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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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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吧……最早也得明年开春后才会有大动作了。”平手汎秀并未刻意隐瞒,不过也没有说得太仔细。
  面对枕边人自然无需设防,但更没必要讲得太多让她担心。
  “啊?明年春天又要打仗呀……”阿犬先是一惊,接着转喜为忧,“那您可千万要当心!听说和泉那里乱得厉害,连能登屋的大老板池永平久这等豪商都遭遇不测,我实在是……对不起,请忘掉妾身刚才说的不祥之语吧。”
  平手汎秀对于口彩这回事,倒没有什么讲究,只觉得有点好笑:“放宽心吧!你家夫君怎么说也是征战沙场许多年的宿将了,保命还是很精通的。何况又不需要我去冲锋陷阵,只是指挥而已。话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难道是哪路神仙算到什么凶兆了吗?”
  本以为是调笑而已,没想到阿犬沉默了一会儿,竟重重点了两下头:“前几天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寺里祈福的时候,正好遇到云游的高僧,便求了签运。然后……”
  “有什么不好的预兆吗?”平手汎秀并不想听这个,但话到了这也只能接着往下问了。
  鬼神之说,实在过于飘渺。既然灵魂穿越变成婴儿这种事情都能发生,似乎不应妄加批驳,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要相信所谓“云游的高僧”。
  也许世上真有凌驾于凡物之上,神通广大的大能存在,但问题是,如何分辨俗界的宗教工作者,是真的得到大能启示,还是假的呢?
  阿犬微微颔首,头转了回去,语气低沉:“高僧解了签,说是半年之内平手家会遭逢前所未有的巨变,若是顺利度过则福泽无穷,但若不顺……”
  平手汎秀不觉莞尔:“所以最后的结局,是捐了一笔香火钱,希望高僧替我们化解灾厄吗?”
  听闻此言,阿犬的身子立即蜷缩了一圈:“妾身也知道,您不喜欢听这些话,可是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别的办法帮您分忧了。看了巴御前的故事,真恨不得能同她一样,有挥剑从军的本事才好……妾身总觉得,给些香火钱心里更安稳一点,若是有用自然更好,就算是没用,只给了五十贯银钱,也不至于……也不至于有什么损失。”
  她的话说得真情实意,凄凄切切,让人没法再调笑下去了。
  求签之事,实在是直击了人心底下的软弱之处,一直能存在壮大下去,当然有一套道理在。
  要追究相信这些东西的原因,那得回溯到自幼的成长环境上,成年人之间没法相互说服。
  此时阿犬侧身相对,螓首深垂,蛾眉紧促,显出她心下十分矛盾,既不愿逆了丈夫的心思,又忍不住要求诸神佛。
  仔细望过去,外着淡粉色宽衣的娇小身子跪坐于榻榻米上,双手整齐搭在大腿,尽力保持着端庄的正室风姿,但再往上瞧,樱桃素口微微噘着,眼中泪光隐约闪动,又像是要撒娇求饶。
  阿犬本就容貌娇嫩,性子懦柔,站着平手汎秀这个角度看,只觉得仿佛回到妻子披上嫁衣那一晚。云英未嫁,冰清玉洁,梨花带雨,含苞欲放。
  顿时心下一热。
  然后其他地方也不免热了起来。
  再一想,算上今年所得,已有三子二女,却只有嫡长子是正室所处。这显然不符合齐家之道。
  君子就应该闻过即改。
  于是果断将手里的书扔了出去,站起身子,大义凌然挥了挥手,笑道:“我亦不过是存了‘敬鬼神而远之’的心思罢了,又没有说你做的不对嘛。夫人为我祈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话说此事就不必多说了吧,咱们讨论些正经事如何?”
  “正经事?”阿犬一愣,抬头看到平手汎秀大步跨过来,伸手在解腰带,才脸色一红,将脑袋埋到胸口去:“您……这是什么正经事嘛……您老是这么欺负人……”


第五卷 山陨之章


第一章 死亡flag
  “此行——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亲自出征了。”年近不惑的织田信长端坐中军主账,身披甲胄,环视群臣,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军议的开场白。
  其志得意满,睥睨英雄的姿态,自是不问可知了。
  侧方一门众的笔头——织田信包马上接过话头说:“眼看朝仓家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信忠少主又已经元服,接下来一般的小事确认用不着兄长出面,大可垂拱而治了!”
