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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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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代替战死的三好义贤掌权之初,就公开宣布过:“有关治水的事情,需要立即禀报,即使是在军阵当中也是一样!”
  当然,这只是个态度罢了。宣布归宣布,实际上治水是个非常重要但又并不急迫的工作,除了是溃堤之外,就没什么值得立即禀报的事情了。
  溃堤这种事情,十几年都一定有一遇。
  没想到,适逢与平手军对阵,居然真的有人,拿治水的事情,前来求见了。
  时间还是在半夜。
  “今年的合战当中,我家领民受损十分严重,秋收后恐怕如约无法负担足够的民夫来参与堤坝修筑了,能否请求右京殿稍加减免?”
  出言者,乃是阿波国板野郡的地侍,名唤七条兼仲,还不满二十,尚未娶妻生子,却已从亡父手里继承了五个庄子的领地。
  五个庄子年产共计约有一千五百石,按规矩,要在每年秋收之后,春耕之前,无偿提供三十名壮丁来协助水利工程,这是明文写入了《诸役状》的封建义务。
  这当然也算是跟治水有关的事情,符合“立即禀报”的标准。
  筱原长房盯着正坐于前方的七条兼仲看了一会儿,从对方眼神和脸色中,很轻易就看出来,所谓“无法负担民夫”只是托词。
  他们七条家的土地确实遭了一点兵灾,但绝不至于无法负担这点劳役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解题发挥呢?
  最容易联想到的,就是近几个月以来,诸次作战的封赏问题了吧?
  那就很令人头疼了……
  面前这人自幼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乃是怪力无双的豪杰猛士,今年五六月讨伐叛臣香川之景与织田家赞岐守将蜂须贺正胜,七月份又与土佐野心之辈长宗我部元亲作战,一番转战当中,七条兼仲屡建功勋。
  香川家阵代河田七郎兵卫,蜂须贺家先锋稻田左马,长宗我部家谱代浜田善左,三个敌将的首级都是此人拿下的,功劳着实不小。
  然后,筱原长房总共给他加赠了不到一百石的土地,还分三批赐下了三十五两黄金。
  七条兼仲有理由对此生气。
  想那对岸平手军中的山内一丰,也不过历次合战讨取了二三名将领,论质量还不如上面那几个,便得到从一百石升到五百石的飞跃。
  也不是故意打压新贵。这几仗只是收复失地不是扩张,没有多出来的领地可以授予。而金钱方面——三好长逸霸占了聚光院(三好长庆)遗留的金库并全部用在近畿来搞事了,阿波胜瑞城的府库此时空空如也,已经捉襟见肘寅吃卯粮了,挤出三十五两黄金实属不易。想起这个筱原长房对已经死掉的三好长逸又是一肚子怨恨,但现在需要恨的人太多了,只能先放一放。
  回到眼前的话题。
  当初那么处理封赏方案,不是没想到功臣心里会有意见,只是没想到矛盾激化得这么快。
  现在能怎么办呢?
  平手汎秀一万九千人就在对岸守着,长宗我部的小股精兵在后蠢蠢欲动,压力已然让人走到崩溃的边缘,然而三好军的代理总大将,却还不得不分出精力,考虑战场以外的事情。
  面对七条兼仲的借题发挥,筱原长房只觉得头疼欲裂。
  大战在即,肯定不能现在去斥责军中头号猛将。一时也确实拿不出任何资源来加以安抚了。
  除了和稀泥没有别的办法,至少挺过这一次平手入侵。
  “七条殿所说的事,我好好考虑过了。”筱原长房沉思良久,最终是做出了十分亲切以至于略有些讨好的姿态,“您的难处大家都知道,但治水之事,实乃阿波赞岐两国第一要务,万万不可耽误。不如这样——明天新春时,我私底下补贴您三百贯银钱如何?此事请勿外传……”
  三百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是从公家挪到私库,那只能算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油水。
  但筱原长房现在是打算用私房钱来给公家补窟窿了。
  他虽大权在握,却一直没有半点篡权的迹象,甚至还力主让三好长治娶了信长的养女。众人都能看出来,阿波、赞岐两国始终是姓三好的,筱原只是一介家臣。
  纵观青史,此举就算不是凤毛麟角,也比凤毛麟角差不了多少了。
  七条兼仲深觉惊讶,同时也很感动。于是脸色不像刚刚进来时候那么难看了。
  但这并没有解决本质矛盾。
  不是说三百贯不够,这不是钱的问题。
  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获取补偿,而是为了讨个公道。
  面对筱原长房的行为,七条兼仲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既然治水之事,万万不可耽误,那请问……矢野国村和森村春这两人,为什么就能以承受兵灾的理由,免去今年维修堤坝的劳役呢?”
