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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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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手汎秀长长叹息了一声,缓缓下拜施礼,轻声道:“我此行前去,一定会说服公方大人的。”
也不知道这话是自语,还是说给别人听的。
只是信长的咳嗽,似乎果真缓解了一点,隐约还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第十六章 生机何在
织田信长并没有死于刺杀之中,但他目前的姿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法处理事务,随时可能咽气,完全不足以成为支撑家臣继续下去的主心骨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奉行笔头村井贞胜和首席一门众织田信包皆尽战殁,丹羽长秀和森可成在北陆担任断后任务,不知道是否能安全归来,柴田胜家在摄津前线的处境也隐含着无数凶险,佐久间信盛几个月前被勒令幽闭尚未官复原职。
作为一个重臣,平手汎秀并不像柴田、丹羽那样喜欢提携后辈,培养个人影响力。但他毕竟是尾张人,是魔王之师的儿子,是织田家的女婿,比起泷川一益那个不受人喜欢的外乡人强太多了,必然要承担起中流砥柱的作用。
或许过不了多久,织田信忠就会在林秀贞、丹羽氏胜、稻叶一铁、安腾守就等留守家臣的簇拥下来到京都,但一个不到十四岁的二代目,显然不足以令宿将们心服口服,更勿论蠢蠢欲动的外样。而那些留守重臣的影响力都只限于尾美二国,完全无法覆盖到近畿。
这幅局面,让人不由得想起桶狭间后的今川家。
失去了强大的家主之余,又丧失了大量骨干家老,使得今川家体系崩溃,一夜间就失去了对远江、三河的实际控制权,只有老家骏河还握在手上。
如今织田家的规模,比当年今川大了好几倍,可是境况颇有类似之处——对畿内的控制并不牢靠,完全基于几个有力家臣的个人能力;美浓和伊势也没有完全消化掉,随时有爆发动乱的可能性;尾张本国是唯一稳固的,但只靠这一国如何能应付层出不穷的潜在敌人?
不过,也不是没有避免悲剧的机会。
当下统治近畿的织田政权,并非一家独大,而是与幕府的足利义昭组成二元统治。一者提供实力,一者提供名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名分是没什么用的,但当实力不处于压倒性优势的时候,名分的存在就十分重要了。
近畿尚未来得及完全整合,信长也就尚未拥有压倒性的实力,所以就不免束手束脚,必须给予幕府最基本的尊敬和表面上的权力。
这在往日是令人不快的事情……然而在形势危急时反而成为转机。
足利义昭怎么说也是室町幕府家的嫡传子孙,根正苗红,信长给予他的尊敬虽然不诚不实浮于表面,但也使他成为了几十年以来,唯一一个稍有声望的征夷大将军。
广大思想守旧的保守派人士都会对如今的幕府表示认可,更别提许多不关心政治的无知群众,还以为是公方大人亲自率军击败了六角、三好等“逆贼”呢!
最近这一连串的反织田倾向,大概是有幕府在暗中指示的,但始终是暗中,没有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有斡旋的余地。倘若能说服足利义昭继续合作,那么织田家的局面就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即便是败于朝仓、三好、上杉之手,也不至于演变成总崩溃。
但要如果说服足利义昭呢?
显然,必须要献上实质性的尊敬,让渡更多的权力。比如停止对幕府内务的干涉,撤掉京都的眼线和内应,协助幕府扩大直属领地……
可是这些事情,终究都太过细碎,缺乏直击人心的力量。
当今的征夷大将军,虽然面对刀兵十分软弱,但在政治上又很强硬。
现在这种局面下,想打动他,可真是不容易……
万一没有成功,万一足利义昭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发出对织田的讨伐令的话……那么魔王大人辛苦创下的基业大概是要凉了,即使不至身死族灭,领地也要大大缩水了。
届时,平手家失去了强力的后援,却又占据着富饶的濑户内海地区,岂不等于是幼童怀抱金银行走于闹市当中吗?
邻居们恐怕没有一个是安分的。
真到了那一步,又该何去何从呢?
还能把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拉起来吗?
如果拉不起来的话,是要改换门庭,抑或干脆自立?