  然后左右重臣,以丹羽、柴田为首,纷纷附和。
  区别在于——丹羽的台词是:“待到越前平定之后,主公的武勋便足以光耀天下,四方乱象即将终结,‘天下布武,平安乐土’的宏愿亦可期待了。臣忝列为帐下一员,真是与有荣焉。”
  而柴田却在说:“以后您坐镇京都,指挥我们讨伐关东的时候,恳请派遣我胜家做个先锋吧!早就想与武田、上杉、北条之辈较量短长了,我们尾张的武士,难道就不如他们甲斐、越后、相模的吗?”
  大家都知道,以这两个人的作风,是不会违背本意去阿谀奉承的。
  所以,丹羽和柴田是当真相信织田信长的话,被其自信力所感染,对前路充满乐观情绪。
  同列之中,森可成性素是谨守命令,寡言少语,从不逾越的,此刻更不会去做什么煞风景的事情。他沉默不语,只是以一贯的坚毅眼神注视着信长,表示绝对服从。
  泷川一益虽然冷着脸说了一句:“攻略朝仓之事,尚未取得结果,请恕臣无法以获胜者姿态自居。”不过这家伙向来就是这个风格,信长也不以为意,反而对此很是欣赏。
  再往下,池田恒兴作为第二梯队的代表人,却是对泷川不太满意似的,猛的站起来,也不细说分晓,举手高呼“织田必胜,一统天下!”
  对这个乳兄弟的作为,信长轻轻“哼”一声,佯作嫌弃,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捋须微笑起来。
  “噢!织田必胜,一统天下!”
  池田恒兴身边的坂井政尚、中川重政、饭尾尚清、蜂屋赖隆等六七人也立即一同起身呼喊,似乎是事前约好了似的。
  这些已经出人头地独当一面,但离家老地位还差着一步之遥的武将们,一向都是这个画风,倒也不奇怪。军议上面做出这种激昂雄姿,显然是对此战的先锋人选有所企图,想留个好点的印象分。
  然后本来淡定安坐的美浓三人众和丹羽氏胜、津田信直、牧长清等人也不得不跟着做出激动和振奋的样子,以免显得扫兴。
  不管织田家再怎么蒸蒸日上,总会有些人是不那么积极主动的,有的是因为加入时间较短,还有些隔阂,有的则是本身才具不足,缺乏争功的能力。
  这次出征,织田家只动员了一门众和谱代家臣,而没邀请任何一家外样,总军力约是四五万人。能得以列席的,除了信长身边亲随侧近之外,不过二三十人,至少也是知行万石,领兵千人的级别。(仅仅万石领地出兵不太可能达到一千,但还要加上与力寄骑)
  此刻,村井贞胜、岛田秀满等高级奉行都在后方调配军粮,林秀贞陪着织田信忠留守岐阜城,佐久间信盛仍在禁足——本来已经期满,但受到问询时应对不佳,被信长勒令延长刑期,其辖下两郡暂由中川重政、坂井政尚代管。至于这里面,有多少演戏给界町商人看的成分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在场唯一没有跟着表态的人就是——
  “甚左在想什么!难道是你刚出身的孩子们吗?听说男的叫修罗丸,女的叫明美?”织田信长余光瞥到平手汎秀,半是不悦半是调笑地高声质问。
  刚才人人都在讨论,唯有平手汎秀这家伙低着脑袋眉关紧锁默默不语,实在显眼极了。
  几个月之前,汎秀的侧室们诞下一子一女,分别叫做修罗丸和明美。这事本不足以惊动同僚,也就没有办什么公开的宴会。谁曾想,看似漫不经心目无余子的信长,对家臣的八卦新闻竟是了如指掌。
  忽然被点名,平手汎秀略感尴尬。
  其实他也并不愿意演一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戏码,纯粹是反复听到信长说什么“最后一次亲自出征”,觉得不太美妙罢了。
  中世纪的人们并不清楚,后世有所谓“死亡flag”的说法。
  “干完这一票就大功告成”的致死性,大概仅次于“打完这仗回老家结婚”了。
  信长绝对不止一次说类似的话了,光平手汎秀亲耳听到,就是第四次。
  起初倒还好,多了便觉得不妥。
  所以汎秀下意识皱起眉头。
  本来也不至于一开小差就被领导发现的,谁知同僚们的反应都很激烈,个个都在表决心,唱赞歌,于是一下子把他凸显出来了。
  面对信长的质问,平手汎秀只能随意找了个话题接上——
  “回禀主公,臣下方才是在担心浅井家的事情。他们处在讨伐朝仓家的必经之地上,却至今尚未表明态度……毕竟浅井和朝仓乃是许多年的盟友了……”
  “杞人忧天!”信长对此不以为意,“我看三日之内,浅井备前守(浅井长政)便会举旗欢迎我军。”
  大魔王的话言简意赅。
  作为副手的丹羽长秀解释道:“平手中务殿实在多虑了。浅井家在织田的支持下,才得到西征攻略播磨的机会,还获得‘播磨守护’职役,又岂会为了一点旧交情而放弃这些实利呢?之所以现在还未公开立场,无非是碍于情面罢了——话说,令浅井西征,本来就是平手中务您本人所提议的‘驱虎吞狼’之计啊?”
