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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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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葡萄牙商人终究是在扶桑呆久了的,多少有了一点人生经验,对东方的这一套是熟悉的,现在都已经学会用举例的方式含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不过他举的这个例子其实是有问题的。富格尔确实是依靠投资哈布斯堡走上了家族巅峰,但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哈布斯堡王朝树敌众多,捉襟见肘,已经完全还不起贷款了,富格尔家族也被连带着资金链断裂,势力不断衰退。
事情说到这份上,大方向是定下了,玉越三十郎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刚才他是当真十分担心,万一拉斐尔脑子进水,非要平手汎秀还钱,事情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弄出什么“德政令”之类的,大刀阔斧下来,远近所有的商人都会受到波及。
“既然如此,那么这笔钱就先记下了,到来年再处理吧!”此时浅野长吉也是长长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作为笔头奉行可真是焦头烂额了。
浅野长吉当然不是愚笨之人,甚至可以说是颇为聪慧了,自幼也学了一些识文断字、筹划测算的本事,在一般小大名家倒也能勉强做个管家。但平手汎秀对内政管理的要求很高,时常会亲自审阅预算和花费的文书,连“名奉行”伊奈忠次都偶尔会应付不来,更遑论旁人了。
所以到了年底,清算账目,奉行们都是埋在纸堆里,纷纷清瘦了几斤。眼下总算是能维持过去,可喜可贺。
说话间,作为首席佑笔侍奉在侧的本多正信已经亲自拟好了新的书状,郑重地送到拉斐尔面前,严肃道:“如拉斐尔先生所言,债务便转为一万八千贯,期限一年,利息仍是两成。若无差错的话,便请你签字画押吧!”
葡萄牙商人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礼貌地弯下腰,双手接过状纸,仔细地看了一看,接着闭目沉思片刻,又再点了一次头,却仍不肯签字。
静待少顷,面对围观者们等人催促的目光,拉斐尔轻轻叹了一声,放下文书,向上座的平手汎秀拜了一拜,出言道:“尊敬的平手大人,十分抱歉,鄙人还有一个无礼但又不得不提的要求,必须要斗胆冒昧地说出来。”
这一生变,浅野、伊奈俱是一愣,玉越三十郎大为惊恐,本多正信也是立即皱起眉,呈现出不悦之色。
唯有平手汎秀似是早有预料,波澜不惊地回应说:“如果是有价值的东西,请但言无妨。”
他依旧是招牌式的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即便是发怒的时候,最多也就皱一皱眉毛罢了。这种作风,如果是出现在朝仓义景这种“武二代”身上很容易被视作软弱,然而在自身威望足够高的情况下,就会被看成是城府。
权位和资历会给人带来难以言状的“气场”,而且越是深入掺和进社会权力结构的人,就越能体会到这种“气场”的存在性。走南闯北的拉斐尔明显也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他偷偷擦了擦头上的汗,嗓子也有些变干,壮着胆子,竭力做出日常的表情,解释到:
“禀告平手大人,鄙人本心对您的事业非常看好,也绝不会吝啬于给平手家的投资。但鄙人的船队和商屋并非是独自一人所拥有的产业,我只拥有四成的拥有权,其他的所有权则分属六位绅士或女士。以前我们与别的扶桑大名打交道时,也曾经向他们发放过贷款,但金额从未超过五千贯,时间最长是七个月,年息都是三成以上……所以,请饶恕我这无礼的行为——鄙人必须对平手家来年的战略有所了解,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服合伙人,为何将巨额的资金投入在这里——乃至追加更多的投入。否则……商会可能会发生分裂,货源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恐怕不能再向您提供武具之类的商品了……”
作为一个葡萄牙商人,这番话已经算是说得很委婉和絮叨了,但在座的扶桑人都毫无障碍地听懂了他的意思。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无非是要争取一些政治利益罢了。
平心而论,拉斐尔所言也不是没道理。
