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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游侠传(阿飞)-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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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吟道:“这个,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晁中皱眉想了想,道:“是谁?”
忽听韩娥轻声道:“两位何不坐下来慢慢聊?”
司马吟道:“对,对。”扶着晁中,在韩、薛二人对面坐下,见薛黯睁开了眼,喜道:“薛兄,不碍事了罢?”
薛黯缓缓点一点头,眨一眨眼,道:“好得多了!司马兄,那告诉你之人,可是枪王赵前辈?”
他突如其来一句,几人都是一愣,司马吟叫道:“你怎么又知道了?”
晁中恍悟道:“原来司马兄的那位奇人师父,便是赵枪王。”心想:“枪王曾和恩师同在黄巾军中多年,情如兄弟。他知道本门内情,想来是恩师告诉了枪王,又转述给他。”
薛黯脸现苦笑,过了好一会儿道:“我们四人四度相聚,虽然肝胆相照,允称知音。但互相来历,却都避而不言,隐而不问。今夜之后,以后难有再逢机会,不如各自把来历讲个明白,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默然点头。
薛黯道:“我年纪长,先说罢。我薛家在河北,就象司马家在川中,算是大族。我是家中嫡系长,却并不喜欢抛头露面。平日便独自一人在后院习文练武,弹琴作赋。家父为我聘请了各种有专长的老师教我,其中有一个,便是郭刀王。他那时正受朝庭通缉,不敢使用真实姓名。但他指点我倒是毫不藏私,而且把来历都悄悄告诉了我。我虽因天性原因,没学全他的刀法,却一直很尊敬他。过了几年,父亲现他身怀绝技,便推荐他去袁公处做了一名偏将。我很奇怪,以他黄巾大将的身份,为何愿意去做一个小小的偏将?又过了三年,也就是建安元年,他来找我,要我给他办一件事。我很不愿意,争执半天,我说:‘好,做这件事可以,但做这种事实在有违我做人的原则。此事一成,你我往昔情义一笔勾销。’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见他如此薄情,心里颇为伤感。这时袁公在争迎献帝时犹豫不决,让曹操抢了先手,心下懊悔,忙着网络人,积蓄实力,弥补这个大错误。他曾几次请我,我都借辞推搪过去。这次为了帮助刀王,当他又一次派人来见我时,我就接受了邀请,出任冀州别驾。没用半个月,替刀王办妥了那件事。本来,这时我可以寻机抽身了。偏偏晁兄此时投身相府,技惊四座,被曹操父誉为‘鬼神莫测也’!袁公得知很不高兴,联合刘表、刘璋,向曹操提出纠和四位琴王,聚集一处比试,若曹操派出的琴师赢了,他们这几家诸侯愿意此后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我在北方小有名气,袁公要我出手,我不能拒绝,心想不过几天的事,办好了这个差使再走,也算对得起袁公了。不瞒你们,聚玉柱峰,我本有取胜之机。可是,我……我见到了娥妹,我不忍心看到她失望,就……咳,咳,就这样,我一直做官做到现在。
八月初九郭南试过晁兄武功后,对我说晁兄的功力还不足以对抗张晋,又把张晋如何戕害义兄的劣迹讲给我听,说现在是他杀张晋,我救朋友的好机会。我知他从不说谎,心想张晋并非善类,死不足惜,若能因此而救晁兄,也是美事,就答应了他。刀王很喜欢晁兄为人,又告诉我若他失手被杀,欲将七宝刀转送给晁兄。问我可有意见?我自是唯唯连声,满口答应。”
韩娥瞟了晁中一眼,微笑道:“晁哥人缘挺好啊!可郭……刀王送刀给人,为什么却会征求你的意见?”她对郭南毫无好感,虽亲手杀了他,也是毫无愧疚。但一听他如此爱惜晁中,心情登时一变,言辞间也客气了些。
司马吟道:“郭南此人挟恩求报在前,卑鄙行事在后,实不是好人。对了,他要你给他做什么事?”他这几句话明显是为韩娥开脱,薛黯哪能不知,心想:“若非如此,我岂能放过她?”转念一想:“就算她真杀了好人,我真能忍得下手伤她么?”隐隐觉到,那也决然难以下手,心头一乱,怔怔看着韩娥温柔的笑脸,不知如何回答。
晁中笑道:“你们两个的问题不用问薛兄,我也知道答案。”
韩娥翻他一眼,正要反诘一句,忽然却低下了头。司马吟奇怪,她不说,便自己说:“薛兄从没提起过,你怎会知道?”
