“陛下英武、殿下仁德。我大唐国祚绵延、繁盛无疆!”
“陛下英武、殿下仁德。我大唐国祚绵延、繁盛无疆!”
注1:陈玄礼:唐朝时期的禁军将领,因诛杀韦后、安乐公主以及发动马嵬坡之变而名留青史。官至龙武大将军,受封蔡国公。
第七章 金阙(一)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隐隐朱城临玉道,遥遥翠幰没金堤。
长安城的夜总是那么柔美、艳丽,于迷蒙中带着一缕明亮,于青润中带着一丝瑰丽。
兴庆宫内,此时正是灯火通明,长夜如昼。
大唐皇帝陛下李隆基与贵妃杨玉环一齐坐在上首的御座上,准备接见安西四镇节度使使高仙芝。自从得知了高仙芝于河中大胜的喜讯,李隆基便兴奋的不能自已,接连几日没有睡成好觉。这可是自打高宗朝后,安西唐军在河中地区取得的最大胜利,不但重新从大食人手中夺得了大唐故地,还将反唐的敌酋生擒到了长安,实在是扬尽国威!
这个高仙芝还真有两下子,夫蒙灵察数年没有完成的任务,他竟然仅仅用了三年就完成了,实是不负自己的一番苦心栽培。
李隆基满意的冲随身内侍点了点头,示意其宣旨召高仙芝觐见。
那内侍自是心领神会,冲李隆基躬身一礼后便挥了挥手中浮尘唱诵道:“安西四镇节度、特进兼鸿胪卿员外置同正员、摄御史中丞高仙芝,生擒突骑施可汗移拔、及石国王特勒并可敦及杰帅(朅师)来献,宣其上御勤政楼觐见!(文*冇*人-冇…书-屋-W-Γ-S-H-U)”(注1)
内侍尖利的嗓音回荡在勤政务本楼内,引来无数朝员唏嘘的议论声。高仙芝年岁并不算长,背景也不算深厚,却在短短几年内坐到如斯高度,实在不能不让人称奇。如今他又在河中立下大功,除却王爵还有什么可封赏的?
高仙芝却没有理会御楼内群臣的感慨,迈开方步上了阁楼,跪倒在李隆基面前道:“臣高仙芝跪请陛下万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爱卿快平身!”
李隆基几步上前虚扶起高仙芝笑道:“高爱卿这次可是为朕立下大功啊,朕要好好赏你!”
高仙芝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作出一副谦虚的姿态:“这都是因为胡儿震骇于天可汗的威名,见到我大唐天军后便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微臣实不敢居功!”
“唉!”
李隆基摆了摆手道:“朕又不是昏君,怎么会去和臣下抢功劳。我大唐将士在边关舍命抗敌,若朕还做不到赏罚分明,岂不令人寒心?你放心,该赏给你的朕一样不会少!”
说完,李隆基复又冲那内侍摆了摆手,示意其宣读加封诏书。
那内侍欠了欠身子,冲高仙芝尖声道:“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接旨!”
“臣高仙芝接旨!”
高仙芝心下大喜,立时跪倒在地。盼了良久的王爵终于要到手了,他不免有些志得意满。
“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英武果敢、谋略过人,于天宝九岁末大破河中诸胡,擒其酋长,扬我大唐国威。朕心甚慰,特加仙芝开府仪同三司、摄御史大夫,仍与一子五品官,余并如故,赏功也。”
那内侍已然将圣旨宣读完毕,小喘了一口,还未见高仙芝接旨,不免有些生恼。
“高将军,还不接旨?”
及到那内侍提醒,高仙芝才意识道出现了问题。只是在此场合,他却不能面露任何不满,当然也不可能去询问说好的王爵为何没有加入诏书,只得恨声叩首道:“臣高仙芝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效死力!”
他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只是李隆基却没有听出其中的怨意,以为高仙芝是感动所致,只摆了摆手道:“平身!”
