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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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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极限动员力只有八九千而已。考虑到跨海作战的补给问题,实际能到前线的就更少了。就算是河田长亲整合四国之力提供各方面协助,最终可用的战斗力恐怕也不会多与一万。
  以一万攻五万,听上去实在是丧心病狂的事。
  而且四周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特别值得依靠的盟友。
  关西的毛利辉元年纪太小,继位以后一直处于祖父和两个叔叔的光环之下,又要应付尼子残党的骚扰及领内国人众的纠纷,似乎是很费力的。鉴于毛利家往日在北九州战绩平平,此番他就算通过利益交换得到幕府的大义名分,也并不被人看好。
  毛利元就去世之后的两年期间,毛利家由于无暇直接进兵入侵北九州,就改为了扶植筑前的有力国人秋月种实来牵制大友家。秋月种实在毛利的支援下,保持了军事和财政的高度独立性,但尚未有勇气公然与大友家对抗。
  另一方面是肥前之熊龙造寺隆信,纵然曾经在今山合战以少胜多取得大捷,毕竟本钱只有肥前半国,并不能趁着胜势高歌猛进,而是与大友家签订了划分势力范围的和平条约,然后专注于闷声发大财,低调积蓄实力。
  至于南九州的岛津家,也还没到真正崛起之时,他们的势力目前仅限于萨摩、大隅而已,甚至大隅还没完全统一。日向国的伊东义佑是大友家半从属半盟友的状态,而岛津与伊东正在激战不休各有胜负,鹿死谁手好像一时半会还很难说。
  总之就是一个难字。
  不过,再怎么难,平手汎秀也不打算轻易开口,既然全权交代长宗我部元亲办这件事,索性完全不加干涉,看看能做到什么程度再说。
  但长宗我部元亲却不能如此轻松,而是紧张得很,当场便向平手汎秀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说:“正如刑部大人您所言,龙造寺、秋月在肥前、筑前积蓄实力,大友家却未能有效制止,岛津攻打日向伊东,大友家亦未派兵协助防守。由此可见,府内城中一定是处于政令不通,管理混乱的局面……但若不能有人居中联络,说服各方豪杰一道起兵反抗,恐怕大友家的虚弱之处并不易展露出来。这项任务恐怕不是鄙人可以完成的。”
  听了这话平手汎秀点头表示赞同:“不错,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这的确是动兵前该想到的事。九州诸势力,多半尊崇曹洞宗,而曹洞宗与临济宗的关系一向还算不错。这样吧,我让临济宗高僧虎哉宗乙做中介,派本多正信为说客,到各处试试看。不过毛利家大概也会做这种事,就算人家肯参与联合,也不定认哪个盟主的。”
  长宗我部元亲道:“北九州的反大友势力,恐怕都与毛利氏有些关联,但南九州的岛津家,至少从地理距离上,应该是与我们更为接近的。所以在下认为,应当先以幕府大义名分谴责作为大友家一翼的伊东氏,以此为契机,与岛津家合谋日向为上。如果直取丰后的话,恐怕会引发敌人的全力抵抗,反倒便宜了毛利家。”
  平手汎秀状似无意地挥了挥手道:“这些你可以自行决定。对了,有件事情不得告诉你,一条权中纳言(兼定)已经逃出了京都,前往丰后国府内城,可能是希望借大友家的力量谋图起复,这或许可以作为你团结土佐和南伊予国人的口实。”
  长宗我部元亲连忙伏拜道:“多谢刑部大人指点!其实在下还有另外一事不解,想请您老人家解惑的——话说我一直以为大友金吾(大友宗麟现任左卫门督)乃是智勇兼备的名将,一手创下北九州六国基业,今日听了您的讲解才知道已经今非昔比,不知……”
  平手汎秀闻言大笑:“大友金吾当年确实英姿勃发,励精图治,今日沦落至此,确实是造化弄人。你可知,丰后国,府内城,乃是南蛮人切支丹登陆扶桑的重要入口之一?”
