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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地师(齐橙)-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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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点点头。道:“他们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何小旗说我们是勘舆师,是在山里找煤的。那个杨参将就问了何小旗一些话,何小旗回答不上,只是推说有些事只有他家主人才知道,他只是一个跑腿的。杨参将就让他的兵收了我们所有的东西,把人也都押走了。”

“你怎么跑出来的?”苏昊问道。

王贵道:“何小旗看到那些土司兵围上来的时候,就叫小人躲起来。他说小人是重庆兵,说不定会被他们认出来。何小旗还说。若是情况有变,小人就要赶紧回来向陈主事和苏百户报信。何小旗和杨参将说话的时候,小人一直伏在山石后面看着,等到他们被土司兵押走了,小人才跑回来的。”

“把人押走的时候,土司兵的态度如何?”陈道问道。

王贵想了想,说道:“土司兵推推掇掇的。不过,倒也不算太过恶劣。当兵的人做事,都有点这个样子,我觉得他们不像是与我们为敌的样子。”

“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去歇息吧。”陈道对王贵摆摆手说道。

“谢大人。”王贵鞠躬道,他转身欲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一事,从怀里掏出两件物事,递给苏昊,说道:“苏百户,这是何小旗让小人带回来给你的,他说让你放心,他们绝不会泄露天机。”

苏昊接过王贵递过来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两个望远镜上的目镜。一个小旗配备了两具经纬仪,每具经纬仪上面有一个单筒的望远镜。望远镜需要目镜和物镜搭配起来才能使用,若是拆下目镜,望远镜就没法用了。何本澄在紧急状况下,居然想到了把两个望远镜上的目镜卸下来,让王贵带走,可见其机敏。

望远镜是行军作战的利器,若是落到对手的手里,无异于给对手增强了实力。在勘舆营进行日常训练的时候,苏昊曾经给他们交代过,在出现万一的情况时,要尽可能地毁掉望远镜,以免其落入敌手。何本澄让王贵把望远镜的目镜带回来交给苏昊,一是因为舍不得将其毁掉,其次也有向苏昊表明决心的意思。

王贵离开了,陈道眉头紧锁,对苏昊说道:“改之,此事有点麻烦了。我们原本打算低调行事的,谁知还是让杨应龙察觉了。这个变故,会不会刺激杨应龙提前起事呢?”

苏昊道:“现在还无法判断杨应龙到底察觉到了什么。其实,咱们在播州做测绘,要想完全瞒过杨应龙,也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个结果,咱们不是早有预料了吗?”

陈道道:“我们原来的估计,只是勘舆营被土司兵发现,咱们也教了他们一些应对的说辞。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朝栋居然会亲自出马。而且从王贵说的情况来看,他是有所准备,直接就是冲着勘舆营而来的。所以,我很担心,杨应龙也许已经发现我们的意图了。”

苏昊道:“不一定吧,只要我那勘舆营的军士咬住了不说,杨朝栋是无法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何本澄在临危之际还能想着毁掉望远镜,这就说明他是打算了隐瞒到底的。我想,杨朝栋此刻也在琢磨何本澄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勘舆师,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坚定他的这种想法,唯有如此,才能掩盖我们的真实意图。”

“如何能够坚定他的想法?”陈道问道。

苏昊道:“必须让他看到真正的勘舆师,他才会相信何本澄他们的确是替勘舆师跑腿的。”

“真正的勘舆师?你是说……”陈道看着苏昊。

苏昊点点头道:“那就是我,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播州,去见杨朝栋。”

“不可!”陈道断然说道,“一个小旗的军士,折损了也就折损了。你可是军中的宝贝,岂可让你履险?”

苏昊道:“陈兄此言差矣,一个小旗的军士,那都是我们的弟兄,岂可轻易让他们折损?我苏昊的命也并不比他们的命更金贵,既然是我派他们去播州的,现在他们出了事,我自然要去救他们。再说,他们自称是勘舆师的下人,若是出了事,而勘舆师不出场,岂不更会引起杨应龙的怀疑?”

