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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地师(齐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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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兄所言极是。”苏昊答道。

“好,咱们现在就去定井位。”马玉兴奋地说道,虽然有关地质构造的推演是由苏昊完成的,但这毕竟是他能够理解的一些知识。平生第一次运用科学技术来做成一件事情,这对于马玉来说,简直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师爷,能否借一步说话?”一直站在旁边听众人讨论的陈观鱼走上前来,向苏昊递了一个眼色。

苏昊带上陈观鱼的目的,正是为了让他处理一些技术之外的事情,看到陈观鱼一脸神秘的样子,苏昊向众生员打了个招呼,然后便随陈观鱼走到了一边。

“老陈,你有何话说?”苏昊向陈观鱼问道。

“师爷,小道刚才听师爷讲解这地下水之事,感到茅塞顿开。在龙口村里,小道于勘井一道败于师爷之手,真是心服口服啊。”陈观鱼说道。

苏昊诧异道:“老陈,你叫我单独说话,就为了夸我一通?”

“不是不是。”陈观鱼连忙道,“小道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而已。请师爷借一步说话,是想建议师爷,刚才选的这两个井位,最好先选乙处,万一乙处无水,再选甲处,师爷以为如何?”

“为什么?”苏昊问道,“从这两处的对比来看,甲处的储水构造特征更为明显,乙处的构造反而有些不明朗的地方。在甲处打井,是更为稳妥的。”

陈观鱼小声道:“小道也知道这一点,其实,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道已经问过在此处勘井的风水师了,他先前也曾选过这个甲处,不过,后来又放弃了。”

“为什么?”苏昊再次问道。

“这甲处,恰好挨着蔡里长家的祖坟……”陈观鱼意味深长地说道。

“靠!”苏昊发出一个21世纪的感叹词,“老陈,咱们这算不算拿人手短啊?”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陈观鱼说道,“再说,蔡里长也是有点势力的人,他跟我说了,他有个亲戚是在京里做官的。我想,既然咱们有两个点可选,何必非要先选甲点呢?”

“也罢。”苏昊屈服了,反正两个地方都可能有水,倒的确不必去得罪蔡有寿。人家事先就给了自己五两银子,估计也是料到了这个结果的。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苏昊回到生员们之中,对众人说道:“各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井位。刚才陈先生算了一下,说独文兄看中的甲处事关蔡家村的地脉风水,小弟的意思是,对于风水之事,我们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反正有甲、乙两处井位,我们就先在乙处打井试试好了。”

“走吧,大家一起看看去。”生员们倒没什么意见,一齐闹闹哄哄地说道。他们看陈观鱼的确是一身道士打扮,所以对于苏昊给出的解释,也就信以为真了。

第039章此间的少年

苏昊图上的乙处是蔡家村南边的一处小山坡下,众人步行了不一会就走到了。汪天贵和蔡有寿已经闻讯赶来,苏昊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一片田地,说道:“就在这一片吧,打井80尺左右,应当能够出水。如果我所料不错,每时辰出水大概是200担左右。”

蔡有寿问道:“师爷,你是说,这几块田选哪块都行?”

“正是。”苏昊答道。

蔡有寿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对身边的一个跟班说道:“你去把程家娘子叫来,这个井就在她家田里打吧。”

跟班应声而去,蔡有寿领着苏昊等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长着稀稀疏疏的水稻的田里,对苏昊说道:“师爷,你看,就在这块田里打井,合适吗?”

苏昊道:“位置倒是合适,不过,这一打井,这块田就算是废了。县衙有要求,打井的时候如果征用了田地,是要按市价补偿的,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蔡有寿道,“这不,我已经让人去叫田主去了,就是要和她说说补偿的事情。”

正说着,被蔡有寿派去喊人的那名跟班从村里出来了,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农家女子。只见此人头上梳着小三髻,扎着头巾,分明是未嫁女子的打扮。但看她的身材,却已经是长得比较丰满了,像是20出头的模样。在当年,20来岁而尚未嫁人,还是非常少见的。

蔡有寿的跟班走得飞快,那名女子也一步不落地跟在他的身后,看起来似乎是非常着急的样子。两个人来到蔡有寿和苏昊的面前,那名女子向蔡有寿拜倒,说道:“程仪拜见里长,不知里长召小女子来,有何吩咐。”

“程家娘子请起。”蔡有寿慢条斯理地说道,“程家娘子啊,知县大人派了差爷来咱们村帮着打井,这事情你可知道?”

