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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地师(齐橙)-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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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如果所有的人员和消耗品都由丰城县衙承担,那还不如直接把这笔钱拿给常芜去呢。
常芜倒是从善如流,听吴铨说得如此确定,他便点点头道:“确是如此,倒是咱家急躁了。这样吧,韩知县,你给咱家调拨一些杂役,做金矿的杂工。至于采金和炼金的匠人,还有士卒啥的,咱家让江西布政司和都司帮忙调派,你看如何?”
“下官遵命。”韩文连忙答道。
明朝的制度规定,农民都要承担税赋和徭役。农民承担徭役是完全无偿的,所以韩文如果要给常芜派一些杂役,倒不涉及到成本。当然,这些杂役派给了常芜,县里能够用的杂役就少了。不过,相比原来设想的10000两白银的压力,出点杂役就算不上什么了。
常芜拿到了金矿石,兴奋无比,他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招呼两名锦衣卫起身,和他一起回南昌去安排采金事宜。韩文假意地挽留了几句,常芜说道:“韩知县啊,非是咱家不想多呆几天,实在是这采矿的事情,刻不容缓啊。这郑娘娘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咱家还想着要拿采出来的金子铸一尊金佛奉献给郑娘娘呢。”
韩文脸上一丝不悦的神情一闪而过,他说道:“哦……如此,那下官就不敢再挽留常公公了,常公公先去忙大事,等日后有闲,再来我丰城县盘桓一些时日。”
把常芜等人在丰城码头送上船,看着船顺流而下,消失在视线中,韩文叹了口气,对跟在身边的王奇和苏昊说道:“唉,总算是把这个瘟神送走了,希望采金之事顺利,他就别再来骚扰我等了。”
王奇皱着眉头道:“县尊,你有没有听到常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韩文点点头道:“我当然听见了,原来他是郑妃的人。”
“是啊,吾辈当以与此竖阉结党为耻。”王奇作出义愤的样子,说道。
“可是,他代表的,毕竟是圣上。”韩文道,“我等只知圣上而不知郑妃,他要铸什么金佛,是他自己的事情,我等不参与就是了。”
“定当如此。”王奇答道。
众人离开码头,王奇先向韩文告辞,回家去了。明朝的法律规定官员必须住在府衙的廨舍里,不得住在外面,但这样的规定到了明朝后期也就是一纸空文,像王奇这样的官员都在县城里租了大宅子住着。谁耐烦住在县衙里面,天天见了知县还要行礼。
韩文的家是在县衙里,所以他带着几名衙役向县衙走去。苏昊跟在韩文的身边走了一段,忍不住问道:“县尊,适才你与王县丞谈到什么郑妃,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此事吗?”韩文有些意外。
“学生不知。”苏昊答道。
韩文想了想,道:“也是,你一直在乡下读书,没有到书院去,所以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这郑妃之事,关系国本,天下读书人无有不关心者。朝堂上为了这国本之争,已经闹翻天了。”
“那是何故啊?”苏昊问道。
韩文道:“此事说来话长,左右这一路上无事,本县就给你说说吧。”
于是,韩文让几名跟随的衙役走得远一些,自己向苏昊说起了这国本之争的事情。
原来,这所谓的国本之争,就是立谁为太子的问题,而这背后涉及到的是皇宫里的两位妃子,分别是恭妃王氏和贵妃郑氏。
王氏原来只是一个宫女,因为阴差阳错的原因,给万历皇帝生了一个儿子,这就是皇长子朱常洛,生于万历10年,也就是1582年,王氏也是因此而被封为恭妃。
万历临幸王氏只是一时冲动,事后对她就没什么兴趣了。真正让万历喜欢的,是贵妃郑氏,也就是常芜说的郑娘娘。郑氏在万历14年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皇三子朱常洵,这样一来,就引发了国本之争。
中国古代有个观点,认为太子是国之根本。由于万历的皇后没有生孩子,所以在朱常洛和朱常洵之间,立谁为太子的问题,就成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以万历的想法,自然是希望立郑妃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因为他对王妃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但朝廷上的一干官员却坚持认为太子必须是长子,只有立朱常洛为太子,才是正道。
为这件事,万历与朝中重臣争得不可开交,万历数年不上朝,也有以此来表示对朝臣不满的意思。立长子为太子,是自古以来的原则,读书人对此看得很重,所以韩文说天下读书人都关心此事,并不夸张。由于恼火万历有意立朱常洵为太子,读书人就把郑妃列为了妖孽一类,认为就是她蛊惑了万历。
如今,这个太监常芜偏偏说出要给郑妃祝寿的事情,这其实是在向韩文等人暗示自己是郑妃一边的人,这怎么能不让韩文等对他心生厌恶。王奇与韩文在诸多事情上并不合拍,但在涉及到国本的问题上,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所以才有了同仇敌忾的态度。
贵圈……可真够乱的,苏昊听完这一番介绍,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鄙夷的感觉。在他看来,立谁为太子,不都是皇帝自家的事情吗,与他人有何相干?这朝中的重臣也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就为了一个所谓国本,生生把皇帝逼得不上朝了,难道他们就没有比扯这种淡更重要的事情吗?