晁中道:“很简单,其实你们两个的问题,只有一件答案,就是那口七宝刀。当年司徒王允将此刀交付曹操刺杀董卓,曹操性多疑,丧失良机,只得伪称献刀,独身逃去。及董卓被吕布所杀,七宝刀辗转流传,后落入袁绍手里。郭南蛰伏多年,一直在寻找能与张晋赭鞭抗衡的兵器,听说此事,会屈就袁军偏将,伺机盗刀。但他既不敢表露真实身份,位卑职微,根本接近不了袁绍。所以转而求薛兄相助,盗得七宝刀。”
司马吟“哦”一声,道:“明白了,他因此刀由薛兄盗……不,取得,所以要征求薛兄意见。”
薛黯淡淡一笑,收住心猿,道:“司马兄何必改口,盗就是盗。晁兄他能盗曹操的宝琴,我为什么不能盗袁公的宝刀?”
司马吟心想:“可晁中一口一个曹操,你却声声都是袁公。”知他为人重义,袁绍对他有知遇提拔之恩,他心中牢记,盗刀之事,总觉于理有亏。想了一想,笑道:“那也易办,你把此刀再偷送回去就是了。”
薛黯眨一眨眼,摇一摇头,道:“我就这些了,下面谁来?”
司马吟道:“我向来口没遮拦,不似薛兄惜字如金。我的事早就告诉你们了。只是我参加琴王之会,不是为了刘璋那糊涂虫,而是师父有命,欣然而来。见到娥妹,打也打不走了,这一点倒与薛兄相同。哈哈,娥妹脸红了么?”
韩娥啐他一口,微有羞涩之态,果然像是有些脸红。薛、晁二人互看一眼,一齐微笑。
汉人虽不似后来宋人那么拘泥礼教,面目可憎,却远不如唐人豪爽开放。四大琴王却实是异数,个个浪漫多情。薛黯还算较为自敛,司马吟和晁中却是不拘言笑,风流倜傥之辈。韩娥天性真挚直率。初聚之时,人人谈笑风生,洒脱自如。但自四人为情而困,在在难解之后,便各怀警惕,不敢再胡乱玩笑,再聚、三聚时就拘谨尴尬多了。而今晁中即将不治,各人心中所想,都要在这后一天让他乐乐。晁中大事未能解决,暗怀遗憾,却也不愿诸友伤心。四人想到一处,言语举动尽量放开,心中都有一种阴影尽去,如释重负的感觉。
晁中哈哈一笑,正要开口讲述自己身世。韩娥忽道:“我妈妈闺名中有个琪字,张伯伯一直爱她,我妈妈却不爱他。张伯伯待我很好,我爹爹逝世以后,妈妈也忧郁而死。张伯伯痛心异常,便把对妈妈的爱转移到我身上,开始指导我武功,帮我找回半部《广陵散》曲谱。我听他口风,好象是从一位姓李的朋友那里借来抄录的。唉,也许就是为了这本曲谱,他害了晁哥的师父。”停了一会儿,道:“我那时年纪小,自然体会不到他这种心情。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说神农琴便藏在荆州厉山一座很隐蔽的山洞里,要我去取。刚巧那时我认识了晁哥,就邀了他一道去。张伯伯对此极为恼怒,说他送了许多礼物给刘表宠将蔡瑁疏通,方能进入那山中,不料我却把琴拱手让人。我听他训斥,心里生气,就躲到襄阳城外,和杜夔、司马徽等一些隐居的老先生以琴论交,倒也逍遥自在。后来刘表派人来请司马老先生,要他去参加什么琴王大会。老先生不愿应命,其时我正在旁边,听着好玩,便自告奋勇代替司马先生去了。唉,那年八月十五之夜,我们四人论琴较艺,张伯伯其实也悄悄去了,只是我们都没现而已。薛大哥手下容让,我极是承情,但……嗯,我现张伯伯不太对劲,就一再警告他不得伤害晁哥他们,他气了几天,还是答应了,但也要我替他刺杀两个人,我也答应了。”
