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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地师(齐橙)-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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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昊走出大堂去招呼了一声。不一会就带着一个老夫子和一个年轻女子一起进来了。他向众人介绍道,这位老夫子名叫吴之诚。是位大儒,现在正在崇王世子办的汝宁科学院里就职;那位年轻女子名叫程仪,是勘舆营里的簿记。堂上的官员对于吴之诚没什么兴趣,倒是看着程仪颇感新奇,因为在那个年月,女子能够在军中就职的事情可谓是凤毛麟角,更不用说是担任簿记这样的技术职位了。
“各位大人,小女子是斟舆营中的簿记,奉苏学士之命,来向各位大人禀报我勘舆营在汝宁各州县询访乡民的结果,请各位大人应允。”程仪落落大方地对众位官员说道,她原本就是出身于官宦之家,对于这种场合并不陌生,也没有怯场的感觉。
“程姑娘,你说吧。”王家屏面带笑容地说道。
“谢大人。”程仪向王家屏施了个礼,然后说道:“前些时,为彻查汝宁豪强侵占农村土地一事,苏学士派出勘舆营官兵前往各州县乡村,走访乡农。在问及两年前朝廷赈灾一事时,许多乡农都说当时他们确是领到了赈灾粮。”
“哦?这么说,你们能够证明刘知府的清白?”王家屏觉得有些意外,他原本觉得苏昊带来的人应当会对刘其昌不利的,没想到程仪上来就替刘其昌背书,说乡农都领到了赈灾粮。
程仪微微一笑,说道:“大人且莫心急。我等问过那些乡农,当时每家每户领到了多少粮食,他们有的说领到了一担,有的说领到了六七斗,数量不一,众说纷纭。”
“这是肯定的。”刘其昌插话道,“各家各户人口不一样多,受灾的情况也不一样,领的粮食有多有少,并不奇怪。”
程仪没有理会刘其昌的解释,而是继续说道:“为了搞清楚汝宁府一共发放了多少粮食,我们按苏学士的吩咐,在各州县做了一次抽样调查。”
“抽样调查?”王家屏有些懵,“何谓抽样啊?”
“此事由老朽来解释吧?”早就忍不住想发言的老夫子吴之诚抢着说道,“这抽样嘛,就是从众人之中抽出几人的意思,只要抽得巧妙,从区区几百人身上,就能够算出亿兆之人的情况,省时省力,而且万无一失。”
作为一位地质专家,苏昊对于抽样调查是非常精通的,当然,前世的他所做的抽样都是针对地质现象的。还是早在丰城的时候,为了摆脱吴之诚的纠缠,苏昊就给吴之诚编过几本数学小册子,其中也包含了简单概率论的内容。吴之诚不愧是一个大儒,他吃透了苏昊编的这几本书,而且举一反三,把抽样调查的技术也掌握了个八九不离十。
刘其昌贪污赈灾粮,具体的数目有多少,从账本上是很难查出来的。但赈灾粮最终是要发放到农民手里去的,如果能够把农民领到的赈灾粮计算清楚,那么反过来就可以推出刘其昌贪污的数量了。
汝宁府有几十万户农家,要想一家一家地询问他们当年领到多少粮食,从时间和成本上都不允许。但这样的事情是难不住苏昊的,他直接设计了一个抽样方案,在各州县按几个层次进行抽选,最终获得了一千多户农民的样子。基于这些样本推算总和的过程,他直接交给了吴之诚去做,吴老夫子对这样的事情充满着兴趣。
通过抽样的方法能够反映全局情况,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但抽样的结果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代表全局,抽多少样本的时候会有多大的误差,这就不是光靠经验能够判断出来的,需要做一些数理统计方面的计算。吴之诚在苏昊的启发下,已经掌握了这种计算方法,此时,他带着几分卖弄的心态,把自己的计算结果一五一十都向众人做了介绍。
“据老朽的计算,整个汝宁府发放的赈灾粮,在一万九千担到两万三千之间,绝无意外。”吴之诚信誓旦旦地说道。
嗞……听到吴之诚的计算结果,刘其昌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正好就是他实际发放赈灾粮的数量。他原本以为,别人要想搞清楚这个数字,必须要走访所有领粮的百姓,却没想到吴之诚通过一千多个样本就把结果给算出来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技能啊。
“刘知府,吴先生说的可属实否?”王锡爵风轻云淡地对刘其昌问道。
“这个……恕下官不敢苟同。”刘其昌道,“吴先生的学问想必是极其渊博的,但这什么抽样……下官不知是何圣贤所创。”
“老夫倒是有几分相信吴先生算的结果。”王锡爵道,“刚才听吴先生说整个汝宁府发放的赈灾粮实际只有一万九千担到两万三千担,老夫突然想起来了,改之他们查到了富山粮行的册子上,确有一笔七万八千担粮食的账目,来历不明。刘知府,要不要把富山粮行的掌柜传来问一问,他那七万八千担粮食,是从何而来?”
