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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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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木下秀长在场。
他不仅以平手家代表人的身份,坚决要求九鬼嘉隆立即围追堵截,在追击之时更是身先士卒站在船头,冒着风浪和雨矢,持了铁炮,一枪打死了叛军首领——也就是九鬼嘉隆的那个堂弟。
这下子,总算是镇住局面,追回了大部分船只与人手。
只有两艘轻快小船上的人逃之夭夭。
如此戏剧性的展开,的确值得连夜汇报。
两个坏消息之后得到一个好消息,姑且令人不至于太过悲伤的。
……
到这份上,平手汎秀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武田信玄出手了。
想了许多办法,用尽了心机,制造出此人已死的假象,不过实际平手汎秀内心底下其实很清楚,武田信玄只是积劳而已,仍能正常理事。
敌人的主力留在远江,无非是因为,还在顾虑解决不掉德川家康,无法保证西上后的补给供应。
然而敌人也不是瞎子,肯定会有军事以外的方式来施加影响。
“甲斐之虎”斯人,虽然后世是以治军闻名,但其实用得更多的还是暗室中的外交与调略手段,“甲信外交僧”在关东事务上的戏份向来很重,而“透波里忍者”的大名,更是响彻列国的。
平手家当然也不乏飞檐走壁耳听八方的能人,然而事有轻重缓急,花了大精力去关心武田信玄的身体健康情况,以及引诱武田胜赖离开清州城,剩余的人则要用来维持正面战场的情报体系,实在腾不出任何资源投放到其他次要方向了。
九鬼家的熊野水军还能坚定绑在己方战船上,是靠了木下秀长的智慧、勇气与果决。惜哉此等人才终究有限,寺田安大夫那家伙以往也自诩精明,却是睡梦中糊里糊涂就被水野信元砍下脑袋,还连累将近一千士兵陪葬。
从乐观的角度讲……整个和泉国内可能有半数以上叫得出名字的武士老爷都遇难了,再加之寺社势力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将来深化集权一元统治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以此为基础,可以进一步对周边地区进行逐步改造。
……这是唯一姑且可以安慰自己的说法了。
回过神来,平手汎秀发现自己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东尾张、西三河的北部边境上,织田信忠、德川信康机缘巧合地同山县昌景、高坂昌信战到一处,也不知厮杀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靠南的位置,水野信元的刈谷城,占了水陆交通要地,如附骨之疽,不除不快。拖久了就等于放弃了三河与远江的救援,这是绝不可接受的。
在岐阜城烧杀抢掠的武田胜赖肯定是在以进为退,估计会马上折返,这是能将他这支有生力量阻截消灭的大好机会,错过之后恐怕不会再有。
又或者需要把手里的兵力分成两份,甚至三份?
无论如何,敌我对比总是比平手汎秀刚到尾张时要好很多,场面大体是均势,清州城也夺回来了。
可是随着自身利益牵扯越来越深,局势越来越错综复杂,平手汎秀反倒感觉压力有所上升。
第六十七章 飞骑救场
得到诸般消息,是在傍晚时分。平手汎秀麾下部众参差不齐,堪称精锐的不到一半,绝对不能搞夜间行军,因此有充分时间来考虑取舍。
比起前段日子刚到尾张时,看到连清州城都丢了的无奈时光,眼前的抉择虽然令人头疼,倒还不是十分痛苦。
不管哪方面出了岔子,都不至于翻了船。
大不了再往回转进几百里,缩到和泉去,看你武田信玄能否顶着甲斐到京都的漫长补给线一路打过来。
