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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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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恒兴心下顿时有了一点隐忧。
乃至思前想后,感觉前几日的情报中可能都含有微妙之处。
然而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只能进不能退了。
屏去一切杂念,先取了面前这内藤昌月的首级再说!
他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狠狠抽出刀柄,重重挥下,大喝了一声:
“杀——”
……
往西三十町(3公里)之外,佐佐秀成见己方二三千人,竟被几百名不知从哪冒出的敌兵逼得连连败退,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如何是好。
年轻人全无经验,脑袋好像忽然空了一般,什么指令也发不出,只被左右簇拥着茫然进退。
方才池田恒兴令千余人先追进了山谷地带,佐佐秀成正欲随其后,却忽然见周遭出现一只小规模的武田军。
本以为是散兵游勇,不足一提,顶多分出一小队人马驱赶就够了。
孰料这支只有五六百人的敌兵毫不犹豫地猛攻上来,似狼入羊群一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令织田家的将士一时胆寒。
尤其那个喊着“信州真田昌辉在此,何人敢来决死一战”的猛人,连斩数将,状若鬼神,勇不可当。
佐佐秀成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吩咐随侍左右的老兵压阵,命令足轻举枪掩护,铁炮队齐射,压制前方敌兵。
但刚等局势稍有好转,又闻得左侧边响起怒吼声道“保科正直参上!”
仍是一支不起眼的小队伍挟击过来,人数虽不多,质量却与方才的真田队相差无几,一对一尾张兵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次佐佐秀成身边已没那么多预备队可用,只得带着近卫,亲自往左策马迎去,激励士卒抵挡住突击。
又过片刻,忽然有个老卫兵焦急扯着袖子,说远处有异。
佐佐秀成循声一看,北边烟尘四起,人影浮动,似乎是有一只颇具规模的骑兵马上会杀到。
想来那只骑兵不会是友军。
见之佐佐秀成心道不妙,忙提醒附近士卒集中精神。
此刻那名拉着袖子的老卫兵凑近耳语道:“事已至此,恐怕是上了当。请佐佐殿立即带人撤退,与后续赶来的平手军汇合,再作计较,让我们池田家的人来殿后。”
闻言佐佐秀成大异,定睛一看,这卫兵确实是池田恒兴身边亲信,只是尚不知名讳。秀成既愧且怒,道:“如此岂对得起前线奋力作战的池田大人?”
那老卫兵急道:“实不相瞒,这正是池田大人提前说好的安排。佐佐殿您的身份,才能尽量保住郎党们的性命,同时还不至于跌落织田家的名誉!”
“我有何特殊之处?”佐佐秀成下意识反问,但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池田大人死,而您活着回去,平手刑部定会体恤。”老卫兵语速极快的解释道,“反过来,若您没能安全回去,织田家恐怕会面临迁怒的危险!”
“这……”佐佐秀成哑然。
他自幼受了父亲“重义轻生”那一套说辞的影响,决计不肯为了保命而率先逃跑,但若是,不仅为了自己小命,也为了织田家的处境……
犹豫不决之间,那老卫兵却不含糊,帮佐佐秀成调转了马头,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令坐骑反方向奔去。同时拔刀高呼:“池田家的人随我断后!其余的跟随佐佐大人暂时转进!”
佐佐秀成又一愣神,再反应过来已经走出百步之外,许多士兵已经簇拥在身旁跟着一起撤退了。
“此等义仆忠臣,至少该问个姓名!”
他再回头想找,却完全瞧不见刚才那老卫兵的身影了。
第九十一章 胜赖逆袭
佐佐秀成在友军掩护下一路小跑,退回至高天神城处,观左右从者,略一估算,怕只有一二千人了。他心中一痛,勉强打起精神,进去与城主小笠原信兴说了中伏之事,对方丝毫不感到犹豫地回答到:“我早说武田家善用阴谋诡计,劝池田殿万万谨慎行事,奈何他不肯听信老人言呢?”
