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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唐(九州)-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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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当得!”

冯含生怕李括心中记仇,忙不迭的应着。

“这城门开了不就是为了给人过的吗。若是一年都这么闭着,早他娘的生锈了。我这就命人打开城门。嘿嘿,嘿嘿。”

冯含半弓着身子,如同一只虾米献媚道。虽说扬州人看淡名利,但若是有名利送上门来,他还是不介意动动手指将其收下的。

李将军那是何般出彩的人物?在大唐军中现在怕都没有不知道他的人了吧?

“冯头儿,不能让他们出城啊,上边有规矩,这城门……”

齐三儿不知冯含为何态度急转,心头咽不下那口恶气,只在一旁挑唆着。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冯含破口打断:“屁的规矩,规矩立了不就是为了被打破的吗?你睁开自己的狗眼看看,城楼下的那个是江淮道团练使,是威震西域的李括李将军!你小子敢拦他,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冯含只恨自己当初挑了这么一拨歪瓜裂枣蠢驴蛋…子来做手下,差点酿成了大货。

“还不快去开城门!”

“哎!”

齐三儿不甘的挥了挥手臂,含恨而去。

不多时的工夫,南光门应声开启,李括一行人立刻催马从城门洞中穿过,没有丝毫停滞。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齐三儿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含恨朝城中跑去。……

扬州城外有许多田庄,这些田庄的主人多是城中的王孙公子、世家巨富。

作为这些富贵少爷的钱袋子,田庄的收成历来受到东主的关注。为了激励佃农卖力耕耘,一些主家甚至想出了一些福利措施,对一年中表现突出的佃弄予以一定奖励。

当然这种奖励相较田庄所得可谓九牛一毛,完全不能与佃农的辛勤付出成正比,其多半只是为了作出一个标杆,引得佃农更卖力的为东主耕耘。

但凡事都胜在比较,在其他田庄没有丝毫奖励的时候,如若你独树一帜,哪怕这奖赏很是微博,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收买人心。

吴氏田庄便是这么一个拥有奖励规制的庄园。

由于善待长工,吴氏庄园赢得了不少佃农的支持,在城郊外名声很响亮。

吴四维便在吴氏庄园中做长工,具体的来说,他是这个庄园的一名庖厨。只是相较于普通的佃户,他还有个别人不具备的身份……大乘佛的传教弟子。

由于娘亲的缘故,他从小便诚心信佛,若是有了余年便会去城中的佛寺里焚香拜佛,以求庇佑。后来自己老娘得了恶疾,口齿不利,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后来是一名吐蕃佛僧找动了他,将一份黄色符纸和一碗圣水交给了他,叫他将符纸用圣水浸泡再捣碎给他母亲服下。

自己当时已是绝望只能试上一试,谁知老娘服下符纸后连咳了数声果然醒了过来。自己大喜之下对那吐蕃佛僧佩服的五体投地,发誓要报答那佛僧的大恩。

从那刻起他便成了大乘佛教的传教者,作为佛祖忠实的信徒,他始终相信,那些百姓之所以生活困苦便是不敬佛祖所致。他希望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劝说更多的人成为大乘佛的信徒,使他们走出厄运。

“四维,去把朝老二送来的大肉拾掇拾掇,大少爷发了善心,今天要给大伙儿开荤。”

灶房外,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确正是吴氏庄园大管家吴南。

第十八章 佛蛊(六)

老管家的突然出现让吴四维从兀自冥想中抽离了出来,连声应道:“哎,我这便去,这便去。”

吴四维在吴氏庄园做工这些年来早就看透了主家的心思。什么寿宴,不就是撑门面吗,这样的机会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赶上几次,但只要是做就绝不能堕了江淮吴家的名头,不然便是大大的不肖。

吴四维虽然心中不屑,仍是出了灶房,将木门锁了齐向朝西的一间小跨院疾奔而去。……

今儿个是吴家老太爷八十大寿的日子,诚邀江都城各界名流士绅前往庄园里一聚。这样顶天的好时景,自然得下血本。

吴家在江淮之地虽算不上数一数二的门户,却也可以称得上是延续百年的望族。若真说来望族和寒门倒也好区分,望族极为注重门面,往往将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像吴家这样的豪门大族,真要办起一个寿宴来,光是在长几上摆出的流水席就足够寻常庄户家吃上十好几年。