虽然愿望落空,高仙芝却不得不为其部属讨要官爵。这些官爵大都是一些正四品以下的小官,故而不存在什么变数。来之前,高仙芝已经按照各人功勋填在了从兵部讨要来的告身上,此番来京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内侍照例按着高仙芝上呈的奏折顺着名单念了下去,一番唱诵下来,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两旁侍立的文武百官自是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将封赏环节熬了过去,高仙芝总算可以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犒赏军士的宴会了,皇帝陛下一番令下,自有伶人舞姬登殿献艺,争芳斗艳。
只是此时,高仙芝只觉往常沁人心脾的丝竹管弦分外乱耳,平日里勾人魂魄的俏女子也失了韵味,如同胡饼般瘪硬。
看着殿上殿下一派和乐艳美,高仙芝只觉分外恶心。三千世界笙歌里,十二都城锦绣中!他们在前线舍命抗敌,这些君父朝臣怕就在长安城中喝着小酒、玩着伶人吧?
亏他还是一国之君、大唐的天子,偏偏连自己的诺言都信受不了。一个王爵就那么难吗?自大唐立国起,异姓者不得封王,但那是在以前!安禄山和哥舒翰不也是异姓将领吗,凭什么他们可以封王,自己就不能封王?自己哪些地方不如他们了?凭什么一个开府仪同三司的虚职就把他打发了!
偏偏这些话他又不能说,只因为作出那决定的是大唐的天子,是他的父君!
多么其可笑,多么其可笑乎!
高仙芝只觉心中郁结难消,捉起一支酒杯便灌入口中。
借酒浇愁愁更愁,没想到他千里迢迢赶到长安城献俘,竟然等到这么一个可笑的结果。
“高将军,来,与孤满饮此杯!”
坐在上首的太子李亨显然看出了高仙芝郁结的心情,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
高仙芝心中一寒,立时充满了警惕。难道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回想起明德门外太子迎接他时的神色和种种片段,高仙芝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此时已是了然,心头一阵苦笑。
“如此,臣便陪殿下干了此杯!”
注1:《新唐书》玄宗本纪记载“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执突骑施可汗及石国王于勤政务本楼献之。”
第八章 金阙(二)
大唐官场上的事,看似复杂神秘,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高仙芝在看透李亨的用意后,心中的怨恨也渐渐淡了。既然要谈合作,就不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大伙儿都是为了一个利字,在这一点上,他和李亨的立场倒是一致。
不过,他现在就动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斜眼瞥了一瞬端坐上首的李亨,高仙芝心中不免打起了鼓。太子的身份虽然尊崇无比,却没有什么实权。自己现在便和他合作,会不会引起陛下的猜疑?
更何况杨国忠那厮也不是什么善类,听朝中传闻他登位为相后便和太子不和,曾多次因为小事当众和太子翻脸。杨家权势如今如日中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表明态度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只是陛下年岁已高,万一哪日……
唉,这朝中的事儿可真是够糟心的,他现在只想早些回到安西,省的再和这些阴阳怪气的人打交道!
美人如歌,丝竹悦耳,勤政务本楼内,最是销魂矣。
李隆基已是饮了三杯美酒了,在他再次将盛满琼浆的玉杯举至口边时,杨玉环如羊脂玉般润滑的素手轻轻环住了他的手腕。
“陛下,您今日已经饮了三杯了。”
杨玉环朱唇轻启,娇声相劝道:“御医可是有嘱咐,您一日最多只能饮三杯酒。若是再喝,玉环可要罚您了。”
李隆基今日心情大好,便忘却了御医的叮咛。见杨玉环如此娇羞之态,李隆基微微愕然,随即笑道:“好,好!玉环说不喝朕便不喝,只不过这美酒已倒,若是弃了岂不可惜。不如这杯酒就由玉环代朕喝了罢。”
“陛下!”
杨玉环微微垂下了头,两颊上登时浮上了两朵红晕:“陛下难道不知玉环不善饮酒?依玉环看,陛下根本不怜惜玉环。”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竟是微弱蚊吟。只是李隆基却觉得这声音异于常态,分外妖娆娇媚,心湖便为之荡漾。
此时他的酒意已渐起,也不顾殿下众臣子的目光,紧紧的将杨玉环环在臂膀间道:“朕若不怜惜玉环,后宫之中还有哪个宫人能被朕怜惜?莫非昨夜朕要玉环要的还不够?”