刘其昌的后背满是汗水,他讷讷地答道:“此事……此事下官确实不知,阁老有意要传那富山粮行的掌柜,下官……”
“啪!”王锡爵突然一拍桌子,喝道:“刘其昌,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不成!实话跟你说,你伙同下面那些知州、知县伪造的领粮簿子,本官早已验看过了。改之为本官找到了一些当年领粮的里长,他们看过簿子之后,都说当年领粮的数字不对。你以为你自己做事周密,岂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吗?”
“下官……冤枉啊!”刘其昌也顾不得斯文了,扑通一声就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道:“下官也是不得己而为之。克扣赈灾粮,主要是想让那些农家自愿把手上的田地交出来,而那些田地,并非下官自己要占,实在是另有他人啊。”
事到如今,刘其昌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歹毒的苏昊把刘其昌贪污粮食的数量都算出来了,王锡爵如果想要进一步查下去,刘其昌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他只好使出了最后的一招,那就是扯虎皮来做大旗了。
“你说另有他人,是什么人!”王锡爵怒气冲冲地问道。
“是崇王!”刘其昌大声地应道。
第314章崇王的觉悟
崇王!
除了早已清楚此事的苏昊之外,一屋子人都愣住了。有王锡爵、王家屏这两名内阁大臣在场,收拾一个刘其昌是不在话下的,但事情涉及到崇王,就变得有些敏感了。这些藩王的事情是要由宗人府来处置的,两位阁老身份虽高,也不敢随便给一位藩王定罪。
“二位阁老,事到如今,罪官就全说了吧。”刘其昌可怜巴巴地说道,其实在他的心里,是一种隐隐的得意,他知道一旦自己把崇王拉出来,事情就有转机了。
“崇王在汝宁有封地10万亩。几年前,崇王府的管事李会找到罪官,说崇王的一些封地因为水旱侵袭,变得贫瘠不堪,崇王府的收入日减,已经入不敷出了。他请罪官帮崇王府调换一些土地,还说这是涉及到崇王脸面的事情。罪官想,当今圣上最念宗亲之情,岂有眼看着藩王家境拮据而不管之理?出于为圣上分忧的想法,罪官就做了一些权宜之计。”刘其昌说道。
“你是说,你的所做所为,都是这权宜之计?”王家屏问道。
“正是如此,罪官也是不得己而为之啊。”刘其昌说道,“罪官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罪不可赦,情愿接受一切处罚。只是这土地已经划到了崇王的名下,如果要把这些土地再退还给那些农家,还得崇王点头方可。”
“崇王到!”
刘其昌话音未落,就听得门外有差役大声地通报着。其实这倒不是什么无巧不成书的事情。而是苏昊事先已经知道刘其昌要把崇王推出来作为挡箭牌,因此早早地通知了崇王府。崇王正是接到苏昊的通知之后,专程赶来的。
听说崇王来了,王锡爵、王家屏连同一干官员连忙起身相迎,藩王虽说没什么权力,但身份在那放着,众人不便怠慢。
“各位大人,本王打扰了!”崇王朱翊爵大大喇喇地走进大堂,抬手向众人行礼道。
“崇王驾到。我等未能远迎,还请崇王恕罪!”王锡爵和王家屏同时说道。
双方寒暄了几句,王锡爵让人搬来椅子,让朱翊爵与他俩一起坐在上首位置。朱翊爵坐定之后,抬眼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刘其昌,假意对王锡爵问道:“王阁老,刘知府怎么跪在那里。莫非有何事办得不妥,让二位阁老生气了?”