  柴田也立马插话说:“何况本家的阿市公主已经嫁到浅井家做正室,并且还生下了嫡长子,这一点浅井家上下也不得不考虑吧!倘若与织田为敌,一定会引发他们家臣当中的冲突动荡,甚至要内乱。”
  他的发言令众人纷纷称是,连信长也轻轻点了点头。
  似乎大家都忘了,浅井长政曾经有过把原配妻子赶回六角家的前科。
  紧接着泷川一益幽幽补充了一句:“据鄙人所知,浅井家凭借北近江五郡领地,可战之兵总计约一万五千,其中八成西征播磨,在近江只留下了不到三千名老弱残兵,就算想要站在朝仓那边,恐怕也是有心无力的。”
  这话很有泷川的风格,丝毫不带感情,却又切中要害。
  “啊啊……这么说确实是我想岔了……”平手汎秀并不怎么在乎面子,顺着台阶就往下爬,做恍然大悟状。
  “你这小子!”信长显然看出来汎秀言不由衷,但也没追问,只是笑骂一句,便收敛起情绪,回到正题,向身旁手捧图纸侍立的堀秀政递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往前走了两步,趴在地上展开地图。
  “诸位大人,主公对于攻略朝仓家的计划,是这么安排的……”


第二章 意在二鸟
  “森可成大人所部,请在两日内到达此处,任务是修筑栅阵,以守为攻,泷川大人的阵地在东南方向,目的是……丹羽大人……平手大人……”
  堀秀政身为一个毫无根基的美浓人,能被选为信长的近侍,并且得到重用,显然是有些天赋的。不仅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个娇弱系的美少年,而且口才也十分不错,吐字清晰,条理通顺,将信长所做好的布置一一讲述出来。
  仔细一看,先锋的任务似乎被森可成拿到了。他的三千人被安排在越前、近江、若狭三国交界处的野坂岳,此处可以威胁到朝仓家最重要的商业重镇——敦贺港口。
  其次,偏东南方的位置,泷川一益的四千人则是悄悄布置在贱岳,准备从国道大路正面攻入越前。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认为是另一路的先锋。
  两者中间,稍稍拖后的是丹羽长秀的五千人,位于琵琶湖北岸的海津地区,距离森和泷川两军各有二里(约8公里)左右,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快速接应。
  再接下来是信长亲自带领的本阵主力,共计有两万三千人,待前方部队打开局面之后,再来见机前进,平手汎秀也被编入其中。
  其他的人就留在最后面,作为预备队。
  根据堀秀政的介绍,森可成和泷川一益这两路人马没有绝对的主次之分,而是根据敌方的反应随时灵活调整。
  倘若朝仓义景大兵坚守敦贺港口,那就让森可成、丹羽长秀拖延住其兵力,织田的本阵两万人就从泷川一益身后打进去,直取越前国的本城一乘谷城。
  倘若朝仓义景不上当,专注于正面防守的话,那么丹羽长秀就配合泷川一益佯作大举进犯姿态,而织田主力则强攻敦贺,切断敌方的钱袋子。
  “万一敌人也适当分兵,或者快速集中力量先围攻我们的一部呢?”池田恒兴秉着战场常识提出了担心。
  大魔王的乳兄弟并不止他一个,能够坐到这个位置,显然不是全凭裙带关系,池田恒兴的军政能力肯定是在合格线以上的。
  对此,织田信长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那就再好不过,正合我意。”
  他老人家有时候就是这样言简意赅,高深莫测。
  幸好堀秀政及时作出解释:“池田大人,朝仓家重文轻武,军备懈怠,近十年来,只与北陆一向宗和若狭国人众之类不入流的对手有过交手,堪称是久疏战阵了。所以主公认为,敌方若据守地利,集结数万人,尚且可以凭借数量发挥出一点力量来;若是要分兵,或者快速行军的话,一定是自取灭亡。”
  “噢!有理,有理,不愧是主公,高屋建瓴!”
