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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红楼-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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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东路。
贾赦正在接近自己的心腹门客。如今,他是没法再打发儿子贾琏去平安州了。目标太大。只能偷偷的打发心腹门客去盯着他的生意。
那门客道:“大老爷你放心,小的这次去平安州贩卖茶叶、丝绸、药材、铁器等物,一定给大老爷赚回几千两银子。”
贾赦捻须笑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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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里的日常生活,如同无数的线头延伸开,还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就在眼前。而且,事关贾府的存亡、荣华富贵。但,贾环并没有打算在府内说明这件事。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王子腾约了贾环晚上吃酒。贾环在晚上六点许抵达小时雍坊,秋叶胡同,王府。
小厅中作陪吃酒的还有保龄侯史鼐。史湘云的叔叔。貌美的侍女们上了酒菜,便退下去。
王子腾介绍情况,“你史叔叔不日将升任四——川左布政使。”相比于,贾赦,在妹夫贾政外出的情况下,他更视贾环为贾家的代表。至于薛家,薛蟠上不得台面。
史鼐笑呵呵的举杯,道:“全靠安世兄推荐。我才能得到这个实职。”
“恭喜史叔叔!”贾环和史鼐自是见过,此时见史鼐志得意满,虚与委蛇的恭喜了两句。
国朝此时的情况,文武的界限正在慢慢的区分,但并没有那么的明显。出将入相依旧为时人所推崇。一省的布政使,封疆大吏,史鼐以侯爵、武勋的身份,一样能出任。
很明显,在文官集团的数十名精英官员被清洗后,何大学士式微,而谢大学士重新拿到领班军机大臣的权威。王子腾就是谢大学士的心腹。能帮史家运作一个外省大员,并不稀奇。
饭后,王子腾请贾环到书房里叙话。史鼐依靠王子腾得官,在四大家族内不,没什么话语权,告辞离开。
书房中,灯火通明,陈设精美。一名年轻貌美、身姿婀娜的小妾进来上了茶。茶香袅袅。
王子腾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吹了一口气,抿着茶,然后放下茶碗,告诫道:“子玉,我留你,是要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们贾府和甄家是百年世交。但是甄家的事,你不要沾!现在的风头,很不对。”
贾环好笑的将手中的汝窑茶碗放在手边的檀木茶几上。同学,我是担心你沾上啊!他早和甄家做了切割,不可能和甄家沾上。倒是,王子腾。贾环心存疑虑。
现在的情况,谁和甄家沾上,谁就得死。活不了。但是,红楼原书里,王子腾、贾元春全部卷入政治斗争,难道仅仅只是因为甄家太子妃的缘故?怕还有利益吧?
贾环是担心王子腾下错注,站错队。王舅老爷是个政治动物。
贾环道:“舅舅,我知道的。前几日,甄家送了两口箱子到府上,我没收。让他们拿回去了。天子查抄太子的岳家甄家,这样的势头,满朝内外谁看不明白?”
贾环这话,其实是在提醒王子腾。别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太子参与私盐的事情,他可以和贾元春说,却不能和王子腾明说。要是,王子腾转手就把他卖了呢?
贾环、沙胜明知道甄家贩运私盐,和太子有关,却不上报天子。这是欺君的死罪!
所以,贾环是不会去赌王子腾的人品的。在这场正在发酵的巨大政治风暴中,贾府现在还是旁观者。
王子腾点点头,“嗯。你做的不错。不过,子玉,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太子难道会坐以待毙?
第五百零九章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二)
深夜之中,贾环的马车从王府里出来。车轴“吱呀吱呀”的转动,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
贾环倚靠在马车的塌椅中,手指微微揉着眉心。马车窗外,街巷里灯火稀疏,犬吠之声遥遥传来。
贾环脑海中琢磨着和王子腾今晚近一个时辰的密谈。
他和王子腾的关系很微妙。名为舅甥、四大家族内的盟友,但相互并没有太多的信任。
他不信任王子腾,因为他和王子腾没有血缘关系。王子腾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动物,在利益和他之间的衡量,肯定是选择利益。之前发生的事实,已经验证了这一点:见死不救。
王子腾同样不信任他。一个从一品的高官,军机章京,位处帝国中枢,怎么可能和一个十三岁的青年,一个从六品的翰林平等的商谈政治博弈?