第111章绣娘
“这常芜想必也是看中了郑妃在圣上那里得宠,所以想攀郑妃这根高枝呢。其实他也不想想,立嫡以长是古训,圣上虽然时下有些难以取舍,日后还是会顺应民心,立皇长子为东宫的。届时,这常芜只怕是无立足之处呢。”韩文恨恨地说道。
苏昊道:“县尊,你觉得,这国本之争……很有意思吗?”
“这国本……怎么能不重要呢?”韩文诧异道,他看到苏昊向他投来的一束单纯的目光,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改之啊,这种话不可乱讲。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实,唉,这种事说到底也的确没什么意思。”
这几个月来,苏昊与韩文慢慢地也混得比较熟了。韩文在面对苏昊的时候,心里存了一些老丈人看女婿的心态,所以也逐渐不太打官腔,而是站在长辈的立场上,经常教苏昊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相处日久,两个人对于对方的世界观、价值观等,多少都有了一些了解。韩文知道,苏昊对于那些读书人非常看重的教条非常不屑,他心里只想着做一些有意义的实事,这是一种实业兴邦的观念,与读书人信守的那种以礼法治国的观念大相径庭。
这就难怪牵动朝野的国本之事,在苏昊的眼里不过像是鸡米之争,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对于小鸡来说或许是大事,但在农夫看来,有何相干呢?其实,历史上那些被郑重其事册立下来的太子,昏庸无能的占着十之八九,能够超过父辈、祖辈的,可谓凤毛麟角。也不知道这样的太子,能撑起什么国本。
“值得大家去做的事情多如牛毛,这些重臣们个个满腹经纶,若是能用到正道上,我大明的经济起码可以翻两番了。”苏昊大大咧咧地评论道。
“改之,你还年轻。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韩文道,“实话跟你说吧,这朝臣讨论国本,也不完全是闲着没事。国本如何定,直接影响着大家的前程呢。你想想看。现在这些重臣都要求立皇长子为太子。若是最终圣上一意孤行,仍然立了皇三子。待到圣上百年之后,皇三子登基,这些曾经反对他为太子的朝臣。会是什么下场呢?”
苏昊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一个选边站队的意思吧?大家都把宝压在皇长子身上了,偏偏皇上更看好皇三子。大家担心自己将来被边缘化,所以就要坚持逼迫皇上改主意,是这样吧?”