平手汎秀虽然得到了“中务少丞”的高官名分,但所执掌之地由和泉变为淡路,日后实际财力似乎可能会大大下滑,其偿债能力,自然也会受到质疑。
借了商人的钱,当然不是白借的。理论上武士确实是可以凭着手里的刀剑不要脸的赖账不还,但这终究是下策。脸这个东西扔下来容易捡起来就难了,没有十足的利益,还是不能轻易就扔掉。
百分之二十的年息在这个时代来说是很优惠的条件,相应的,负债者支付一定的政治资源做交换,也不奇怪。给予特许经营权是最基本的,更进一步的会分享军政情报,帮助债权人早一步寻觅到商机,最高级的商人则是能知晓大名们的具体动态,甚至可以参与决策过程,在其中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是,御用商人都是要靠经年累月的进献,还要加上姻亲关系,才能得到信任。界町的会合众则是团结在一起,构筑了不比城堡逊色的坚固都市,才能在大名面前直起腰杆说话。
一个没有根基的“南蛮商人”,企图介入扶桑政局当中,这样的例子似乎还未见到。
在座的“土著”们下意识便觉得不妥,但对这种沉重的话题他们并不敢轻易吱声,而是齐齐向上看着家主,等待“平手中务殿”的裁断。
而这个时候,平手汎秀的神色也稍微严肃了一点,他静静地对拉斐尔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显出一股耐人寻味的意思。
汎秀的心理觉得很有趣。
想要在经济领域施展拳脚,靠自己一个人显然不够,必须要一些传统的商人势力加入进来。一开始想要把玉越三十郎引为强援,但此人的眼光和格局有限,似乎已有了小富即安的意思。
至于面前这个葡萄牙人呢……起初并未被当做自己人纳入考虑,但如今看起来,可能反倒是最值得相信的人选。
拉斐尔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和商会,颇具商业实力,但在扶桑却全无根基,很难产生尾大不掉的情况。他背后虽然有着一个国家,然而那个国家的情况相当不妙。统治葡萄牙王国的阿维什家族正面临着虎视眈眈的邻居——也就是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时刻有被其吞并的危险,此时,拉斐尔作为反西班牙派,在国内是不会得到太多支援的。
故而平手汎秀思酌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懒洋洋地向身后指了指,示意本多正信取过来一份十分特殊的文书。
“看看这个吧,是刚开始发行的‘粮券’,拿着这东西,就能在我的‘三鹿屋’的每一个分店里,即时兑换出一石玄米出来。从上个月开始,我低价卖给浅井家的军粮,便没有以实物支付,而是直接给予‘粮券’,让他们自行到三鹿屋的播磨分店去兑换。”
方才话中说的是一桩旧事。数月之前平手汎秀为了调解织田与浅井之间的隔阂,于是力主推动了浅井家西征播磨,并承诺低价提供军粮,解决后勤之患。
如此行为,在不懂商业的浅井家看来当然是一个友好的行为,但对于平手汎秀来说,却是暗中扩大势力的好机会。
一开始是直接送粮食,渐渐转化为送上相应面值的“粮券”,让“客户”到指定地点领取,这其中的差别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沉默了须臾片刻,拉斐尔的神情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最后是惊叹。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到:“鄙人实在是太失礼啦!对平手家的借贷金额应该进一步提高,我看应该提高到三万——不,是四万贯,而利息应该进一步降低,只收一成就够了……然后这个‘粮券’的事情,能否让鄙人也稍微参与期间呢?”
平手汎秀闻言并不作答,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慢条斯理说:“平手家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很多,可能三五载都未必能还清您的债务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拉斐尔目光炯炯,言辞坚定,面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果断答道:“我一直深信,只有周期足够长,投资才会收到足够丰厚的回报!”
(PS:史实公元1580年,葡萄牙才被吞并。按书中时间,应是年轻有为的葡王塞巴斯蒂昂一世在位,西班牙并无合适借口介入葡萄牙。这其中的一点误差还请不要深究。)
第五十一章 大米本位(中)
在年初正月的时节,濑户内海的风,不断地刮到陆地上来,虽然不算凌冽,但却连绵不绝,也让人觉得格外寒冷。
尤其是对于那些在外执勤,身披甲胄,没法穿棉衣的下级武士而言。
这个日子,这种天气……本来是应该跟家人在一起,蜷在温暖的围炉里,关紧了门窗,享受热腾腾的味噌汤和年糕哇!