不管,贾环之前表现的如何出色,王子腾都不会信任,绝不会给贾环透漏他的计划。
是以,贾环今天晚上和王子腾密谈这么久,其实关于太子宁溥的事情并没有多谈。而是谈了另外两件事。
第一,史家与卫家联姻。史湘云和卫若兰的婚事已经定下来。等两三年湘云十三四岁时,就准备完婚。
卫家是殿前侍卫班中当差。殿前侍卫司额定三千人。负责保卫天子的安全。选拔标准十分严格,要求身高六尺以上,开一石2斗弓,六十步射,六箭五中。火铳,百步射,十射八中。
当然,周朝承平百年,殿前侍卫中有不少勋贵子弟充任。如:卫若兰、陈也俊。不过,纨绔子弟是进不去的。比如贾蓉、史智等人,只能进殿前侍卫候补的龙禁尉中。
贾环对此无可奈何。湘云婚都订了,他以什么名义去反对?
其实,这桩婚姻,没什么不好:厮配的才貌仙郎!关键在于,卫若兰是个短命鬼。
第二,十月射柳之事。天子拟定在今年十月,幸承德,开木兰射圃。围猎。届时,军中大比武,举行射柳比赛。
射柳起源于春秋时,中原自古有之。辽金时尤其盛行。宋(周)之射柳:壬辰三月三日,在金陵预阅李显忠马司兵,最后折柳插球场,军士驰马射之。
一般而言,时间都在三月份。因为,和柳树相关。而至周朝,渐渐的将此项活动改为军中的比赛:此武将耀武之艺也!
参加射柳的有京城中勋贵、将门、殿前侍卫、上十二卫、京营,最终去木兰的总人数恐怕不下五万人。
王子腾要求贾环参加。
倒不是要贾环夺得什么名次,这不现实。骑射、武艺不是贾环所擅长的。而是要加强贾环身上武勋子弟身份的印记、标签。当前而言,这个身份,比文官的身份更吃香。文官集团刚刚经了一场政治上的惨败。
看似关心,实则未必。
他能坐在王子腾面前说话,绝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前途无限的翰林、名满天下的探花,原因只有一个:贾贵妃贾元春。
他掌握着与元妃联系的渠道。外臣是不能和宫中联系的。这很犯忌讳。窥测宫中,这是杀头之罪。但外戚则不一样。贾府和贾元春联系,则在规则许可的范围内。
所以,归结起来,今晚密谈的主旨就是一句话:记着,别拖我的后腿!
看样子,王子腾是打算在此次的政治风暴中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想要再进一步,成为军机大臣。贾家要服从他的政治大局。
然而,王子腾怕贾环拖后腿,实际上,贾环也怕王子腾拖后腿!
王统制的政治水平,贾环真不大信的过。这是事实嘛!不然,他怎么给人从边镇召回,在进入京城之前,一剂药给吃死了?高明不到哪里去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子腾如果能升官,对贾府来说是利好。闻之足喜。贾元春没有封妃之前,王子腾就是四大家族的扛鼎人物。但是,现在不是政老爹执掌贾家的时候了!
贾环不可能为王子腾的政治利益、大局,损害贾家的利益。想要大局,打贵妃牌,如果是双赢,那可以,如果是损害元妃的利益,那就要掂量、权衡。
王子腾首先是姓王,其次才是贾府的舅老爷。所以,比起王子腾升官,元妃在宫中若能固宠,这对贾府而言是更大的利好。当然,若是贾环能升官,则再进一步。因为,后妃之宠如流水,红颜未老恩先断说不定哪天就变化了。
“呵呵。”贾环失笑一声,看着马车窗外寥落的星辰。秋夜冰凉。若是给人知道他先要升官的想法,估计要笑话他。他是给雍治天子提防着、压着呀。
但此次未必没有机会火中取栗,打破僵局。
翰林任满九年再升迁,谁受得了?