当然那是属于无奈时的权宜之计,对脸面的打击是很严重的。
特别是曾经在御所墙外义正辞严地怒斥武田之后。
不仅是主角有所犹豫,重臣们也看法不一。许多人将领各自在岗位上,分身无暇自是没法发表意见,仅有几个在中军的,看法全然不同。
入夜后平手汎秀召集各要员,问询营中庶务,并且招待饭食之时,顺便提到了这个问题。
然后,久在四国,刚回中枢的河田长亲,认为应当以援救织田信忠为主,防止友军听闻岐阜城被劫而军心溃败;升了“势大将”,才有资格议事的拜乡家嘉,他从军事角落觉得最紧要的是拿下刈谷城,确保与德川家康持续沟通;身经百战,担任军奉行的岩成友通,却坚称集中主力干掉武田胜赖的精兵才是最佳选择,帮助友军的事并不着急。
性素稳健谨慎的加藤教明没有表态参与争执,一向妄为的浅野长吉察觉到严肃的气氛不敢放肆,四国方面客军的两名代表自居外人不方便说话,受到邀请之后才表示“我们四国人向来相信河田大人的眼光。”
见诸人没什么统一建设性意见,平手汎秀也就没再细说,放任大家吃了一顿战地晚宴之后就离去了。
本多正信一直皱眉思索没吱声,也是最晚一个动身走人,迈出营帐之前忽然进言道:“属下以为,与其从军学上考虑三个方向的取舍问题,不妨换个办法,想想德川三河、织田左近、以及武田胜赖三个人的异同。”
受其启发,平手汎秀心念一转,产生瞬间的灵光,立刻唤住,留他详谈。
一番机略筹措,不在话下。
次日一早,听了斥候汇报未发现附近什么异变之后,平手汎秀心下做了决定,果断下令,除平手秀益所部继续向前,照应织田军以外,诸将(包括位居次锋的中村一氏在内)在河田长亲、岩成友通等人的指挥下,即刻拔营,围攻刈谷城,九鬼嘉隆的水军被要求断绝海上通道,自家抽调出来的船队估计两日之后到着,届时将以舰炮提供支持。
同时从各旗本备队中,按比例抽出健壮军马,合到一处,总共凑了六七百匹。
而总大将本人,打算仅带着三百亲卫,一人双驾,追上平手秀益的三千先锋,与其一道,见机协助织田信忠。这段时间尚未元服的言千代丸将作为代表,穿上家传阵羽织,持军配,坐镇马印。
“倘若那边的战场有什么意外,仅有庆次的三千人在,恐怕也难以改变大局。但若有我亲至,或许能想办法激发尾美二国将士的斗志。”
平手汎秀是如此说的。
这当然令家臣们惊诧万分,纷纷劝谏。
老革们见过了世面,口才各自见长,至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种话是脱口而出的。
然而平手汎秀并不同他们讲道理,肃然挥手,神色严峻,只一句“我意已决”就让人哑口无言。
众人顿时不敢再多话。
而后稚嫩的言千代丸从容出列,接过阵羽织、军配、印章、唐伞等物,表示将竭尽全力担负起武家之子的责任,于是家臣们也都稍稍安心。
平手汎秀赞许地道了声“真吾家子也!”便慨然翻身上马,头也不回,领兵而去。
三百亲兵,一人双马,辰时两刻出发,朝东北放行奔驰而去,只两个时辰,正午时分追上自家的先锋队三千人。
稍作休整,听取了前线消息,得知昨日三河西北部福谷、广濑一带,确实发生混战,胜负尚未分晓,今天应该会接着打,只是不知具体战况如何。
于是平手汎秀又挑走了可儿才藏、山内一丰在内二三百精兵,令其皆骑上马,一道先行出发,往织田信忠驻营处进发,同时吩咐庆次加快脚步,早点跟上来。
未时初刻出发,继续向前,又是一个多时辰,如斥候所言,瞧见了几处营帐。
登高持着“千里筒”一望,以旗帜颜色区分,方圆数十町步内,可以看到三个势力的军队。西边织田,北边武田,都是大部队,南边德川,规模小了许多。
只是当前视野中,隐约能见,北边武田军山县、高坂所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似乎是在猛烈地向南边德川信康的冈崎众发起攻击,而西边织田信忠的部署,却似乎远在千八百步路程之外,没什么动静,只有一些稀疏的队伍与武田势进行低烈度的隔空对射。