“刘知府确有一些事办得不妥。”王锡爵点点头道,他知道,朱翊爵在这个时候赶过来,肯定是与刘其昌刚刚说的事情有关,于是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还与崇王府上有些小小的瓜葛呢。”
“哦,如此说来,本王来得还真是凑巧了。”朱翊爵道,不等王锡爵再说什么。他先大声地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东西呈上来。请二位王大学士过目。”
门外呼啦地进来了六七个人,都是崇王府侍卫的打扮。这些人每人手上都托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东西。朱翊爵用眼神征求了一下王锡爵和王家屏的意见之后,便让王府侍卫们把东西都搁在公案之上了。
“王爷,这是什么?”王锡爵用手指着那些盖了红布的托盘,对朱翊爵问道。
朱翊爵站起身走上前,依次掀开了各个托盘上的红布,只见红布下面盖着的,是一本一本的册子。朱翊爵指着那些册子说道:“这些就是崇王府的地契,一共是5万亩。本王把这些地契带过来,请二位阁老处置。”
“这是何故?”王锡爵也站了起来,正说到崇王府的土地的时候,朱翊爵就把地契带过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崇王府的土地是由皇帝赐予的,他可没有权力进行什么处置。在他看来,崇王此举说不定是来要挟他们的。
朱翊爵躬身施礼道:“二位阁老有所不知,因为本王用人失察,致使王府的管事李会假借本王名头,与刘其昌勾结,干了不少不法之事。前几日蒙苏学士提醒,本王让人查了一下,才知道是刘其昌通过李会,把大量侵吞来的良田充到了崇王府的名下,每年的收成大半落入李会和刘其昌的腰包,交上来的还是崇王府原来那些薄田的出产。我崇王府空落了一个恶名,好处都是他们这些家伙占的。”
“原来如此。”王锡爵听明白了。
刘其昌等人用各种手段侵占了农民的田地,为了逃避追查,就谎称是帮崇王府换地,这样即便有人来查,查到崇王府头上也不敢再查下去了。但是,崇王府在这件事情里却只是担了一个名头,实际的好处根本拿不到。这些良田的产出,都被刘其昌会同崇王府的管事李会私分了,崇王能够看到的,仍然是原来那些薄田的产量。
要做到这一点,崇王府的管事李会是一个关键人物。对内,他能够瞒住崇王,让崇王不知道占有良田的事情;对外,他又能够代表崇王府出面,完成这些土地置换。像朱翊爵这样的藩王,根本就没有机会亲自到自己的封地去走一走,所以下面的人做了什么手脚,他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那么,王爷,你那个管事李会,现在何处?”王锡爵问道,既然崇王把罪行都扣到了管事李会的头上,那么就该传李会来问话了。
朱翊爵揭开了最后一个托盘上的红布,说道:“在这呢!”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都吓了一大跳,在那个托盘上,赫然放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从那未干的血迹来看,这应当是刚刚砍下来不久的。
“这这这……这就是那李会吗?”王锡爵也吓得不轻,他结结巴巴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爷,你怎么把他杀了?本来……唉,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
“这种吃里扒外的逆贼,本王留他何用。”朱翊爵气乎乎地说道,“本王查出他与刘其昌勾结的证据之后,就让人把他抓来审讯,他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都供认不讳了,这里是他画过押的供状。本王也知道该留他一个活口,无奈听他说完后,本王怒不可遏,直接一剑就把他给砍了。”
“砍了也好……”王锡爵无奈地接着朱翊爵递过去的李会的供状,知道这个案子也就只能审到这一步了。
朱翊爵杀掉李会这件事,还是很耐人寻味的。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随着李会被杀,就再也无法说清楚了。李会是王府的管事,算是家奴,朱翊爵对他有生杀予夺之权,一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也不犯法,王锡爵也奈何他不得。从朱翊爵的角度来说,李会知道的事情太多,如果把李会当作嫌犯交给王锡爵,没准他会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还不如直接杀掉省心。
“刘其昌,你还有何话说?”王锡爵把李会的供状往案子上一拍,大声斥道。
“罪官该死!”刘其昌没辙了,他原本还指望崇王能帮他一把,现在看来,崇王选择的是明哲保身的策略,不肯来淌这趟浑水了。
“可是……这件事情就有点麻烦了。”王家屏把前因后果听完,不禁皱起了眉头。
“忠伯请讲。”王锡爵道。
王家屏道:“这刘其昌勾结李会,把崇王府的下田换成了他们从百姓那里强占来的上田,而这些换出来的下田,又折价卖出去了。现在案子已经查清,这些上田理应还给那些失地的农家,如此一来,崇王府的土地就无法还原了。”