  这才是正题。
  令无言以对的正题。
  不仅无言以对,而且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筱原长房作为一个领导者是有所欠缺的,手腕不足也就算了,偏偏又良心有余。
  即便不是当面,直呼同僚姓名仍是非常不礼貌的事,如此遣词造句说明七条兼仲对这件事情的不满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他问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矢野国村和森村春都是三好家谱代重臣,都是有资历,有能力,有人脉,有实力,偏偏没有太多敬业精神和操守的人。
  于是筱原长房就找了一些贪腐和渎职的确凿证据,将两个家伙踢出了“评定众”的行列,让他们离开胜瑞城,回老家当土霸王去。
  这也是外界说他“任人唯亲”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筱原长房跟所有务实肯干的武士普遍都关系不错,但眼里完全容不得尸位素餐和上下其手的行为。
  到此为止事情并没有什么问题。
  连矢野国村和森村春他们本人都是比较服气的。被人抓了现行,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赶出评定众,未施加别的惩罚,就已经是看在二人家门面子上法外开恩了。
  偏偏这个时候,理论上已经亲政实际上啥都掌握不了的三好长治,自以为看到了拉拢人心的大好机会。
  三好家的现任家督,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偷偷写了几封书状,给矢野国村和森村春授予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特权。
  其中就包括“考虑多年合战的损失,免除冬季维修堤坝的劳役”。
  矢野国村和森村春这两个混蛋居然也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他们两人家大业大,加起来共担负了民夫五百八十人,占工程总人数的十二分之一。
  筱原长房听说了此事,急得鞋都没穿,就从家里蹦出门,一路跑到胜瑞城本丸,把三好长治怒斥了一顿,还紧急制定了一项新的口头协定:“日后凡是军役、诸役、钱税的减免,皆需家主、家老众、评定众一致署名,方可生效。”
  不过再怎么补救,发出去的书状是没法追回的。
  三好长治毕竟是已经亲政的正式家督,矢野国村和森村春又是谱代重臣。否定正式家督发给谱代重臣的书状,会对正统性和凝聚力产生不小的冲击。
  这个冲击,如今的阿波、赞岐承担不起。
  筱原长房也承担不起。
  他甚至连事情的原委都没办法告知与众,因为那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名义上的家主脑子很有问题,而且与实际执政的笔头家老有激烈矛盾。
  好说歹说,矢野国村和森村春两人,才肯做出让步,承认这个减免期限仅限三年。
  奉行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五百八十个民夫的减免名额,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显然此事令其他家臣们感到十分不公,出离愤怒。这要放在以前也就罢了,领导偶尔照顾一两个关系户,底下的人只能干瞪眼。但筱原长房两年前才颁布了《新加制式》,特意规定家臣们无论身份高低亲缘远近都要承担对等权责,突然无故免去特定人的劳役,完全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明正家法的益处是实实在在的,有效约束了家臣们的行为,维持了自上而下的执行力。但同时,顶层亦不可肆意妄为,任何疏漏也会被指摘出来,成为难以自圆其说的把柄。(这便是信长厌恶法度的原因)
  更何况当事人根本不是正统的家督,也没了代替幼主摄政的名分,只是以笔头家老之身,团结了诸奉行众和评定众之后,才强行成为决策人的。
  那么七条兼仲就敢趁着军功在身,径直跑到了代理总大将的帐子里提出质问。
  而筱原长房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实情况当然不能公布出来。此前想过好几套说辞,自以为勉强还能圆得过去,实际到了对质的时候才知道,根本没法开口。
  唯一能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这两年以来,筱原长房要处理三好长逸搞事情的后遗症,要盯住三好长治这熊孩子尽量不惹事,要安抚打了败仗的家臣和国人地侍,要部署反攻的军事安排,要与大友、浦上保持外交联系……
  身心俱疲已然不足形容,油尽灯枯也许更合适一点。
  当年的聚光院(三好长庆),妙国院(三好义贤)是如何垂拱而治,令家臣们上下一心,令行禁止的呢?