会不会死得更快?
难道要放弃目前的土地、兵力、权势、地位,回尾张去守着那几个村子的祖产么?
……
织田家军帐所在的膳所地区,距离京都有约三里半(14公里)的距离。
平手汎秀只带了三百名亲兵,加上几十个探路的斥候就上路了,算算下来,两三个时辰就能走到目的点。
这些将士,包括汎秀自己都已经经过了一昼夜的行军。
面临如此严峻的局势,汎秀当然是一点都感受不到困意。
亲兵们大多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以往的优厚待遇,以及身为精英的荣誉感足以克服眼前的困难。
主将的威望够高,所以偶尔下达一两个不近人情的命令也无伤大雅。
平手家的人们尽管并不知道急着去京都要干什么,但依然精神抖擞,脚下生风,随时准备听从将令而拔出刀枪。
然则,平手汎秀并不急于一味求快。
值此危难之际,速度固然重要,精度也不可忽略。
汎秀更希望先得到尽量多的情报,再下判断。
平手家的情报组织虽然并不庞大,却也分成了三组,覆盖不同的领域。
中村一氏负责长期收集常规信息,主要是近畿和濑户内海地区;石川五右卫门随军队出没,针对每一场具体战役执行不同的特殊任务;服部秀安跟随家主本人,从事最私密最隐蔽的工作,包括内部监督在内。
前几天远在北陆,不是平手家的工作重心所在,完全不得要领。
回到近畿之后,平手汎秀就立即命令属下持着信物,联系本方的侦查网络。
这并不是个很难的事情。平手家控制着“玉越屋”,“春田屋”,“三鹿屋”这三间商号,总共有几十家分店,其中有四分之一的店面也兼做据点使用。
最终,在前往京都的路上,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中村一氏本人得到消息后也立即向京都赶赴,不过一时间是见不到的。
首当其冲的是,“信长已死”的谣言已经传遍了周边各国,疑似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近畿地区到处人心惶惶。织田家的三千五百名旗本在琵琶湖南岸停滞数日,处境尴尬,既没遭到攻击也没得到帮助。
同时有人察觉到,这几天京都附近连续发生几次忍者之间相互搏杀的事情,此事十分不寻常。印象里,只有上杉家的“轩辕”组织才经常干这种活,其他大名家的忍者都不喜欢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其次,信长大人的一个妹夫,汎秀的连襟,南河内兼纪伊守护畠山昭高,被其家老游佐信教所杀。随后游佐信教带着一千多兵马前往摄津,奇袭柴田胜家。
柴田胜家本来有一万人,汇合了许多亲织田势力的援兵后,足有两万,本来信心十足,但受到谣言影响,又被夹击,许多豪族当场逃窜甚至倒戈,于是合战不利,本阵溃散。
目前摄津的三好长逸得了荒木村重、游佐信教协助,不断收拢乌合之众,实力变得庞大了几倍,估计有一万二千人以上。而柴田胜家的行踪暂不明朗,不排除阵亡的可能性。
现在没人能说的清哪些近畿豪族还支持织田,哪些已经叛变。推测大部分人处在观望阶段,人人自危,不会轻易表明立场。
浅井长政号称从播磨带领一万人回军讨伐摄津乱军,但尚未与三好长逸接战。不过这也并不能责怪他,突然掉转枪口从西国回转近畿,确实是个麻烦事。
至于北陆的事情,迄今完全是一抹黑。平手家在那里没布置什么人手,而行商人和逃难者的话又含混不清,前后矛盾。
可以确定有人打着上杉家旗号出没,但具体是不是真的来自越后,人数规模大小,带队头目是谁都不知道。朝仓大军、浅井留守部队、织田殿后军的情况也不清晰。
有一些人声称朝仓家讨取了丹羽长秀和森可成两人,并顺势南下,劝降了美浓三人众,虽然这种说法可能性不大,但值得关注。万一真的是这样,岐阜城的织田信忠就很危险了!