韩文道:“改之这些说辞。倒是够新鲜的,不过,倒也贴切。记住,这些话你我之间说说即可,换一个场合,断不可信口开河,否则,你会麻烦缠身的。”
苏昊道:“县尊放心,学生也只是把县尊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所以才敢这样放肆。换到其他人那里,学生哪敢这样乱说。”
“长辈……”韩文在心里苦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当苏昊的长辈,不过,这种话毕竟没法说出口。他拍拍苏昊的肩膀,说道:“改之啊,你聪明过人,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你有些脾气要改改。虽不说要完全随波逐流,起码也不要过于清高了。有时候。适当地随随大流,也是必要的。”
苏昊连连点头道:“县尊教训得对,学生记住了。”
“改之啊,接下来几个月,你有何打算啊?”韩文随便地问道。
苏昊道:“县尊,前两个月,学生一心训练勘舆营的士卒,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下一步,我打算带上勘舆营的士卒前往罗山地区做实地勘测作业,一来是作为训练的一部分,二来则是借机勘测水库的库址。我安排工匠试验的水泥已经有眉目了,只要有了水泥,我们就可以修水库了。”
“还是你改之做的事情实在,水库之事若能办成,可是一件名垂青史的大事。你说得对,做这样的事情,比争国本更有意义。”韩文感慨道。
“县尊过奖了。”苏昊道,“我不日就将带领士卒们去山里,县尊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可派衙役骑快马去寻我。这金矿的地址,硐头喻复阳是知道的,到时候让他带常芜去就可以了。另外,县尊千万叮嘱金矿的管事,开矿时要注意做好矿硐里的支撑防护,那个地带属于地质断裂带,结构不稳,极易发生冒顶事故。”
“此事我对常芜交代一下吧。”韩文答应道,“若是开矿,定有南昌府来的熟练工匠主事,他们对这个应当会有经验的。”
“但愿如此。”苏昊道。
二人边走边聊,不觉已经来到了县衙门口,正与韩倩撞在一处。韩倩带着丫环红莲,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看到苏昊与韩文走在一起,她颇有一些惊讶。
“父亲,苏公子。”韩倩规规矩矩地向韩文和苏昊行着礼。
韩文下意识地把目光在韩倩和苏昊身上转了一个来回,想看看这两个年轻人是否有眉来眼去的意思。不过,他看到的是苏昊目光清澄,毫无邪念,而韩倩则低着头,脸上似乎有些微微泛红,但眼神如何是死活也看不到的。
“倩儿,你从哪回来啊。”韩文问道。
韩倩答道:“父亲,女儿去城南的林家绣坊了。”
“你去那干什么?”韩文继续问道。
韩倩瞥了苏昊一眼,说道:“是苏公子托付女儿的事情,他让女儿帮忙联系一些绣娘,授她们以绣地图之法,女儿就是办这件事去了。”
听说韩倩是去教绣娘们绣地图,苏昊连忙答道:“县尊,此事确是我拜托韩小姐的。学生现在正在培训做测绘的斥候,但测绘之后的地图,只能用韩小姐发明的刺绣之法制作。我想请韩小姐帮我培养几个能够绣图的绣娘,日后让她们随军从事绣图之事。”
“让绣娘随军?”韩文大摇其头,“这军中如何能有女子?”
苏昊道:“这也是无奈之举,绣图这种事情,找男子来做,实在是太困难了,只有女子才有如此细心。”
“嗯,这也算是一个权宜之计吧。”韩文也不便过多评论,只是点点头,然后对韩倩说道,“倩儿,既是改之委托之事,你还当尽心才好。你还不知道吧,改之刚刚替本县寻到了一个金矿,应了那常公公的差使,这可是救了我县数十万黎民啊。”
“是吗?”韩倩抬起头来,目光闪闪地看着苏昊,突然脸一红,重新低下头说道:“韩倩替父亲谢谢苏公子。”
“岂敢岂敢。”苏昊连声道,“对了,韩小姐,你教的那些绣娘,现在可能独立操作否?我不日就要带士卒去罗山做测绘,最好能够让她们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看看双方如何配合。”
“时间如此紧迫吗?”韩倩有些着急,她说道,“她们大多不识字,学起来甚是艰难,我教了她们数日,现在她们也只是粗通了五成左右,若是要直接去做事,怕是会有一些差错。”
“哦……”苏昊有些失望。勘舆营的士卒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下一步就是直接进行野外实习了。如果这些负责制图的绣娘不能随他们一起去野外,那么实习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何况他这次实习还有为水库勘址的目的,如果不能及时把士卒们测回来的图纸汇编在一起,那么就会影响到勘址的工作。
不过,他也知道,韩倩说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古代人念书的比例本来就低,女孩子能够念书的就更少。那些当绣娘的,大多数都不识字,要让她们在短时间内掌握绣制地图的技艺,的确很不容易。
“没关系,韩小姐,你慢慢地培训她们吧,我这边先应付着。”苏昊说道。
韩倩道:“惭愧,小女子误了苏公子的大事了。这样吧,苏公子再给我几日时间,我定让这些绣娘能够掌握此绣图之法好了。”
“呃……这些事,你们接着聊吧,本县也乏了,就先回衙去了。”韩文见女儿与苏昊聊开了工作,自己站在一旁简直就成了一个灯泡,索性先走一步,眼不见心不烦。
韩文就这样走了,苏昊和韩倩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韩倩低着头,眼睛盯着鞋尖,说道:“苏公子,我保证,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把她们都教好。”
苏昊道:“此事不急,欲速则不达,还是认真打好基础为好。我担心的是,她们到了现场,如果做不好事情,就麻烦了。”
韩倩小声道:“不会的……大不了,我跟着她们一起去就是了。”
“此事万万不可。”苏昊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看刚才韩文那个样子,似乎对自己与他女儿的交往已经颇为不悦了,如果自己再把他女儿带到山里去,韩文还不得把自己吃了?