“是啊,除非把那些原来的土地赎回来,可是要赎这些土地,钱从哪来?还有,买了这些地的人家也不一定肯再退出来吧。”邬伯行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朱翊爵淡淡一笑,说道:“各位大人不必担忧,本王今天把地契带过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经李会之手换进来的土地,差不多是5万亩,本王把这些土地的地契都带来了。本王愿意把这些土地无偿交出,任凭二位阁老处置。”
“交出土地!”王锡爵和王家屏对视了一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明的藩王都是贪得无厌的,平白无故都会去霸占别人的土地,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愿意自己交出土地的。这一次的事情,虽说是王府的管事做了手脚,但朱翊爵也完全可以要求维持这个既成事实。毕竟皇帝封给崇王府的土地就是10万亩,如果王锡爵他们要崇王府交出这5万亩侵占来的土地,那么就必须拿出原来的5万亩土地来交换才行。
王家屏刚才就在琢磨如何能够把原来的土地再找回来,想了几个方案都不可行。谁知道朱翊爵竟然会如此干脆,直接就把5万亩地给退了。
“王爷,崇王的封地是10万亩,是这有定制的,你一下子交出5万亩,让我等如何敢收呢?”王锡爵半真半假地推托道。
朱翊爵道:“此事错在王府,本王理应受罚。汝宁百姓生计甚是艰苦,本王即便是从替进行分忧来说,也当捐出这些土地。至于说崇王府的封地定制是10万亩,本王也想过了,就以汝宁以西的5万亩荒山来抵还好了。”
第315章此身已许
崇王用5万亩良田置换了5万亩荒山,在王锡爵和王家屏看来,实在是有些壮士断腕的魄力了。
汝宁府的事情,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崇王府的头上。虽说朱翊爵一口咬定是管事李会与刘其昌勾结,他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但这种说辞是否有效,完全取决于朝廷愿不愿意相信。
明朝的藩王看起来活得很滋润,锦衣玉食,没人敢惹。但实际上,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非常谨慎的,不敢越雷池半步。要知道,皇帝对于藩王永远都是不信任的,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皇帝就要借题发挥,以削弱藩王的实力。
崇王府与地方官吏勾结,侵占百姓的良田,这是非常恶劣的一个事件。在这个时候,朱翊爵果断地杀掉了犯事的下属,又主动提出把侵占来的良田如数交还,只要求置换同等面积的荒山,这就摆明了认错的态度,即便报到万历面前,也能说得过去了。
“这一次的事情,多谢改之了。”
在苏昊的府上,崇王世子朱常津郑重其事地向苏昊道着谢。崇王府能够提早发现问题,赶在钦差查处之前自己把问题交代清楚,全是仗了苏昊的提醒。苏昊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了李会与汝宁府官吏勾结的事情,便通知了朱常津,朱常津再将此事告诉父亲,这才有了朱翊爵怒斩李会的举措。
再至于说用5万亩良田置换5万亩荒山的处理方法,也是出自于苏昊的劝告。如果没有苏昊的许诺。朱翊爵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世子言重了,这一次若非崇王慷慨献出土地。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善后呢。”苏昊说道。
“改之,我照你所说,劝父王交出了5万亩土地,置换西边那一片荒山,使我崇王府一年少了一半的收入。这以后全府上下几千口人的生计,全在改之你的一念之间了。”朱常津呵呵笑着说道。
苏昊道:“世子请放心,苏昊别的本事没有,这勘矿之事。还很少有走眼的时候。我给你推荐的那位喻复阳喻硐头,不日就将到达汝宁,他能够帮世子在那片荒山上找到煤矿和铁矿,日后崇王府靠采矿和炼铁的收入,不会少于原来那5万亩田地的。”
“那本世子就拭目以待了。”朱常津笑道。
原来,崇王府拿5万亩良田来置换5万亩荒山,是有目的的。苏昊记得。在汝宁府以西的那一片山岭中,有储量十分可观的煤矿和铁矿。崇王府以土地换荒山,表面上看是吃了大亏,实际上却不然。煤矿和铁矿如果开采出来,每年的收益并不亚于种田。而交出土地又能够博得一个好名声,化解可能存在的隐患。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朱翊爵又何乐而不为呢。
“世子,光靠采煤和冶铁,收益还是很有限的,要能够炼出好钢。才能真正财源滚滚。我这里写了一些炼钢的窍门,你找汝宁科学院的那些书生们好好看看。争取能够炼出一流的钢材来。”苏昊拿出几页纸,交给朱常津,那是他根据后世的一些知识写的炼钢工艺以及合金钢配方,他相信,凭着汝宁科学院那些研究人员的智慧,应当是能够消化掉这些知识的。
“那本世子就笑纳了。”朱常津道,他接过那些资料,细细地收好,然后扭头左顾右盼了一下,说道:“对了,改之,本世子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改之能否应允。”
“世子有事但讲无妨,只要苏昊能够办到的,绝不敢推辞。”苏昊说道。
朱常津道:“我想向改之要个人。”
“人?”苏昊一愣,“什么人?”
