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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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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年累月下来,其中会有多少人发生意外,导致投资失败,这个概率是可想而知的。
  服部秀安说是“派了十组”,今天只看三组。
  那么实际会不会不止十组?或者有的组连服部秀安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提前预料到京都会有动乱,费这么大精力干得不偿失的事情只能认为是脑子抽风了。
  实际上,平手汎秀本来是出于对“历史惯性”的担忧,为“本能寺之变”才安排了这些耗费奢靡的对策。
  阴差阳错,被用在预料之外的地方了。
  ……
  “……我们人数终究不多,虽然各位身怀绝技,也需要谨慎,应该好好借势才对,幸运的是对方能用的人手也很不足够,所以,如此这般……”
  服部秀安很清晰地说出了计划。
  然后细川藤孝内心就暗地判断,所谓“刑部大人的命令尚未到达”绝对是个谎言。
  因为他与服部秀安打过不少次的交道了,大概知道这家伙的真实智术水平。
  当然细川藤孝肯定不会把心里所想的表达出来。
  其余各组人手听了命令神色各异,有的担忧有的兴奋,有的不以为意有的还在思索。
  但是只有凉宫春日桀骜不驯地双手叉腰高扬起头,对着服部秀安公然露出不满的态度,傲然道:“凭什么是由你发号施令呢?搞清楚,虽然我是觉得很好玩,愿意参与,但我并不是任何人的属下,包括你们那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刑部大人!我看你的计划也就那么回事,根本不够有趣啊……”
  她喋喋不休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伊藤诚组和罗伦斯组都目瞪口呆了,前者忘了保持诱人风姿,后者也顾不上假装憨厚。他俩虽然也是比较肆意妄为,胆大包天,悍不畏死的人了——否则也不至于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被迫跑路最终干上这行——但他们两人还是被凉宫春日给吓了一跳。
  素来被认为是“铁面鬼王”的服部秀安一时也愣住了。
  部下要敢这么说话,早拖出去填濑户内海了。
  但面前这几组人,刑部大人是明确说了“潜伏者工作性质特殊,你只是通知他们行动的人,不可颐指气使。”
  于是,善于执行命令而完全不善于思考的服部秀安脑子顿时凝固。
  幸好这时候,那个十分懒散,没有化名的男子淡淡出声道:“好了春日,这次是正经事就姑且听话,以后再陪你随便闹如何?”
  说来也巧,原本嚣张到连天地都不服的凉宫春日,听了这个声音,只不高兴地噘着嘴,低着头小声道:“知道了阿虚。”
  接着好像是不满于自己的表现,忽又气鼓鼓地抱着胸侧着脑袋重重哼了一下,小声自言自语道:“阿虚大笨蛋!以后再也不扎马尾啦!”
  至于她脸上绯红一片的表情,却不知道为何而起的了。
  罗伦斯见状啧啧称奇:“骄傲强大的外表之下,内心其实是百分之百服从丈夫安排的传统扶桑女子,却在嘴上不肯认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的异国情调。”
  伊藤诚则是连连摇头叹息:“唉,在凉宫小姐面前,就算是言叶和世界也会黯然失色,可惜……人家不知道,我还是清楚那个被叫做‘阿虚’的人有多可怕的……”
  “唉……就说不要叫我阿虚。”懒散惫怠的男子扶着额摇头道:“刑部大人这么叫也就算了,你们乱称呼的话,我怕我听多了会生气,万一做出一些令彼此都后悔的事来……另外春日是会听话的,请服部殿放心。”
  凉宫春日本来又要发作,在阿虚的注视下虽然不情愿,还是温顺地低下头噘着嘴一言不发。
  “啊哈哈,一点点小问题,各位不要介意哟~”被说成是“善于利用天生优势与男性沟通”的朝比奈实玖榴露出可以甜死人的微笑,出来打圆场。
  她胸前那极端吸引人注意的本钱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分外醒目。
  伊藤诚见状眼都直了,下意识就要往上走,只是忽然想到什么,停住动作,警惕地问道:“话说您和虚君的关系究竟是哪种呢?对您出手会不会被……”
  “啊哈,伊藤大人,这是不能告诉您的禁止事项噢!”朝比奈实玖榴眯起一只眼睛,歪着脑袋,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巴边。
  “人和人之间真麻烦,狼和狼之间就很简单。”罗伦斯那个据说是“被狼养大”的妻子赫萝冷静地说了唯一一句台词。
  “那么就请迅速开始。”服部秀安依然是死人一般的表情,但内心总算深深舒了口气,同时感到深深的疲惫。
  这都还没正式开始行动,就已经让人觉得乱七八糟的了,一群鸡鸣狗盗之徒,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真本事,究竟能不能完成刑部大人的重托呢?