马车停在荣国府北街望月居大门口,贾环走下马车,吩咐身边的长随,“钱槐,去通知蓉哥儿一声,我要去拜访凤藻宫的陈太监,让他约一个时间。”
“是,三爷!”钱槐一身青衣小帽,转身往宁国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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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治天子查抄甄家,给朝局所带来的震荡,出乎意料。九省统制王子腾有他的想法。贾环有贾环的想法。各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些想法、计划,构筑成当前平静又纷杂的局面,让人看不清。云谲波诡,暗流汹涌。
平静的局面,只是因为甄家抄家所得几何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应该快了。就在这一两天。而天子或者太子,这对天家父子的下一步举动,便将决定着局势的走向。
是和风细雨化春风,还是九霄雷霆激风云?
谁知道?
凤藻宫中,贾元春一身宫装,身姿窈窕,花容月貌,站在寝室的窗边,杏目落在庭院的花圃中,想着她的庶弟转达来的话:“一动不如一静。”
贾元春笑一笑,看向晚秋的天空中。太子似乎又被废的势头。后宫之中,因而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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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所在的永寿宫中,雍治天子沉吟着走动,脸色阴沉,心情不佳。作为天子,他如何没有感受到朝局气氛的变化?天子执掌天下权柄,如同在深水中挥剑,可以斩断一切,但有很大的阻力,且会反馈回来。
现在满朝文武竟然都以为他要废太子,这种人心所向的大趋势,让他大为恼火,他何时想要废太子?怎么,想要挟持他不成?
杨妃已经怀孕好几个月,小腹隆起。近三十岁的美少妇越发的珠圆玉润,有着异样的美人风情。她倚在床榻上,娇柔的细声劝道:“陛下,不要恼了。在臣妾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雍治天子回头看了床榻上的美贵妃一眼,叹口气,“唉,爱妃,有些人总是误解朕的意思。喜欢搞事情。自以为是啊!”
杨贵妃温婉的笑一笑,并不插话。她是很聪明的女人,这时只要倾听就好。
…
京城内城中梁王府后的一条街巷中,深夜静谧。一处小酒店中,密室之中,汝阳侯赵豫和九皇子梁王密谈。
他是太子线上的人,太子若倒下,他落不了好。
见梁王还在犹豫,赵豫苦劝道:“殿下,不能再犹豫了!最迟明天,金陵抄家的结果就会传来。到时候,想补救都晚了。”
梁王道:“可是…”
赵豫心里上火,道:“只要太子殿下能登上大宝,什么事不好说?”到底是个年轻人,没什么决断。
十八岁的梁王,一脸的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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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顺亲王府中,歌舞声动。
顺亲王在府中宴请晋王。来自教坊司的歌妓美人们一曲舞跳完,退下去。
八仙桌上,精美的菜肴飘散着香气。
顺亲王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穿着便服,饮了一口美酒,笑呵呵的道:“可惜啊,天下第一名妓苏诗诗退隐了。”
晋王是当今天子的嫡次子,皇四子,二十岁的年纪,容貌英俊,锦衣玉带,身上带着傲气,微微一笑,道:“她今天来又如何?皇叔这把年纪还能御女不成?”
顺亲王笑骂道:“滚蛋!”笑过之后,眼睛微微一闪,道:“她若是来了,我倒是想好好的见见她。据说她和贾家的那个探花有些关系。是不是真的?”
霍长史去贾府追讨琪官,给贾环威胁了事情,他知道。心中不满的很。打狗要看主人。
晋王笑道:“皇叔问我干什么啊?我又不像老八,天天关心这些风流韵事。他当的一个好贤王嘛。嘿嘿。”
顺亲王笑着点点筷子,“你啊!”皇八子,楚王,为天子第三位嫡子。若是太子被废,东宫之位,将在晋王与楚王之间展开争夺。
晋王微微侧身,道:“上次皇叔说,贾家老大有些问题?”宫中的消息,四位贵妃,最得宠的杨贵妃,其次便是贾贵妃。据说天子又重新对她很欣赏。他还是要吹吹他父皇的枕头风。
顺亲王点点头,淡然的道:“贾老大参与平安州的贸易,向草原蛮族贩卖铁器。嘿,贾家…。”
铁器是朝廷明文禁止售卖给草原蛮族的。查出来,就是死罪。
晋王呵呵一笑,敬了顺亲王一杯酒。
他父皇多半还是不大想废太子的。毕竟,和他母亲的感情很深。但是啊,这次可由不得他父皇。他那位长兄太废物。
…
楚王府中,十九岁的楚王正在和一名幕僚下棋。厅外秋夜深沉。
幕僚看了楚王一眼,落下一子,道:“殿下,如今这局势,你…是不是要动一动?”