“程仪知道。”

“打井这事,关系咱们全村的生计,无论是谁,都必须出力。现在县衙里的苏师爷已经勘定了井位,这个井位恰好就在你家的田里,你看……”

“啊!”程仪吃惊地抬起头来,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意识到蔡有寿说的并非假话,便猛地跪倒在地,向蔡有寿连连磕头道:“里长,这两亩田是小女子和弟弟唯一的立身之本,求里长开恩,换一个地方打井吧!”

“程家娘子,你这是什么话?”蔡有寿板起脸说道,“这地下的水脉是有定数的,换一个地方,就打不出井来了。再说,村里在你家的田里打井,又不是不给你补偿,这踏坏的青苗,都是可以折算成银两的。”

程仪跪在地上说道:“里长老爷,小女子虽然见识浅,却也知道打井毁田。小女子姐弟二人在本乡无依无靠,就指着这两亩薄田度日,这田如果毁了,小女子和弟弟就得饿死了。”

蔡有寿道:“荒唐,我不是说了吗,占了你家的田,县衙会给你补偿的。你这两亩田,本来就是冷水田,出产甚少,按市价来算,一亩肯定值不了四两银子。村里给你十两银子,买你这两亩田,你有何不愿意的?”

“里长,银两再多,也是会用完的,可是有这两亩田,就能够供着小女子姐弟两人活下去。里长,求求你看在我姐弟俩可怜的份上,换个地方吧。”程仪把头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

“蔡里长,这是怎么回事?”苏昊见不得这种惨状,他把蔡有寿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

蔡有寿摇摇头道:“这女子名叫程仪,六七年前从外地逃难来到我们村,还带了一个十岁不到的弟弟,叫程栋。她当时身上还有一些银两,就从本村人手里买了这块地,外加一间草房,在此住下来了。这些年,她一个人耕种这两亩地,闲时还会纺点纱、砍点柴到集上去卖,就这样拉扯着弟弟长大了。

她来的时候就有十六七岁,现在已经是二十好几了,可是还不嫁人。她说非要把弟弟供养出来,才会考虑自己嫁人的事情。”

“供养出来,什么意思?”苏昊问道。

蔡有寿冷笑道:“这程家姐弟,自称在家里落难之前也是个官宦人家。她那弟弟名叫程栋,自幼就有满腹好文章,是惦记着要中举人、中进士的。程仪想的,大概就是要等到她弟弟中了举才会去嫁人吧。”

“原来是这样。”苏昊点点头道,他觉得,这家人的情况,与他家倒有些类似之处。相比之下,他家好歹还有十几亩田,家境算是过得去的。而程仪、程栋姐弟俩,就靠着这两亩冷水田过日子,其困窘是可想而知的。

“既然是这样,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块地吧。”苏昊建议道,“把井位往旁边挪出几十步,挪到别家的田里去,也是可以的。”

蔡有寿摇头道:“师爷是在衙门里当差的,不知道我们当里长的艰难。这打井的事情,不管摊到谁家的田地里,都会有这样的麻烦的,如果看着谁家可怜就换一家,那我这里长就没法做事了。”

什么没法做事,分明就是你选的这块地好不好?苏昊在心里鄙视着蔡有寿。他明白,蔡有寿这样做,是因为程仪姐弟俩属于村上的外来户,是最好欺负的。换成其他人家的田,恐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里长……”苏昊有待坚持一下,却见陈观鱼站在一旁,拼命地向他使眼色,于是使迟疑着不说话了。

苏昊的迟疑,倒不是因为收了蔡有寿的五两银子,所以不敢和蔡有寿叫板。前世的他是有实践经验的,他知道,在村子里打井,村干部的配合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与村干部拧着来,他们完全有可能煽动村民前来捣乱,届时就什么事都干不成了。如今的苏昊,仅仅是知县临时任命的一个师爷,说起来威风八面,但如果真的在乡下闹出点什么群体事件来,恐怕知县也不会护着他的。