  感觉完全不靠谱,却又无可奈何。
  瞬间屋子里的人一个一个消失不见,只剩下细川藤孝来请教:“我们是不是也抓紧时间呢?”
  见到闻名天下的文化人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服部秀安终于找回一点状态,振作精神,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带人开始行动。


第五章 明修暗度
  元龟七年(1573年)六月初四,注定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一阵紧张和忙乱之后,“本能寺三杰”再次汇集。
  “周围差不多清扫完了,以相国寺为中心,五百步外应该都被我们的人掌握,只等着最后的行动了。”柴田胜家边说边喘着气,腰背也挺得不太直了。可见随着年龄增长他也终究不像以往那样豪勇无匹了。
  “我也准备得差不多,随时可以动手。”木下秀吉紧紧咬着一根稻草,目光在寺内个某两个方向用力的来回移动,“公方大人的侍卫还真不少,织田弹正身边的看守也很警觉,万一失败的话……如果能再有两三个月准备就好了。”
  “失败了大不了一死吧!”柴田胜家倒是看得很开,满不在乎地说道:“比起憋屈地活着,我宁愿赌一把大的!整天向足利义昭那家伙拍马屁,实在太受不了啦!话说回来那家伙倒也真的相信了……”
  “其实您演得还不错。”明智光秀笑道,“偶尔一些不耐烦和冲动的举止反而降低了怀疑,加强了真实感。”
  “公方大人,并非愚者。虽然远远及不上织田弹正。”木下秀吉摇头道:“只是过得太顺利,就放松了基本的警惕。先不谈这个,话说,附近有什么反应吗?”
  “对,回到正题吧。”明智光秀收敛笑容,皱眉道:“今日我一直在小心监视,刚才平手家的河田忽然带了人马声称要到幕府觐见,另外,木下殿的弟弟也离开居所领着一队商人朝这个方向过来。并且,疑为竹中氏亲眷所掌握的明敏寺群僧也有所异动……我姑且一一派人拖住,但肯定拖不了太久。”
  “绝不能让他们打扰我们的计划,最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相国寺。”柴田胜家立即接过话头,果断下定决心:“我这就点出九百人,分为三队,拦住这三伙人!万一他们真的硬来,只靠柑橘头你的部下肯定不足够!”
  “九百太多了!”明智光秀严肃反驳:“相国寺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但若拦不住平手或竹中的部下,也会有很大风险!”柴田胜家坚持己见。
  “折中一下,六百吧!”木下秀吉不小心咬断了口里叼着的稻草,皱眉道:“二位所说的都有道理,但人数有限也是没办法的!只能怪三渊藤英、米田求政他们忽然发动,完全打乱了我们的安排……”
  “好吧!”柴田胜家做出让步,“我会派出最得力的家臣,每个方向两百人,如果抱着必死的决心,应该能拦得住,至少拦到我们行动成功!”
  “别忘了,我们救出织田弹正、并且掌握住公方大人之后,还有尽可能占领二条城。”明智光秀提醒道。
  “二条城有一半的守卫会在适当情况下倒戈的,另一半忠诚度也高不到那里去。”木下秀吉安慰道,“不要在意那个了,先做好眼前的事。”
  “放心吧。”柴田胜家拍了拍胸脯,“我绝对不会让平手、竹中的人马靠近相国寺的!”
  “我并非不相信您,只是……”明智光秀依然十分忧虑:“我担心,他们还暗藏了别的安排,或者,还有其他势力的人手我们没发现?”
  “好了好了,别多想了!”木下秀吉笃定说到:“京都是什么地方?是全天下都盯着看的地方,在这里想藏住一支部队可是很难的,而且我们也仔细调查过好多回了!除非有人提前几年就布置好了人手,并且一直不动声色的潜伏下来,什么任务都不做,否则一定会产生蛛丝马迹让人发现!”