“韩小姐,我们此行是到罗山深处去,条件甚为艰苦。韩小姐是万金之躯,学生岂敢让韩小姐去受这种累?”苏昊道。
韩倩道:“苏公子也是万金之躯,苏公子去得的地方,小女子自然也可去得。此事苏公子休要再推辞,届时倩儿定然带着绣娘们一同前往就是。”
说罢,她也不给苏昊再反对的机会,向苏昊福了一福,便带着红莲进县衙去了,只把苏昊一个人留在衙门口发愣。
这丫头,还真有点性格,……我喜欢。
苏昊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第112章良辰美景
丰城治南,长乐乡,罗山。
苏昊陪着韩倩站在一个小山坡上,仰头看着前面这片连绵的群山,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罗山位于丰城、崇仁、乐安三县的交界地,按后世的计量单位来算,总面积近100平方公里。主峰老仙峰,高达962米。山间群峰林立,有多处瀑布,其中九曲涧和香炉水常年不遏,孕育着丰城南部最重要的河流之一富水。
据山里人称,罗山有诸多风景名胜,其中距主峰一里之处,有大罗山谌母殿,始建于宋代,如今虽有些破败,但仍可见到当年的壮观。此外,山中还有秀谷飞崖、雷公台、仙人厨、婆孙峰等自然景观,美不胜收。
苏昊是带着一干勘舆营的士卒、书院生员和几名从刺绣作坊里请来的绣娘一起来到罗山的。到罗山脚下的富源村后,郝彤和邓奎带着士卒们在村外扎营,书院生员们则向苏昊请了假,迫不及待地到村子周围的山边踏青去了。时下虽然已经是深秋时分,但山里的植被还是郁郁葱葱,说踏青也不算有错。
马玉等书院的生员们早就听说过罗山胜景,但苦于其距县城太远、道路也不通畅,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前来观赏。这一次,趁着苏昊要来勘测水库坝址之际,大家总算圆了这个来罗山游览的梦想。
苏昊没有随着生员们去胡闹,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要负责陪同知县家的千金小姐韩倩出来看风景。也不知道韩倩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居然说动了韩文放她出来,与苏昊一行同赴罗山,从事勘测工作。一路上,韩倩都坐在拉着帘子的马车里,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她岂有不出来透透气的道理。
“苏公子,你此前可曾到过这罗山?”韩倩掩耳盗铃地穿着一身男装。站在苏昊的身边。她一边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边轻声地向苏昊问道。
苏昊摇摇头道:“我从前一直都只在自己村里读书,到县衙当差后,奉韩大人之命外出打井,这才走了一些地方。不过这罗山并不在我当时打井的范围内。所以一直没有来过。韩小姐。你应当也是第一次来吧?”
韩倩道:“我身为女子,外出更有诸多不便,这次也是托了苏公子的福,才有机会到这山里来。苏公子。你看这山川如此秀美,确是令人流连忘返。走到此处,倩儿才知道以前这十几年光阴真是虚度了。今日能够观此一番美景,倩儿也就知足了。”
苏昊哑然失笑:“韩小姐,你说得太夸张了。这罗山的景色的确是很美。但世间美丽的景色还有很多呢,你怎么能觉得看过这一座山就足够了呢?”