“其实这个程家娘子,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前些天在县城里开酱坊的李员外相中了她,想纳她为妾,答应供她弟弟念书考试,她却嫌李员外年龄老,死活不答应。李员外托了县衙的王主簿来说合,都没个结果,王主簿为了这事,还有点怪罪小民呢。”蔡有寿似乎是无意地向苏昊抱怨着。

原来如此……苏昊在心里暗暗地替程仪觉得委屈了。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他能够干预的。就算他现在坚持要把井位从程仪家的田里移开,蔡有寿未必就不会找一个其他的机会来刁难程仪,说到底,还是因为程仪无依无靠,就像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里长……你能不能行行好,给小女子姐弟俩一条生路?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程仪依然跪在地上,哭着向蔡有寿哀求。

“这位是县衙派来勘井位的苏师爷,这个井位就是苏师爷定的,有什么话,你就对苏师爷说吧。”蔡有寿直接把球踢给了苏昊。他相信,经过刚才向苏昊透了口风之后,苏昊应当知道如何处理的。他作为里长,不太合适显得过于绝情,这些话让苏昊来说,就顺理成章了。

程仪闻听此言,立马转过身对着苏昊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苏师爷,这两亩薄田,是小女子姐弟二人活命的根本,能不能请师爷另勘一处井位,给小女子姐弟俩一条生路?”

“呃……程家娘子是吧?”苏昊为难地说道,“这件事实在不是在下能够做主的,你知道,这个地下水,它是有走势的,这一处正好是地下的水脉所在,换一个井位,恐怕就打不出水了。”

“这……”程仪一时也哑口无言了,她抬头看看众人,围在旁边观看的生员、衙役们也都默然无语。大家其实也知道这个井位挪出几步应当是没问题的,但这一片都是田地,挪出几步,固然是把程仪家的田绕开了,但又会涉及到其他人家的田,这种事,外人岂能做主?

正在众人尴尬难当之际,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冲进人群,跑到程仪身边,用手去拉程仪的胳膊,同时在嘴里喊道:“姐,你干什么,快起来!”

“这就是程仪的弟弟程栋。”蔡有寿小声地对苏昊介绍道。

“小栋,你替姐求求里长,还有这位师爷,他们要在咱们的田里打井,这两亩田如果毁了,咱们就没有活路了。”程仪挣扎着不愿意起来,反而拉着程栋,想让他也陪自己跪下。

程栋转过身,恨恨地看了蔡有寿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苏昊,苏昊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愤怒至极的情绪。

“你就是那个来勘井的县衙师爷?”程栋问道。

“正是在下。”苏昊心里有些愧疚地应道。

程栋伸出手,指着苏昊的鼻子,用阴冷的口气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官官相护,就是想用这样的办法逼得我姐弟俩活不下去,好遂你们的愿,让我姐嫁给那个糟老头子。我告诉你们,休想!”

“小栋,不得无礼。”程仪见弟弟非但没有向蔡有寿和苏昊求情,反而还大骂那位代表着县衙的师爷,不禁大骇,连忙用手去拉程栋,想让他住口。

程栋道:“姐,我们不怕他们,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们就是欺负人!”

“呃……程兄误会了,在下只是来勘井的,与你说的什么糟老头子没什么关系。至于说欺负人什么的,在下连二位是谁都不知道,这欺负二字,从何说起啊。”苏昊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他实在不想让自己背上一个为虎作伥的名声。

程栋根本不理会苏昊的解释,他回过头,使劲地把程仪拉起来,说道:“姐,咱们不求他们!这里不让咱们活,咱们走,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咱们姐弟俩活命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又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昊和蔡有寿,说道:“我记住你们了,只要我程栋不死,定有金榜题名的那天。到那时候,我会回来找你们算账的。我告诉你们,莫欺少年穷!”