因为这个理所当然的原因,浅井良平的心情不是太好。
冷冰冰的冬夜,又是新春期间,谁愿意无偿加班呢?
大约一年之前,近江的浅井家在织田重臣平手汎秀的斡旋下,取得了讨伐播磨国赤松义佑的名分,代价则是默认织田家对北近江的“非法占有”。
这段日子以来,在家主长政的领导下,勇猛的浅井武士取得了十几次大小合战的胜利,讨取数以千计的敌军首级,占据了大块的地盘。
但是奇怪的是,对手始终是死而不僵。
播磨国这个地方的人啊,口音奇怪,脾气又硬,很排斥外乡人。按说赤松义佑早已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守护大名了,打倒他应该不费什么功夫。然则浅井家一进来之后,却发现原来内部矛盾重重的播磨国人众们,纷纷停止枪口一致对外了。
这群地头蛇,要是打正面的话,加在一起也不够看的,但人家跑到山里打游击,隔三岔五就偷空破坏交通补给线,可真令人头疼。
所以,浅井良平就被赋予了保护军粮运输的“重任”,承担起搬运工的岗位来。
虽然他也是姓浅井的,勉强算是一门众,但跟当代家主的亲缘关系其实已经很远了,已经快出了五服。所以浅井良平能够继承的祖产只有一个小村子,折合约一百三十石的知行,也只能做做押送军粮这种任务了。
话又说回来,此前好几年,浅井良平的封地都没怎么上涨过,唯有今打到播磨国之后,才好运被加封了两处新的封地,估计有几百石收成。虽然浅井家内政有点混乱,两个新庄子的户籍人口历史情况都没搞清楚,偷税漏税也避免不了,但总体来说比以前是强了不少了。
所以他的“革命热情”还是有的,也没有消极怠工的想法,只是稍微有点急躁。
今天他奉命带了二十名旗本、一百名杂兵还有役夫一百人、驮马三十匹,到海港去,下午才刚刚从平手家的“三鹿屋”那里,领取三百石的玄米,接下来就是要运送到前线的城山城去。路上遇到了雨夹雪,队伍走不快,于是干脆找了间破庙投宿。
按当前的市价,每石玄米是八百五十文以上,而平手家却只一律以五百文单价向浅井家供应军粮。站在浅井良平的层次讲,他觉得平手中务少丞大人,对浅井家真是很不错啊,不仅弄来了讨伐播磨的名分,还主动提供了廉价的粮食供应。
也难怪赤尾殿要把漂亮的小女儿送给平手中务少丞大人做侧室,毕竟是如此伟大而又对本家抱有恩义的豪杰嘛!
而且供应粮食的方法也很有趣,不是收了钱就直接把米运过来,而是提供一种面值不等的“兵粮券”。浅井家得到券以后,再发给家臣们,然后家臣们就可以自行到平手家“三鹿屋”的各处分店去凭票领粮食了。
如此一来就免去了储存、运输和分配的麻烦,这对于缺少内政人才的浅井家来说无疑是大大利好——至少浅井良平是这么认为。
唯一缺憾是,三鹿屋的分号还不够多,整个播磨国内也只有四家而已,所以浅井良平还得在过年期间加班跑一趟。
真希望三鹿屋的分店能直接开到家门口啊!
带着这样的愿景,浅井良平勉强啃了两个冷饭团,觉得身上稍微暖和了一点,接着起身巡视了一番,确保没出现掉队和丢货的现象,然后就找了个烧的最旺的火堆,不客气地占了一席之地。
他的到来让士兵们稍微拘谨了一会,不过也就一会儿而已——毕竟一个几百石的足轻大将也谈不上有多吓人。众人闷着头吃完各自的干粮,逐渐开始攀谈起来,三言两语下地,几个组头级别的“基层领导”凑到一块,不知道从哪弄出一副骰子和骰盅,眼看着就要开始从事一样令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传统娱乐项目。
行军路上不让喝酒,又不能打架,这群糙汉子也不可能懂得诗词歌赋的道理,唯一能在这冬夜抒发一下多余精力的,也就只有赌博了吧?
众人正要开动,却被足轻大将浅井良平瞧见了,他倒也没什么不满,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这群赌棍,难道随军上路身上也带着金银铜货吗?”