司马吟摸摸脖,道:“啊哟,薛兄一念惜花。竟救了我们几个性命。”
韩娥呸了一口,面上忽显黯然:“可是……还是救不得晁哥!张伯伯一直把我当作了我妈妈一般,他可以容忍别人喜欢我,却不许我去爱旁人。”说着话,两眼中已是泪花盈盈,勉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
薛黯眨几下眼,道:“娥妹。”
韩娥蓦然惊觉,忙用手擦擦双眼,微笑道:“没事。”
晁中笑道:“我多活了三年,临死前又有亲密的三位知音陪伴,心愿已足,你们又何必矫情?”顿了一顿,又道:“你们参与琴王之会,各有因由。薛兄说了,此会竟是我惹将起来的,这也不错,因为我投入丞相府,就是为了结交天下精通琴艺的高手。纵然袁绍不提此议,我也会挑动曹操如此作。”
三人被他言语吸引,齐道:“这却是为什么?”
晁中深深看韩娥一眼,道:“那神农琴中,藏有一数千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容的曲,便是那《丰年之咏》。”
众人一震,惊道:“世间真有此曲么?”
司马吟低声歌道:“仰荷天庥兮,俯临海宇;继天建极兮,抚以绥蝤。
谨修地利兮,粒我丞民;
唯图利人兮,不贪其酬。
形神尽悴兮,在所不辞;
弗伤弗害兮,受福耕桑。
仰惟韵格兮,永赐鸿禧;
日省月考兮,献功明堂!”
晁中道:“远古时,人们总是在农闲举行盛大的集会,欢庆丰收,敬祀祖先和上天,称之为‘蜡祭’。相传神农氏制成桐琴,令刑天作《丰年之咏》,于蜡祭盛会弹琴高歌,神鸟喜而起舞,万兽畏而雌伏。神农唱的这《腊祭歌》,一直流传下来。司马兄家学渊源,竟然会唱,令我钦服。但那《丰年之咏》曲,只怕神农刑天之后,便再也无人见过了。我得到神农琴,意外现一奇曲刻于琴底。推究数日,确认必是丰年之咏。但那曲深奥,字体古拙,一曲中倒有大半难以弄懂。”
诸人面面相觑,心想晁中是蔡邕嫡传弟,见识广,他也不识,谁人识得?司马吟道:“我明白了,晁兄欲结交琴中高手,是希望能助你解开《丰年之咏》其中的难题。”
晁中道:“是啊,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他犹疑片刻,道:“我希望能打听到我师姐蔡琰的下落。她音乐功底极厚,就算旁人都不识丰年之咏曲的怪字,她也必定认得。”
司马吟立时醒悟,心想:“那时蔡琰刚被匈奴掳去,他却并不知晓。兵慌马乱总没有师姐的下落,自然是忧心如焚。于是便以献琴自荐为名,进入丞相府中,企图借助曹操的力量寻找师姐。这四年他努力不懈,一听到师姐确切下落,便连夜盗回神农琴,远奔胡地。什么琴王之争,什么神农重宝,就连这丰年之咏,全都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一种掩饰罢了。唉,此人用情之深,实是可惊可叹,令人心口俱服啊!”