陈道知道苏昊的道理是对的,但他还是坚持说道:“改之,你这就是意气用事了。当兵吃粮,生死自有天命。你身怀绝技,对我大明极为重要。要去救这些士卒,让别人去也就罢了,没必要让你亲自去啊。”

苏昊道:“别人去根本不管用,要装勘舆师,只有我能够装得像。我刚才已经想过了,我去播州,其实不见得有什么风险。杨应龙现在还没有反,不会无端地杀人,我顶着四川矿监胡玉的旗号去,杨应龙要想对我不利,恐怕也要掂量再三。只要我能够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是来找矿的,我想他也就不会与我们为难了。”

“要想让他相信,唯有真的找一个矿给他看看,仓皇之间,你能做到吗?”陈道问道。

苏昊微微一笑,道:“陈兄真是不给人面子,小弟本来想卖卖关子的,结果还被陈兄识破了。小弟别的方面不敢说,找矿这方面,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此去播州,我打算给杨应龙献上一个大矿,没准他一高兴,还封我一个什么小官呢。”

“如果改之有此把握,那么去去也无妨。”陈道松口了。朝廷向各地派矿监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矿监安排人在山里找矿,也是一个合理的说法。如果苏昊真的能够找到一个大矿,并且献给杨应龙,那么里里外外的说法就能够对上了。有矿监胡玉在背后戳着,杨应龙的确不太可能做得太过分。

“不过,改之要去播州,还是需要有几个帮手才行,万一遇到点什么麻烦,也好有个照应。”陈道说道。

苏昊道:“我会带上陈观鱼道长和我一起去,另外,我会安排几名军士在暗中呼应。不过,以我看来,此去播州,主要还是和杨家父子斗智,真到需要动武的时候,我就算带上几百人也是白给吧?”

“也就是求个心安吧。”陈道无奈地承认了。杨应龙名下公开的军队就有上万人,据说还有不计其数的私兵,在人家自己的地面上,要想动武,那几乎就是天方夜谭了。

郑濂和符钟得知勘舆营一部被杨应龙扣押、而苏昊又决定亲自赴播州去营救的消息之后,最初的反应也如陈道一样,强烈地反对苏昊以身犯险。但大家细一讨论,发现除了让苏昊出马之外,还真找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这一次的地图测绘,是未雨绸缪之举,万万不能露馅。如果苏昊不去播州,时间长了,杨应龙自然能够品出其中的味道来,届时整个局面就被动了。但苏昊去播州,风险也是非常大的,这一点让郑濂和符钟都很是犹豫。

最终,众人还是同意了苏昊的意见。就这样,苏昊带着陈观鱼,踏上了前往播州的路途。

第166章初入播州城

要说苏昊对于这一趟的播州之行没有丝毫的担心甚至恐惧,那是假的。他前世是一个理工男,并不知道诸如万历三大征之类的事情,但从叶梦熊、陈道等人向他叙述的情况,他也知道杨应龙是播州当地的土皇帝,这样的人是完全可能暴虐成性、不按常理出牌的,他此去播州,其实充满了危险。

但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顾虑自己的安危了。从他带着勘舆营的官兵离开丰城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卷入了纠纷,无论前路有什么样的风险,他都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勘舆营在播州做测绘,假借的是探矿的名义,因为只有这个理由是最合理的。如今,杨应龙已经发现了勘舆营的行动,并且扣押了勘舆营的人马,若是没有人去证明他们的确是在探矿,被扣押的勘舆营士兵就可能会遭遇不测,同时,杨应龙也会意识到朝廷打算向他下手,从而提前起事。

到目前为止,朝廷还没有做好应对杨应龙叛乱的准备,如果杨应龙突然起事,播州周围的府县将首当其冲,成为战场,无数百姓将面临涂炭。在数以万计的生命都系于苏昊一身的时候,他如何能够只顾自己的安危,而置身事外?

苏昊与陈观鱼从朝天驿馆借了两匹马,大大方方地向播州前进。苏昊的想法是,既然自己已经暴露了,再藏头缩尾就没有意义了,还不如公开行事。这样反而能够让杨应龙不能轻举妄动。

陈观鱼骑在马上,满脸的苦相,他不断地向苏昊问道:“苏师爷,咱们这是真的要去见杨应龙吗?”

苏昊道:“不是见杨应龙,而是见杨朝栋,他是杨应龙的儿子。”

“那不是一回事吗?”陈观鱼道,“我在重庆听人说,杨应龙有谋反之心,他儿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咱们去见他,万一他兽性大发。对我们不利,可怎么办?”

