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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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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荒木村重和泷川一益两人就对这类活动十分热衷,谁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文化,还是另有所图。


第四十六章 正气凛然
  官位职役奖励发放完毕之后,联军慢慢散去,诸多未得到收获的小势力带着失望各归各家,大诸侯的部队也渐渐开回到驻地。
  但几位要人却都被足利义昭留在了京都,整日置酒会歌,高谈阔论。
  为首的织田信忠与浅井长政对此十分积极,除了明里暗里摆出排场,互相较劲,更主动地与朝廷官员、茶人艺匠、巨贾豪商、大德高僧之类的名流接触,显得像是两个故意闹事争夺眼球的熊孩子一样。
  不过,这并不是无聊幼稚的意气之争,而是大名们在特殊情形下,所不得不采取的行动。
  以热衷参与政治事件而闻名的大内义兴、上杉谦信等人,都曾被看客们非议说:“与其为了徒然获得虚名而涉足泥潭,不如把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家领地治理当中”。
  然而,论者所不知的是,在京都所取得的大义名分,对于自家领地的治理是很有帮助的。那些全然没有朝廷官位和幕府职役在身的大名,即便有强大的军力仍会被人轻视,乃至得不到国人地头势力的尊崇与信任。以前的浅井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强势如织田信长辈,对于旧有势力也只能是打一派拉一派而已,无法彻底将其抛开。比如尊奉日莲宗压制天台宗,抬二条晴良上位赶走近卫前久,扶植今井宗久打击红屋宗阳,诸如此类,不可胜数。
  也存在另外一些人——比如三好义继,这么一个生于浮华的纨绔子弟——确实是在乐不思蜀地享受京都生活。吟诗作画是他所长,舞刀弄枪实非本愿,托身武家门第,纯属无可奈何。上一辈的庞大基业远远不如他那点智商足够驾驭的,守着河内北半国,与足利义昭相善,安然做个高家清客反倒挺怡然自得。
  败家二世祖嘛,可以理解。
  但泷川一益和荒木村重对茶道文化的追求就有点让人不太好想了。
  按说,一个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名将,一个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阴谋家,两人整日跟在千利休、圆乘坊宗圆之类的茶人身后,以子侄辈的姿态献殷勤……甚至还传出了“宁以万石知行,换利休居士一二茶器”“不畏刀光剑影千军万马,唯恐宗圆大师怒目”之类的“名言”。
  这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另有所图呢?
  其实在世人眼里,平手汎秀才是真正的“风雅之士”。朝廷的权大纳言山科言继,知道吧?文化水平比乡下武士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当年老爹跟他谈笑风生。和泉岸和田城下町中的“竞拍会”,现已成为画师雕刻匠的聚集地,狩野永德因此称赞说“平手中务真是艺术支援家”。
  但他反倒是秉持着实用主义,对京都的交际不甚热衷,只想早日回到领地处理正事。
  素有刚正朴实之名的德川家康,推说东面局势不稳,早早带兵回到远江去了。然后平手汎秀也随意找了个借口,向足利义昭请辞。
  可谁知将军大人不肯接受,反倒竭力劝说留下。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些什么。
  表面之上,足利义昭是对平手汎秀极尽推崇的,见了人便说是“平手中务——不,是平手刑部,如今真乃幕府的擎天玉柱。没错,正是‘鬼丸国纲’的新主人。那本是足利家祖传名刀,但此刻佩戴在平手卿腰间,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啊……”
  总之是反复强调升官和赐刀的事情。
  一来二去的,平手汎秀的声望也确实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被描述为“刑部少辅,三国守护,配着鬼丸国纲的幕府重臣”的这个形象逐步在上层人心目中扩散开了,渐渐有几个七老八十的公卿和僧侣声称“平手刑部正气凛然的身姿,颇类云光寺江云生前。”
  云光寺江云何人?