而面子是如何撑起来的?自然是吃穿用度。民以食为天,宾客玩的尽不尽兴倒在其次,若能让他们对主家摆出的酒席交口称赞一番,这个寿宴的面子便算是挣得了。

吴家大少爷是吴府一门的长房长孙,深得吴家上下喜爱。吴老太爷更是对这个宝贝孙子青睐有加,甚至亲点他为吴家下一任的家主。

不过吴家现任家主吴惟贤却不这么看。虽然他也很喜欢这个儿子,但他觉得此子城府过深,什么事情都喜欢藏着掖着,而又过于刻薄寡恩,不太适合作为一家之主。

在这一问题上,他和老太爷产生了较大的分歧,甚至因此受到了老太爷的训斥。不过他并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若是将吴家交到此子手里,那吴家绝对会变成一个鱼肉乡里,恃强凌弱的跋扈族户,那老祖宗传下来的数代清名可就毁了啊!

为了得到老太爷的支持从而扭转颓势,吴家大少爷挖空心思,百般讨好吴老太爷的欢心,希望他能给自己阿爷施压,从而让他改变决定。

这个八十大寿便是吴家大少爷搞出来的。

百姓孝为先,寻常百姓家的老人到了耄耋之年都要吃碗长寿面庆贺一番,又何况是吴家这样的士绅大族呢?

寿宴自是要办的,但办成什么样,什么规格其对外影响却是相差甚远。吴惟贤本是想邀请一些本宗亲戚以及一些和吴家走的近的老辈人来庆贺一番。这样既不会堕了老太爷的颜面,又不会太过铺张引人生厌。

奈何吴大少爷不肯善罢甘休,在他的一番撺掇下,老太爷也起了怨念,以为儿子有意敷衍自己,甚至还特地招了吴惟贤去了一趟东侧的暖阁,当面质问了他。

见自己被扣下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吴惟贤再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立刻向老太爷认了错,并表示一定会将寿宴办的风风光光。

吴惟贤被自家儿子在暗地里摆了一遭,心中直是愠怒不已,可他偏偏还不能说出来,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福贵,启安那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响?”

吴惟贤紧闭着双目一边揉捏着手中的佛珠,一边向身旁的下人问道。

那被唤为福贵的人是吴惟贤小时的书童,现在是吴府的二管家。

只见他点了点头道:“老爷,大少爷那边一直挺规矩的。也就是和同科贡生一起写写诗,出出游。”

“哼,我见他就不像个安分的主,这回倒是装的挺像的!”

吴惟贤猛然睁开了眼睛,冷冷笑道。

“你叫人把他给我盯好了,若是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吴惟贤的声音冷若寒冰,叫人听来不寒而栗。

吴福贵身子将将一颤,叹道:“老爷,不是福贵多嘴,但大少爷真的不像您想的那般。您为何,为何一直就不肯给他个机会呢。”

照理来说,这些话本不该他来讲,虽然老爷待他如兄弟,但他自己不能无视身份。

即便他身上也穿着上好的锦缎丝绸,即便他也有着婢女小厮伺候,他和老爷的身份地位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和老爷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无情的将他们隔开。随着年龄渐长,他越来越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面墙的存在。每当老爷试图以平易的态度和他交谈时,那面墙就会毫不留情的压过来,挟裹着万钧之力。

这力量他承受不起啊,他宁肯保持着谦卑的姿态,远远的眺望守护着老爷,就像几十年来的那样。

可是这次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老爷和少爷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若再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他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你还在替那个逆子说话!”

吴惟贤大怒,指着吴富贵的鼻子呵斥道:“那个逆子眼中可还有丝毫的尊卑礼教,他眼中可还有我这个阿爷?我若不盯防着他,迟早有一日得被他害死!”

“咳咳!咳咳……”

吴惟贤胸口急剧起伏,好似一只充满气的羊皮筏子,面颊因为恼怒涨的通红滚烫,远远看来甚为可怖。

“老爷,福贵多嘴了,您别动气啊!”

