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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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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佐久间信盛来说,他只需要打赢这一仗,展示出足以震慑和泉豪族的军力,再取得合适的口实,便能借机伸手进来,谋图日后的鲸吞。如果事情不顺,大不了撤回老家。
而一色藤长却是冒了大风险。光打赢对他来说还不够,他还得在政治舞台上压倒伊势贞兴,取得代表幕府发言的资格。这并不比打赢一场合战要简单。
若是能让伊势贞兴死在战场上就好了。倒时候给他安排一个“不惧生死亲自前往敌营实行缓兵之计”的光荣头衔,就可以趁机继承一部分政治遗产了。
——但这话他没法直截了当的说出口。
所以一色藤长对佐久间信盛说的是:“佐久间大人果然用兵如神,然则贼酋了净和尚与田代神官两人似乎已经闻风而逃。若是首恶未诛,未免显得您的功绩还有遗憾。另外政所执事伊势贞兴大人也‘失陷’在叛军之中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佐久间信盛还是立即听懂了。
佐久间并不希望伊势贞兴死,他更希望“解救”(俘虏)到活人,到时候谈判的筹码就更足了,毕竟吃完原告吃被告是职业官僚的本职技能。
不过了净禅师和田代大宫司这两个家伙,确实最好立即干掉。已经狠狠得罪过一次的人,就应该彻底拍死,否则就会一直被仇人惦记着。
佐久间信盛心中早有定计,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装作心有灵犀的一笑,侧首唤来自己十五岁的儿子:
“信荣!你把剩下的骑兵都聚拢起来,追击逃逸的寺社叛军余党!务必要除掉福德寺的了净和尚,以及大鸟神社的田代大宫司这两人!不过更重要的,是关注幕府政所执事,伊势贞兴大人的下落!”
话音一落,便看到一个身披华丽黑甲的武士领兵而出。这人身段瘦长,面容青涩,却并不紧张,而是满脸肃然,站得笔直,仔细一看,正是佐久间信盛的嫡长子,年方十五岁,元服未久的佐久间信荣。(虚岁)
点名自己的亲儿子来做这事,一是因为追击敌酋的任务最容易立功露脸,二是因为要交待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佐久间信荣虽然年纪轻轻,但性格类似其父,一向表现出少年早熟之相,被家族给予了厚望。外人也大多觉得这小伙子沉稳可信。
一色藤长以为大家说好了,要把伊势贞兴弄死在乱军之中,对此当然是点头微笑,表示满意。
只要伊势贞兴成为不能开口的死人,那么一色藤长作为唯一一个身处前线的幕府代表,就能垄断一切细节的解释权。
任何生意只要垄断了就好卖,佐久间信盛除了兵力一无所有,很缺乏名分。即使佐久间出了什么岔子,别的什么人摘了桃子,也总是需要跟幕府打交道的。
但其实佐久间父子已经提前交流过了,伊势贞兴最好还是要活捉,如果他肯出比一色藤长更好的价码,那双方也不是不能化敌为友的。
双方各怀着心思,脸上却都浮现出极为友善的笑容来。
第六十七章 沉稳早熟的佐久间信荣
佐久间信荣勒马伫立在界町环壕外约五里的位置,举棋不定,犹豫难决。
奉了其父的指令,率领了总计一百八十七名骑兵,追击散逸的“贼酋”,本以为是信手拈来,俯仰可得的功劳。孰料对方竟然也得到了马队的接应,逃跑的速度实在不慢。
明明是被突袭惨败,却还维持了近百骑兵的队伍,士气和组队并未混乱,有条不紊地撤离,这绝非是一般意义上残兵游勇的表现。
快马加鞭,追出了三四十里之遥,仍然没能撵上,佐久间信荣眼睁睁地看着目标进入了界町。而且,派出去监视的斥候还声称看到了平手家的家纹。
无论是“界町”还是“平手”,都是织田政权内部,相当敏感的存在,所以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若是在野外,遇上什么不长眼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只推说“刀枪无眼”即可,无凭无据地谁也找不到什么口实。
但要是冲到众目睽睽的界町里面,从平手汎秀的羽翼下,杀死或夺走几个重要人物,那就是巨大的政治灾难了。
然则,这么无功而返地折回去,那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