楚王笑着摆摆手,“不着急。”
…
九月初八,自金陵的最新消息通过八百里加急快报传回京城。锦衣卫抄甄家所得,各类物品折合总价白银八十四万两。距离内务府缺口,尚差一百一十一万两。
下午时,消息传遍京城。整个京城的氛围顿然一紧,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黑压压的云层压在满朝文武心头。
太子,为国本。
若是废太子,基本上,朝廷衮衮诸公,很难置身事外。
贾环得知消息时,还在家中翻看着海棠社的第二次聚会的诗词。他是诗社的副社长嘛。史湘云宴请贾府众人吃螃蟹,赏桂花。以菊花为题,众金钗加宝玉,做了十二首菊花诗。黛玉以一首《咏菊》夺魁。诗曰: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排在第二名的是黛玉的《问菊》,第三名是黛玉的《菊梦》。三首菊花诗,力压群芳。林潇湘之才情可见一斑。不愧是钟灵毓秀,上天所钟爱的美人。
又有薛蘅芜的螃蟹诗,别具一格,讽刺的入木三分: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堪称名句。
果然是分享红楼第一美女名头的两人。容貌、才情,俱是一时之选。
最近朝廷中风急浪高,贾环依旧是迟到早退。给他报信的御史朱鸿飞的长随。贾环将手中的诗稿放下,看着望月居院落中的梧桐树,眼神愈发的锐利。
纷杂的线头、平静的局面终于要打破了。大幕即将拉开。
他呢?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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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傍晚,太子入西苑,求见天子。
第五百一十章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三)
湖广、黄州。赤壁山脚,小亭临江。丹霞似锦,人影在地,
黄州府知府、前詹事府右谕德尹言与黄州府同知、前詹事府左谕德仇兴德在亭中宴请自苏州而来的韩秀才韩谨几人。名声在外的举人萧梦祯作陪。
亭中陈列着精美的屏风,四根铜柱中燃烧着木炭,江风徐来,晚秋之景,美不胜收。千里澄光似练。
黄州府的知府、同知是一府的一把手、二把手。亭中的用度,自是一应俱全。
四人举杯,觥筹交错,貌美的歌姬唱和。气氛极佳。
酒入巷后,歌姬们告退。黄州府知府尹言轻拍着亭中的栏杆,感叹道:“曹孟德当年与周公瑾大战于赤壁。今时月犹在,独不见古人。我等凭高对此,可有佳作?”
萧梦祯笑道:“黄太守,杜樊川说,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学生以为此句最佳。”
此时,三国演义流行于世间。曹操已经变成了白脸。尊刘贬曹。但史书之中,对曹操的评价很高。而击败曹操的周瑜,则是军事家。不是那个被诸葛亮气死的周郎。在座的都是读书人,自然是以史书评价为准。
韩谨有着一张英俊的国字脸,身上的衣袍半旧,风尘仆仆。他在金陵花魁大赛败于贾环之手后,见证了天子惩处甄家,便返回苏州,与东林党谋主柳安宜密谈之后,便开始游历全国,增长见闻。东林党的前辈仇兴德在黄州,他上门拜访,便有了今日的这一幕。
韩谨微笑道:“学生更愿意有这样的感慨:赤壁矶头,一番过,一番怀古。想当时,周郎年少,气吞区宇。万骑临江貔虎噪,千艘列炬鱼龙怒。卷长波,一鼓困曹瞒,今如许。”
仇兴德抚掌大笑,道:“子恒游历天下,心有韬略,壮志不改啊。”又叹道:“形胜地,兴亡处。览遗踪,胜读史书言语。几度东风吹世换,千年往事随潮去。问道傍、杨柳为谁春,摇金缕。”
几年的同知生涯,让仇兴德这位东林党的干将已经丧失锐气。
尹言哈哈一笑,道:“子恒有国士之风啊。这首戴复古的满江红,很是贴切。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
尹言原为太子师,比同为左谕德的东林党人仇兴德更受太子信任。相比于仇兴德的被贬,他则是在博弈失败后,主动去职。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辅佐太子,为太子收罗人才。眼前的这位韩秀才就是大才。
尹言的这句话,让亭中的气氛稍微凝固起来。甄家被天子下令查抄的消息,大半个月过去,邸报上已经刊登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很容易引发联想。