阿波的三好余党理所当然也有了行动,筱原长房、三好长治、十河存保带着大军撕毁了友好协定,卷土重来,西祝さ氖亟湫牒卣び胪犊恐锛业牡钡厝讼愦ㄖ懊媪倭思蟮难沽Γ瑲惚救瞬⒉辉诩依铮云绞旨乙膊豢赡芘沙鲈皇茄有酝拿睿窘枧诮⒌幕鹆τ攀平魇氐返憾选V劣谒墓荷系耐牛荒芤WK俏湓瞬。蛘呦M磷舻某ぷ谖也吭啄芨枰欢ㄇV屏恕�
顺带着,有传闻说伊势国南部也发生了变乱,北畠家正在谋求复兴,企图杀掉信长派过去当养子的茶筅丸。
那里平手家没有安排过任何密探,所以无从得知详细始末。但这个消息是在情理之中的,没有彻底清洗旧势力,而是依靠强塞养子的方式去吞并领地,终究是有隐患。
各方传来的,似乎都不是好消息。连平手汎秀也无法保持淡定,在京都郊外下马,花了一刻钟去听取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然后又在地上蹲了一刻钟,仔细地分析思考。
这两刻钟时间,对于已经十二个时辰没合眼的随行家臣和士卒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然后,他们就看到,被誉为织田家第一智将的平手中务少丞,淡路守护兼和泉代官,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拂了拂衣摆上沾染的尘土,淡定自若地骑上战马。
平手汎秀的倦容丝毫没有消除——终究是而立之年了,体能不太容易恢复——但双目之中的迷惘和犹疑已经去尽。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事件背后的布局者确实不凡,却仍有所欠缺。既然不能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一击致命,那今后你将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平手中务大人自言自语,还是抚慰麾下将士,或者是与那个不知身份的“布局者”隔空对话。
不管对当前局势有多少了解,不管清不清楚去京都要干的事情,总而言之,诸多家臣的亲兵,见到主君的坚毅姿态,也都感到浑身充满了斗志,只觉得天上地下的强敌和难关都不足一提。
大家这么些年,遇到的大小敌人还少了么?不都逐一败于我们之手了?
第十七章 败而不亡
樱花的花期,是极短暂的。三月才看到花朵冒尖,四月便凋零干净,一旦错过,就只能等到来年了。
可是,对于真正有心的赏花者来说,每一年,乃至每一天的阳光、雨水、气温和湿度都有所变化,所以同一株花在不同的年份,也会展露出相异的容姿。来年的花也许会开得更盛,但总是不能与今年一模一样了。
至于人间俗世的变化,带来心境的不同,就更勿复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以前把臂言欢的好友,忽然反目成仇,或是天人永隔,这样的例子,在乱世中是何其常见。
所谓“一期一会”,即是如此吧。
性空缘起,缘起性空;枯荣自在,自在枯荣。
足利义昭站在御所庭院角落处,最高的一颗樱花树下,若有所思。
虽然枝干已经光秃,不再有繁花似锦,落英缤纷,但却与另一旁的“枯山水”更加匹配了,愈发烘托出寂寥的禅意了。
仔细分辨的话,能看到细如指末,色泽灰暗的果实。
想必就是花朵辞世后留下的产物了。
毫不起眼地藏在枝干上,观之毫无食欲,而且也的确跟美味扯不上关系。
明明是那么美丽的花啊!
武家的命运,不也是如此吗?
片刻的绚烂过后,是长久的黯淡与蛰伏。
樱花终究会再开,室町幕府能否再度中兴呢?
一念至此,足利义昭心里忽然生出亲近之感,缓缓伸出右手二指,轻轻抚拭。
这时候,在远处等候了半天的三渊藤英终于忍耐不住,下定决心,走进几步,跪倒在地,躬身进言:“公方大人!已经第三天了,不知您何时才会下令斥责织田家?”