  即昔年的近江霜台殿。
  用大家都听得懂的话讲,就是指的六角定赖。
  这个人的生平是很有意思的,几十年来细川、畠山、大内、三好等等的霸主,都是凭借武力慑服京都,压制幕府。而拥有着约五十万石实力的六角定赖一直以足利家后盾的形象出现,始终走在对抗阴谋家的第一线。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他就有多么忠心耿耿,无非是各自的生存策略不同罢了。
  以此人来与平手汎秀相比,其中意思简直昭然若揭啊。
  好一个“正气凛然”的评价。足利义昭听着是高兴了,织田信忠与浅井长政就很尴尬,松永久秀则是仿佛看到了自己十年前正得意时的样子……
  面对这种复杂情况,平手汎秀顷刻间也想不出来如何应对。究竟是该顺水推舟配合这个人设来收取政治资本,还是该坚决一点早日回到领地去避开乱局呢?
  左右犹豫之间,时间又过了两天,来到六月十四。
  是日天色阴沉闷热,空中湿气弥漫,足利义昭邀请诸侯们来到御所花园的池边享用保存在井底的冰凉清酒消暑。午后不出所料下起急雨,场所转移到花园的亭子里。
  然后恰好到这时候,戴着斗笠的侍卫传来消息:
  “明智光秀殿已经平定了河内南半国的乱局,正在门外等着复命,请问公方大人,要招他进来吗?”
  众人闻言皆有异色。
  河内南半国算起来也有数万人口十几家豪族地侍,在畠山昭高、游佐信教死后便陷入混乱。明智光秀仅凭他那点私兵,不到二十日即平乱而归,真是好手腕。其实当初幕府派他过去,只是故意刁难,根本没想着真能解决问题。
  足利义昭亦是略略一惊,继而捋须低头不语,只“呵呵”轻笑了两声。
  笑声中可以听出一丝隐含的怒意。
  本来想的是让那家伙知难而退,伏地认罪,就姑且饶恕,不计前嫌了,所以随便编了个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义昭心下觉得,明智光秀无甚声威,只凭二三百私兵,除非有平手汎秀般的才智,否则定然是无法完成任务的——平手汎秀在将军大人心中差不多是当世最强的智将了。
  没料到他阴差阳错搞定了,这本是好事。
  然则——
  专门挑这个众人齐聚的时间,跑过来复命,这不是故意要打领导的脸吗?
  就不能等到入夜再偷偷回来?
  你一个小弟,就算受了点些许委屈又如何?还敢心怀怨望了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懂不懂?
  过去几年,足利义昭一直是个很能隐忍的人,无论信长如何跋扈,他都捏着鼻子忍下来了,这与其兄大相径庭。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在无需再忍——或者自认为无需再忍的时候,暴露出苛烈的一面来。
  片刻之后,将军大人摆了摆手,向侍卫吩咐到:
  “就说我正在见贵客,让他先行休息,明日再来复命不迟。”
  这话终究给了相互间一个台阶下。
  足利义昭心中的惜才之心还是占了上风,压过了负面情绪。毕竟幕府家臣们不成器的太多了,如明智光秀这等俊才实在凤毛麟角。
  侍卫领命而出。
  被称为“贵客”的诸侯们,连忙岔开话题,企图调解这尴尬的气氛。
  可谁曾想——
  只过得须臾,传话的侍卫又跑回来了。
  “公方大人!明智殿说,河内之事急需决断,若是您有贵客,他就在院子里候着,等到贵客告辞为止!”
  此时雨下得更大了,那名侍卫的斗笠已然遮挡不住,身上湿了小半,显得可怜兮兮的。
  他转述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明智光秀这人……还真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打领导的脸啊!
  平时看着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怎么就能倔成这样呢?性格也太别扭了!
  其实,跟魔王大人相比,当代将军大人,已经算是性格不错的家主了。明智光秀这硬碰硬的作风,要是跟着信长混久了,那还不得造反弑主啊?——平手汎秀内心如此吐槽,然后突然发现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足利义昭顷然色变。
  他用尽自己克制力,没做出勃然大怒的姿态,但羞恼愤恨是藏不住了。
  “那就让明智殿到院子里候着吧!”这话几乎是从嗓子底挤出来的,“各位继续痛饮,不必介怀!”