李隆基虽已是不惑之年,身子骨到底还算硬朗,这用力一环竟把杨玉环挤压的发出了阵阵娇嗔。
“陛下,这,这在殿上呢……”
杨玉环今日本就穿的是低胸装,被李隆基一番折腾,胸间的缚巾更向下滑了几分,显露出胸前那双雪嫩柔滑、高高耸起的巨峰。尽管在这个角度自己的隐秘只有李隆基能够看见,杨玉环还是觉得羞愧难当,奋力从李隆基怀里抽了出来,将胸口的缚巾紧了紧。
“玉环还是害羞不成?”
李隆基见杨玉环一副小女儿情态,更是被撩拨的欲起难耐,搓着双手道:“看来玉环是还没有舒爽,今晚朕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陛下!陛下已到了床上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
杨玉环别过身子,不再给李隆基“胡言乱语”的机会。他今天真是喝多了,竟然在朝堂之上……
李隆基见杨玉环如此不配合,不免有些悻悻然。好在他今天心情足够好,不会因为杨玉环的矜持动了肝火,只咳了几声道:“你不是一直念想着你师傅吗?朕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省得你整日忧心忡忡的。”
“哦?”
杨玉环眼中忽然一亮,转过身疑声道:“可是我那射艺师傅李括?”
“正是,他在此次平复河中动乱中立有大功,朕已按照功劳封了他官爵,刚才内侍传旨时你也听到了。”
李隆基见杨玉环竟如此好奇,心中微微有些不愉,一边敲打着手指一边道:“除此之外,朕还准备交给他一个特别的任务。若是能够完成……”
“陛下,您这哪里是予人封赏啊,分明是变着法儿的用重我师父。”
杨玉环总算听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嘴角微努抱怨道:“我师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您连个实官都没有封,实在是有些令人心寒。”
“玉环别急嘛,朕还没说完呢。”
李隆基顿了顿道:“这次的任务于他几乎是手到擒来,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朕之所以没有立即升他的实官,也是有苦衷的啊。”
李隆基摇了摇头道:“最近一段时间,此子升迁太快,刚刚十八岁便做到了正四品的疏勒都督,若是再向上升便只能往安西节度副使上的位置上填了。”
“节度副使便节度副使呗,莫不成陛下坐拥四海,还吝啬这么一个小官位?”
杨玉环幽怨的瞥了李隆基一眼,言语中满是酸意。
“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朕这么做还不是为他好?他根基尚浅就官至高位,于他只是坏事。边军不比禁军,讲究按资排辈。安西军中有多少抻着脖子等待升迁的老兵将,你师傅一去安西便把这些人踩在脚下,该受到多少人的嫉恨?”
李隆基见杨玉环越说越没边,心中微怒,挥了挥手道:“这些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管了,朕给他官位随时都可以,但他得能抗的起来。权位这个东西是诱人,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命去消受的!”
“陛下!”
杨玉环见李隆基发怒,心中微寒,立时换了声调道:“陛下,玉环知错了,玉环不该过问朝政。”
杨玉环虽然集六宫宠爱于一身,却从不过问朝政。这也是李隆基为什么敢放心起用包括杨国忠在内的一干杨家外戚。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的规矩。虽然他宠爱杨玉环,却并不意味着可以无条件的纵容。身历武后、韦后乱政,李隆基清楚的知道后宫干政对一朝国祚的影响。
这大唐的江山,注定只能属于他陇西李家。
任何企图染指大唐玉玺的人,他李隆基绝不会留!
第九章 金阙(三)
银烛吐青烟,金樽对绮筵。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烟。
夜深了,虢国夫人府邸内却仍灯火通明。自打从兴庆宫赴宴归来,杨花花便打不起半点精神。那个小冤家为什么没有随高仙芝一齐回来?他就不知道在这长安城中,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他吗?
呵呵,他该是嫌弃自己身子脏吧,可在这煌煌黄金之城中,剥去绚美的华裳,除却深厚的粉底,又有何处不脏呢?