“你帐下有个女簿记,本世子甚是仰慕,不知改之愿割爱否?”朱常津道。
“你是说程仪,程姑娘?”苏昊郁闷了,如果朱常津向他讨要点什么东西,他肯定眼睛不眨地就拿出来了,但朱常津向他讨的是程仪,苏昊还当真有些不舍。
朱常津点点头道:“本世子有一回到你府上,见到了这位女子,当时惊为天人,回去之后,夜不能寐,甚是思念。我观此女的装束仍是未嫁之人,故而……”
“这……”苏昊有些挠头,朱常津的意思他听懂了,那就是看上了程仪。朱常津是有老婆的人,家里的妾也得有七八个了,把程仪娶回去,也不知是十姨太还是二十姨太,总之不会有什么很高的地位。他有心直接回绝,转念一想,又不知道程仪自己是什么意思,没准人家还巴不得嫁入豪门呢,自己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世子,此女因为照顾弟弟,一直未嫁,如今已是20多岁,不知世子看中她何处了。”苏昊谨慎地问道。
“落落大方,知情达理,别有一番风韵啊。”朱常津陶醉地说道,嘴角隐隐还有些口水在闪闪发亮。
“呃,这样吧,我把她叫出来,听听她自己的意思。若她也有意,那苏昊就祝贺世子了。若她有其他的想法,那也请世子见谅。世子看如何?”苏昊说道。
朱常津道:“那是自然,本世子岂是强人所难之徒?”
苏昊吩咐一声,让人从后宅把程仪请来。不多一会,程仪迈着小碎步进来了,她先向朱常津施了一礼,然后又向苏昊行了礼,问道:“苏学士唤小女子何事?”
“程姑娘,这事呢……呃,是这样的……”苏昊结结巴巴地把朱常津的意思隐晦地说了一遍,眼看着程仪的脸就渐渐地红起来了。
“程姑娘,本世子对姑娘仰慕已久,还望姑娘垂青。”朱常津在一旁说道。
程仪看看朱常津,又看看苏昊,咬了咬牙,对朱常津说道:“小女子蒙世子错爱,惶恐万分。无奈此身已许他人,岂可再许世子。”
“已许他人?”朱常津有些错愕,“程姑娘这装束并非已嫁之人啊,不知程姑娘已许之人何在。”
程仪转过身,对着苏昊,泪眼婆娑地说道:“苏郎,你我之事,你为何不向世子明言呢?莫非你欲舍弃妾身了吗?”
苏郎!
听到程仪这个称呼,苏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不会吧,自己和程仪哪有什么“你我之事”,这不是睁着眼睛毁人清白吗?
“这……”朱常津倒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看看一脸尴尬的苏昊,抱歉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本世子失礼了。改之,既然程姑娘是你的人,那你尽可向本世子明说就好了,你我乃是至交,本世子岂能夺你所爱?”
“这个……嗯嗯,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也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苏昊只好支吾着打马虎眼了,他当然不能说程仪是在凭空说谎,但要他承认与程仪有什么关系,他又说不出口。
朱常津对于这种事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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