韩娥轻轻一笑,道:“文姬姐姐之名,我早就听说了。她一定很美,是不是?”
晁中缓缓点一点头,不敢去看她,转对司马吟道:“我默查几位琴道,只有司马兄琴声有类楚音处,也许司马家或令师诸前辈中有人识得那些怪字,因此将琴托给司马兄。司马兄,我今命不久矣,你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司马吟双目含泪,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忙——”他陡地并起食中二指,如疾风惊电,轻轻七颤,已封住晁中前心后背七道大穴。
变生肘腋,韩娥、薛黯大惊。白光凸现,韩娥伸手拔出地上的贯日剑,挺剑便刺。薛黯也拔起七宝刀,反手一压,将她剑尖盖住,道:“且慢动手,先问他想干什么。”
司马吟扶住晁中,向韩、薛二人道:“你们两位放心,我也是神农一脉,决不会害他。”
薛黯讶道:“什么?你也是神农门的?”
司马吟道:“昔神农门一分为三,琴门不久衰亡,神农琴下落不明;鞭门落户洛阳,演变为赤蛟门;我是箭门弟。我们这一支历来一线单传,不为人知。琴、鞭、箭,乃是神农门三宝。我恩师枪王一直念念不忘。自李鞭王暴逝,恩师便在暗中查访赭鞭。等神农琴现世,又派我来参与琴王之会,探求虚实。”
薛黯道:“飞土箭乃暗器之王,怎的赵前辈却以枪法见长?”
司马吟傲然道:“我恩师本是常山赵家传人,偶得机缘,得传箭门衣钵。何况我门虽代代单传,弟却个个是天纵横之士。飞土箭增长数倍,便成长枪;斩截几段,又何尝不能化为棋?变化之道,存乎一心,岂可拘泥古法?”
韩娥厉声道:“他已活不过明日此时,你还想怎样?”她性情外露,脾气刚烈,若不是见晁中在他怀里,纵然薛黯拦着,长剑也早已出手了。
薛黯道:“晁兄已将神农琴交付给你,赭鞭随张晋跌入崖下,你亦可设法捞起,神农门三宝尽数在你掌握之中。你还有何求,不妨提出,我们无有不从,只要你不伤了晁兄。”
司马吟冷笑一声,道:“晁兄一生大心愿,便是再见蔡琰夫人一面。实话告诉你们,晁兄一动身出逃,我恩师便得到消息,让我随娥妹一起去追赶保护晁兄,他老人家随后也暗中跟了来。我那日得到神农琴,便立即交给了我师父,求他先赴大漠,探访蔡夫人的下落。他老人家聪明盖世,此刻必已探知夫人下落居处。以我脚程,此刻携晁兄立刻出,一日一夜间,也许能循着我师沿途所留记号与他们会合,不但能完成晁兄至愿,而且仗我师医术功力,尚可救晁兄一命。”
韩娥心头一阵乱跳,说不出话来。薛黯沉声道:“你何不早说?”
司马吟道:“我师与赤蛟门李师伯不和,曾誓终身不与赤蛟门弟相见。我一直犹豫。但晁兄深情,令我心服口服,我决定一赌天运。”一天一夜间碰得上枪王,而枪王又肯为他医治,晁中活;否则,晁中死。
韩娥忽然清醒,大叫道:“那还不走?”扔了剑,起身便要去负晁中。
司马吟两眼一凌,寒光逼人:“且慢,我还有个条件!”抱着晁中,身突然后退丈余,坐姿却纹丝未变。
韩娥一呆:“原来你轻功这么好!”她素以轻功见长,但自思也决不能象他这般抱着个人前趋后退,潇洒自如。心念一动:“他也一直让着我!”心中对他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薛黯道:“说!”