  有心人自然知道这是气话,但亭子外面负责通报的侍卫大约是个直肠子的憨货,闻言愣了一愣,就按这句气话去执行了。
  诸侯们都是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偏偏也没有个高级幕臣去阻止一下。
  大家心思都完全无法集中在酒会上面了,包括足利义昭也是如此。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院子门口,好奇明智光秀这出戏究竟会演到什么程度。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功夫,众人瞩目之下,明智光秀出现了。
  他解下了佩刀,摘掉了头盔,浑然不避雨滴,就这么不疾不徐神色笃定地步行。衣甲上满是污垢,其中不乏血迹。一路走过来,身上的灰尘被冲刷下来,聚集成难看黄泥。
  暴雨又骤然变急了,几乎成了一道水做的卷帘。明明是越走越近,坐在亭子里却渐渐识不清明智光秀的人脸了。
  只看着他走到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左膝半跪,昂然抬首。
  水流冲刷之下,本就瘦弱矮小的明智光秀越发显得不堪承受,摇摇欲坠了,但形象反而显得高大起来。
  所以将军大人看起来就很像恶人了。
  “来来来,陪我满饮了这一盏!”足利义昭眼中已经显出不加掩饰的愤恨了——虽然仍试图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三好义继最先响应,他似乎被将军的情绪所感染,看着明智光秀的眼神也很不友善。
  浅井长政发生一声极轻极轻的哂笑,向身侧瞟了一眼,举起酒碟一饮而尽。
  织田信忠纠结犹豫了大半天,勉强喝了一口,便将杯盏放下。
  柴田胜家、泷川一益见状也悄无声息地动了动杯子,尽量不发出什么响动。
  筒井顺庆神情严肃,皱着眉一动不动,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之色。
  年迈的松永久秀左右观察了一下,扶着案几,准备站起来说话——
  不过有人抢在了他的前面。
  平手汎秀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亭子,端着酒碟,送到明智光秀手边。
  瞬间他整个人都湿透了,碟子里也渗进去许多雨水。
  “明智殿远来辛苦,解解渴吧!”
  如此简单的举动,却令对方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平手中务大人……”(他还不知道升官的事)
  但平手汎秀并未回应,反而是扭过头来,对着足利义昭鞠了一躬,宏声劝谏道:“公方大人!属下对幕府旧事所知未详,不清楚明智殿所犯何事。即若有过,则需昭告四方,明刑弼教。如此折辱,徒伤仁人志士之心!况且明智殿平定河内南半国,凯旋复命,当先彰勋绩,再论旧过,才是人君之道!”
  说完他翻身下拜,再补充道:“斗胆进言,皆出于公义,但也确实冒犯了公方大人,属下暂时无颜出现在您老人家面前了,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言毕起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第四十七章 离愁别绪
  “平手刑部怒斥足利公方”的段子立马传开了,被认为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的典型代表故事,流传在勾栏酒肆之类的场所。
  其实平手汎秀那一番话说的挺有讲究的。表面上是批评足利义昭苛待家臣,“令仁人志士心寒”,其实却也默认了明智光秀确有“旧过”,质疑的是将军大人的作风细节,而没涉及深层次的定性问题。
  没多久足利义昭也想明白过来,不仅不发怒,反而称赞平手汎秀是“大刚直言”,接着对明智光秀做了道歉,并对平定河内南半国的功绩大加赞赏。
  至此双方都有了台阶下,君臣相宜,宾主尽欢,诸凡顺遂,万事如意。
  不过,当事人平手汎秀是看不到了,他趁着这股气势,果断离开了御所,带着自己的兵将家臣火速赶回和泉。
  河田长亲等人早就整理好了队伍和行装,随时可以出发。
  汇合之后,平手汎秀得到禀报说:“近日前来拜访您的故旧络绎不绝,许多人留下了礼品和信函,其中值得一提的,有织田旗本仙石秀久、菅达长,美浓不破光治,伊势关盛信,近江后藤高治……”
  “不避说了!”平手汎秀还没听完就坚决打断了,真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如今怎么但凡见过一面的都跑过来自称是故交旧友了,“京都局势微妙,早晚生变,我们就不要轻易涉足期间了。”
  家臣们当然是服从命令,不再说这事了。
  但过了片刻,反倒是平手汎秀自己犹豫了:“等一等——织田左近殿,和柴田左京殿,这两位那里,还是留一封书信吧!”