浅井良平虽然不甚好博,却也知道,对赌客而言,真金白银当面付才过瘾,记账就不够爽快了,万一有人赖着不给,搞得场面难看,朋友做不下去,就更尴尬。
然则行军打仗都是轻装上阵的,不会有人为了赌博方便而带着沉重的钱币,顶多贴身携带一些金银备着应急,但金银太过显眼招贼,平常也不会拿出来。
他心里好奇,便随口问了一句。而后一个排着队等着摇骰子的赌客煞有介事地转过身,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叠纸张,回答到:“良平殿,您可想不到吧,我们最近都是用这个。”
浅井良平定睛一看,那一小叠纸张,不正是平手家麾下的“三鹿屋”发行的“兵粮券”吗?
话说当年平手汎秀是拍了胸脯的,给浅井家西征军提供每月不超过两千石的供应,每石玄米只收五百文钱,持续到原播磨守护赤松义佑被打倒为止。
这个诺言他也很负责任的予以了实施。起初是派家臣走海路押运,亲自交付,后面就直接给“兵粮券”,让浅井家到三鹿屋的分店去自由兑换。
“兵粮券”的面值分为三种,最大是一百石,其次是十石,最小的是一石。
浅井家的内政体系是比较混乱的,奉行人才也不多,所以只把大面额的“兵粮券”留下,作为旗本兵的储备,而小面额则分发给家臣,算是提供给家臣私兵的补给。
比如今日浅井良平奉命过来运粮食,就是领取了三张面值一百石的“公款”,除此之外,他自己的小金库里,还有总计三五十石的票券攒着没花呢。这些都是浅井家按照每人每月三斗的标准来发放下去的,但实际上一般士兵吃不了这么些,多出来的就等于是战时的津贴了。
“兵粮券”乃是不记名的,任何一个浅井家的武士,都能拿了去,兑换成等量的玄米,所以可以成为“一般等价物”,来充当赌博的筹码。另一方面这玩意儿发行量不多,尚未被各地蟊贼们盯上,安全和稳定性也比较有保障。
“确实是很省事啊!”浅井良平不由地点点头,“倘若买东西或者是到酒屋、宿屋的时候也能用兵粮券做抵挡就更好了……”
“至少酒屋没什么不可以的。”刚才说话那人继续回应道,“您或许尚未听说,前几天远藤喜右卫门殿下(即浅井家猛将远藤直经)请大家去酒屋里吃宴席,结果多喝了几杯,没注意间带的银币就被蟊贼偷走了,要不是当场拿出五十石的兵粮券来抵债,那可真是尴尬了……”
“是这样啊!看来盗贼还是消息不够灵通,只知道金银的价值,而不知道这兵粮券也很值钱呢!”浅井良平大为称奇,“酒屋可以接受吗?那商屋是不是也可以……”
“您还真别说!”另一个刚赢了钱的同僚转过头来接过话头:“您可能不知道,那个跟平手家有关系的商家,除了卖兵粮的‘三鹿屋’之外,还有做铁炮生意的‘春田屋’,做武器具足生意的‘玉越屋’,这两家也都在播磨国开了分店,都是可以接受兵粮券付账的……”
“连铁炮也可以买吗?”浅井良平心下有点萌动。他一直对这种新式的武具非常感兴趣,只是长期没能买到一支优秀的成品。按他的身份和收入来说其实是有这个财力的,但是卖铁炮的奸商一贯是只收金币和银币的(卖方市场就是这么牛逼),而从村民手里收上去的赋税却是大米、杂谷、水产、铜钱等等混杂的,想要一口气兑换成整数的金银还挺麻烦,且又免不了要受粮商和钱庄的层层剥削……
总而言之,在结构松散法令不严的浅井家,家臣们在内政上的自由度是很高的,有少数财政指数超高的人能趁机敛财,但对于大部分如浅井良平这样没什么才能的人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先前那个接话的同僚听了浅井良平的问题,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一会,回答说:“唔……我没有亲自看过,不过听说过,‘春田屋’的分店主要是有三种铁炮供应,最便宜的小筒,价格是五十石的兵粮券,或者五十贯现钱,稍微大一点的则是一百石或一百贯,还有一种特制的铁炮,据说是射得特别精准,每支需要三百石的样子……”
浅井良平不是个擅自算术的武士,但稍微合计一下,就能明白,用兵粮券去买铁炮,比用现钱要划算得多。他当即盘算片刻,便想去看看那种一百石一支的中等铁炮。
只是自己身上现在的兵粮券总计只有七八十石的面额,还有些差额呀!