第040章程家姐弟

程栋喊完这一嗓子,拉着程仪就往外走。程仪虽然有万般无奈,但想到弟弟已经跟人家撕破脸了,自己再说什么也白搭,所以只好任凭程栋把自己拉走。在场的生员们听到程栋的这番豪言,一个个都有些黯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姐弟俩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走去。

蔡有寿也被程栋的最后一句话给唬住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这次是把程家姐弟给得罪苦了,万一程栋未来真有咸鱼翻身的时候呢?戏文里不是常有什么贫寒学子中了状元,然后回家来报恩报仇的段子吗,这个程栋,好像还真有几分才学的,万一以后真的中了个状元探花啥的,要捏死自己这个小小的里长,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苏师爷,你看这事……这个程栋,好歹也是村里人把他养大的,怎么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呢?”蔡有寿讪笑着对苏昊说道。

到了这一步,苏昊只好拍拍蔡有寿的肩膀,说道:“蔡里长,那程栋也就是一句气话,蔡里长不必往心里去。不过,打井毁了这姐弟二人的田,我也觉得心里很是愧疚,我想向里长求个人情,届时多给他二人一些补偿银子,里长觉得如何?”

“师爷发了话,小人岂敢不从。”蔡有寿说道,“这样吧,一亩地就算6两银子好了,我一共给他家12两银子。”

“好吧,那我就替程家姐弟多谢里长了。”苏昊假意地说道。

处理完征地纠纷,苏昊拣根树枝,走到程家的地里,在地上划了个圈,对站在一旁的汪天贵说道:“老汪,你安排一下,就让工匠在这里打井吧,井深80尺左右,应当能够出水,每时辰不会少于200担。”

“小人明白,这就安排人开始挖井!”汪天贵爽快地答应道,似乎刚才的纠纷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

定好井位,苏昊又把生员和工房的衙役们叫过来,让他们两个人一组,分头散开,去勘测周围几里地之内的地形。最后,他身边只剩下了四个人,分别是马玉、陈观鱼以及韩倩主仆二人。

“独文兄,刚才这程家姐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咱们打这个井,虽然说是为百姓造福,但也毁了他家的田,让他姐弟衣食无着了。听蔡里长说,这个程栋虽然年龄小,但却是饱读诗书,我想,你应当能够和他说得来。所以,我想麻烦独文兄去劝劝程栋,不要对我们有什么误会。”苏昊对马玉说道。

马玉点点头:“我这就去。不过,改之兄,这种事,光劝说几句是没用的,他姐弟二人的生计问题,改之兄可有何想法?”

苏昊小声道:“独文兄,你刚才也看到了,其实这程家姐弟是村里的小姓,就算我们把他们的田留下,也难保他们未来不会受到欺负。我看那程栋倒是个人才,呆在这村里有些可惜了。我想劝他们到县城去居住,我们一起想办法给程家娘子谋个事情做,再介绍程栋到书院去读书,这样也算是给他们一条出路了,你看如何?”

“改之兄言之有理,小弟佩服。”马玉说道。

陈观鱼在一旁皱着眉头道:“师爷,我觉得这种事好像不是我们该管的。师爷刚才已经让蔡里长给他家的田亩补偿金增加到12两,这已经足见师爷的仁厚了。至于他们姐弟以后如何生活,我们哪管得过来?”

苏昊苦笑道:“老陈,你说的也对。不过,我见到那程栋,就想到了我自己,同样是一个乡下的读书人,这十年寒窗的苦处,谁人能知啊?这件事,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是因我们而起的,我们总不能再袖手旁观吧。”

“我明白了。”陈观鱼马上就改口了。他把自己定位为苏昊的幕僚,幕僚的作用就是替主人出主意,提醒主人关注那些没有关注到的事情。一旦主人的意思已定,幕僚就要无条件地执行。

“既然师爷对那程栋有爱才之心,观鱼这就随马秀才一起到他家去看看,也好相机行事。”陈观鱼说道。

“好吧,你们就一起去吧。”苏昊说道。

陈观鱼和马玉二人向村里走去,至于说程家姐弟住在什么地方,只要进村一问就知道了。看着二人走远,苏昊来到韩倩的面前,向她拱拱手道:“韩小姐请了,适才学生见韩小姐面有恼怒之色,可是认为学生此事处置不当?”

听到苏昊直接称自己为韩小姐,一身男装的韩倩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她当然不会徒劳地去否认自己的性别,因为这样只能越抹越黑。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还有点良知,也知道自己处置不当?”