韩倩道:“似我等女子,平日里哪有什么外出的机会?这一次我是先央求了母亲,再请母亲去向父亲求情,父亲才松了口,让我出来。以后要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只怕是万难了。”
苏昊道:“你还小,以后这样的机会应当还有很多的。韩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在任上颇有政绩。做完这一任知县之后,定会有所升迁。若是他调任其他地方为官,你还怕没有出去游历的机会?”
韩倩低下头,说道:“倩儿已经不小了,像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女孩子家一旦嫁了人,就等于是进了囚笼,夫家哪里能够容得你四处游历,伤风败俗?”
“谈婚论嫁?”苏昊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转念一想,好像的确是如此。古代的女孩子到了十五六岁。可不就该谈婚论嫁了吗?其实又岂止是女孩子,就算他这个大男人,年方十七,母亲也已经不断地在他耳边叨叨着成亲的事情了。难道古人就不知道婚姻是生活的坟墓?
“韩小姐,其实吧,我觉得嫁不嫁人,都不影响到你游历的。”苏昊生硬地组织着词汇,想劝导一下韩倩,“你嫁人的时候,选一个思想开通一些的丈夫,最好还是性格上也比较活泼的。这样一来,你嫁人之后,非但不会被关进囚笼,而且还有人带着你一块玩,也省得总让你父亲管着了。”
韩倩抬起头看着苏昊,问道:“苏公子,你可曾见过这种思想开通的男子,不介意夫人到处抛头露面的?”
“这个……应当有吧?”苏昊不确定地说道,他认真地想了一下周围的人,却想不出谁能够符合他说的这个条件。那些不在乎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不外乎都是一些粗人,但凡读过几年书的人,都特别在意所谓礼法。除非是像他苏昊这样的穿越众,否则要找一个又有文化、又不在乎什么三从四德的人,还真不容易。
“韩小姐,你父亲是知县,应当认识一些官场上的同僚吧,这些官员家里的公子,想必应当是比较开明的,你可曾与他们接触过?”苏昊问道。
韩倩道:“我父倒是替我物色过一些官家子弟。不过,这些人都是纨绔习气,一个个油头粉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着实让倩儿鄙视。”
苏昊笑道:“韩小姐,看不出来,你还挺挑的,那你说说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韩倩脸上一红,避开了这个话题,说道:“苏公子,无人的时候,你可否不要称我为韩小姐,你就称我……倩儿好了,就像你称秀儿一样。”
苏昊连连摆手:“这怎么行,秀儿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称呼她都无所谓。你可是千金小姐,我怎么敢直呼你的闺名。这让韩大人听到,还不重打我30大板。”
韩倩俏脸生愠,说道:“你只怕那韩大人生气,就不怕我生气吗?”
“呃……这韩大人,好像是你爹哦。”苏昊说道。
“恐怕在你心目中,他更是你的县尊大人吧?”韩倩道。
苏昊道:“那是自然,他本来就是县尊嘛。”
韩倩一跺脚,道:“这么说来,你与我在一起,都是因为我爹是县尊吗?”
“这好像挨不上吧?”苏昊实在无法理解女孩子的这种荒诞逻辑,“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没有把你们俩混为一谈啊。”
“苏公子,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机会问你。”韩倩的脑子是意识流的,一转眼又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韩……呃,倩儿小姐请讲。”苏昊讷讷地说道,他本来想说韩小姐的,韩字刚出口,就看到了韩倩眼睛里那刀一般锋利的眼神,只好赶紧改口。理工男,泡妞方面实在缺乏天赋啊。
韩倩道:“秀儿与你是异姓兄妹,我听说以丰城地方上的习俗,她当是你家替你准备的童养媳吧?”
听韩倩问的是这个问题,苏昊也有些尴尬了,他点头道:“嗯,确是如此,这是十几年前就已经预备下来的。”
“那苏公子是否打算真的与秀儿成婚呢?”韩倩又问道。
苏昊愁眉苦脸地说道:“倩儿小姐这个问题可太尖锐了。从道理上说呢,我的确是得与她成婚,毕竟她在我家这么多年,也算是苏某的糟糠之妻了吧……”
“呸!”韩倩笑着唾了一口,“你真好没羞,你们又不曾成亲,哪有糟糠之说?”
“我只是表达一下这个意思。”苏昊倒没觉得丢人,“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来形容,也不过分。到这个地步,如果我把她甩了,太不道德了,是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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