他话音淡漠平常得很,仿佛与己全然无关似的。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计较语气问题,佐佐秀成只能低声下气请求小笠原信兴打开城门,让败军进城躲避。
没想到小笠原信兴将头摇得如拨浪鼓般的,一口拒绝:“外面两千多溃兵,乱糟糟聚在一起,焉知其中是否有趁势混进去的武田家间谍呢?就算没有间谍,对粮草也是极大的压力。所以现在,我只允许让您一人,最多加上不超过五十名亲兵进来。”
闻言佐佐秀成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心下一横,断然走出城外去,命人高举起旗号,带着士卒继续向西转进。
所幸的是,没多时尚未被武田军追上,先遇到了友军,赶紧通报姓名,得知迎面而来的是平手家加藤教明、香西长信所部,两人各有二三千人,加起来接近五千之众。
本来这些人是掩护先锋队侧后方的,奈何池田恒兴心急如焚,走得太快,把友军甩开了一段距离,终于酿成悲剧。
加藤教明、香西长信得知前方有变,俱是一惊,立刻命令部队停止行军,扎阵防御,派出斥候警戒四周,做好战斗准备。同时让杂兵们匀出了一部分口粮、衣甲、又准备营帐、灶火、热水等,给佐佐秀成这位“驸马爷”接风安神,休养生息。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报告说大队人马武田军浩浩荡荡耀武扬威接近上来,人数估计不到三千,但骑马的比例却有近半,展示出来的规模远大于实际,远远望去,只知蹄声如雷烟尘滚滚,有遮天蔽日的气势。
附近仅有丘陵和小溪,地利十分有限,时间上也来不及准备足够的拒马障碍,更无暇携带前日大发光彩的“片甲车”与“百裂炮”,平原之上以步对骑,压力是很大的,无论对方突破还是袭扰,都难以应付。
唯一可喜的是,加藤教明、香西长信两人的部队,毕竟是旗本序列,虽然待遇远不如平手秀益,也略逊于拜乡家嘉,比起外样们还是强不少的。五千人军势中,有铁炮近千,弹药二万以上,这个比例,比武田家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当然也不能说人家信玄不重视新技术,实在是甲斐地处偏远,铁炮远远运过来,价格至少要翻番,有金山也承受不起……)
枪阵配合火器齐射,打防御战是很有用的。
见状佐佐秀成也想做些贡献,却被二将齐齐拦住,劝他继续回师。
加藤教明说得委婉:“既然前方有变故,必须及时向刑部大人禀报才行,您无疑是觐见他老人家的最佳人选。”
香西长信就很直截了当:“鄙人入仕多年,未立显功,徒享厚禄,如今若是坐视主君之婿陷于险地,有何面目?”
一软一硬,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回推。
佐佐秀成碍不过道理,只得听从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平手刑部之婿”这个身份不仅仅意味着荣光,还包含了更多复杂难明的东西。
保住性命,脱离了险境,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为什么心里会堵得难受呢?
第一次,作为武士身份出征,也有了高贵雍容的妻子,两份喜悦重合在一起,本该带来的是如梦似幻一般意气风发的日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
武田胜赖先击退——或者该说是吓退了佐佐秀成,然后又与内藤昌月所部夹击,轻松歼灭池田恒兴,接着一路追击,斩获无数,士卒们因撤兵失去的心气瞬间又回来了。
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根据预定安排,后续的部队也会逐一转身,参加到反扑行动当中来。
按照这个趋势,不仅可以保住三河北部、远江东部的战果,还有机会拿回更多利益。
——武田胜赖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干掉池田恒兴之后的发展,并不如他意料一般顺利。
先是路过高天神城,发现此城在举办盂兰盆祭的同时仍没有放松警惕,守得十分森严,并无漏洞,只得姑且放过。
再前追佐佐秀成残部,却因受城所阻,绕路未果,反而见到不少上前接应的平手军。
吩咐熟知敌情的情报人员来辨认一下,得知面前有两名敌将,分别是加藤教明和香西长信,都是平手家旗本众当中的侍大将,率领的乃是精锐部队。
武田胜赖对平手军颇为忌惮,心想这些人善用火器,一旦结阵则不可小觑,可没尾张兵那么好对付。
也不能像绕开高天神城一样绕过去,城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法绕,只会被包抄围堵截住后路。
于是他命令麾下分成数支队伍,左右绕行,于二百步外大声喧哗挑衅,同时作势要包抄后路,企图诱敌出洞。
但加藤教明在前,香西长信在后,各自坚守岗位,岿然不动。
又试图以弓箭与铁炮对射,更是被完全压制住。
毕竟能连续拉开重藤弓瞄准射击的猛将还是挺少见的,而拿着铁炮射击则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收到。
双方只是隔着老远白费功夫。
耽误了一会儿,武田胜赖按捺不住心性,带数十骑意图冲阵,结果没走几十步,遭到上百支铁炮齐射,立兜上的饰物应声而断,还被擦破马镫,稍微偏出几寸说不定便能取他性命,当即吓得一颤,拔马便走,不敢再冲了。
可惜加藤教明总不可能以步追骑,只能稳守,没法扩大优势。
如此对峙了一个多时辰,到了申酉之间(下午五点),两边依然都不敢贸然发动进攻。但此时武田家长坂光坚带了数千人赶到,武田信丰也就在前后脚的距离,战力的平衡渐渐被打破。
平手家这一方的后续兵力却尚不见踪影。
让佐佐秀成回去通报战情,也不知到位了没有。无巧不成书,本来是正值炎热的夏季天气,这傍晚时分一转眼竟忽然由晴转阴,然后开始飘落雨滴了!