  果然还是我器量过于不足了,我真的有能力帮助妙国院的子嗣保住家业吗?我敌得过平手汎秀这样的枭雄吗?——一念至此,筱原长房开始觉得心里发寒,嘴中苦涩,眼皮有些沉重,身前的景象也略微恍惚,真恨不得索性就这么倒下睡过去,长眠不醒罢了。
  他自己不觉得,但年迈的身躯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怒气冲冲而来的七条兼仲,中途变成冷静的质问,而现在已经是同情和敬佩居多。
  最终筱原长房稍微整顿了精神,以略带哀求的态度开了口:“七条殿啊……一切都留在日后再说如何呢?目前我们要做的,是全神贯注到此战当中。还望您不计前嫌,努力作战。”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七条兼仲的忠心很明显不太足——至少是远远赶不上筱原长房的,但也没有到全然冷血的程度。
  他见此形状,长叹一声,拜了一拜,承诺道:“属下一定会尽我所能。”
  说完,七条兼仲不愿再呆下去了。
  起身,转向,迈步,掀开帘子,远去,一气呵成,动作的敏捷度与粗壮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筱原长房面上终于稍稍露出欣慰之色。
  “尽我所能”可能是目前大部分家臣的心态。虽然有不满,有疑惑,但姑且还愿意各司其职,姑且还维持着正常的军容。
  姑且还足以令平手汎秀感到警惕。
  但筱原长房的烦恼还没有完。
  平手家的虎狼之师就在河对岸,身为代理总大将,不好好布置一番,怎么睡得着觉呢?
  这几个月来,长宗我部元亲固然是夜以继日寝食难安,筱原长房却也是夙兴夜寐宵衣旰食。
  而且,前者才是而立之年,后者却已接近花甲了。


第五十八章 今切川合战(上)
  旧历八月上旬,正是盛夏日,最闷烦燥热的时候。
  今切川的河畔,连着三四日皆是晴天,气温一路攀升至难以忍受的程度。便是有吉野水系诸支流带来的轻风,也不顶用。连河道里的水,都晒得温热,没什么凉气了。
  临江这片地域,对人来说已经没什么避暑之用了,反倒成了飞虫蚊蝇安居乐业的地方。白天还好,日落后士卒们驻扎下来点起火把,便能看到铺天盖地不计其数的小黑点成群结队蜂拥而至了。
  除此之外,还有此起彼伏全不间断的蛙鸣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是在耳边放了个立体声音箱,聒噪不堪。
  以前在尾张、和泉、淡路,也不是没在河水边的军营住过,怎么偏偏今天就难以入眠了呢?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因为担心战事所致。
  平手汎秀睡得很不好,寅时刚过,卯时初至(凌晨5点),便醒过来,热得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走出帐子,借着朦胧的晨曦来回走了两边。
  除了值夜的人手之外,近卫和旗本队的士卒也按照事先吩咐,在番头、组头的吆喝下逐渐起床。杂兵们还要醒得更早,提前准备早餐。
  平手家基层军人的伙食是标配,早晚两顿,内容一致:一合半大米与二合杂粮各煮成一只饭团;大锅煮开的味噌汤,每组十人共享;酱菜半斤,主要是萝卜和黄瓜;鱼干一块,一般是三两左右。
  个别胃口奇大的人会觉得不够饱,大部分士兵则会觉得这是过年才吃得上的美食。
  至于大将才能享用的肉干和果脯,还有纯白米小麦粉做的糕点,玻璃瓶装的凉茶甜酒之类的,完成是不敢想象的,下辈子才吃得上的神仙佳肴。
  平手汎秀自己是睡不安稳,略有不适,但一番观察下来,士兵们并未有何异状,才放下心。接着随便吃了几口腌肉和蜜饯,便开始举起千里镜观察四下的局势。
  这时已经是卯时二刻,天色半亮,透着玻璃镜,能看到左右两翼部队已经开始遵守命令向两边远处行军移动了。
  而河对面筱原长房那里尚无明确动静,只能看出来营帐有些嘈杂而已。
  倘若敌方大将愚蠢到不加阻止,坐视平手军两翼绕到上下游水面较窄的位置,建起浮桥或者干脆是泅渡过河,再来个夹击,那战斗倒是能比想象中更快更轻松的结束。
  但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嘛——正在这么考虑的时候,便听到身旁担任跟班的木下秀长叫到:“对岸的三好军开始响应了!好大的动静啊!”