吴福贵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连忙几步上前替吴惟贤拍起了背。

“我又何尝不想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可是事到如今,我和他已是绝无可能了。”

吴惟贤苦笑着摇了摇头,紧密着双目独自承受着这一刻的孤独。……

从小仓房取了腊肉回来,吴四维便警惕的锁上了木门。

此刻正值正午,其余庖厨都去了斜对面的跨院午休小憩,灶房中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他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周,深吸了一口气从贴身的布口袋中掏出了一份小纸包。

紧接着他麻利的把串起的腊肉用菜刀剁成小块丢入一只搪瓷碗中。

“你只需把这个东西丢入肉食之中即可。凡是吃了此肉的人皆可以受到大乘佛的庇佑!”

吴四维的脑中又想起那名黑袈吐蕃佛僧对自己说的话,面上浮出了一丝笑意。

一想到自此之后自己便积下一份天大的功德,吴四维便觉得欣喜不已。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多行善事,善有善报!”

吴四维双手合十虔诚的行了一礼,随后迅速的将加有灰白色药沫的碎腊肉丢入了铁锅中。

第十九章 佛蛊(七)

吴氏庄园的前院正厅内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人中,有州县衙门的司职郎官,有江淮各大门阀世族的代表,更有一些与当今圣上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宗室子。

他们皆是受到吴家家主的邀请,特地赶来给吴老太爷祝寿。

既然是祝寿,自然是越热闹越好,而要想热闹,便要抛去俗礼,乐成一片。

在这一点上,吴家大少爷吴启安显然做得非常不错。

他虽然早在去岁便考取了贡生,却没有丝毫被礼节羁绊。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喧嚣放肆,好不快哉!此刻看来吴府大少竟然与街痞无赖没有什么两样,直让人咋舌不已。

许多与他同科班的贡士本还拿捏着身段,不愿意做出有辱斯文的事情。可他们见吴府大少都这般放纵,自己又何必拘泥俗礼?这样一想他们纷纷推杯延盏,宽衣解袍,将好好一个世家厅堂边做街边酒肆。

吴惟贤虽然心中愠怒,但此时毕竟是老太爷的寿宴,他不好太过强硬,只得一杯杯的灌入酒浆以麻痹自己。

哼,这个不孝子,竟然做出这般有伤风化的事情,要是真让他继承了家主之位,还不定把江淮吴家的名头败坏成什么样了呢!

“老爷,老太爷叫您过去一趟。”

见吴惟贤满面愁容,管家富贵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点道。

“嗯,我知道了。”

吴惟贤心中暗叹一声,将酒杯放下,扬起袍据朝不远处老太爷的位置走去。

哎,纵然他是一家之长又如何,对这个老太爷还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一道道珍馐美馔从灶房送了上来,将一众家丁看的直流口水。大少爷菩萨心肠,今儿个特地命灶房做了两份菜肴,一份端送到正厅供宴请的宾客品尝,一份便拿到了下房,让他们这些下人奴仆解解馋。

这般仁义的主家便是整个江淮道都找不到几家,大伙儿如何能不喜?

杏仁佛手、虎皮花生、金丝酥雀、挂炉山鸡、山珍刺龙芽、熏肉黄金饼……

一个个搪瓷托盘呈上的佳肴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看就叫大伙儿瞪圆了眼睛,这要是下了口去,还不幸福的晕了过去?

“富贵叔,这都是给我们吃的?”

一名二十来岁的仆人早已是馋的口水直流,只是老管家没有发话,他们却是绝对不敢吃的。

“嗯,这是大少爷的恩典,你们要记住大少爷的好。”

吴富贵微微颌首和善的提点着,尽管老爷对大少爷有成见,他仍不会放弃调节和缓二人之间的关系。大少爷是他打小看到大的,他绝不忍看到他和老爷父子反目。而老爷偏偏是个极为固执的人,只有大少爷获得府中众人的支持时,他才会略微思量思量吧。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好人有好报,大少爷不已经考了贡生了吗?来岁春闱他一定一种夺魁拿了状元!”

“谁说不是呢,咱家大少爷是那个,那个文曲星下凡,他若不摘了状元,这世间可还有天理?”

“老爷有这么个公子爷,真是吴家之幸啊!”

得了实惠,这些仆人的嘴上皆似涂了蜜…汁,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虽然知道他们说的不是肺腑之言,老管家还是觉得稍稍得了安慰,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便吃吧,这样的时景一年也遇不到一次,好生珍惜着。吃完了不要忘了去前厅招待。”

说完,老管家便迈步而去。

“他二牛哥,我们还等什么,吃吧!”