  仓促之间,也来不及仔细分辨前因后果了,只写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近畿波澜诡谲,万望珍重。
  第二句是:不必与浅井家或其他人争一时短长,风物长宜放眼量。
  第三句是:事若不谐,可问于竹中重治、林佐渡。
  话说到这算是尽了最后的心意,接不接受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抱着这个心态,平手汎秀将京都的大人物们抛在了脑后,一门心思只想早些返乡,好好考虑下一步的动向。纪伊这块烫手山芋,总得想个办法解决掉。
  经熊野街道,先稍向西,再沿海岸线,南下至岸和田城,大军共需三四日左右。走得快的话,两天也能勉强赶到。
  平手汎秀十分罕见地反复催促麾下将士加快速度,忽视路旁的所有状况,但仍是不免要遇上熟人。
  绕过石山本愿寺,到达摄津与和泉交界处之时,受到了织田长益的款待。
  说来,这个妹夫算是其家族一门众里面的精英了,才思敏捷,能谋善断,跳脱的性格似于信长,只是未经血火刀剑历练过,略有些稚嫩。近期织田家许多领导席位空了出来,这小子得以一展身手,领着从知多郡领地招募来一千五百足轻表现得不错,先是在岐阜城下斩杀了朝仓家两个不知名足轻大将,后面更是与津田信澄一道讨取越前猛士真柄直澄。
  于是得到了摄津国东南部两郡的守护职役作为回报。
  足利义昭做这个安排,显然是考虑到了此地的特殊地理价值,故意要在浅井长政势力的枢纽位置竖起一根让人难受的钉子来。
  一眼望去,这块领地是平整的沃土,但其中三分之一以上被一向宗寺院占据,是个潜在麻烦。周围被荒木村重、浅井长政的势力包围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领主,总是正面的情绪占了上风。以前在尾张老家当个郡代,只是凭父兄余威,在奉行协助下垂拱而治而已,如今才算是得到真正的要职。
  平手汎秀与之略略攀谈了一番。
  言语之中,织田长益对于信长的事情还是颇有些不似作伪的悲痛之意,但说到后面情绪渐渐振奋起来,反复说:“背靠着义兄您做后盾,小弟日后一定要做点成绩出来。”
  “这我当然是乐意至极。”平手汎秀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提醒道:“不过说到后盾,您的最强大后盾,始终是岐阜城的织田左近啊!”
  “啊哈哈……您说的没错,没错……”织田长益笑了一笑,明显言不由衷,似乎对织田信忠这个侄子的信心不太足够。
  不知这是否尾张人的整体想法。
  站在平手汎秀的立场,只能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离开摄津,走了约一个半时辰就踏进和泉边境内,能看到界町的外围墙壕了,这里又有人在等候着迎接。
  首当其冲是直属于信长的界町奉行木下秀吉。
  其次,还有派到过来的与力佐佐成政,和泉当地首席国人众寺田安大夫,三好降将代表人物的岩成友通,水军大将,淡路笔头,同样也是降将的安宅信康……无不翘首盼望。
  两个月前征讨朝仓家的时候,信长特意说了,只带四五千旗本精锐,不需要动员外样,所以平手汎秀就把这些人都留了下来,让佐佐成政临时负责和泉、淡路乃至整个濑户内海的治安情况。
  留守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平手家领地并未卷入乱局。包括三好长逸派过来煽动的人也被岩成友通坚决拒绝了。
  可谁能想到,地方安稳无碍,反倒是中枢闹出如此天崩地裂的动静呢?