毕竟和泉这个“变乱事件”还没有得到盖棺论定的官方定性。伊势贞兴是幕府政所执事,了净禅师和田代大宫司是当事人,万一平手汎秀在后面施力,把舆论翻过来,由“对抗幕府的叛乱”变成“抵制不公待遇的兵谏”,那佐久间家就没有赖在和泉不走的理由了。
当初佐久间家决定出兵,是因为一色藤长带来了足利义昭的口信,承诺能在幕府那里取得大义名分。但口信终究只是口信,不是百分之百靠谱的。
那么如今的问题就得慎重考虑了……
佐久间信荣在外的口碑与其父有些相似,被誉为是沉着稳健大将。但另一方面,父子二人也有同样的缺点,在知情人的心里面,佐久间家的风格就是好大喜功,争名夺利,胸襟狭窄,心狠手辣。总是就是既喜欢争功又喜欢甩锅的人。
虽然这并没有影响信长对他的重用。
甚至让信长更加重用他也说不定——不就是想要虚名和土地吗?织田家足以满足这个需求。这种没有明确政治理念又不团结同僚的人,就算提拔成首席家老,也没有尾大不掉的危险。
相比之下,柴田胜家以其豪勇重义得到谱代武斗派少年拥护,丹羽长秀经常提携下级奉行深受寒门文官派爱戴,平手汎秀由于擅长做蛋糕、乐于分蛋糕也被认为是极佳的上司和同僚。
总而言之,信长作为最高领导,几乎从来没有批评过佐久间父子排挤同僚的行为。
佐久间信盛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性格缺陷。要让父亲理性中立客观的看待自己的儿子,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佐久间信荣更不会自己觉得自己有问题了。比“让父亲理性中立客观的看待自己的儿子”更难的,就是让一个人理性中立客观的看待自己了。
所以这个虚岁十五的少年,站在界町的壕沟外,只顾着暗地咒骂“敌酋”胆小如鼠,平手家多管闲事,却丝毫没有放弃任务,转身离去的打算。
就此放任平手家把几个关键人物弄走的话,不仅对佐久间家很不利,对他个人的威望更不利!佐久间家可不只一个儿子,刚元服的老二也在慢慢展露头角,受到的好评也不比自己当年少……
思虑片刻之后,佐久间信荣咬了咬牙,一甩马鞭,指着界町的方向下令到:“我们去与界町奉行木下秀吉交涉!要求他协助捉拿人犯!”
后面一句话他憋在心里没说出来——不管事情成不成,总要做出尽力而为,不卑不亢的姿态,至少回到老爹那里,可以顺利交差才是!
……
“什么?要进界町追击犯人?和泉变乱的罪魁祸首?信荣大人如此风尘仆仆大张旗鼓地驾临,您的决心,鄙人的确感受到了。但这个要求,未必有些……强人所难呀!”
木下秀吉紧紧皱起了眉头。
一听到手下的通报,他就立即放下了所有的案牍工作,跑过来恭恭敬敬地迎接这位小少爷。因为对方是巨头的儿子,必须给予一定重视。
但他显然不会轻易答应无理的请求。因为对方是巨头的儿子而非巨头本人,也不用给予过高的重视。
作为被钦点的“界町奉行”,他有着极高的岗位自豪和职业道德,总是会充分贯彻主君的指示。
信长希望他保障界町的商业秩序,不受近畿任何其他势力的影响——包括织田家的附庸和家臣。
木下秀吉也竭尽全力地做到了一点。无论是商屋打过来的糖衣炮弹,还是同僚企图走人情,所有想走后门搞小动作的人,都坚决拒之门外了。界町的秩序,也渐渐由“商人联合自治”向“官办商业都市”转换。
唯一的孤例是平手汎秀办的“印花税”和“竞拍会”,确实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他在请示了信长之后予以了配合。
听说佐久间信盛的儿子前来拜访,他还以为也是要来搞点走私漏税的外快,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提的要求竟然是进入界町去追查“逃犯”。
这就更不能同意了。
商业都市,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即使做不到真的安全,至少也要让商人们心理上觉得安全。你这两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佐久间信荣也不是傻子,知道木下秀吉的职责所在,于是劝说到:“方才我们见到有百余人的车马队伍进了界町,这种程度的队伍,根本不用大肆的搜查,只需要适当地暗访就能查清动向了,绝不至于干扰界町的安宁。”
眼看木下秀吉脸上仍然在犹豫,他又补充说:“而且我的部下在那只队伍里,看到了平手家的家纹,不知是有人冒充呢,还是平手中务大人麾下出了害群之马,此事关乎到我们织田家的声誉,木下大人难道不想弄清楚吗?”