而且是顷刻之间就越下越大,转瞬便发展成了倾盆之态。
甚至还来不及吩咐士兵将铁炮收起来做好防水工作,就已经全身上下都浸湿得透彻了。
武田胜赖趁势立即命令全军一同攻击,自己还亲自骑着马跑在最前。
而加藤教明、香西长信就不好受了。
铁炮暂时没法使用,就算用,在大雨之中也没法对准方向。
同理弓矢也是被天气废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敌方生猛扑过来。
考虑到大雨造成的影响,加藤教明只能吩咐各自坚守岗位,各小组、各备队互就地互相掩护。他不敢发布太过复杂的命令,担心执行不了反而造成混乱。
但武田胜赖却能在可视度极低情况下,依靠着喊声指挥数百骑兵,灵活绕行走位。
其余真田昌辉、保科正直等将,各自带兵从不同方向猛攻,整体上是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包围了平手军。
急雨打在人身上,透着具足都能感受到沉重的分量,形成不间断的水帘,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这种环境会极度弱化阵型的作用,并对士兵心态造成很大影响。
而如果不靠阵型,论及个体勇力与斗志,以近畿人为主的平手军,恐怕占不到上风。
加藤教明并不知道另一侧的香西长信会如何应对,他只看到武田胜赖的骑兵饶了几个弯子之后朝自己袭来,但却连亲临一线鼓舞士气好像也做不到。因为他一向是个小嗓门,在这种情况下,感觉是吼破了喉咙,身边的人也听不到。
焦急之时,忽听得身旁响起声如洪钟的沙哑呐喊:“我乃加藤大人之亲族,加藤光泰是也!诸位须知,我等皆是步卒,如今敌方骑兵众多,越逃越死得快,倒不如拼了命,博一个前程!”
听了这声音,加藤教明才觉得心下一宽。
要说加藤教明本人其实本事不大,全凭早早跟对了人,态度恭顺,才得以提拔,而加藤光泰这个冒认来的同族呢,真乃武力过人之勇将,可惜是斋藤龙兴死党,因这个历史政治包袱而颠沛潦倒。
真遇上需要真功夫的场合,那还是得——
加藤教明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到脑袋被什么从天而降的硬物击中,瞬间瘫倒在地,难省人事了。
“大人小心!”
“这骑兵居然还带了投石索?”
“呜啊!什么玩意儿!”
“砸死我了!”
“别慌,有我加藤光泰在,必能护得住将旗!”