国子监前的匾额不脏吗?十王宅前的朱门不脏吗?大明宫前峨冠博带的文武百官不脏吗?在这座长安城中,每一处巍峨雄壮的建筑都被功名利禄浸蚀的千疮百孔,每一个本心诚挚的少年都会被权威钱财鞭笞的体无完肤。
她是脏,她配不上那小冤家,可他竟然连回来看上自己一眼都不愿吗?还是那个秘密他都知道了?不可能,不可能,这件事除去杨家人,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绝不可能知道。
不回来也好,不回来杨国忠那厮便没有机会,陛下也就找不到下手的由头……
她从李隆基的面色中便可看出其对少年仍心存芥蒂,那次的谣言后,圣明的大唐天子便再也从怪圈中走不出来了。只是,他却不能由着此事直接斩了少年解气。他怕那悠悠之口,怕那一杆史笔。一个皇帝到头来惧东怕西,做的还不如一个仗剑刀客快意洒脱,说来也真是好笑。
一个男人最痛恨的便是女人的背叛吧?不管小冤家清白与否,这个结子怕是解不开了……
杨花花一脸醉态的瘫倒在卧房内的床几上,怔怔的空望着头顶的琼板。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烟。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烟……”
浮生若梦,自己能够相拥的究竟是什么?自己倘真就穷的只剩下钱财了吗?
小冤家啊,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让我已经死寂的心田又开出了希望之花?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这样的生活失去了心怡之人,还有什么韵味,她现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思及此处,杨花花苦笑一声,捉起一只玉壶,将琼汁灌向口中。许是她灌的太急,酒汁竟呛得她连声咳嗽,连带着夜宴进食的少许糕点都呕了出来。
“夫人,夫人你不能再喝了!”
听到杨花花的咳嗽声,贴身侍婢莹秋便冲了进来,赶忙为杨花花锤起背来。
“您今日御宴上喝了那么多,胃中肯定不好受,怎么能再进酒水呢。”
莹秋一把夺过杨花花手中的酒壶,高声劝慰着。
“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叫我喝死便好,喝死了我便不用再呆在人世间受这番罪!”
杨花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连串的泪珠顺着面颊便淌了下来。平日在人前华贵雍容,气度非凡的国夫人竟然哭丧着脸脸和一名婢女争抢一只半满的青瓷酒壶。
“夫人,您又何苦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呢。李将军和您,终归是不可能的!”
“乒!”
杨花花一时愕然,手中的酒壶应声跌落至地,顷刻间幻化为一抔碎瓷片。
“是啊,我和他终归是不可能的。”
杨花花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怎么那么傻,他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妾侍,如今在疏勒说不准又有了心怡之人,哪里还会有空间留给我?他是个大英雄,只有妙龄女子才配的上他。我算什么,一个半老珠黄的老太婆?““哈哈,哈哈哈,我真傻,真傻。”
杨花花瘫倒在地,苦苦摇着头:“可他当初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又为什么这么毫不留情的一走了之?”
“我大唐欲千秋基业得以延传,则必当于百草催时而起花!”
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后进晚辈,几乎没有什么人正眼瞧他。
但他宴会上的那句话,却彻底征服了自己。
这句话是那么朦胧、酥软、使人沦滑……
十八年前,剑南道渝州郡治巴县城的那个夜晚,一个裴氏少年手捧一束杜鹃花慨然对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十八年后的那个宴会上,同样英挺洒脱的一个俊秀少年复又将此番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她杨花花曾发誓今生只嫁大英雄,如今就有一个大英雄在自己的面前,她却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们相差十几岁、因为她是杨家人。呵呵,真是可笑,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要被这么多外界因素所左右,难道她杨华华于杨家就只是一个供认观赏把玩的花瓶,摆放在柜展中待价而沽?
横亘在他们二人间的到底是什么?怕还是内心的恐惧吧?若真的敢于冲出心头的那间土堡,任世间有何束缚也不会阻碍她们二人吧?
“夫人,若你真的心怡李将军,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莹秋实在不忍看到杨花花这份魂不守舍的样子,咬着牙叹声道。
“什么?你说什么?”
如同坠河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杨花花忽然站了起来,握紧莹秋的双手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和他还有可能?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是,不过要通过高仙芝大将军!”