司马吟道:“我此去吉凶难卜,万一我恩师不肯相救,又或到时辰找不到我师,你们必会迁怒于我。所以,你们必须现在立即下山自去,不得随我同赴大漠。”
韩娥身一震,薛黯“啊”了一声。司马吟此言颇有道理。晁中本来身中刺虎内劲,纵集天下名医,也已救他不活。此时忽然有了希望,人人欢喜。但若又因人为原因再度绝望,则心中的怨恨怒火就难以测知了。
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在旁看着,自己却不能帮一点忙?
韩娥银牙一咬,道:“我还要杀一个人,就是你师父赵枪王。司马兄,你记住,无论如何,我会去找你们的。”凄凄望一眼晁中,拾起贯日剑,一转身,头也不回下山去了。薛黯双目圆瞪,迟疑难决。
司马吟喝道:“薛兄想误晁中性命不成?”
薛黯震然而起,犹豫一下,把手中七宝刀丢在地上,低低道:“大漠狂沙,凶险莫名;匈奴悍骑,野性难驯。司马兄一路小心。”
司马吟强忍心酸,冷冷道:“娥妹魂牵晁兄,神不守舍,薛兄还不去,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薛黯大眼一眨,单臂长揖到地,急转身奔去。
司马吟愣愣看着他背影。晁中坐在他前面,身不能动弹,周遭事情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见薛、韩已去得远了,叹息一声:“司马兄舍己全友,情义高洁,晁中既感且佩。”
司马吟泪如雨下,口中却笑道:“晁兄不一言,那是认为我处置得当了?”
晁中道:“薛兄因我而断臂,娥妹为我而伤心,晁中实不知如何相报。司马兄如此安排,我死亦可瞑目了。只是独苦了司马兄!”
司马吟长啸一声,吟道:“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幄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作者注:此诗系阮籍(21——263)所作,其时尚未出生。)
晁中轻轻一叹,续道:“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
司马吟一怔,道:“晁兄,好诗!寥寥两句,已概括出我这诗中隐藏含意。意境深悠,悲痛切入肤中,动人心魄之极。此何人所作?”
晁中道:“这是琰姐所作《悲愤诗》后两句,和胡茄十八拍一同流入中原。”
司马吟猛地一惊,背起晁中,道:“晁兄,你想见到你的琰姐,就不要老想着死,一定要挺住。见到我恩师,你就有救了。”
晁中微微一笑,道:“你尽人事,我抗天命,生死之间,胜负之数,你我都不必强求。”
司马吟狂叫一声:“好!”展开绝顶轻功,径向北奔去。

序章与章孟德弈

哗啦!”玉溅琼飞,黑白散播。
“再来一局如何?丞相。”
我一袖拂散棋局,挑衅地瞪着曹操。
还沉浸在恶斗方酣状态中的曹操满面通红,双目炯炯。
“哈哈哈!本人正有此意。这一局后半盘飞帅大打出手,乘乱取势,凶波恶浪,不断其间,真是一场好斗啊!我就喜欢这种战斗!”曹操一对小眼都眯得只剩下两道狭小的缝隙,乐呵呵地冲我傻笑。
这个得便宜就卖乖的老小!
我心里这个撮火儿,怎么就阴沟里翻船,又栽他手里了。
曹操笑吟吟地看着我:“飞帅不必动怒,输赢乃兵家常事嘛!”
我内火稍抑,看着谈笑风生的曹操,赫然道:“啊,阿飞失态,丞相恕罪。”
曹操道:“飞帅此乃真性情,何怪之有?我以前下棋输掉的时候,也会大雷霆,有次曾吓得孔桂跪地痛哭,以为我要杀他全家,那时……比你为不堪了。哈哈!”