  长宗我部元亲点头道:“确有耳闻。听说与南蛮人的商贸生意利润极高,还有可能获得火器——当然,想必大友家获得的火器是不能与刑部大人相提并论的。”
  平手汎秀摇头道:“大友金吾可不止于此。他与南蛮人交往过密,竟然笃信了人家的切支丹教义,逐步抛弃了对神佛的祭拜。也不知他这物欲旺盛,耽于女色的性格,是怎么跟人家切支丹谈得拢的。总之,大友家的中枢近臣们也大多因此改变信仰,但地方上的实力派家臣却仍然尊崇神佛,如此就形成割裂。”
  长宗我部元亲恍然道:“原来如此!无论是何种宗门,都该让门徒信众为我所用才是,何必纠结于教义区别呢?大友金吾竟然不明白这个道理,看来他的器量,终究还是差了一筹。或许正是自身无法克服物欲与美色的诱惑,才希望从旁处得到依托吧。”
  平手汎秀闻言笑曰:“那就麻烦你把这个器量差了一筹的家伙,抓到京都谢罪吧!”
  ……
  仅仅停留两日,与长宗我部元亲短暂交流之后,平手汎秀继续向西,探望了坐镇中村城的河田长亲。
  河田长亲最近两年的工作成果相当可观,在一条、宇都宫两家的残垣基础上,以“一条家后见役”的身份,成功拉拢和慑服幡多、喜多两郡的国人豪族,掌握了六七万石土地,建立起一个虽然松散但又不容忽视的小势力。
  并且几乎没有消耗任何兵力与金钱,纯粹是靠扯着“平手刑部”的大旗唬人。
  如今有了“南海探题”之名,那么河田长亲作为“名代”,执掌四国岛上诸般事务也就更名正言顺了。
  当然,北伊予的河野家有小早川隆景做后盾,人家的墙角暂时没那么容易挖。而掌握了宇和郡的西园寺公广,也是若即若离,态度暧昧,不好对付。
  在河田长亲的报告书是这么写的:“河野氏幼主当政,全赖毛利扶植,不足为虑。西园寺公广文武兼资,甚有韬略,在我家与毛利氏之间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以求独立地位,实乃伊予国中,乃至四国岛上最大隐患。”
  这种逆历史潮流,抵制集权化,一门心思当土财主山大王的传统地方势力,还真是不好对付,除了彻底拔除以外没有其他处理办法。但在盘根错节的四国岛,动用武力总得有个让大众能接受的名头才行,否则就会大大折损难得积攒起来的威名。
  平手汎秀通过互派使者交流,与毛利辉元隔空达成了无言的默契——你承认我“南海探题”的职役,我也承认你在伊予的势力范围。出于这点默契,暂时对西园寺公广不准备花心思安排,只是记在心里,等待秋后算账。
  不过,阿波、赞岐两国的毛病,倒是可以好好诊治一下。
  通过反复征讨筱原长房,以及后续干涉教派斗争,一共三次出兵,平手汎秀几乎已经把这两国所有的国人豪族挨个儿揍了不止一遍,可以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况且这两国没有其他什么大势力能插得上手,完全可以视作是一言堂。
  正巧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过半,再考虑到态度问题,平手汎秀果断决定,直接返回淡路,跟家人团聚,一起欢度新年佳节。
  那些阿波、赞岐的国人豪族,就姑且让他们过个好年吧。
  宣布此事时,身边的亲卫、侍从、杂役、水夫等数百人尽皆欢欣鼓舞,普天同庆。这些可怜人冒着寒冬腊月风霜雨雪辛苦到现在,实在是很辛苦。刑部大人千金之躯不管是在船舱、牛车还是轿子里都能抱着“玉越屋”出品的暖手炉安坐,而小兵们就只能多穿两件外套硬顶着。
  再说到根据职务和级别,给每个人发五百文到二贯的额外津贴时,气氛就更热烈了。


第一百零五章 经略阿赞(上)
  一直到了十二月二十三日,平手汎秀才乘船回到了淡路岛州本城,与家眷一道等待新年的序幕。这是历年以来最晚的一次。
  亦是整年在外忙碌之后,难得回到家里稍加休憩。
  那些入门未久的姬妾,以及年岁尚小的儿女,都已经因为时间的关系而变得有些陌生了,面对好不容易归宅的家主,都是敬畏之情远多于亲昵之意。
  这时候就显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正确性来。阿犬,还有合子、宁宁、直虎这几位“资深”的夫人,尽管以前受到重视和宠幸的程度甚有差别,如今见到却格外入眼,轻言细语,温软怀抱,以及亲手做的小点心,无不让平手汎秀感受到活生生的家庭气息。