听到关乎到平手汎秀,木下秀吉就更是头疼了。
佐久间和平手现在可都是统兵数千,坐镇要地的巨头级家老了,哪个都得罪不起。这两边要是闹出矛盾,参合进去不是找死吗?但现在职责在这,坚决不掺和,倒有可能两边都得罪……
最终木下秀吉不情不愿叹了一声,回答到:“既然如此,在下也决不能轻忽。我马上安排人去调查刚才的车队。但是,在调查出结果之前,还请您的两百名骑兵,暂时不要出现在界町的街道上,否则……”
佐久间信荣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织田家的人都知道,木下秀吉这家伙,是完完全全只忠于信长一人的纯臣,对各大家老都是既不攀附也不得罪的态度。
目前来说,了净禅师和田代大宫司还是公认的叛军首脑,伊势贞兴则是被叛军“劫持”。在官方口径逆转之前,平手汎秀也只能偷偷袒护他们。
而木下秀吉这家伙,是绝不会冒着被信长怀疑的风险,与平手汎秀“同流合污”的。
第六十八章 狐假虎威的山内一丰
木下秀吉眉关紧锁,无暇寒暄,留下结论之后,便匆匆离去。甚至没有安排家臣留下陪客,只有个端茶送水的粗使丫鬟伺候。(当然他手下也没什么摆得上台面的人)
而佐久间信荣显然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个。他坐在“界町奉行”的官署客房里,等得心焦如火,只能不断地喝茶。但一杯杯下去脸上的阴沉和急躁却一点都没消散的趋势,倒把斟茶的侍女吓得够呛。
须臾片刻,满满一壶水就喝了精光。正觉得下身处有些紧张,想要开闸泄洪,却见到门外人影晃动,赶紧又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
仔细一看,原来是木下秀吉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俱是衣着华丽一身贵气。
看来“界町奉行”做事的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找到了相关人士。
佐久间信荣忍不住要开口,却被木下秀吉挥手拦住。
紧接着木下秀吉正色朗声道:“容我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织田家的佐久间信荣大人,乃是‘退之佐久间’之子;而这两位——乃是‘能登屋’的有力人士,方才信荣大人您所追击的车队,就是属于‘能登屋’所有的。”
做完人物介绍之后,木下秀吉立即起身,向两边分别欠身施礼,做出致歉姿态,尴尬地笑了一笑,说到:“鄙人杂务繁忙,还要要事在身,请恕我不能奉陪了。方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何种情由,只能由诸位商议决定了。若是需要协助的话,只要向仆人说一声,鄙人马上就会赶到。”
话音一落,他也不等回应,就像避开瘟神一样,快步离开。
“辛苦您了,在下回到永原城之后,一定会向家父提到您的协助。”佐久间信荣起身向木下致意。对木下秀吉的处理方案,他这个小少爷觉得还算满意,毕竟这么快都把直接嫌疑人带过来了嘛。
对面的老者和青年也同时起身,向界町奉行屈身致意:“多谢木下大人。”
眼看木下秀吉脚步刚迈出去,佐久间信荣便毫不做作地单刀直入提出问题:“二位既然都是界町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么在下就名人不说暗话了。几个时辰之前,我追击着和泉叛军的几个头目,一路来到界町,现在听界町奉行木下秀吉大人所说,叛军所藏身的车队,正隶属于二位所在的‘能登屋’,这一点,是否能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呢?”