听闻此言,足利义昭脸色逐渐僵硬起来。
幽静寂寥的雅意流逝而去,勾心斗角的俗务席卷奔来。
“你又懂些什么呢?”足利义昭负手而立,微微仰首,只觉得寂寞无比。
三渊藤英莫名其妙,惊疑难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又懂些什么呢!”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意。
足利义昭转过身来,颔首垂目,脸上交织着惋惜和烦躁的情绪。
“属下多嘴,请公方大人恕罪。”三渊藤英汗流浃背,连忙叩首请罪。
虽然他并不知道主君在说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在织田家遭遇重挫之后,公方大人的权威更令人敬畏了——至少在幕府内部如此。
“起来吧……命数如此,责怪你也是无用的。”足利义昭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转了个方向,继续向庭院深处信步走去。
完全没有处理正事的意思。
但三渊藤英此时已经不敢再劝了,他侧首向远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力。
剩下的幕臣小心翼翼地挤在墙角边上,虽然心急如焚,却没有一个敢走上前的。
众人都难以理解,为何公方大人不肯下令斥责织田家。
他们并不知道,这短短几天,足利义昭的心情已经经过了好几次变化。
织田大军北上的时候,他神色严峻,经常眉关紧锁望向北方,而后摇头。
三好长逸在摄津起兵,他表面不放在心上,却暗自期待着后续的变化。
柴田胜家火速回军,令人有些失望,但拖延几天之后,不得不对其表示支持。
上杉加入战局的消息传来,让他信心大增,踌躇满志,精神为之一振。
织田军狼狈撤退,足利义昭才终于欣然大笑,甚至提前拟好了好几封御书,只等合适的时机发送出去。
但就在这些御书发出去之前,却突然听到“信长被人暗杀”的谣言。
而且织田军明明已经渡过琵琶湖来到近畿,却并未辟谣的姿态!
当即足利义昭大乱方寸,撕毁了拟好的御书,不再与家臣商议政事,而是缩回到御所的庭院里,日夜只顾着赏花弄月,感春伤秋了。
织田家崛起过快,根基尚未牢靠,信长倘若一死,恐怕会分崩离析。
幕府如果插一手,那肯定就真的分崩离析了。
这就跟原来的想法,差别很大了!
打击织田,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足利义昭很想把这话说给家臣们听听。
然而仔细想想,以那些家伙的智力,说了也未必会有几个人听懂,听懂了也不可能有解忧的办法。
人才与忠臣,总是不能重叠于一身,真是可惜。
倘若明智光秀能坚定立场不被收买,倘若平手汎秀立场动摇向幕府靠拢……该有多好啊。
目前御所之中,大概只有足利义昭自己能清晰明白单前的局面。
织田当然要压制,但如何压制,压制到何等程度,都需要精密考虑。
否则只不过是重复往日的屈辱史罢了。
细川、大内、三好来来去去,足利家的地位,并不因为权臣们的倒台而恢复,反而在权臣们的更迭中愈发跌落。
上一代征夷大将军甚至被公然杀害。
三好家可并不是在鼎盛时杀害将军的,反而是在三好长庆殁后,眼看着就要由盛转衰的时候,才悍然动手。
这一点令足利义昭不得不引以为戒。
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的话,谁知道尾张的乡下人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让信长败而不亡,才是对幕府最有利的。
至少短期内不能亡。
反织田包围圈组建起来,足以把织田家逐出近畿,但包围圈中的每一环都不足以成为带头大哥。朝仓名望有限实力不足,上杉虽强远在越后鞭长莫及,三好、六角残党有严重历史问题,本愿寺、比叡山等皆上不得台面,唯有足利家是天然的阵营领袖。
然而这一切是建立在,有织田家这个共同敌人的基础之上。
如果织田彻底败亡,不管是朝仓取而代之还是三好死灰复燃,对足利义昭来说都是大大的坏消息。
因为届时一切带有信长痕迹的东西都会被迫消失,包括征夷大将军的人选也大概率会被更换。
虽然不甘心,此刻似乎是应该支持织田才是。
但也有问题。
若信长真的死了……幕府就算出声支持,也未必能保住织田家不分裂。
若是信长并没死,那就更是弄巧成拙了。
足利义昭苦思冥想,始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竟干脆移情到花鸟上面,其实是很无奈的。
拖延是拖不过去的,总归最后要有个态度。
——足利义昭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宁愿掩耳盗铃,也不想面对现实。
过了一会儿,刚才被骂走的三渊藤英突然有畏畏缩缩地凑上前来。
见状足利义昭又是火气上头,但转念想起此人的忠义,怒意化为怜惜,轻轻一叹,温言说:“方才的话题,不必再说了。”
三渊藤英连忙摇摇头:“属下方才开口已经是斗胆逾越,岂敢一而再呢?这次来是向您通报——织田家的平手中务大人来到二条城下,向您求见!”