  无疑年轻后辈娇柔秀丽,不堪伐荙的身姿,以及伏跪承恩、卑微侍奉的态度,更能从感官上吸引起雄性生物把玩和占有的欲望——这是生物界不容改变的自然规律所决定,深深刻在人类的基因之中,非有绝大毅力者,是无法克服的。
  平手刑部大人在这方面不一定有那么大的毅力,然则,他老人家毕竟纳娶过这么多妻妾,儿女都生了一堆了,多少积攒出那么一点对抗自然规律的经验,偶尔也能根据自身的意志,来进入“贤者时间”状态。
  赤尾清纲的小女儿含苞初放,杏枝春雨,津田宗及的妹妹瓜熟蒂落,舌灿莲花,犹然只能独守空房,暂时作壁上观,其他田野乡舍摘采来的红绿脂粉们,更加不敢有何奢望。
  除了腹中已有所出的,能趁着主君看望子女的闲暇时,品尝些好不容易赏赐下来的甘霖雨露,其余的,大概排队得排到新年之后去。
  说来,长女雪千代已经嫁去了佐佐家,远在岐阜城不会回家过年了。嫡长子言千代丸正在准备元服,早已不是可以嬉笑打闹的立场;最能蹦跶的傻小子夜叉丸名义上过继给了畠山家,每年倒有一半时间在纪伊呆着。
  如此一来,城中虽然依然还有不少小家伙,却总觉得不够热闹了。
  三岁半的修罗丸,似乎与同母兄夜叉丸一样只长块头不长脑子的,但性格却不像夜叉丸那么傻大胆,反倒是十分怯懦,看到久违的父亲,起初没认出来,便要哭着躲在母亲和奶娘背后。后面知道了身份,每次也依然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神情。
  与修罗丸前后脚出生的明美,是由身份不高的侧室诞下,可能不怎么受重视,平素在小院子里清静惯了,遇上家人齐齐整整的大场面,十分惊惶不解。当爹的刚送走了大女儿,见到这个次女顿觉心疼,唤到身边仔细问话,连连让人赏钱赏物表示重视。不过小姑娘一脸茫然并不明白意思,倒是她娘收到一点母以女贵的恩泽。
  两岁的梅若丸一向是井伊直虎亲自带的,基本上就不怎么哭,不过有点过分的懂事和内向了,抱着自己的玩具能在房里玩一下午,半点不闹腾。平手汎秀担心这娃有时候问题,不惜趴在地上,跟儿子一起摆了半天木头武士人偶,终于听到这小子格格地笑才放心。
  还有个叫“弱法师”的儿子也是侧室所出,乃是年初中靶,秋日生下来的,当时父亲并不在身边。这个小娃娃只有几个月大,除了哇哇直哭,并没有别的表达情绪办法。
  倒是长宗我部元亲送过来的那孩子,半是质子半是螟蛉,幼名叫做“四国丸”的,交给宁宁抚养,将将满了五周岁,已经开始识字读书,略懂礼仪,又不失稚童的天真浪漫,正襟危坐着忍不住斜眼偷瞄点心流口水的姿态,十分惹人喜欢。
  这个小孩子的表现带来了新的思索,让平手汎秀不禁考虑起,四国乃至整个关西地区,将来发展布局的多种可能性。
  ……
  依靠着海贸商人,与情报人员——这两者经常是同一批人——的传递,身居淡路岛的平手汎秀依然能按时不断接收到周边各种真真假假虚实莫测的传闻。
  比如说浅井长政又在西国得胜扩土了,足利义昭又在京都引发纠纷了,上杉谦信又在南下进攻武田了,毛利辉元又在北九州陷入僵局了,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可以隐约感觉到,天下各处确实都在不约而同地逐渐转向一元化,集权化。这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虽然近畿尚未诞生足够有说服力的霸主,但能有资格发言的越来越少,由以前众口难调,减少到现在寥寥几人的程度。
  随着历史车轮滚滚向前,那些守着几万石产业,麾下数百上千兵丁的小势力正在不断地消亡,或是被大军攻灭夷平,举族上下消失于青史之中,或是向强者屈膝称臣,失去了财税和军事上的独立性。
  同时,那些由大型寺社与富商、文化人等联合构成的贸易垄断组织,虽然曾风光一时,如今也面临压力。列国町市的“商人座”,已经有不少被大名收编或取缔了。就算是界町会合众这样枝繁叶茂的,也不得不逐步非自愿地放弃了一些特权。