  池田恒兴顿时轻松下来,毫无心理负担地全盘接受了堀秀政的答案,完全不打算继续思考类似的问题了。
  平手汎秀思索一番,也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原本历史上的朝仓军队确实是质量低下,还弄出层出不穷的内讧和叛变事件,跟浅井家的悍勇形成鲜明对比。
  其他人似乎都没了疑问,唯有柴田胜家苦着脸盯着布阵图看了半天,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大阵仗,他这个织田家头号猛将,堂堂“破竹柴田”,罕见地被放到后军,担任预备队的角色。
  实在令人很是扫兴,可又没法说出口,只能憋着。
  与他一同被安排在后方的,还有坂井政尚、饭尾尚清等几名勇将。他们地位更低一些,都是低着头不语,连不满的神情都不敢露出来。
  信长眼尖,见此形状,不觉莞尔,高声道:“权六!你这家伙,是不愿意被编入后队吗?”(权六即权六郎,柴田胜家的通字。)
  “不敢,不敢……”柴田胜家连忙伏着身子恭敬地答话,“作为织田家的家臣,无论被赋予什么工作,都应该一视同仁的全力以赴,岂能有什么挑肥拣瘦的念头呢?”
  话答得冠冕堂皇。
  但语气中怎么都能听出一丝委屈的意思来。
  不知道是忍不住流露了真情,还是故意维持一个莽夫的人设。
  “哈哈哈哈哈哈……”织田信长开怀大笑,一直绷着的身子放松下来,指着柴田笑骂道:“你这权六,何时学了妇人闺怨的姿态!”
  柴田胜家满面通红,窘迫不已,弓着身子快缩成了一个球。
  笑了一会儿,信长才重又正色道:“权六,派你作后队,乃是另有要务,不可轻忽!”
  “诶?噢噢!臣下定当万死不辞!”
  听到“另有要务”,柴田胜家先是一愣,继而精神振奋,拍着胸脯大表决心。
  坂井政尚、饭尾尚清等一同被编入后队的武将也连忙抬头,带着希冀的眼光向上看去。
  这时信长却又懒得多废口舌了,只歪着下巴示意了一下。
  堀秀政立即心领神会,再次开口解释:
  “柴田大人、坂井大人、饭尾大人……诸位这次虽然也是随着大军,通过北近江向北攻击越前,但你们却要时刻做好返身南下的准备。倘若畿内各国,有人趁我军北上的时候借机作乱,那便劳烦柴田大人,带着后队的一万兵马,火速回军讨伐。届时德川家也会从三河出兵配合行动。”
  说到这里,众人才知道,原来不只是攻略朝仓家,而是有着一石二鸟的计划。
  “畿内会有人借机作乱吗……”柴田胜家喃喃自语,若有所思,眼中冒出精光,似乎是一时忘了维持莽夫的人设。
  其余坂井政尚、饭尾尚清都有些懵懂不解,但只管领命便是,也就没怎么多想。
  而平手汎秀立刻就懂了信长的意思。
  结合前后之事,他是看得最明白的。
  当年让出和泉,劝说信长“缓称王”的时候,便提出了畿内可能存在的隐患。豪族们对织田家的认可度十分有限,三好、六角、北畠的残党或许并不足惧,但本愿寺一向宗以及界町反织田派都是隐藏的巨大威胁。
  看来大魔王真是从谏如流,当真是大大加强了对这些隐藏威胁的重视程度。
  织田弹正虽然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撞了南墙就一定会迅速回头,而不会死犟着撞得头破血流,这对于强势君主来说可谓难得的优点了。
  攻略越前,确实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好机会!