苏昊笑道:“老陈,谋反这事,到了播州之后可不能乱说,会惹麻烦的。”

“我当然不会乱说。”陈观鱼道,“可是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师爷,你没有听说过吗?”

苏昊与陈道等人讨论军机大事的时候,并没有让陈观鱼参与。所以陈观鱼对于杨应龙有意谋反一事,完全是道听途说的。他也弄不清楚苏昊是否知晓。苏昊对于陈观鱼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道:“老陈,这杨应龙是不是要谋反,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事情,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咱们的人搭救出来。所以,到了播州之后,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就好了。”

陈观鱼也是上了贼船,没法下来了。只好无奈地答应道:“好吧,反正我老道这把老骨头也已经卖给师爷了,师爷怎么说,老道我就怎么做就是了。”

苏昊道:“老陈,你千万记住一路上我叮嘱你的话,别说岔了。”

“记着呢。”陈观鱼道,“你先父是玉华山的第二十六代天师。道行高深。我是你父的徒弟,你是我的少主人,是这样吧?”

“正是如此。”苏昊道,“老陈。就委屈你当一回我的师兄了。”

陈观鱼连忙说道:“岂敢岂敢,这是我老道的荣幸才是。”

两个人边聊边走,中途在一个叫松坎驿的驿馆里休息了一晚,又换了马继续前进。第二天傍晚时分,两个人终于来到了播州城外。

播州城的城墙不高,城门口有土司兵在把守城门,检查进出的行人。在城门楼上,挂着杨应龙的土司旗,花花绿绿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几名士兵懒洋洋地站在土司旗下面,手里拄着长矛,算是城门上的警卫。

如果单从城门的布防情况来看,会给人一种整个播州宣慰司防守松懈的感觉。但苏昊早已从陈道和符钟那里了解到,杨应龙防守的真正重心并不在播州城,而是散布于播州各处的军囤。这些军囤往往依山而建,相当于一个一个的堡垒。当年蒙古人从南诏向江南进军的时候,杨应龙的祖先们就是依托这些军囤得以自保的。

这些天,勘舆营在播州各地进行测绘,传回来的测绘数据中,也包括了那些军囤的方位和简单情况。杨应龙如果知道自己的兵力配置情况已经被人用望远镜偷窥到,而且制成了图本,恐怕早就要暴走了。

看到有两个人骑着马而来,城门口的土司兵警惕起来,他们平端起长矛,面对着苏昊和陈观鱼,用生硬的官话大声地喝问道:“站住,来者何人,通名报姓!”

苏昊向陈观鱼打了个手势,陈观鱼驱马上前,来到土司兵的面前,没等说话,先念了句道号:“无量天尊,敢问此处就是播州城吗?”

“此处当然是播州城,那道人,你是哪来的,到播州来干什么?”一名土司兵的小头目上前问道。

陈观鱼道:“贫道陈观鱼,江西人氏,此次是陪我家少主人前来播州拜会杨参将的。”

“你家少主人是谁?”那名小头目继续问道,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呆在后面的苏昊,琢磨着此人是不是符合“少主人”的标准。

“学生江西苏昊,此次与陈师兄一道来到播州,是专程来拜会杨朝栋,杨参将的。”苏昊上前答道,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一副很欠揍的公子哥形象。

“放肆,我家后主的名讳,岂是你这穷书生能提起的!”那小头目斥道。陈观鱼身上穿的是道袍,而苏昊身上穿的却是秀才的遥溃⊥纺磕芄豢闯鏊贞皇歉鍪樯缓缶妥宰髦髡诺馗由狭艘桓觥扒睢弊肿魑昵┝恕�

也许是这个穷字刺激了苏昊,他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甩手扔给了那小头目,说道:“学生失言,冒昧了。劳烦小哥替我向杨参将通报一声,就说江西玉华山第二十七代天师苏昊求见,有场大富贵要送给他。”

小头目没有提防苏昊突然扔出银子,伸手接时,手被银子砸了一下,微微有些生疼。不过,当他接住银子时,却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了。那块银子足有一两多重,相当于这名小头目两个月的饷银。要知道,平常即便是哪个土司兵立了功,惹得杨朝栋高兴了,要打赏的时候,也从未给过如此丰厚的赏银。这个江西的什么天师,仅仅是让自己帮着传传话,居然就扔过来一两多银子,这是何等财大气粗的大金主啊。

“呵呵,原来是苏秀才,啊不,是苏天师,小的眼拙,失敬了。”小头目马上换了一副笑吟吟的嘴脸,说道:“苏天师,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我家后主肯定是在用膳,您这个时候去见他,怕是不妥。要不,苏天师还是先到城中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小的再替您通报,您看如何?”