我脸色是赤红,起码这次人曹操气度比我强太多了,第一局他先输的,神色自如。
以后还得好好修炼。
典满从旁边上前来,打算分黑理白,各归其位。曹操笑道:“把这些都收起来吧,小满,取那副‘玉琢’来。”
典满应了,看看我。我摆摆手。
典满忙把我们俩面前的棋盘连同散掉在地上地棋,都挪到一旁的石墩上。在我们面前重支起另一块棋来,然后从背后皮囊里取出两只鼓状棋盒,放置内。曹操顺手揭开盒盖。
我愣了一下,立即认出这棋盒中的棋,正是我去年二月初至相府,输给曹操的那副抛光的玻璃。当时曹操很诧异这种纯度很高的玻璃,再三追问。我实在解释不通,只好胡柴说是某种美玉琢磨而成。曹操大为感慨手工之精湛。当即命名为“玉琢”。
曹操换了两只草编弈盒。金丝银缕为绕。看起来极为精致贵重。
准备得真充分啊!
“那日方见飞帅,飞帅即以此珍贵‘玉琢’为注,与本相对弈。呵呵,忽忽已近两载。当时之事,恍若昨日啊!”曹操手捻胡须,目视着那两盒棋,感慨叹息。
我心头也不禁微叹。朝朝岁岁不相似!一年半的时光,局势已与当日大为不同。
曹操一边摇着头,一边从两只棋盒里取出势,一一摆好。
所谓“势”,是指古人对局之前,均提前在四角星位安放棋,黑白各二,呈对角星形态。这四枚棋。便称为势。
“丞相,这后一局,不要此等死桩势。何如?”我随手一扫,将曹操刚摆好的四枚势全都收入袖内,然后分别丢回棋盒里。
曹操脸微微一沉,他虽然大度,但对我如此大不敬地动作大概一时也不禁微感生气。
我也不管他,只是睁着眼看他。
曹操尊养已久,气度群,不过说到玩目光杀人,怎么也杀不掉有“黏音迷意”护身地我。
看了半天,无奈,他只好又去看空空地棋盘。
眨了眨眼,似乎闪动出几分好奇心来,曹操忽然笑了:“有趣,如此对弈,真开天辟地也!飞帅如此潇洒飘逸,我岂敢后人?”
我手一伸,向他做了个“请”字手势,让他先下:“规则既然由我定了,此局便请丞相先行。”
曹操想了想,方点点头,取过白棋盒。
这次对弈非比寻常嬉乐,每局的胜负都将关涉到很大利益,因此双方都丝毫不敢大意,自然也不肯有分毫相让。第二局输得我肉疼,所以仗着阅历广阔两千年,特意欺负他,强行摊派现代规则。而曹操出于同样考虑,在1:1之后,也并不提议重猜枚以定先手。
沉吟了许久,曹操在自己右下角星位落下一粒白。我几乎是毫不迟疑,立刻在我的右下角星位拍下一枚黑,和他的白对角相望。
曹操一愣,抬眼瞥我:“呵,飞帅不欲战乎?”
我笑道:“疾连而应,谨固而阵,躁暴而战,劫杀而胜,有若秦并六国,项羽霸楚,古贤鄙之。因此,这一局,我的战术是,非攻!”
曹操凝起双眉:“非攻?”
我道:“正是,所谓简易而应,宽裕而阵,安徐而战,舒缓而胜,那是尧禅舜让、周文之德一般的气度啊!”
曹操笑道:“飞帅执迷矣!方今正秦、项并力之时,即吞六国霸西楚尤不可得,何能尧禅舜让、释而不诛呢?”
他一对夺人耳目的小眼睛里放射光焰,灼灼其华,显示出坚定地信念。
啪!白落下,直指右上星位,构成一个纵向的二连星阵势。
“作伏设诈,突围横行,厄相劫,割地取偿。此本相之所愿也!”
呀!曹操学问真广啊,连这种杂文你也能背?这四句出自东汉班固所著《弈问》,该文洋洋洒洒,词藻华美而铿锵,是历史上早的围棋论文。原句是“作伏设诈,突围横行,田单之奇;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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