见此平手汎秀并不疑惑,心道不妙。但瞬间又浮现微笑,自言自语说:“既然还在这里,那就有救,可见我来得恰到好处,为时未晚。”
虽然不知道这三方是如何混到一处,打得如此凌乱,但现在的情况却能推测出来。
昨天大概是鏖战一日,谁都没占到便宜,彼此心怀戒备。而在今晨——或者昨夜,织田信忠那边也得知了岐阜城周边被武田胜赖荼毒的消息,军心顿时动摇,上层对于下一步行动意见不一,全军陷入混乱。
想来武田的山县、高坂均是经验丰富的良将,定是从细微末节处感受到了织田军的异状,立即抓住机会,趁主要敌人正在发呆,先打击势单力薄的德川家冈崎众。
另一方面德川信康,八成是没明白事情始末,也理解不了敌军的行动,恐怕还在不断催促友军赶紧发力呢……
有了主见之后,平手汎秀心下大定,连忙命山内一丰、可儿才藏等人,带着几百骑兵去袭扰武田,帮助德川信康多坚持一会儿。
本人则是只留下几个亲近侍卫,几乎是孤身驱入织田信忠的营帐。
第六十八章 辞锋逼人
与刚到尾张那一次不同,今日平手汎秀一点都不顾及礼仪姿态,一脸肃杀之貌,大步走了进来,眼神所及之处,无论是谁都不由得要低头避让,不敢对视。
“刑部大人特意轻车简从来此吗?”织田信忠十分希望表达出友好与从容的姿态,可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以至于他的语调中明显含有十分复杂的情绪。
遵循对方的策略,果然诱惑武田胜赖主动出城,清州失而复得,当然是喜事。长宗我部元亲那厮鸠占鹊巢,不肯轻易归还城池,则算是乐极生悲。而现在得知了岐阜城周边受到打击,收复清州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
几乎所有的美浓人,以及一些移居到岐阜城附近的尾张人,都认为应该赶紧回师,以免大家的财产被掠走,亲属遭杀戮。此乃人之常情,实在无可厚非。
但也有一部分将领,从军事角度强烈反对回撤。他们的观点当然也有道理——前方还有敌人在,以士卒们今日的士气状况,一旦撤离过程遭到打击,就是崩溃的局面。
然后前面那批人中间,就蹦出几个“聪明人”说:除了我们之外,德川家的冈崎众也在附近,趁之与武田交战之余,咱们不就可以安全走人?
而后面那批人则指责说这种卖队友的行为会严重损伤织田家的外交声誉,令盟友心寒,万一德川家一怒之下转投武田该当如何是好呢?
众人争执不休,织田信忠不能决断。
结果就是走是也走不成,打也没正儿八经的打。
陷入僵局。
此时,听闻说平手刑部大人带着一干精锐骑兵赶来,织田信忠一时把忌惮之意搁在脑后,捡到救命稻草的庆幸之心占了上风,赶紧命人请进来。
众臣们反应各异,不少人的表情是不太情愿的,但哪有胆量站出来呢?
接着,便只见平手汎秀杀气腾腾地进了中军大帐,一言不发,挥手压住所有的寒暄客套——包括织田信忠也被阻止了。
一上来即是反客为主,毫不拘礼,挺直了身子,负手而立,厉声喝问道:“情势急切,不容敷衍,多余的话先不要讲,谁能用尽量少的话告诉我,从昨日清晨到现在,此地战局究竟是如何发展的?”
话音一落,举座包括织田信忠在内,或是目瞪口呆或是心惊胆战,竟无一人有所回应。
平手汎秀却也没耐心等,伸手便是一指,点了老友兼亲家的大名:“佐佐殿,就请你来讲!”
“……好吧……”佐佐成政心情复杂,脸色阴郁,犹豫了片刻,但迅速生出大局为重的想法,集中精神开口道:“昨日清晨,德川家少主带着冈崎众成功突袭了山县昌景所部,我与稻叶殿瞧见烟尘动静,都觉得机会不容错过,于是禀报少主……不,是禀报主公,出兵挟击,与友军一道大破山县所部,已接近其将旗所在。孰料此时东侧杀来高坂昌信的大军,我等一时不查转为被动,主公不得不领本阵上前协助,方才稳住均势。今日德川军认为上风仍在手中,要求我家一道进击,但同时我们知道了岐阜城那边的消息,诸将意见各异,难以决断。”
“原来如此,倒与我的猜测相差不远。”平手汎秀淡淡点头,说了句自吹自擂的话——当然,虽是自吹自擂,在座的却都大抵相信了——然后稍一思索,复问道:“敌我如今各有多少兵力?”