其实,这种守城的小头目是没有资格向杨朝栋通报什么的,他只能向自己的长官汇报此事,然后再一层一层地把这个消息传上去。至于杨朝栋会不会接见苏昊,那就不是这个小头目能够猜得出来的了。

苏昊自然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点点头道:“那就劳烦兄弟明日替学生通报了。这城中有什么雅致一点的客栈,兄弟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能,能,进城门往前走不多远,牌坊对面有家金钟客栈,甚是豪华,正适合像您这样的大公子投宿。”小头目热情地介绍道。

“多谢了。”苏昊向小头目拱了拱手,策马向前。小头目连忙招呼手下人让开通道,放苏昊和陈观鱼二人进城去了。

“班头,咱们就这样放他们进城了?这二人不会是奸细吧?”

看着苏昊和陈观鱼进了城门,一名土司兵小心翼翼地对小头目提醒道。前几日,城门兵的大头目前来传达杨应龙的指示,要求大家严防奸细,所以所有的人脑子里都有这根弦。

小头目在手里抛着那块银子,脸上喜滋滋的,听到手下人的提醒,他把眼睛一瞪,说道:“你懂什么,你没看他们是骑着高头大马来的,分明是有身份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奸细?”

有身份的人为什么就不可能是奸细,这样的道理土司兵是理解不了的,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就此事过多地纠缠,他们的眼睛都盯上了小头目手里的银两。

“看什么看什么?”小头目斥道,“这是客人赏给我的,你们看什么?……这样吧,既然大家都看见了,今天晚饭我请了,咱们切二斤酱肉,一人再来二两青稞酒,怎么样?”

“班头圣明!”土司兵们都欢腾起来,早把什么奸细之类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苏昊和陈观鱼骑着马进了城,顺着大街向前走。走不多远,果然看到了一座牌坊,对面有一处建筑,门前挑着一个幌子,上书“金钟客栈”四个字。苏昊二人驱马上前,来到客栈门口,客栈里的小厮闻声连忙迎出来,同样用生硬的官话招呼道:“客人来了,快里边请!”

苏昊跳下马来,随手把缰绳扔给小厮,让他们把马牵去喂草料,自己则迈着方步向客栈中走去。在他身后,陈观鱼也把马交给了小厮,紧跟着苏昊走进了客栈。

第167章通风报信

“两间上房。”

苏昊在小厮的引导下来到柜台前,装出一副纨绔的嘴脸,对掌柜说道。

“有有有,本店的上房,在这播州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客官要住几天?”掌柜满脸堆笑地对苏昊问道。

苏昊耸耸肩膀,说道:“我怎么知道,看事情办得是否顺利了。”

“呵呵,不知公子到播州城是来办什么事情的,小店在这播州倒也有一些人脉,或许还能帮公子撮合撮合呢。”掌柜笑得更甜蜜了。

对于生意人来说,一切机会都是有可能带来利润的,所以都必须抓住。从苏昊的话里,掌柜能够听出苏昊要办的事情有些麻烦,若是他能够从中周旋,帮苏昊办成,那么这中间的辛苦费,想必苏昊是不会吝惜的。

苏昊这番做作,自然也是想引出掌柜的这句话来。不过,他倒没有马上表示出要与掌柜合作的意思,反而不屑地冷笑一声,道:“我这事,恐怕不是你这种小店家能够承得起的。”

“公子此话可不妥,本店虽小,可是在这播州城里也算有点薄名。本店承不起的事情,只怕不多。”掌柜果然被苏昊给激起来了,牛烘烘地夸下了海口。

“果真?”苏昊追问道。

“那是自然。”掌柜答道,“当然啦,不管办什么事,这人情往来都是难免的。所谓麻烦事,不外乎就是使的银子多一些而已,播州城里还没有什么使银子办不成的事。”

苏昊笑道:“银子不是问题。我给你200两银子,你能从土司府的大牢里替我劫几个人出来吗?”