如他话中展现出来的那样,佐久间信荣并没有仔细去想事情的细微始末,只是自认为实力和名分都在优位,便打算用强硬的态度来逼迫对方屈服。
毕竟只是区区商人而已,就算再怎么有钱,难道有能力跟真刀真枪的武士对抗吗?所谓的“能登屋”想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唯一值得警惕的幕后黑手,乃是坐镇淡路岛,威压却无处不在的平手汎秀啊!
——这位十五岁的小少爷,心里便是如此思考的。
然而,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言辞,彼方的一老一少毫不动摇,既无怯意,亦未恼火。
那须发皆已白了大半的老者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慢条斯理答道:“老朽名曰池永平久,拥有‘能登屋’的四成半的股份,亦是‘会合众三十六人’中的一员,在界町姑且还算是说得上话。话说您就是佐久间家的公子吗?以前我曾有缘瞻仰过令尊的威荣,今日又见到了阁下的声势,嘛……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池永平久这话,说得包含深意。首先是自报家门,表明自己的实力——能登屋的四成半股份,也就意味着数十万贯的身价,实力足以与一般大名相提并论。然后说什么“虎父无犬子”,却是暗中讽刺佐久间父子行事蛮横霸道。
佐久间信荣当然不至于听不懂对方的隐含意思,但他全然当作耳边风,仍是径直回应到:“池永老板的大名,我倒也多次耳闻。听说您以前曾与我织田家敌对过,但现在已经改变了立场。所以您应该不会袒护混进商队中躲藏的叛军首领才是吧!”
佐久间信荣的话同样是暗含讽刺,针锋相对。拿出“织田家”的虎皮出来,强调“以前曾经敌对过”,便是一种警告。
此言一出,池永平久脸色顿时垮下来。
作为曾经与织田家敌对过的商人,他确实是有很严重的“历史问题”。如果今天来到是信长本人,他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就算是佐久间信盛亲自过来,他也不敢当面说硬话。但现在这个,只不过是佐久间信盛的儿子而已。
池永平久也是受了老朋友的拜托来解决问题的,此时他既不敢太强硬,亦不愿展现出软弱一面,故而只能默默不语,最终不带感情地哼了一声。
正在此时,身边那个青年站出来了。
这个少年看上去只是弱冠之年,身形十分瘦弱,衣服略嫌宽松并不合身,面上也不乏疲态。但他整个人这么站起来,却显得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激情迸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一样,有着取之不尽的精力。
只见他徐徐起身,优雅地对着佐久间信荣欠身施礼,缓缓开头到:“鄙人乃是‘能登屋’的池永一丰,是大东家的侄子。您所追击的商队,正是由鄙人所指挥的。一路之上,我们都十分小心谨慎,您所谓的‘叛军首领混进商队’之事,恐怕是有什么误会了。”
误会?
佐久间信荣心下冷笑。光天化日之下,又没有山林遮掩,很明显那几个人是逃进了所谓的“商队”里,这还能看错?
况且——
“明明是商队,为什么我的部下,会在您的队伍里,看到平手中务大人的家纹旗号呢?”佐久间信荣立即质问道。
“大概是您的部下眼花了吧。”自称是“池永一丰”的人抛出一句无赖似的辩解。
“眼花?呵呵,池永一丰先生,您想要用这么简单的言辞就否认同平手家的关系,恐怕是……等等!”佐久间信荣盯着对面的华服青年,同时念着“池永一丰”这个名字,心下灵光一动,突然想出不对之处:“好个无耻之徒!你明明是平手家的山内一丰,根本不是什么能登屋商人池永一丰!”
那“池永一丰”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摇头轻笑,显得毫不慌乱,微微昂首道:“佐久间大人!你这番话可就有些令人发笑了,难道鄙人连自己的身份都能搞错吗?”
“哈哈哈!”佐久间信荣自以为抓住了问题要害,得意大笑,“山内一丰先生,您在织田家内部的确是个不起眼的人,但令尊山内盛丰,在尾张老一辈那里,还是颇有些名气的。如今您就算想假扮成商人,恐怕也来不及了。”(山内盛丰是岩仓织田家的家老)
被认为是“山内一丰”的青年武士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有恃无恐地说:“您是怎么想的,那并不重要。您说我是平手家臣,不知道证据何在?”