“我织田军,尚有可战者一万二三千人。”佐佐成政下意识稍微夸大了一下,“德川军冈崎众,自称精兵四千。武田军的山县部已遭重创,估计剩余力量不足二千。另高坂部……原本听说是五千人,昨日却至少拉出了一万以上的队伍。”
“怎么会与先前情报差了这么多?”平手汎秀顿时皱眉。他不是在为敌方人数增多而担忧,只怕是武田家瞒天过海悄然动用了主力。
“好像是三河国人众加入了高坂所部,领头的有管沼、奥平等……”佐佐成政黑着脸说出自己知道的情报。
“……这么说,三河国内,倒戈加入武田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跟随德川据守冈崎城的人数……”平手汎秀脸上闪过讥讽之意,“不愧是以忠诚著称的三河人啊……”
这句吐槽倒让尾张、美浓两国的武士们感到十分亲切。
不过也只亲切了一瞬,平手汎秀立即正色道:“此地之事,我已知晓。那么顺便再说一下,武田胜赖在岐阜城下烧杀劫掠,无非是故意制造响动,引诱尔等回师罢了!他离开清州城十分仓促,顶多带着三五日口粮,坚持不了几天,不可能当真攻打岐阜城的!”
“所言甚是!”佐佐成政立马帮腔:“敌人想让我们做的事,我们就一定不能做!贸然回撤的话,一方面可能面临前方高坂所部的追击,另一方面,也可能被武田胜赖以逸待劳阻截,十分危险。”
很显然,佐佐成政一直是反对撤离的少数派。
“可万一岐阜有什么闪失呢?我们的家小可都在那里,也包括主公的眷属在内啊!”心急如焚的是尾张有力国人丹羽氏胜,这人一直以来是个不太聪明也不愚笨的中流之才,但现下似乎已经冲昏了头脑。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这种万一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佐佐成政身旁的前田利家企图辩论。
但丹羽氏胜却是已有泪下:“鄙人没有兄弟,又是年过而立,才有独子,比不得您二位的家族子嗣繁多,即便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想冒啊!”
这话似乎引起了许多尾张人的共鸣,四下传来同情的眼神。
佐佐、前田无话可说。
刚才就是这样陷入僵局的。
此刻平手汎秀忽然出声问道:“留守岐阜城的是谁?”
织田信忠连忙回应:“是吾叔信兴,有兵一千五百。”
闻言平手汎秀点点头:“足矣!信兴大人,不善变通,进取不足,但深有韧性,守成有余,我担保武田胜赖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进入岐阜城。”
“可是万一……”丹羽氏胜显然不能简单说服。
“我即已担保,还有什么话好说?”平手汎秀理直气壮。
“这……可是……万一……”丹羽氏胜视线不敢对抗,言辞却仍不服。
“就凭我算无遗策的本事,不会有万一。”平手汎秀更进一步,咄咄逼人。
“……您……这……万一……万一吾儿真不幸,您担保又有何用?”丹羽氏胜悲愤交加,不由得嘶喊出声来。
“呵呵……”平手汎秀冷冷一笑,脸上也开始有了怒意:“大敌当前,却仅想着幼子,真是荒谬!须知我等武家门第,生来就是要披荆斩棘才能存活!你只怕武田胜赖杀入岐阜城去害了幼子,却不怕触怒了别的什么人?世上有本事让您家门断绝的,恐怕不只武田氏吧?”
一时举座震惊,众人纷纷诧异抬头,却皆不言语。
顿时肃静,如有冰冻三尺覆地。
环视四下,织田信忠捏着拳头十分愤怒又无可奈何,池田恒兴不知怎么全无往日活力没精打采地低着头,佐佐成政满面通红欲言又止,前田利家只是不屑地盯着丹羽氏胜。
再一想,林秀贞老大人,因年迈体衰,受不得鞍马劳顿,已经倒下了……
数十尾美儿郎,竟无一个作声。
“刑部大人请稍安勿躁……”过了一会儿,安腾守就把握好节奏,笑眯眯地起了身,“您说得没错,我等武家门第就该时刻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才是,不可有妇人之仁。况且武田胜赖也不太可能攻入岐阜城。只是……您可知道,从去年到现在,我们美浓人一直出兵与武田作战,负担极大,已经是破产的边缘。现在武田胜赖在我们的家园里杀人放火,恐怕会导致民生进一步凋敝,那么就算是这一次最终击败了武田家,美浓可能也会陷入混乱,所以还是不得不回撤……”
他话讲得抑扬顿挫,很有磁性,一听上去,似乎充满了说服力。
但平手汎秀只是冷冷回应:“一万贯够不够?”