伴随着嘈杂的声响,与乱哄哄的人流,加藤教明的最后记忆,便是那个冒认的同族,如凶神恶煞一般挥着长刀,一跃而起,将敌方骑在马上的武士劈作人身分离的两段。
第九十二章 虽败犹胜
趁着雨势,武田胜赖一阵凶猛冲杀,令平手军阵脚瞬间大乱,侍大将加藤教明也陷入生死不知的境地。
然而自称“加藤光泰”的勇士,带着身边三百部众,刚猛奋战不懈,如中流砥柱般顶上,令全军虽乱而不至崩溃,悬在将败的边缘吊着一口气。
毕竟平手家的旗本部队编制十分严谨,也算得上训练有素。相互间有统一的职务级别,就算主官阵亡,剩下的人也能很清晰地知道谁是在场最高衔级的指挥官。一时被冲散的备队,但凡得到片刻掩护,多半就能由各级军官重组起来。
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坠,坚持下去,武田胜赖那边的伤亡也渐渐增多,势头渐缓。
往昔武田与斋藤曾经组成同盟,互结交好,彼时甲斐、信浓有许多人听过加藤光泰在美浓的勇名,今日得到印证,纷纷心生忌惮。
这夏日的骤雨来得快去得更快,激战半晌,天气慢慢晴了,可夜色又开始聚拢,夕阳西下,圆月东出,大地即将陷入黑暗。
见状,虽然未竟全功,武田胜赖也只能鸣金收兵。
夜间作战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轻易是没人会冒险的。
加藤光泰坚持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喘了口气。回头找到加藤教明,发现是被一块比拳头还大的投石正中面门,恰好击到兜帽和面甲中间,额头上完全没防护的位置,伤得极重,又在战场上颠来簸去未得救治,此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除了握住手询问遗言之外,徒然伤感,并无别的努力可做。
那加藤教明仓促间也没可依靠的人,只紧紧抓住面前这个冒认的“同宗”,用尽力气挤出最后一句话来:“转告主公,我推荐加藤光泰接任势大将之职,犬子不才,日后还望各位多多照拂!”
接着便闭眼咽气。
同宗虽是冒认,却也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里面,又得临终推荐,更是令人唏嘘不已。加藤光泰颇重江湖规矩,为人义气当先,瞬间受不住激动,放声大哭起来。
没多久,友军香西长信一身血污却又元气满盈的闻讯赶来,道了声“安息”。他自述情况比这边好一些,与信州猛将真田昌辉等人力战不相上下,虽处下风,身披两创,但并不怎么严重,士卒伤亡也尚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一番收容伤员,处理尸体之后,天色已经大黑。
粗略估算一下,刚才的雨战中共有六七百人伤亡,军队的战斗力和兵心士气无疑是极大折损了。
对面敌军的情况难以辩清,根据经验判断,悲观估计是伤敌一百左右,乐观估计则是四五百,总之要不是雨停天黑,战局肯定是向着有利于对方的趋势发展。
以武田胜赖的部众之齐心协力,犹然不敢轻易在夜间作战,香西长信、加藤光泰商量了一下,也只能尽量小心谨慎的安排士兵宿营休息了。
这种情况下,强行驱使部队行动的话,怕是会有营啸的风险。
除了多多安排夜巡,保证轮值守卫,祈祷对面不要玩什么阴谋诡计之外,平手军的将领们也无甚办法可想。
若要搬回局势,乃至转守为攻,他们是肯定做不到的,需要指望后方派出进一步的部队才行。
香西长信对目前这种分批逐次追击的情况非常不解,感觉就是如此安排才给了武田胜赖抓住漏洞发起逆袭的机会。现在敌军觅得良机,部队眼看着正在快速集结,而我们的后援却不知道在何处?
加藤光泰则劝他说,第一不得不考虑后勤压力问题,第二,说不定刑部大人他老人家有什么更高级的操作我们不知道呢。
……
如此,一直从午夜到凌晨,再到黎明,直至天色重新亮起,香西长信、加藤光泰两人几乎是整晚上不敢睡觉,一直提心吊胆谨防着突袭。
士兵们也都被吩咐要保持警觉,轮班席地和衣休息,不敢睡得太深,始终保持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醒着备战。
熟食和热水无暇去统一供应,所有人包括将领在内,无一不是嚼着干硬的冷饭团冷馒头,就几口河里的清水了事。
幸好七月中旬没有半点凉意,在野外风餐露宿,一般并不会生病。
第二天出了一会太阳之后又下了骤雨,虽然不及前天晚上那么大,却也对铁炮的使用造成很大麻烦。这对于平手军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然而直到上午过了一半,武田胜赖那边丝毫没有什么动静。
令人安心之外也有点不太理解。
反倒是暴雨又停之后,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后援。
是河田长亲、长宗我部元亲、山内一丰等,共计带了五千人,主要由四国客军组成。
香西长信很急迫,见了面就又许多话想说的。
孰料河田长亲挥手打断,第一时间下令说:“武田军马上就会全线退守,提出议和,甚至会不惜放弃已经夺取的城池,而我们要趁着还没收到议和的请求,马上发动反击,争取更多筹码!”