  再一看过去,果然筱原长房也派出部分人马顺着上下游追了过去,目测两路至少都有三千以上,匆匆行军激起烟尘滚滚,旗帜也有些混乱拿不稳了。
  见之平手汎秀立即下令:“小一郎,赶紧通知斥候,尽快查明对方是哪些人马去了左右两翼,人数共有多少!”
  木下秀长立即领命而走,去找中村一氏和多罗尾光俊了。这两支情报部队今天一起带来前线来了,而且也没有非常严格的任务范围划分,因为主将希望再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平手汎秀又一次抬起了千里镜。
  此时自己左右两边的友军出发了三刻钟左右,目测行进了三十町(3。3公里)左右的路程,距离事先安排好的渡河地点,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有足够规模的敌人去堵截的话,想冒着枪林弹雨强行渡河,那对于十六世纪的军队来说就很困难了。
  不过平手汎秀本就没打算真的渡河包抄,只是想拉开阵型,寻找敌方弱点,充分发挥出己方兵多将广的优势而已。
  须臾间中村一氏和多罗尾光俊前后脚出现在视野之内了,前者抢先拜倒在地上,沉声说到:“禀报主公!敌方派往上下游的队伍组成已经大概清楚了,数量也有了个基本估计。主要是从旗帜上判断出来的。”
  后者年纪稍大,身体不够矫健,便没拍到马屁,不过也不在乎。
  “先别急。慢慢说,我要画在纸上,看得更清楚。”平手汎秀朝身后一挥手,本多正信得到指示连忙抱着纸笔走上前来。
  中村、多罗尾两人上前道出细节情报。
  短时间内仓促侦查的结果是——
  东边下游处,即将与杂贺党、根来众、纪伊国众与三河一向众对峙的,是赤泽宗传为首,有小笠原、镰田、新开、川岛等家族的旗号,目测估计五千到七千人。
  西边上游处,即将与谱代众、和泉国众、淡路国众对峙的,是安富盛定为首,有香西、奈良、中村、寒川等家族的旗号,目测估计两千到三千人。
  其实平手家没几个真正意义上世代侍奉的谱代家臣,“谱代众”只是一种身份分类和待遇的象征。
  其他家族以及筱原长房本人的兵力,目前都留在中路,做个减法,估计应该还剩四千到七千人。
  平手汎秀半跪半蹲在临时抬过来的小案几前,手捏硬毫细笔,盯着自己画出来的草图沉思了一会儿,眼神连连变幻,似乎在犹豫什么。一旁的家臣各个噤如寒蝉不敢出声打扰,包括最能猜度主君心思的本多正信在内——他对军事话题也是没什么发言力的。
  少顷,平手汎秀扔了笔杆,重重在案几上一拍,显出笃定的神情来,朗声吩咐道:“果然不出所料,他把重点放在下游!通知织田长益殿,按约定向西边上游处增援,不必快速行军,依照常规进度即可;派斥候联系长宗我部家,我军将要佯取中路实攻西侧,具体怎么做让他自己决断;再让庆次带着他自己的属下,及拜乡、本多还有疋田三队也向上游支援,他原本的任务由加藤、山内替代……好了,就是如此,赶紧通知吧!”
  多罗尾光俊脸色有点为难,中村一氏则主动接过了联络长宗我部军的任务。平手汎秀开始觉得秘密工作有必要分类管理了,军事侦查和日常情报之间似乎有很大的差距。
  木下秀长得了指示,没经任何考虑,赶紧安排使番传递命令。
  担任奉行的一门众平手季胤不知为了干什么恰好来到大帐——或许是出了什么突发情况要请示,听了这命令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主公,如此一来我方正面就只剩二千余兵力了,您身边更是只有三百亲兵,万一对面的筱原长房选择中军强行突破的战术可如何是好?”