  白云苍狗,日异月殊。
  “平手中务……不,是刑部……请问主公他……主公他……他还……可曾……”
  木下秀吉最先跑了过来,急匆匆地就要询问,但一开口却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紧接着佐佐成政低沉着脸缓缓走了过来,伸手似乎要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前者惶然失措,隐有泪下,后者面如死灰,紧握双拳。
  见之平手汎秀轻轻一叹:“和泉国交通便利,各位想必早已经得到具体消息,我也就不再赘述了。没错,织田弹正身受重伤,难以理事,现已前往京都御所,接过了‘幕府管领’一职,家督之位,传给了其子左近殿。”
  听闻此言,佐佐与木下几乎在同时颤动了一下。
  “弹正大人的伤,可有性命危险吗?”年岁最长见多识广的岩成友通很通晓人情世故,问出了那两人想问又不太敢问的事情。
  “倒是没涉及要害。只是落下许多病根,体魄十分虚弱。”平手汎秀据实以告,“我亲眼所见,弹正大人发声、持笔、饮水、进食都有些困难……暂时虽然没有大的风险,但日后之事实在不好判断……”
  此言一出,听者纷纷吇嗟哀叹。
  包括从没见过的那几个人也知道,这么一来,局势比两个月前凶险多了。
  不过,凶险中也蕴藏着机会。
  寺田安大夫趁着佐佐、木下两人不注意,凑到平手汎秀身前,躬身施礼,低声拍了一个略煞风景的马屁:“恭喜殿下高升刑部少辅,兼领纪伊守护。”
  在他背后,安宅信康的反应是:皱着眉鄙夷地瞟了一眼,悄悄表达出耻于同列的态度。
  片刻之后,佐佐成政恢复了情绪,面无表情地问到:“平手刑部,听说您应了公方大人的要求,已经成为幕府的直臣了……”
  “不错。”
  “既然如此……请允许在下回到织田家效力。”
  “好的。”平手汎秀轻轻点头,“我就知道,佐佐内藏助会这么做。”
  “真是抱歉!”佐佐成政伏身下拜,“虽然分属有变,但鄙人斗胆厚颜,仍希望您能将令嫒下嫁于犬子……”
  对此平手汎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早已商定好的事情,自然应该践诺。”
  “感激不尽!此生已经献给了织田弹正,您的恩义大概只能来生再报了!”佐佐成政慨然再拜,接着便准备迈腿离去。
  “等等——”平手汎秀叫住了他,“你是打算去京都御所吗?”
  “正是。”佐佐成政坦诚相告,“我想堂堂幕府管领,至少该有几个私兵近卫吧!”
  “这么做,对织田家可未必是好事。”平手汎秀摇了摇头,“听我一句,京都去见一面就好,不要久留,直接到岐阜城效力,才是对织田弹正最大支持。现在尾美两国,最缺乏的就是可用的战将了!”
  “……明白了,多谢提醒!”
  佐佐成政第三次下拜,而后起身离去。
  平手汎秀不去看他,而是侧转过身,垂首伫立,不发一语。忽而伸手拭去衣甲上的些许灰尘,双目向天际极远处望去,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叹。
  “佐佐殿,我也与你同……”木下秀吉意欲效仿。
  但平手汎秀立即打断:“且住!你打算如此轻易放弃掉对界町的掌控吗?”
  木下秀吉闻言愕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平手汎秀接着解释道:“界町想必也会发生一些风云变化……但你能多呆一日,就多呆一日,到了实在呆不住的时候,再想办法到京都御所拜访织田弹正,按他的意思行动。也许您倒是有机会留在御所随侍呢……”
  “呃……请容我三思。”
  木下秀吉犹豫不决,似乎还没彻底理解,但大体似乎是被说服了。
  “叔父,看来您与织田家的羁绊真的是挺深啊。”这时候,原本站在平手汎秀侧后方的庆次突然悄然走上来,幽幽道:“而我呢……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尾张旧地的风景了。想来河田殿、本多殿诸位,大概都与我一样。”


第四十八章 皆不可取
  经由界町,在岸和田城稍作停留,接见家臣之后,次日平手汎秀便渡船来到淡路国州本城与家人团聚。整合了淡路、和泉豪族之后,平手海军众拥有三四百条船,一千五百水夫,加之威慑力极大的八艘南蛮炮舰在,所以濑户内海的水路,这几个月还算安宁。
  岛上的治安暂时交给了二叔野口政利和族兄生津贞常等等旁支的远房亲戚管理,他们接到消息,都来到港口迎接,态度十分恭谨。
  这两个严格意义上说,过继出去了都是外姓的人,与家族联系较为浅,却也正因为此,履历十分清白,没有什么“历史问题”,得到了平手汎秀的信任,所以才能凭借裙带关系,分别获得获得五百石和二百五十石的知行。
  反倒是主支近亲里面,四叔长成、庶兄长政之类的,在昔年织田家内斗过程中做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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