  毕竟现在是十六世纪,而不是二十一世纪。在这个野蛮的年代,如果刀枪打不过金银的话,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你的刀枪不够多,不够利。
  作为“群雄”中的一员,平手汎秀已经在濑户内海沿岸站稳脚跟,并且同其他的“战国大名”那样,一边在领内推行集权化统治,一边寻求对外的扩张机会。
  接下来,若是觊觎摄津,则难免与浅井长政过早冲突。图谋大和、河内全境的话,则会引起幕府注意,至于伊势、近江更是众所瞩目,难以做什么手脚。同样的道理,去进攻西国毛利家也是不太合算的。
  所以不是扩张的时候。
  倒是四国岛上的阿波、赞岐两国,是时候纳入“历史的进程”了。
  通过数次军事行动,平手汎秀屡屡痛打四国豪族,将筱原长房驱赶下台,又借助宗派斗争绊倒三好长治,连续三次出兵都是威风凛凛,令敌人魂飞胆丧。但顾虑到各方面的条件尚不成熟,姑且没有直接伸手贪图土地,而是采用了迂回的方式去安排。
  至今,名义上尊崇细川真之、十河存保,这两人各自作为旧有政权的传承者,继续保留官面地位,然后给予香川之景之类“识时务”的国人豪族们委以额外权限,其次还将铃木重秀、汤川直春等纪伊人转封过来。
  守护的权限被拆得四分五裂,成了好几份,由不同的人把持。
  这就导致阿波、赞岐两国一直处于脆弱的平衡,名义上的“守护”和“守护代”们,并没有足够的威望建立秩序。而各地国人豪族也不能真正的自行其是。
  于是武田信玄领军西进之后,四国岛上也有一些心怀不满的人趁机起兵呼应,而且并未立即被镇压下去。直到前线战况见了分晓,叛乱者才被众人联手剿灭。
  平手汎秀作为新任“南海探题”在年前巡视领内各地,唯独漏了这两地,虽然说确实是时间来不及安排,却也未必没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正巧,回到淡路之后,就有阿谀奉承之徒建议说:“各处家臣及国众,若无守土备战之责,皆应在新年时到此参拜刑部大人才是。”
  这个被平手汎秀果断否定了。
  一来,战争年代不方便玩花里胡哨的东西,按照实际需求安排觐见才合适。
  二来,把居城放在淡路是为了安全着想,岛上交通并不方便,也难以接待过多访客。
  但这给了一点有益的启发。
  平手汎秀按照类似思路,以“南海探题”身份发出通告,照着阿波、赞岐两国的地图,列出一张足有三四十人的名单,涉及了所有足够分量的人士,命令这些人年后到和泉的岸和田城,参加茶会活动。
  同时命令浅野长吉好好准备,并且向津田宗及、里村绍巴、细川藤孝、山科言经、狩野永德、朝山日乘……等等一众文化人发出邀请。
  如此安排下去,但凡乖乖听命前来的,心理上就等于已经服软。再加之主客场的影响,估计也不敢摆什么姿态。
  反之,若是有人胆敢缺席,就正好以此名目整治了。
  暗地里平手汎秀甚至隐约希望,能多几个不长眼的愣头青用来杀之立威才好,也免得开春后军队闲着没事情可做。
  不过内心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正值击退武田,骂死信玄,威势正盛的阶段,只要不做什么过于激进,自毁英名的事情,就足以靠一己之身压制局面。四国岛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国人豪族,除非是智力有什么缺陷,否则断然不会在此时有何蠢动。
  思来想去,真正角力的地方,仍然不在战场,而在庙堂之中。
  若要在不流血,或者少流血的情况下,真正统治此地,恐怕仍需借助三好氏的名分。
  就像让夜叉丸入嗣畠山家,以取得纪伊人民的拥护一样。


第一百零六章 经略阿赞(中)
  元龟六年(1573年)的新春,是在风雪交加的境况下到来的。
  千里冰霜之际,就连临海的和泉、淡路、纪伊一带,亦是寒气逼人,不烧木柴取暖是决计难熬过去的。
  连年这样糟糕的天气,除了给民生添加无数负担之外,倒也侧面促进了开荒拓地的进程。
  山林较多的淡路岛,纪伊国,都有许多樵夫和商人,在不断地向和泉、河内等地的富裕市民们输出燃料物资。这形成了一门新兴产业,同时也导致许多郊野林区逐渐消失,变成可居住的坦途。虽然多半是贫瘠而又干旱的下等田地,但总是聊胜于无,至少用来安置流民是足够的。