“这还用什么证据?”佐久间信荣一声哂笑,“只要随便找几个织田家的人对质,自然水落石出。”
“是吗?”青年武士轻轻摇头微笑到:“可是,平手中务大人,一定能证明,鄙人就是个商人,不是什么武士。”
闻言佐久间信荣表示不屑:“平手中务大人,固然是天下闻名的智将,但也未必能一手遮天。”
“遮天是未必,但遮住您总是够的。”被认为是“山内一丰”的青年武士挑衅道:“如果当真聚在一起,就算平手中务大人说太阳是方的,我看您也没胆子反驳吧。别说是您了,就算是令尊也……”
“混账!”
佐久间信荣恼羞成怒。
山内一丰这番话,之所以格外难听,就是因为切中了要害。
表面上,佐久间信盛和平手汎秀都是织田家的重臣,地位不分上下。可实际上,二人在中枢的话语权和声望相差甚远。
佐久间信盛虽然也战功赫赫,但始终没有太多决定性的高光表现,经常被人议论为“靠多年资历和忠犬般的态度身居高位”。
而平手汎秀呢?大伙都公认,这家伙天赋异禀,万中无一,就算换个主君,也定能脱颖而出,为天下人所知。
在织田家内部,佐久间信盛于大政方针上基本插不上嘴,只能严格按照信长的命令执行。反观平手汎秀,则是少有几个被允许提出异议的人,而且这些异议多半都会被采纳。
明知道对方在胡说八道,但真要摆明了内斗的话,确实不一定玩得过平手。
平手汎秀如果死撑着不承认他救走了“和泉寺社叛军”的首领,又能把他如何呢?告到信长面前去也未必讨得到多大好处。
佐久间信荣面对这个狐假虎威的山内一丰,感觉就是碰到不讲理的泼妇一样恼火。
转瞬之间,他心思连续转动几下,放弃了正面冲突的打算,而又把主义打到另一人身上——那便是界町奉行木下秀吉。这家伙作为利益无关的第三方,又是信长的死忠亲信,在这种糊涂官司里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能不能想办法影响木下秀吉的立场呢?
就算不能让他偏向佐久间家,至少也要以中立的态度,把平手家“窝藏”叛军头领的事情报告上去!
打定主意之后,佐久间信荣就只想赶紧离开,去展开后面的计划。
按照成熟的政治家思路,这个时候就应该先说句服软的场面话,再行计较。但佐久间信荣胸中怒火未消,少年脾性冲动起来,也顾不得礼节了。
况且,先前喝多了茶水,早想开闸泄洪了,却一直憋了这么长时间……
于是佐久间信荣最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山内一丰嗤笑着不加阻拦。
但沉默了许久的池永平久却有点急了。
这位老商人并不知道佐久间信荣已经生了退意,生怕对方是要强行在界町搞搜查,故而立即站起来,拦在了门前。
他刚刚才在老朋友(即了净禅师和田代大宫司)面前拍着胸脯表示能护住他们安全,决不能接受这么快的打脸。
“佐久间大人,还请稍安勿躁……”作为一个老资格豪商,池永平久自觉地这个话已经比较客气了。
但佐久间信荣心理和生理两方面都已经难以再忍下去,兜裆布都快要湿了,自然听不下任何话了。心中急躁至极,随手便把挡在门口的老头推开,鱼贯而出。
却没看到,那池永平久被这一推,脚下打滑,向后栽倒,老迈的身躯重重摔在地板上,顷刻便晕倒过去不省人事。
“哇!池永老板!”山内一丰连忙窜上前,作出惶恐紧张的姿态——但眼角却显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第六十九章 大煞风景的林秀贞
元龟二年,四月初七,美浓岐阜城,艳阳高照,草长莺飞。
正在和泉争得剑拔弩张,不可开交的时候,织田家的大本营里面,却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
信长在上洛成功之后,并未急切地跑到京都去坐镇,只派了家臣镇守近畿。而他本人却依然呆在岐阜城,只是在中央有变的时候,才会带着数万大军去游荡一圈,显示肌肉。
而在不出兵的日子里,织田家的工作重心,自然是放在了内政和外交上面。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信长向关东地区派遣了十几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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