  “没错,猴子讲得很对,我也正想这么说!”
  “确有此理,可能是我多心了……如果真有谁那么有先见之明,输给他也是无话可说了。”
  柴田和明智终于不再争论了。
  “还有两位别忘了……”木下秀吉忽然诡笑了一下,“当年大家都以为织田家的‘飨谈’被浅井家破坏光了,其实还有一些人侥幸活下来,而且也没有换新工作的……”
  ……
  “诸位还请加快脚步,这是无比关键的时刻,我等将来的荣辱存亡,或许都要看今日的表现了!”
  河田长亲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身边的三百名护卫。
  尽管士兵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六月上旬,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全副武装地在街道上行军真的是很不容易,要求走得更快,其实有点过分。
  但是河田长亲一贯大公无私,赏罚分明,在基层很有威望,加之大伤初愈就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其他人也就不好意思抱怨了。
  好歹这三百人是平手汎秀从亲卫和旗本里抽调的精英,战斗力与纪律性都相当可观。
  话说河田长亲一收到友军传来的密信,听说柴田、木下、明智等人的举止,便大惊失色,火急火燎地立刻动身,打着觐见幕府,商议要事的旗号,急速出发。
  以他的政治觉悟,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的政治头脑又没有高到可以想出巧妙办法的程度。
  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身边仅有的三百人,尝试看能不能起到作用。
  如果真让那三个家伙放出织田信长,再挟持足利义昭,然后与岐阜城的织田信忠内外呼应的话……那平手家的地位可就相当尴尬了。
  必须尝试阻止。
  河田长亲带着三百卫士,疾行良久,一路向北,毫无阻拦,眼看离目标已经不太远,忽然被人堵住。
  对面亦是数百人占据街道,据守以待,为首的将领声称是“毛受又兵卫,奉公方大人之命,幕府有要事正在办,暂时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相国寺!”
  听这名字河田长亲便知道拦路者乃是柴田胜家的部下,而绝非是足利义昭派出来的。
  但却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强行冲过去显然不太现实。自己这边固然都是平手家的精锐勇士,对方那厢看上去也是柴田家的热血郎党,这狭小的街道上一旦开打起来必然是激烈鏖战,不管胜负如何,肯定来不及干涉“正事”了。
  向东西方向绕路,也不可能。对方特意出来拦你,又不是傻子,你往东他也往东,你往西他也往西,只要隔着百十步挡住去路即可。大家都是两条肉腿走路,你脚下又没有风火轮加速,凭什么能绕开?
  也别说“事先知道就不走这条路”的话,事发突然哪里来得及先派斥候探路,只能闷头行动,对面以逸待劳怎么都能阻截得住。
  于是河田长亲只能陷入痛苦的思索——
  倘若当真无法干涉对方行动,那就万万不能擅自先行动用武力,否则给予了口实,后面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这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平手刑部大人早有安排,另行妙计了……
  ……
  同样的遭遇,也发生了在木下秀长的身上。
  他同样收到了同僚的报信,然后领着一百八十人,化装成一支商队,以送货为名,接近相国寺。
  同样被柴田家的上原左卫门挡住。
  河田长亲带着三百全副武装的护卫,面对二百士兵的阻拦,姑且还有强行突破的心思,但木下秀长身边大半都不是专业的战斗人员,很明显是无法主动进攻的。
  因此彻底绝望没了想法,只能坐视。
  见状木下秀长反倒安定下来,松了口气,内心深处感到有一股自己也想不到的情绪:虽然对不起平手刑部的知遇之恩,但终于不用兄弟之间刀剑相对了。
  他相对要乐观一点,认为就算今天什么都不做,平手家也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些机会而已,谈不上有什么损失和危险。
  ……
  最淡定的是竹中重治的弟弟竹中重矩。
  同样是被柴田胜家的人马挡在相国寺之外好几条街,他一点都不着急,只是淡定的命令部下停止进军,原地待命。
  因为竹中重矩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二百五十人,全部是低价雇佣的样子货,根本做不了任何指望。
  真正负责办正事的人手,早就暗地潜藏进去了。
  竹中重矩只觉得无比的激动:没想到我们竹中氏,竟然也有窥视天下霸权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看上去十分飘渺,难以实现,但仅仅是这一丝渺茫的希望,就足以让人为之疯狂了。
  想想这世上有多少人,辛辛苦苦一辈子,连取得立锥之地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呢!