莹秋摇了摇头道:“如今李将军在安西军中做事,高大将军便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是夫人借高大将军委婉的向李将军表达爱慕之意,相信李将军一定会明晓的。”
“借高仙芝之口?”
杨花花复又松开了紧握莹秋的一双素手道:“不行,我怎么能将这样羞人的事情告知外人。不行,不行……”
“夫人,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您默默为李将军做了这么多,他怎么会一点没感觉到?这世间的事,人在做,天在看啊!”
“人在做,天在看?”
杨花花心中一阵冷笑,若真是这般,这天底下的事何至扭曲这般?
第十章 金阙(四)
一场大雪,冰封了一个世界。
弱雪凝苍翠,倦炉等春来,最是一轮魂销处,唯有狂歌哉!
这等豪情万丈的诗句,在长安城是不可能存在的。
正月既过,又是一年矣。步入天宝盛世的第十个年头,长安城一切都似原先的模样,不复改变。街头兜售羊羹的小贩仍自用心的叫卖着,只不过光顾摊贩的力棒、脚男换成了另一拨陌生的面孔。巷尾的老槐树旁,仍有阿哥小娘相约黄昏后,只不过那双面孔更显水灵稚嫩。
该笙歌的笙歌、该起舞的起舞,朱门依然酒肉臭、路边也不乏冻死骨。
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略微慵懒的气息,如果可以选择,相信绝大多数的长安人会选择继续生活在这样一种氤氲靡靡的氛围中。
早晨击鼓时起床,梳洗梳洗、收置收置便扛了讨生活的家伙什上街开工,望着头顶的太阳懒洋洋的升到正中,再懒洋洋望着它落下去,随后欣然归家。
因为太习惯了,稍稍的改变便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表面上的东西看上去不那么和谐,挑逗着每一个普通百姓的神经。
促成这种改变,最明显的便是战争。
近些时日接连的大捷让长安城的百姓长出了一口气,不必再去担心吐蕃人的袭掠,也不必为突厥人的奇袭忧心。他们生活在一个战无不胜的国度,这个国度可以给他们十足的安全感。不论真假虚幻,在长安百姓眼中,任何蛮族夷狄都不会不自量力的挑衅大唐的天威。
不过,相较边关战事,他们更关心的倒是谁家小郎君新娶了俏娇…娘,谁家小子获得了私塾先生的一句称赞。至于谁家门前被人泼了脏水结成了一串冰溜子,谁家馆子的牌楼上被人悬挂了一只剥了皮的死猫更是为人所津津乐道。
他们总会追本溯源,逐条分析,演绎出那么一个看似非常合理的假设。他们会美其名曰……热心肠。
不过,你可别指望他们的热心肠能够用在正途上。
若是有谁家老妪买菜时被人捅了身子、抢了银钱,冷眼旁观的一定是他们;若是有哪家大户的惊马踏了摊贩,上前抢拿散落小物件的一定还是他们。
无论如何,这些都是这座长安城的一部分。
你也许会恨这样的一个长安城,恨这个横横竖竖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棋盘子,恨那些隐藏其中的,猥琐幽曲阴暗的心理,还恨那些木然枯黄犹如丧爹死娘的馕饼脸。
但这就是长安城,真真实实不加官府美化修饰的长安城。
只要你生活在这个长安城中,就只能去忍受,去适应,去被同化。……
杜景甜无疑有些厌倦这样的生活,尤其当生活失去了她最爱的人,那个自己口中不停“咒骂”着的死小七。
她本盼着这次回京的安西军中会有丈夫的身影,待在城门口等了一晌午,遍数了骏马上的人头,也没发现那张有些欠扁的脸。
那个家伙竟然不借着献俘的机会回来看看自己,看看娘亲,当真是一个白眼狼。
小娘心中郁结自然不会好受,和丽娘、李卢氏三人凑了一桌,又唤了府中粗使老妈子去临街酒楼叫了一桌酒席,这才在大年夜勉强吃了桌并不团圆的团圆饭。
李卢氏到底是过来人,见过的世面多,非但没有因此伤心,反而安慰起了杜景甜。小娘不忍见李卢氏如此,遂口头应承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