  这个新春,近畿周围似乎并未产生大规模的逃难浪潮,不过这绝非值得欣慰的消息,原因很可能是,那些最穷苦的底层人民们在上一个冬季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依然不可避免的,有三五成群或者拖家带口的人,有意或无意地来到平手家治下城池或町市乞求帮助。
  一般来说,年轻力壮的流民,可以得到妥善安置,并且以未来若干年内额外交税服役为代价,获取一些田产的赏赐,抑或是干脆加入山区拓荒队自己开垦出土地来,再不济至少能当个力夫,每日二三十文进账总是有的。
  与之类似,能识文断字,会算数,掌握任何学问,或者懂得手工艺的人,都能够得到优待。不过这些人通常并不会沦为难民。
  稍微有些狩猎或行船经验的,可以到旗本的陆海军那里碰碰运气。万一有幸被招进去,不仅能养活一家人,更能瞧见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上升渠道。
  如果是缺乏工作能力的老幼妇孺,倒不是说完全没办法存活,但肯定需要格外辛苦才行了。帮人做浆洗、炊伙、杂役是赚不到多少银钱的。出卖肉体倒是条捷径,但好人家儿女不到万不得已怎么会愿意干那行当呢?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天赋。
  实在没任何出路的可怜人,也会被允许在“义舍”的大棚子里避风,每日发放最低限度的维生口粮。那可能是掺杂了三成砂石的陈年烂谷子煮成的稀粥,只能说是强过了草根树皮而已。
  但就这个也是慈悲为怀的平手刑部大人特意提了之后才有的政策。
  实际施行的时候,中村一氏、伊奈忠次、浅野长吉、平手秀胤、小西行长等许多人都不以为然,觉得对孤寡老者和残障人士的救助是没有必要的。只有木下秀长和堀尾吉晴是对这项事业比较有热情的。
  随着堀尾吉晴不幸牺牲,命丧松永老贼之手,这事恐怕……就更没什么人在意了。
  在贫苦百姓们饥寒交迫之时,身为“南海探题”的平手汎秀却可以把玩着美貌少女的躯胴用体温来取暖,在大宅子中铺满名贵食物招待茶会的客人。也正是由于各种类似场合花的钱太多,对难民的救助力度相比于去年大幅下降了。
  这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情形,经常会引发多余的自我谴责。
  良心,这种除之难尽,生生不息的东西,实在是很不利于身心健康,幸好,人类毕竟是拥有者坚强心灵的物种,可以凭借自制力来克服之。
  开年之后,平手汎秀以出游的心情,带着少数家眷来到和泉的岸和田城暂居。
  接着没有等待太久,年前向阿波、赞岐两国要人发起的邀约(或者说命令)就得到了回复。
  最开始的反应略有些出人意料。
  平手汎秀内心里最不信任的细川真之——他以细川家后裔,三好长治异父兄弟的身份继承了在阿波国的地位——这家伙正月初五就匆忙跑过来觐见,比起约定好的茶会时间,提前了十好几天,同行的还有几人,大约臭味相投的狗腿子。
  出于好奇心,只晾了他两天,平手汎秀便予以接见。
  双方在私下场合粗浅地聊了一个下午时间。
  结果令人颇为失望。
  细川真之这厮,起初还摆着“名门之后,正统守护”的架子故作玄虚端庄,但没多久便忍不住卸下伪装,毫无节操地声称:“四国岛上久经三好逆贼统治,受到的荼毒实在太深了,大部分武家都不是什么忠良之辈,鄙人认为刑部大人您应该以雷霆手段处理此事。鄙人作为一个良心未泯的人,愿意帮您老人家收集罪证。”
  话风之间,他的攻击对象,隐约指向十河存保、三好康长等人。
  如此简单直接的进谗诬告实在太过低级了。
  所以平手汎秀没兴趣听他多说,只略略敷衍安慰了一番。
  但第二天转头一想,这家伙会不会是藏拙呢?
  故意表现得十分愚蠢,就会给人以“危险度很低”的印象,能避免被怀疑成任何阴谋的幕后黑手,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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