以前塙直政带兵在京都盘踞,织田家的人可以直接走绿色通道谒见公方大人。但信长在讨伐朝仓时,为了换取幕府支持,撤掉了塙直政的人马做交换,于是平手汎秀也只能按正常流程来了。
“平手中务吗,也许他有什么两全之策……”足利义昭眼中闪现一丝希冀之意,转瞬即逝,复归平静,“那就请他进来吧。”
当今公方对战场的心理阴影,始于被三好三人众追杀的日子。
因此,对于能智斗三人众,招降岩成友通的平手汎秀,他会比对旁人更加信任几分。
不过这个信任是基于才能,而非立场。
平手汎秀虽然谨守着礼仪从未得罪幕府,但更没有任何脱离织田家的迹象。
义昭接见他,也不过存了聊胜于无的想法罢了。
第十八章 何以取信
“外臣平手汎秀,见过公方大人。”
“请进。”
平手汎秀保持着沉着镇定的面孔,按照正常的礼节一一施行。
对面也是一样。
以前每次私下见到之时,足利义昭总是一副求才若渴,礼贤下士的样子,表现出令幕臣们歆羡嫉恨的亲切态度。
今天情况显然不太一样。
织田家已经陷入了危机,所以足利义昭的腰杆子便硬了起来。
但幕府也仍有隐忧,谈不上稳操胜券,所以足利义昭也不会闭门谢客的。
“多谢公方大人拔冗接见。”
平手汎秀在门口跪拜了一下,站起身来,微微理了一下衣服,缓缓走入御所二之丸的评定间。
征夷大将军本人自然坐在主位。
左右也是些熟人,三渊藤英、一色藤长、蜷川亲长,真木岛昭光……都是幕府的谱代忠臣们,无不是以敌对、嘲弄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过来。
甚至可以看到某些人的嘴唇,无声地在说讥讽的话。
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们这些反织田的“鹰派”人物占了上风。
然而平手汎秀只当是嗡嗡叫唤的虫豸蚊蝇罢了。徒然依靠祖辈,却认不清时局的酒囊饭袋,根本就无法影响足利义昭的想法。平日给几分面子,算是顺手为之,惠而不费,到了关键时刻还理他作甚?
这群人唯一的价值,无非是家门渊源深厚,已经融入室町幕府的历史。他们只需要坐在这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就能提供很多的合法性与正统性。
眼前的这位现任将军,也不过是因为实在乏人,才不得不启用他们罢了。
重要的决策,仍是乾刚独断的。
足利义昭抿着嘴,皱着眉,眼神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他当然能猜出对方的大致来意,所以不愿意先开口暴露心态。
可谁知道,从评定间的门口到御座,不过十余步的路程,平手汎秀走得比蜗牛还要慢几倍。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脖子以下却又紧绷着身体,每一个抬腿的动作都做得煞有介事,如临大敌。
如果真的是普通的来使,这倒是符合礼仪的,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会面的目的,纷纷觉得面前这家伙装模作样,可恶至极。
可惜他们并未掌握“装逼遭雷劈”之类的高阶词汇来抒发此时的心情。
御座上的足利义昭看得心急火燎,实在按捺不住,还没等平手汎秀走到跟前,便忍不住开口质问到:“看平手中务这幅举重若轻的样子,关于织田弹正已经遇难的谣言,想必定然是虚假捏造了。”
话已出口他就开始后悔,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了。
而平手汎秀顿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一闪而过,复归平静,先摇摇头又点点头,回答到:“织田弹正确实遭逢变故,虽然有幸未被刺客得逞,但已经身受重伤,无法理事了。”
闻言足利义昭面露了然之色,继而颔首假装思考,但过得片刻,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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