闻言香西长信、加藤光泰等人愕然不解。
但河田长亲在平手家资历极深,一向又位高权重,历任要职,隐约有二号人物的立场,他亲自带队发话,普通“势大将”级别的家臣还真是不敢质疑的。
于是便安排了长宗我部元亲、山内一丰立即进发,向前方武田家的阵地攻击,剩下的人稍作休息,半个时辰后动身。
先锋动身之后,河田长亲才开始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
同日清晨,武田家的曾根昌世骑着快马,轻车简从,传递消息比河田长亲早了两个时辰到。
“吾儿胜赖见字如晤,今亟待与平手氏议和,万不可再战。留守断后诸军,除前日已述,山县昌景守北三河,土屋昌次守东远江外,再留内藤昌丰治骏河,余部即刻返回,五日内到着甲斐踟蹰歧馆,切勿拖延,不得有误。”
笔画十分潦草,语言格外简练,仿佛是没功夫让佑笔书编纂正式公文,而是赶时间亲自提笔写了私信家书。
其中内容,令武田胜赖顿时就红了眼。
若非印章、字迹、以及送信使者都全无问题,甚至会怀疑这个是真是假。
但就算是真,武田胜赖也忍不住怒哼一声,给了个白眼,瞪着面前的人挤出短短两个字:“解释!”
曾根昌世施了一礼,毫不任何谄媚或畏惧之色,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回禀少主!根据最新情报,越后的上杉弹正,已经与北陆一向宗达成协定,划分了双方在能登、越中二国的势力范围,和平休兵。随后上杉军撤回了春日山城,但兵粮、器械的调运却仍在继续,猜测可能会提前完成秋收,而后入侵我方的北信浓,或是西上野。另外不得不提的是,那一带的许多国人外样们,正在因为金币纯度的问题而提出抗议,需要加以威慑和安抚。御馆大人打算亲自北上坐镇,希望少主您火速返回甲斐担任摄政。”
“什么?岂有此理!”听了这话,武田胜赖既沮丧又暴怒,恨得牙痒,猛然弹起身,忍不住一刀劈坏了尚有余温的马扎,骂道:“那群秃驴,果然见风使舵,毫无操守!去年才送了那么多金银,不到一年就与上杉讲和了?还不如花那些钱养狗,至少狗知道该帮着主人咬谁!”
曾根昌世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表演,尽力不显露出眼角的一丝鄙夷之意,补充说:“据鄙人所知,北陆的一向宗依然忠于武田,但是石山本愿寺的显如上人却与平手氏交情很深。此事不仅仅是那帮和尚的外交路线之争,更多是中枢之权与地方自治的矛盾……御馆大人特意命我告知此事,希望少主将来引以为戒。”
“……好吧……”武田胜赖极不甘心地点点头,咬牙切齿道:“这平手汎秀,实在可恶至极!时而用虚假情报惑人心神,时而用奇巧器械装神弄鬼,时而用纵横捭阖的卑鄙手段,说到底就是没胆子与我正面一战罢了!什么畿内智将,不过是个胆怯如鼠,狡诈如狐的无耻之徒罢了!”
“……还请少主早日动身,并安排议和。”曾根昌世面无表情地提醒。
“我即刻先行领亲卫骑马出发,让典厩(武田信丰)指挥部队依次回撤吧。”武田胜赖沮丧低头道,“至于议和……我实在不擅长搞这种事情,就拜托骏河长善寺的乘阿上人,转托与平手家关系密切的虎哉宗乙大师,如何?”
“鄙人只是通知,万万不敢逾距置喙。”曾根昌世谨慎道,“不过主公特意提醒过,平手刑部是耳聪目明的人,一旦发现我军大幅回撤,可能会故意装作没收到消息,拖延议和的时间,趁着秋收之前的这些日子多占地盘。所以此事万不可松懈……”
“我……我……真是气死我了!”武田胜赖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怒道:“明知对方是个无耻混蛋,偏偏还要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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