第六章 犬妖
  相国寺东南角的小侧门,随着柴田胜家的调动命令,只剩下二十人把守,左右两边的友军都离得有一段距离,总让人隐约感觉到不安。
  “本能寺三杰”判断这道门荒废已久,难以通行,又距离足利义昭和织田信长的所在地较远,应该不是防御重点,稍微放松了防御。
  毕竟相国寺还是很大的,需要一万人才可以彻底围堵到水泄不通的程度。
  只有千余人的话,就必须捉大放小了。
  但一线的士兵们并不知道大局,他们根据双目所能见到的情况,只会因为远离大部队而惶恐不安。
  作为足轻组头负责此地的天野辉太郎感到心里怎么都不踏实,似乎隐约能预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正午时,他们交替警戒着啃着干粮时,状况发生了。
  “哇哇!大狗!会吃人的大狗!”
  “岂止是大,还会说话,一定是犬妖!是犬妖吧!”
  “难道是属于天狗一族的……”
  “救命,救命啊!”
  街角附近的房子里,原本居民都受到了“幕府办事闲杂回避”的威胁,又见到了大型流血事件,理应被吓得躲在家里不敢轻易出门了。
  但他们忽然跑出来,向凶神恶煞的武士求救,唯一可能是碰上了更可怕的东西。
  似乎有好几个住户或商店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正装,有的露着臂膀,共同点是全部被吓得不轻。
  而且冒出来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听到“犬妖”和“天狗”之类的说法,天野辉太郎心提到了嗓子眼,脑中不禁产生奇怪的想法——总不至于是事先不妙的预料生效了吧?
  不过身为足轻组头,大小是个军官,总要有点担当才是。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呵止住那些逃出来的町民:“安静!这里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怕!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再敢喧哗,视作乱党,一律处死!”
  天野辉太郎的大声警告,令百姓们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接下来他们争先恐后跑过来,跪在地上七嘴八舌的哭诉呐喊:
  “可怕,可怕!我家院子里来了妖怪!”
  “是大狗,比老虎还大的狗!嘴边还有鲜血!”
  “妈呀,吓死我了,救命啊!”
  ……
  天野辉太郎听得心烦意乱,从腰间抽出佩刀,狠狠空挥一击,怒道:“一个一个的来!不经我同意不许说话!否则砍下脑袋!”
  乱糟糟的十几个町民终于安静下来。
  但这时从稍远处的房子又跑出更多大喊大叫慌不择路的男女老少。
  这让天野辉太郎大感头疼,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弟弟雪次郎,姑且算是这队人马的副组头,此刻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下,不屑道:“什么天狗,犬妖,我看是有人借机生事吧!既然柴田大人都说了,今日宁愿血流成河也不许任何可疑人士接近,不妨先杀了这群聒噪的刁民……”
  说着,天野雪次郎已经面目狰狞的举着刀朝着町民走去。
  作为组头也作为哥哥的天野辉太郎一时犹豫不决,没想明白到底是阻止弟弟的暴行,还是对这种坚决遵循命令的行为予以支持。
  但他很快就不用犹豫了。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见,一条嘴巴上还在滴着血的灰色大狼狗,从一家民居的院子里崩了出来,发出响亮的嚎叫。
  每走一步,就留下爪子形状的血印在地上。
  以及恶心可怖,仿佛是腐烂了一个月的咸鱼般的扑鼻腥气。
  这场景只让人觉得,腥气不是来自鱼而是人类的血肉。
  与之伴随的,还有街道上忽然升起滚滚浓烟,一瞬间便遮蔽了大半的视野。
  然后传来凄烈而又尖剧,像是从尸骨里挤出来的,让人毛发悚然的奇怪声音:“我……我将饮其世人血……啊,血肉当为祭……吞吃安倍老贼,方能解心头只恨……”
  “是妖怪,是妖怪啊啊啊!”