于是浅井良平试探性地向四周同僚们问到:“以前就一直听说那‘春田屋’的铁炮很不错,我想去看看,但手上的票券有些不足,不知道哪位能兑换一些给我吗?我可以用手头的武具或者是战利品作典当品。”
话音刚落地,一个始终沉默着没参与到赌戏当中的黑脸武士挪了过来,沉声到:“我上个月看到您从敌军手里夺到一匹枣红色的战马……”
“啊……没错没错!”浅井良平眼看这路子能走通,心下不由得一喜。但随即想起那匹优秀的良驹,又不免有点肉疼,下意识讨价还价到:“那可是好马!起码可以换一百石粮食吧!”
黑脸武士不动声色,慢慢摇了摇头:“我手上只有五十多石的兵粮券了,不然再给你一柄没出鞘过的备前胁差,如何?”
“什么胁差?备前哪位刀匠的出品?有没有铭文?几成新?……总之我得先看看……”一个整天跟武具打交道的老兵岂能不爱名刀,浅井良平自是不能免俗。
甚至连几个赌棍也不免都转过头来,关注这边的交易。
“嗯,我的包袱栓在马背上了,您稍等……”黑脸武士咧嘴一笑,立马起身向行李堆走去。
第五十二章 大米本位(下)
“事情似乎是颇为顺利……”
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平手汎秀听了家臣们的汇报,捋须轻笑不已,露出难得一见的满意神态。
身为一个传说中的智将,他已经取得了许多令常人敬畏的战绩,些许微不足道的胜利,已经不足以令名满天下的“平手中务少丞”大人开怀一笑。但眼下这件事情,却让他格外关注,似乎比战胜三好家,夺取新地盘,更令平手汎秀高兴。
对面跪伏于地的,依次是木下秀长、小西行长、堀尾吉晴三个人,他们都是直接听命于平手汎秀本人的“近习众”,此次去往播磨的“推销”行为,也主要由这三个人去执行。在他们的刻意诱导之下,越来越多的浅井家武士习惯于把平手家的“兵粮券”当作一种轻便的纸币来使用。截止到目前,已经有超过三千石的票券,没有用于换粮食的本意,而是在商屋、酒屋、鲸屋等场所,被当作货币消费出去,进而回流到平手家手里。
最典型的是浅井家猛将远藤直经,这家伙请客吃饭途中被偷了腰包,不得已拿出了兵粮券来付账。那家酒屋跟平手家并没什么联系,只是一直听闻平手家名声甚好,再加之也不敢得罪远藤直经他们一帮武夫,便承认了兵粮券的面值。当然,事后那个酒屋老板也很顺利地到平手家的“三鹿屋”去,把这张价值五十石的兵粮券消费了出去。
这件事情平手汎秀以前也风闻过,但直到今天听了汇报才知道——
“这个偷钱的贼居然是你们三个雇佣的?是石川五右卫门那家伙介绍的渠道?故意偷光现金却留下兵粮券?”
平手汎秀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内心里更欣赏阳谋,对这种鸡鸣狗盗的小手段不怎么看得上眼。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小手段却也挺有效果的。
再往下看,三个家臣的神色各不相同。小西行长脸上颇有些藏不住的骄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想必这法子就是他想出来的;木下秀长这个老实人却是有点心虚和窘迫,似乎是对这种做事的办法不太赞同;城府最深的堀尾吉晴则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丝毫没有异动,显示出一副“一心为工作,不计较毁誉”的态度。
这三个人,加上暂任海军监军的山内一丰,现在都在平手汎秀心目中的“干部培养名单”上面,其中最聪明,最有潜力的是小西行长当仁不让,但这家伙自信心太强,胆子太大的毛病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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