“什么?”安藤守就没有听懂。
“我是说——”平手汎秀脸上显出一点讥讽之意,“如果安藤殿,您能够改变态度,全心全意投入对武田的作战,您领内的损失,我来负责补偿如何?”
“这就……呵呵……”安藤守就一愣,用尴尬的笑容来掩护惊愕:“刑部大人此言实在令人不解,难道鄙人现在不是全心全意与武田作战吗?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凭一腔热血,也没法……”
“不必说了!”平手汎秀又伸出手一指:“稻叶殿,您身为安腾殿的老朋友,说句公道话,这几十天来,安藤殿的兵力,究竟有没有全力与武田家作战?”
稻叶一铁先是愕然,继而低头不语。
以他的性格,既不愿睁眼说瞎话,也不愿意得罪朋友,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安藤守就顿时窘迫不已。
接着平手汎秀松了口气,向着织田信忠躬身施礼,缓缓道:“我想说的,都说完了,请您做决断吧。”
织田信忠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反应过来,明白了平手汎秀的意思,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起身,拍掌慨然道:“我们要做的事,是与德川家冈崎众一道,击破当面之敌!至于流窜到岐阜城附近的武田胜赖,他那种低劣的围魏救赵之计,实在不足挂齿!”
平手汎秀暗自点头,心想这孩子,如果有合适的人辅佐,能接手一个已经正常运作的体系,守成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啊……
第六十九章 谁足言勇(上)
从军帐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平手汎秀接过亲卫队长毛利秀通递过来的黑漆南蛮帽形兜,深深出了两口气,才缓缓戴在头上,仔细系上扣带。
毕竟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惯了,又已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气力不如往日,全副武装地行军赶路大半日,负担很是不小。
然而现在又还没有彻底到达羽扇纶巾谈笑退敌的程度,经常出现在前线对于维持士气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身边也没有能真正有资格当“阵代”的家臣。
所以经过短暂休息之后,平手汎秀振作起精神,踩着亲兵的肩头翻身上马,命令左右旗手们高举起大蠹,带着少量亲卫,耀武扬威,浩浩荡荡,徐徐前进。同时周围二三十人举起法螺鼓足劲猛吹,其余人则是根据指挥,整齐划一地重重跺脚,以均匀的节奏,大力吼出“鲸波”来鼓舞士气。
四周顿时响起“杀敌”“必胜”“勇猛”之类词汇,抑或是无意义的“嘿嘿”“噢噢”乱叫的语气词。
这些亲卫众都是精心挑选的,除了政治过硬,无一不是身高体壮,嗓音洪亮,中气十足的,此刻在战阵上发出怒吼,配合持续不断的法螺声与迎风招展的各色旗帜,威风凛凛,气势十足。
但只是叫归叫,并没有上前接战的意思。
不算做戏的话,平手刑部大人上一次当真率领亲兵冲锋,已经不知是何年月的事了——至少自从被叫做“刑部大人”之后就再未有过。
当年那些从尾张到尾浓,一路杀向京都的老卒们是确实能打,但这么多年过去,那一批兵员要么战死要么升职,抑或是重伤后退伍归农了。亲卫队经过长期的人事变迁之后,有着向“花架子”发展的趋势,若是动了真格,怕未必比得上那些整日见血的旗本各备队了。
对此平手汎秀倒也心知肚明,不过也没什么办法去挽救这个过程。况且,对身边这群小伙子们最大的期待就是能用血肉之躯挡住刺客即可,军阵上的表现反而不是重点。
顷刻间众人簇拥着来到阵前,平手汎秀取出千里筒,首先向南方远远望去,瞧见德川信康所部冈崎众,尚未败退或逃逸,仍在与武田军激烈奋战,顿时宽心不少。这支军力对敌方可是个很重要的牵扯。
否则,仅仅依靠织田家的人马,可不敢寄予厚望。
接下来,才有闲心转过头来看正面。
用上千里筒,最多可以环视千多步远的距离,能看出附近大体地形平整,但有些小的起伏和一条溪流穿过,草木稀疏错落,不算繁盛。
被平手汎秀所鼓动的织田军,选了两个进攻方向,近一点的那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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