  “安倍……安倍大师封印的犬妖重现了啊!完了完了,死定了!”
  “快跑,到相国寺里有高僧保护就没事了!”
  有个老头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有个年轻女子抱着家人晕倒,也有个长着小胡子的男子不顾士兵的阻拦拼命往相国寺的侧门里跑。
  后者的言行举止给了人们提示,町民纷纷以希冀的眼神望向寺里。
  “可恶,给我停下!”
  天野雪次郎一刀将偷跑男子砍死,令其余人不敢再向前,接着举起沾满血的太刀厉声喊了一句“看我斩杀所谓的犬妖!”,便杀气腾腾地朝着烟雾中的大狼狗冲锋而去。
  大狼狗丝毫不怕人,又嚎叫了一声,也迈开爪子迎上去。
  天野雪次郎作为一个久经训练全副武装的武士,丝毫不惧,仔细盯着那畜生的一举一动,打算一击致命,破碎无稽之谈的谣言。
  但他正要挥刀之时,忽然感觉到脖子、手腕、小腿等具足覆盖不到的地方,似乎被细小的针扎中。
  这些针并不怎么引发疼痛,却令人手足无力,心念和动作忽然迟钝起来。
  天野雪次郎为之一滞。
  稍一分神,再反应过来,已经被大狼狗直挺挺扑倒在地,犬齿离自己的脸庞只有一寸的距离了。
  而太刀不知是何时脱手的!
  “啊”的一声惨叫,被咬掉了鼻子和一大块血肉的天野雪次郎疼晕过去,生死不知。
  逃难的町民们更加慌乱紧张,说什么也要往相国寺里跑。
  连士兵们都有所动摇。
  甚至有人低声说:“刚才那犬妖一叫,雪次郎就全身麻痹不能抵抗,一定是妖怪的法门没跑了!”
  唯一异于常人的是足轻组头天野辉太郎,见到弟弟的惨状,他胸中的愤怒与担忧远远超过恐惧,咆哮怒吼一声,双眼变得血红,脸上青筋直冒,抽出刀迎面冲过去,一心要宰了畜生给孪生的弟弟报仇雪恨。
  这时烟雾已经弥漫到了众人身边,在谁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佯装逃难的男子,透过天野辉太郎背后具足和兜中间的缝隙,朝后脖颈发出了吹箭。
  也有人瞄准着他的膝盖窝与手肘。
  然后,天野辉太郎只跑出几步,便也像他的弟弟一样,全身僵住无力,被大狼狗扑倒在地,咬掉脸上的大片血肉。
  紧接着咀嚼几口,吐出冒着热气的鼻梁骨,似乎是嫌疑不够好吃。
  町民们的精神终于被冲垮,不顾士兵刀枪的阻拦,痛哭流涕心碎胆裂地往相国寺里跑,很多人被吓得直不起腰来,爬也要往里爬。
  士兵们也没有足够的斗志去维持秩序了,彼此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能在军官离奇惨死,“犬妖”如此肆掠的情况下,没有跟着町民一起逃跑,就已经对得起他们被认为是“柴田胜家麾下精兵”的称号了。
  毕竟是十六世纪的军人,实在不能要求过高。
  大狼狗在天野辉太郎、雪次郎两兄弟的血泊之中昂然嚎叫,不知是究竟是在干什么,没有再继续袭击其他人。
  但士兵们也只敢远远地站着,举着刀枪与之对峙,不敢上前搏斗。
  至少在其他军官来这里接管局势之前,他们不敢。
  这时候,稍微有些町民趁着混乱溜进了相国寺,也是没办法了。


第七章 中立派
  “细川殿的意思,我等已经了解了。的确现在是到了做出抉择的时候。”
  说话的那个面相坚毅的中年人,是大馆晴忠,也是房间中座位靠左这一列人物当中的话事人。
  他下首是须发皆白,然而精神依旧健硕,表情十分安详友好的上野清延。
  然后是年纪轻轻,五短身材,留着小胡子,神色不安的诹访盛直。
  接着还有高而瘦弱,连连咳嗽,满脸蜡黄透着病色,眼神却带着吓人敌意的松田秀藤,以及相貌富态,面白无须,眯着小眼睛不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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