“呵呵,没办法,为了大家,只能牺牲小家了。”苏昊说道。

韩倩道:“我们明明可以把井位挪开20步,这样就不必占用程家的田地了。她家总共才这两亩田,为什么不能照顾他们一下?再说,此前我们明明定下了甲、乙两处,既然这乙处会占用农田,我们选择甲处不也可以吗?”

苏昊道:“韩小姐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在乡下办差,是不能意气行事的。韩小姐想想看,就算我们坚持一下,把程家姐弟的田留出来了,以那蔡有寿对这二人的怨气,哪里又不会寻出一个新的办法来为难他们呢?”

韩倩倒也不迂,她知道苏昊的说法是有道理的,不过,她还是撅着嘴,恨恨地说道:“哼!反正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人沆瀣一气,欺负弱小。”

“我不是已经让人去补救了吗?”苏昊道。

“你是因为良心不安,所以才让马秀才和那个狗屁道士去安抚他们。”韩倩揭发道。

“呃……好吧,不管怎么说,小生也算是良心未泯,对不对?”苏昊无奈地说道。

“油嘴滑舌!”韩倩小声地骂道。

程家姐弟心情复杂地回到自己家里。程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咬牙切齿,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意淫着自己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之后,回来狂扁这些贪官污吏的场景。程仪则带着一脸的苦色,一边做着家务,一边无声地叹气。

正如蔡有寿向苏昊介绍的那样,程家姐弟本是官宦之后,他们的父亲原来是一个府的六品通判。在办一个涉及到当地某富豪的案子时,程父得罪了富豪背后的靠山,最终被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官,只能带着妻儿黯然还乡。

在回乡的路上,他们一家人遭到了一伙莫名山贼的打劫,程仪的父母均死于山贼之手。程仪带着不满10岁的弟弟程栋跑到附近的州府去报官,却得到州府里一位与他们的父亲有同年之谊的官员的暗示,说这伙山贼很可能正是那富豪安排的,目的正是报复当初程仪父亲查他们的案子。

程仪闻听此言,再也不敢按原计划回自己的故乡了,只能带着弟弟远遁千里,来到南昌府丰城县,寻了一个小村子落户。她用身上带的银两买了两亩薄田,就在这里靠种田为生,供养弟弟读书。以程仪的想法,如果程栋能够考中进士,有个一官半职,没准还能够为父亲昭雪报仇。

程栋年龄虽小,但经历了这番变故之后,也是非常懂事。平日里除了帮姐姐一起下地干活之外,余下的时间就是刻苦读书。他小时候曾得父亲的指点,有一定的文章功底,这几年努力下来,造诣已经颇为深厚了。程仪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想着如何筹措一笔资金,送程栋去参加县试和府试。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以为藏在这蔡家村就不会有什么是非了。谁知,那天程仪到丰城县城去贩卖自家纺的纱,无意中遇到了那个色迷迷的什么李员外。李员外从程仪的装束中知道她尚未婚配,而从她抛头露面出来卖纱线的行为,又猜出了她家境拮据、家里没有什么能够主事的人。

就这样,李员外找来了媒婆,尾随程仪到了蔡家村,然后向程仪提出要娶她为自己的妾,还承诺可以帮助她送程栋去参加考试。程仪虽然落魄至此,但毕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小姐,哪能接受这样的条件。程栋听说想娶姐姐的人居然是个糟老头,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就把那媒婆给打出去了。

李员外见媒婆哭哭啼啼地回来报信,觉得折了面子。他与县衙的主薄王凤韶有些交情,便托王凤韶去向蔡家村的里长蔡有寿打招呼,让蔡有寿向程仪施压,那意思,就是非要把程仪娶进门不可。

蔡有寿到程家去说了两次,都吃了闭门羹,心里便对程家存下了怨恨。这一次,苏昊选的井位正好在程家的田里,蔡有寿自然要借此发难。以他的想法,如果能够把程家姐弟逼得走投无路,没准程仪就只能接受李员外的安排了。退一步说,即便程仪坚决不松口,只要他们离开蔡家村,李员外和王凤韶那边,也就无法责怪蔡有寿了。

蔡家村全村的人都姓蔡,只有程仪一家是外来户,蔡有寿就算把他们逼上绝路,他们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这也是蔡有寿敢如此猖狂的原因。

程仪在听说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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