  “筱原长房已经把他最有力的部署放到了东线,他不可能这么果决的改变布置,军队的机动性和组织力也不足。”面对这个才能和操守都令人满意的堂弟,平手汎秀耐心做出了解释,“何况就算如此也不值得担心。加藤队一向稳健闪守,新成立的山内队朝气十足,再加之我的亲卫,据河固守没什么问题,为何不多给些信心呢?”
  “可是……”平手季胤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开了口,“终究是让主公您处于一定的危险当中了……”
  “哈哈……”平手汎秀闻言大笑,“算上长宗我部那一队人马,我也不过才有两万多人,筱原长房却是有一万四千人以上,兵力虽是优势但并不悬殊,主将是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承担的。想想以前在稻生原、桶狭间的经历,如今可谓是安稳如山了!”
  “诶嘿嘿,看来兄长成竹在胸,小弟是多虑了。”平手季胤尴尬地捎了捎脑门,眼看家臣们都领命远去,没有外人在场,换成了亲戚间的称呼,“这次过来是报告一批备用粮食意外受潮腐烂的事情,共损失了……”
  “又不是第一次到四国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话令汎秀皱起眉来,“那就赶紧安排替换吧……具体的管理奉行是谁?恐怕要加以追究才是。”
  “事务确实繁多,奉行们也颇为吃力。有时并非大意疏忽,而是智术不足。”平手季胤见主君心情似乎不错,试探性提了个建议,“兄长不妨将增田长盛殿收回做直臣。您让他从一介书佐成为庆次的辅役已是知遇之恩,不过终还是有些大材小用……”
  “顺便也把你弄回来才是吧?”平手汎秀一眼看破对方用心,随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初要让庆次以养子身份继承家业,才派遣你们两人做辅役。现在确实用不着了。但庆次那边还是要说一声——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多半已经说过了。”
  “兄长大人真是慧眼……”平手季胤稍有愧色地老实接受了。
  “顺便,我让伊奈忠次准备了一些新东西,先交给一门众的备队试试吧……”平手汎秀突然来了点兴致。
  “遵命!我这就去通知各位叔父兄长们。”平手季胤虽然不解,但显然不敢拒绝。
  此时天已经渐渐开始亮起来,再行观察,就发现河对岸的三好军也明显分出了左中右三部分,分别前往上下游处,企图阻止平手军渡河。
  明明兵力占劣势,还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后方来人,却只是亦步亦趋地按照正常的思路来应对,其实就等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了被动。
  这也符合了筱原长房稳健有余奇略不足的特点。但他也有理由为自己辩护:对面主帅是畿内最著名的智将,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真要玩点花活,搞不好就成了班门弄斧自作聪明了。
  诸备队依照命令纷纷行进,同时平手军旗本的加藤教明、山内一丰两支备队,共计七百余人,集中了铁炮与弓箭,在正面开始猛烈射击,做出即将发动进攻的姿态。


第五十九章 今切川合战(中)
  合战在辰时二刻左右正式拉开序幕,打响第一枪的不出意外是杂贺党的士兵。
  有着四十町(4。4公里)以上的距离,十六世纪的简陋望远镜所能提供的帮助就不太大了。站在平手汎秀的角度,只能看见自己左手边,东侧下游的位置,己方军队按照预先命令,在箭矢弹丸的掩护下,强行搭建浮桥试图跨河,而敌方亦是严阵以待,全力防守。不同颜色的旗帜和盔甲汇聚而成的两股人流,针对河流上的一个点纠缠在了一起。
  火光,烟雾,剑甲反射的光线,喊杀枪炮的声响,合战的要素开始逐一显露。
  隔了太远,仅凭眺望无法了解具体情形,只觉得似乎十分激烈。
  斥候一时也不可能立即记录下战况反馈回来。
  那边部署的是杂贺党、根来党、纪伊国人众,以及三河一向众,总计有近九千人的兵力。此番征召仓促,来不及重新编制,平手汎秀认为将这些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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