见状,尹言微微一笑,走回来,举起酒杯,道:“诸位,太子殿下非圣君,但肯定会是一位贤明、仁慈的君主,能接受劝谏。我等读书人,遇到这样的贤明的君主,不是一件幸事吗?我相信,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仇兴德、韩谨、萧梦祯三人都笑着举杯饮尽。仿佛,有某种默契达成。
韩谨放下酒杯,看着这万里长江,从未熄灭的建功立业之心,再次熊熊燃烧。
东林党的谋主柳安宜为东林党制定的未来,是等待将来,介入到皇子争位中,等皇子登基才能有所作为。
而他,愿意为一位可以听得见劝谏、贤明、仁慈的君主奉献才智,保驾护航。或许,根本不用什么皇子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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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天空染成金黄色。西苑风景如画。
含元殿内的小厅中,雍治皇帝坐在敞轩中,注目着天际边的夕阳。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越是平静,越是蕴藏着愤怒。正所谓,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
太监总管许彦将太子宁溥带进来,悄然的退下去。
今天这个场合,他也不好在场。太子殿下的岳家甄家欠了天子一百多万两的白银,太子前来,所谓何事?天家父子,天知道会怎么样?宫中的事,要难得糊涂。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太子宁溥身穿龙袍,二十四岁的青年,感觉上依旧有些青涩、稚嫩,跪拜在地上行礼,高声道:“儿臣叩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治皇帝白胖胖的,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听到背后的呼声,挑了一下眉毛,看着太液池,夕阳在池中拖着金光,如若金银铺地一般。半响,才应了太子一声,“起来吧!”
太子宁溥这才敢起身,膝盖都有些麻了,朗声道:“谢父皇。”恭敬的站在一边。心中忐忑,推敲着怎么给父亲说这件事,组织着语言。
雍治皇帝看了长子一眼,冷哼一声,“有事说事,没事就走。朕还忙着。”
太子宁溥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他父皇还在看夕阳,这叫忙吗?当即在雍治皇帝面前,双手呈上一叠银票,“父皇,甄家欠内务府银子,儿臣不敢为岳父家申辩。因太子妃日夜以泪洗面,儿臣心中委实难安,与九弟一起凑了一百万两,恳求父皇饶恕甄家。”
雍治皇帝很不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嫡长子,责骂道:“婆婆妈妈,儿女情长!朕是如何教导你的?你这样的软弱,叫朕日后如何放心的将这天下交给你?”
太子宁溥给雍治皇帝骂的像一只寒风中的小鹌鹑,战战兢兢,低下头,哭泣的求道:“当日父皇与母后为儿臣挑选太子妃,不想她家…。万望父皇开恩!”
打亲情牌,是帝师傅伯龙教他的主意。
提起太子妃甄静儿,雍治皇帝的脸色略微柔和了一些,这是他和皇后为太子选定的东宫娘娘,将来要母仪天下。而他的皇后啊,已经去世,与他天人永隔。
对太子妃甄静儿,雍治皇帝心中还是很满意的,看着痛哭流涕求情的儿子,心中有些触动,叹口气,道:“起来吧!你这些银子是如何来的?”
太子宁溥连忙道:“儿臣和九弟两人将王妃的嫁妆,府上的金银都抵押给晋商,换来的一百万两银票。见票即兑。绝没作假。”
雍治皇帝给太子这句话气的失笑,教训道:“你敢作假?晋商敢作假?可笑!”简直是抓不住重点!
宁溥惶恐的连声道:“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雍治皇帝摆摆手,“银票放着罢。让甄家众人都来京城定居。免去太子妃的思念之苦。朕非无情之人。但这些银子是要赏赐给前线将士们的。”
雍治皇帝的语气不好,但宁溥听的心中大喜过望,他成功了,忙跪下来叩谢,“儿臣谢父皇开恩!”
亲情牌果然是有效的。按照老师傅伯龙的说法,天子希望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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