“嗯,吃,吃他娘的,不吃白不吃!”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护院儿狠狠的给了那男仆一掌,险些将他拍倒。

“嘿嘿,嘿嘿。”

横肉男一口撕下一块炙鹿肉,只觉得入口酥软无比,那油脂真是晶莹通透,香醇勾人。横肉男欲罢不能,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起来。

“嗯,好吃,好吃!”

“怪不得他娘的都愿意投胎到富人家,跟他们吃的东西一比,我们吃的简直就是猪粮!”

“嘿,你小子就别抱怨了。给你吃上一顿是大少爷发了善心,别把你那张贱嘴养的叼了,往后吃不下去糠菜馍馍!”

“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嘛。”

家丁仆人们一边吃着珍馐一边打浑,也是不亦乐乎。……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的面容便变得通红,不住呼出浊气。

“热,怎么那么人,二牛哥,我身子臊的慌。”

一些家丁忍受不住燥热,竟然主动脱起了衣服,及至最后竟然脱得一丝不挂。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炙热难捱。

不对!这种灼热的感觉是自内而外发散出来的,让你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啊,啊我受不住了,受不住了!”

不少赤身裸体的家丁在屋内打起了滚,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了下来。他们眼窝渐渐凹了下去,面颊不时抽搐。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正常百姓的眼神!贪婪、仇恨、饥渴,那是只有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唵…嘛…呢…叭…咪…吽……杀!”

突然,从下房后侧的位置传来一声嗡郁的低响,紧接着下房内的场面彻底失控。

“啊!”

身旁两名家仆在听到命令后发疯般的将身旁同伴扑到,毫不犹豫的咬住了对方的咽喉。那被锁咬住咽喉的家丁挣扎了几次,便再不发出半分声响,身子直直的挺立在地上。

“嘶!”

两名还没来得及食用珍馐的家丁纷纷倒吸了口寒气,下意识的朝后挪步企图逃离此地。

但他们如何能够如愿,只见一些眼神阴鸷的护院围了起来,只一用力便将他们扑倒。之后最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神情萎靡失控的家丁纷纷扑了上来,一口一口啃食着自己的同伴。

他们是在吃人,他们是在生生吃人!

“持咒功德,不可言喻。男女老幼,富贵贫贱,皆可念诵,朝夕昼夜,行住坐卧,无不适宜。发菩提心,生大慈悲。至诚皈依,观音菩萨。心缘一境,不可散乱。久久行之,灾病悉免。”

他们的精神仿佛受到了控制,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意志,在此时此刻,他们与魔鬼无异!

转瞬间,被扑倒在地的两人已活生生被咬死当场!他们喉咙间的皮肉已经被啃食的干干净净,裸露出森森白骨,开来甚为恕�

“有所祈求,无不如愿。念诵此咒,能除魔障;念诵此咒,能免损伤;念诵此咒,能消业障。念诵此咒,能生智慧;念诵此咒,能得成就;念诵此咒,能脱轮回;念诵此咒,能往极乐……”

那声音不处不在,完美的控制着众人的意识,不让家丁们有丝毫恢复神智的机会。

在场家仆都似野兽一般相互撕扯啃咬,从胸腔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唵…嘛…呢…叭…咪…吽……杀……杀……杀!”

一对同时进入吴氏庄园做事的兄弟现在已经扭作一团,在泥坑中打着滚。哥哥模样的男子方将弟弟压倒在地,正欲下口撕咬,却发觉耳根一痛,左耳竟是被弟弟生生咬了下来!

“杀了他们你们就可以成佛。杀人立业,立地成佛。杀一人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

那隐藏在暗中的人适时的挑唆着,激发出了在场众人的全部兽欲。

两个私交甚笃的同村好友此番此时形同陌路人,纷纷拳打脚踢,喋喋怪叫。年纪较小的汉子生生在好友脸上留下了五个血红的道子,颠颠的傻笑不止。那人着了怒,一口朝弟兄脖颈咬去。年纪较小的汉子脖颈处鲜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咕隆、咕隆。”

他的身体随着血液的外涌一颤一抖,最终终因失血过多而停止了律动。

“啊!啊!啊!”