  三好、六角、北畠纷纷完蛋,朝仓家再倒下,明面上近畿附近就再没有能制衡信长的势力了,所以潜在的反织田势力,不得不动手。
  何况,这次织田的一门和谱代集体出动,外样却基本没怎么征召,畿内数国看上去确实比较空虚。
  浅井应该不太可能参与的,但“反织田包围网”的潜在成员还是不少的。
  平手汎秀之所以让家人留在淡路州本城,而不是移居更繁华的和泉岸和田城,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凭借从葡萄牙人那里买到的八艘退役炮舰,进攻或许不足,但倚岛防守时能够牢牢守住濑户内海的航线,确保岛上的安全。加之淡路原本的国人众都被迁移转封了,剩下缺乏武器的农民也不可能闹事。
  总体来说,平手汎秀很认同信长这次的做法。
  但问题在于,你把这么多勇将都编入后军,是不是用意太明显了呢?坂井政尚、饭尾尚清也就罢了,名气都不算太大,柴田胜家这几年在南近江收割六角残党的人头,收得不亦乐乎,已经是四方瞩目的名将了。
  把“破瓶大将”放在预备队,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有蹊跷啊。
  或许是故意想要给敌人营造一种“明知有可能是陷阱但不得不跳”的气氛?
  大魔王的思路,确实不太好捉摸啊……


第三章 得道多助……吗?
  织田家军议的效率一向很高,经过一个时辰左右的讨论,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按照老规矩,就该全体解散并且各自执行任务去了,毕竟信长是很厌恶繁文缛节的。
  堀秀政干得挺不错的,他将总大将天马行空的思路,拆分开来,逐条讲述,落实到细节,既不违背原意,又符合行军打仗的道理,连柴田、泷川等宿将,听之都深以为然,不住点头称是。
  以前这份工作是菅屋长赖、大津长昌等尾张人负责的。但堀秀政的军学水平,显然又在他们之上了。信长把这个美浓人提拔起来,果然是有理由的,看来今后军事方面的参谋和秘书职责都会交给他。织田家现在打的都是几万人规模的大会战,也的确是需要这么一个军奉行来居中协调。
  谁知道,正当大家都在坐等结束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从四位上,左近卫中将,骏河介,飞鸟井雅敦大人驾到!”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禁有些惊讶,但信长却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只是微笑着徐徐起身,淡定吩咐道:“那就快请他进来吧!”
  见此情形,有心人便能猜出,信长对飞鸟井雅敦的到来早已知晓。
  只是——
  不知道朝廷会有什么旨意传下来呢?
  加官晋爵似乎不太可能。信长晋为正四位下弹正大弼才不到两年时间,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就得到升迁。
  如果跟官爵无关的话……莫非是来伸手要钱的吗?某座宫殿塌陷抑或失火了?还是又要搞什么重大仪式?
  总不可能是来给敌人说情的吧?虽然朝仓义景那家伙跟公卿们关系很好,但朝廷真的有胆子去得罪近畿的掌握者吗?
  顷刻间,众人便跟随着总大将,将飞鸟井雅敦迎了进来。
  理论上讲,织田家只有信长本人阶级比来者更高,柴田、平手两个人拥有中层官位,应以下对上的态度施礼,其他人则是“草民”的身份。
  不过,尾张的“乡下武士”们,对于公卿们,其实是恭敬不到哪里去的。
  飞鸟井雅敦显然也不会在意这个。要不然他就不会出来接这个跟武家打交道的活了。
  这位出身华贵的朝廷官员,整齐地穿着乌帽直衣,手持笏板,一尘不染,目无斜视,温文尔雅地走进帐中,对着织田信长施礼致敬,开口说到:“此次前来,乃是为了代表陛下,预祝织田弹正大人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此言无头无尾,一般人摸不着头脑,但几位懂行的重臣都能品出话中的分量。
  柴田、丹羽、平手等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惊讶。
  织田家这次攻打的,可是越前朝仓,百年名门!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西冈国人、伊贺忍者之流可以比拟的。
  朝廷对于武家之间的争端一般是持中立态度,只有在收到委托时,才偶尔会出面讲和。像这样明显支持某一方的,十分少见。
  虽然没有正式文件,使者地位也不够高,话语更是十分委婉,但有这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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