咕咚!掌柜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把身后的一个凳子都给碰倒了,他勉强地笑着说道:“公子,这种玩笑,可不是随便能开的啊。”

苏昊眼睛一横,说道:“什么玩笑?本公子的手下人被土司府给抓了,本公子就是来捞人的。你若是能够替我把人从牢里劫出来,想要多少银子,你尽管开口。若是办不成……你跟我废这么多话。是想消遣本公子吗?”

“不敢,不敢。”掌柜应道,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你说你的手下人被土司府抓了,不知是犯了什么律条。若是犯的事情不大,你又愿意交钱赎人的话,小的倒是可以帮你去疏通一下关节。若是事情大了,小的就爱莫能助了。”

苏昊道:“我的人没犯什么律条,凭空就让土司府给抓了。你说这事大不大?”

掌柜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不知公子是否知道是土司府的哪位差役给抓的。现在人又关押在何处。”

苏昊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让抓的,不过听我的下人说,带队的是土司府的杨参将,你听说过吗?”

“杨……”掌柜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绿色,土司府只有一位杨参将,那就是杨应龙的儿子杨朝栋。杨朝栋亲自带队去抓人,这在播州城可是了不起的大事,眼前这位公子哥的下人得犯了多大的罪,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啊。

“我说你承不起吧?”苏昊轻蔑地说道。“好吧,你还是先给我开两间上房吧,先定住三天吧,不够再说。”

“好好好,小的这就给你办。”掌柜连声地说道。

明代住店的手续,与后世也没什么区别,都要登记客人的姓名、性别、职业等等信息。在被问到身份的时候。苏昊装出一副迟疑的样子,说道:“本公子的身份可有好几层,你看啊,本公子是江西玉华山第二十七代天师。江西丰城县衙师爷,江西都司南昌卫丰南百户所正六品百户,你看记哪个合适?”

“这个……要不小的都给你记上吧。”掌柜答道,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许多个身份是如何集中于一个人身上的,但既然苏昊说了,他自然是要记得越清楚越好。

手续办完,掌柜支使小厮带着苏昊和陈观鱼前往他们住的客房,又给他们安排了晚餐。二人在客房里用了餐,然后各自歇息不提。苏昊把话放出去了,丝毫不担心掌柜不会替他传话。

正如苏昊预计的一样,掌柜待苏昊和陈观鱼一离开柜台,便赶紧喊来了一名说话伶俐的小厮,让他即刻去土司府报信。客栈里住进了一个要从土司府的大牢里往外捞人的客人,这可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的事情,如果知情不报,到时候惹出事端来,客栈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杨朝栋把何本澄等人从山里抓回来之后,当即就进行了提审。何本澄等人坚持说,自己就是替一位勘舆师跑腿的,在山里到处跑的目的,在于找煤。由于摸不清何本澄等人的底细,加上本身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法之处,所以杨朝栋没有对他们用刑,也没把他们投入大牢,只是找了一个小院子,把他们圈禁起来,等着他们背后的人露面。

何本澄等人所携带的装备以及测绘数据,也都落入了杨朝栋之手。由于何本澄机敏地拆掉了两具望远镜上的目镜,所以杨朝栋无法看出这个只有一片物镜的奇怪装置的作用,只能把它理解成某种特殊的勘舆工具,如勘舆师经常使用的罗盘一样。

至于测绘数据,对于杨朝栋以及他的幕僚班子来说,就更如天书一般了。这倒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何本澄等人的交代,即他们是为勘舆师服务的。因为勘舆师大多是道士出身,而道士的看家本领之一就是画符。勘舆营的测绘数据是用阿拉伯数字记录的,加上各种拉丁文代码,看起来与道士画的符还真有几分神似。

杨朝栋等待了几日,终于等来了消息。一开始,是把守城门的小官前来报信,说来了一个什么天师,扬言是来拜会杨参将的。接着,金钟客栈的小厮也来了,详细报告了苏昊对掌柜所说的一切,而且带来了苏昊在柜台上留的身份信息。

“告诉你们掌柜的,给我好好地看着那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若是他们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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