不多时的工夫,下房内没有吃过珍馐的人便被失去情智的魔鬼扑倒在地,悉数咬死。

“心若有魔,则世间万物皆为魔;心如存恶,则周遭万物皆是恶。若要除恶,则必杀人。杀一人记一功,功德圆满时便可离地成佛。”

念诵咒语之人终于从内厅走了出来,嘴角微微扯起,看着屋内惨况冷笑一声。

这都是你逼我的,这才刚刚开始,这才刚刚开始。

哈哈,大唐注定要成为吐蕃人的牧场,而这些两脚羊则会跪拜在赞普陛下的脚下,永世为奴!

第二十章 佛蛊(八)

烛火曳曳,荡而不灭。

扬州城团练使府内,李括面容冷肃的端坐在上首,听着张延基的奏报。

“城郊吴氏庄园发生大型暴…乱,据吴府家主吴惟贤亲诉,雇佣家丁、仆人在下房中进食堂食时不知为何皆变得心神不清,突然开始互相攻击。”

微顿了顿,张延基接道:“吴惟贤说,身亡的家丁皆是被同伴咬破了喉咙,失血过多而亡,死状甚为可怖,初步估计是被一种药物迷惑了心智,遭人利用。”

李括面沉如水,听到此处只摆了摆手道:“接着往下说。”

“嗯!”

张延基点了点头,接道:“昨夜城南绸缎铺突遭大火,连同绸缎铺店主刘润耳在内的凡总一十七口全部葬身火海,无一幸存。”

“可有什么线索?”

李括轻叩打着手指,疑声道。这大火来的太过离奇,偏偏在深夜中燃起。最诡异的是,绸缎铺一共十七口人竟然无一幸存,即便是睡得再沉憨的人也不会对火光毫无察觉吧?

“据江都府衙门前往现场验尸的仵作说,死者喉咙口皆有一道利痕,是致命伤。”

微顿了顿,张延基接道:“也就是说这场火是后燃起的,他们真正的死伤是失血过多。凶手放这把火不过是为了欲盖弥彰,让衙门的人走上歧途。”

“更有甚者,据江都城临近各县的县令奏报,昨夜县衙中的捕头捕快纷纷因不明原因死亡,死时赤身裸体,身上有明显的抓痕。”

张延基叹了口气,将一叠奏报放到了乌木案几上。

一日内接连发生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定然不只是巧合这么简单。那么这个幕后的布局者纠集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嘶,如此凶残的手段,该是何人所为?”

李括愤恨的捶打了一记案几,胸口燃满了怒火。

虽然他来江淮之地没有多长时间,对这些百姓的感情比不上安西治地的乡亲。但看着他们被人荼毒而死于非命,他还是愤慨不已。

而且,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件事幕后的推手。吐蕃佛僧,一定是他们,他们杀死死者的手法与在长安终南山拗口时惊人的相似。

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吐蕃佛僧大举侵入扬州城?即便按照那洛书诀中所说,他们也应该将精力放在蛊惑关陇、河西之地百姓上,为何会来到这无关紧要的江淮道?

该死!若不是他们清晨跟丢了那些佛僧,此事现下或许就有了大的进展。

“洛书现世、中原劫;佛尊开斋,两京陷。五斗米入香巴拉,烽燃瓜凉山河变!五斗米入香巴拉,烽燃瓜凉山河变……”

李括紧紧的攥起了拳头,蹙起了眉头。这句谶语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大唐将瓜凉之地将起大的动乱吗?

“延基,随我速去一趟刺史府。”

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李括猛然站起阔步朝屋外走去。……

“到时候李团练使问起来,该你们说的话就说,不该说的话最好死死的闷在心底,懂了吗?”

刺史府后堂内,扬州长史徐润达正背负着双手给一众仵作训话。他们多参与了城南绸缎铺死者的尸检工作,或多或少的接触了不该接触的隐秘。

若是外行人面对一堆烧成焦干的尸体,定是看不出什么纰漏,但他们可是成天和死人尸首打交道的仵作,不可能不知晓这些人真正的死因。

如今,这个李括身为团练使却插手江淮盐案,看样子是打算站到东宫那边,如此一来自己更是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让他有机可乘。

“回长使大人的话,您的话我们都记下了。”

这些仵作皆是在名利场打滚多年的老油条,当然知道徐润达此刻心中忌惮的是什么。对自己来说,若想这些上位者真的安心,最好的方法便是三缄其口,装聋作哑。

在强者面前表现的越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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