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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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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就等于崩溃,东军便能从容渡水进攻,取得相当大程度的先手——当然还不足以说是稳赢,不过后续滚雪球的良性循环发展是值得期待的。
毕竟现在战场上,除了织田与平手各自的本班人马,还有许多临时站队的第三方势力,那些人的态度可一定要好好利用才是。
面前应该是加藤光泰所部,人数与松山重治相比,差不多甚至略少,但感觉要难应付一些……花了几秒钟时间,木下秀吉简单地回忆了一下事前的功课,迅速清空了脑袋。他知道现在多想无益,唯一该做的,就是尽快击破眼前之地而已。
“木下秀吉,于此参上!”
第三十三章 未尽全功
加藤光泰此人,自美浓斋藤是没落之后,便一直颠沛流离,武运不济,最近几年才想办法搭上关系,攀到平手氏的大树之上,资历和人脉,可以说是近乎于无的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厚着脸皮找加藤教明认了个牵强至极的所谓“同宗”。
但他身经百战,久历沙场,见惯了上下浮沉的世面,领兵治军确实颇有方略,继承了“同宗大哥”的部队之后,只花了一年时间,擢优裁劣,扬上惩下——当然也不免有些党同伐异,收买人心的收完之后,便打上了深刻的个人印记,并且使得上下风气焕然一新。
甫一接到命令,要求防备东军的雨夜袭击,加藤光泰立即意识到必要性,一声令下,就吩咐了三个番队巡查河岸,保持联系。
对此士兵们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敢有半点耽搁。
由于织田信长选取的渡河地点并不在其防区,于是巡查队自然也看不到任何异状。不过加藤光泰并未完全放下心来,仍然是出于对总大将平手汎秀的尊重与信任,暗中安排亲信人手做好准备,保持了内紧外松的态势。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有自称是来自本阵的传令者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赶到,分享了“松山重治部已遭到突袭”的紧急消息,印证了先前的忧虑所在。
带头那个铃木秀元,素来为人所知,是个既没有本事脾气又不好一直立不了功劳升不到级的尾张老兵,偏偏资历够老态度算得上勤勉也不犯什么错事,属于所有非“原从派”人马都敬而远之,不敢轻易得罪亦不愿与之交际的对象。
此人公事公办,小心应和着,谨慎对待即可。
反正这家伙智术有限,倒也不难敷衍。
倒是一个貌似随从杂兵之类身份的稚嫩少年人,成了主要的话事人,表现得口齿利落、思路清晰、不卑不亢、举止得体,令人不禁生出好感。
再一问,尾张人,苗字也叫“加藤”的,武士出身,家道中落,没法度日,现在好不容易找关系到此当兵吃粮,想要奔个前程。
闻言加藤光泰当即大喜,一面赶紧吩咐部下加强防范,准备作战;另一面抽空与这名叫“虎之助”的少年答话攀亲问故,打算也认个同宗来。
铃木秀元见之顿觉内心颇为酸涩——好不容易捡到一个人才,怎么一冒尖就要被别人笼络走了呢?不过他内心较为坦荡,心知自己的地位和才能十分有限,无法给出足够的施展空间,硬把人留在身边也只是耽误了。出于对尾张小老乡的前途考虑,就使劲憋着情绪,不想显露出来。
正处在关注中心的加藤虎之助,却仿佛对两旁长辈们投来的复杂视线视若无睹,神色肃然不理会任何废话,而是严谨地提醒到:“主公吩咐应对东军的奇袭,这是十分紧要的事,请您一定要慎重对待!”
听了这话加藤光泰皱眉略有不悦,不过旋即压制住,也正色回应说:“放心!松山所部的情况我大致能猜测到,但我早有准备不会重蹈覆辙的。车辆和火器我都小心保存着,你看外面天气就要晴了,凭借器具与地形之利,就算是东军精锐齐聚,我在此坚守二三个时辰总不是问题,足够援军到达。”
话音落地,加藤虎之助立即摇头说:“是否会派出援军,这一点主公并未有明示。我们出发前,主公唯一强调的一点,也就是写在纸上的那句话,您刚才也应该看到了——那是平手家军法的其中一个条目: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战败后能将士兵收拢到指定地点,则不追究其作战不力的事。若能控制溃败的方向,避免冲击己方其他阵线,则兵败之罪减半。若溃兵影响了己方其他部队,则要加倍追责。”
加藤光泰这才悚然一惊,赶紧拿出他刚才没有仔细琢磨的军令文书,上下反复端详。
至此名义上负责送信的铃木秀元已经彻底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刚才说的,是《平手家中军法》明文正典,但却基本没有实际执行过的一个条目。没有实际执行的最大原因,是《平手家中军法》诞生几年以来,平手氏一路都是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还没打过什么败仗,更谈不上追究责任的过程。
没有执行过的思路却提出来,其中包含了总大将的一些期望意思。但期望的意思又没有明言出来,目的是不想干扰前线指挥官的自主判断。
加藤光泰当即点头:“我明白了,会见机行事的。”
他身后,被平手汎秀派过来保护传令之人的几个杂兵当中,却有个矮小中年人暗地点了点头,喃喃道:“看来不用我额外开口了。”
……
木下秀吉率领着杀气腾腾的奇袭部队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声,磨刀霍霍而来,大有猛虎下山之势,踩在泥泞的河滩草地上,也能呈现出一往无前的姿态。
大雨才停,最外围有几个刚出营帐来不久,正在清理场地,搬运物资的士兵,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顷刻连尸骨都碾压得不成原形。
于是木下秀吉意气风发,拔剑相向,大吼着命令士兵直取侍大将的居所而去:“松山重治虽败却身免而逃,若我们能讨取加藤光泰,今后便能在柴田一派面前鼻孔朝天说话,他们也无奈何了!”
随着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一众兵将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一路仿佛虎入羊群,砍瓜切菜,杀得敌方士卒闻风丧胆,抱头鼠窜,好不畅快。
直至攻入营中,蹴倒帷幕,仍未遭逢什么抵抗,眼前只有数十人扛着大小旗帜指物马印仓皇而逃,木下秀吉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加藤光泰所部,人数至少应该在一千五百左右,怎么这已经打到将旗之处了,才遇上这么点人?
就算是不堪一战,转瞬即溃,那至少也该能看到大队人马逃散四逸的场景。
处于完好的营帐之内,再怎么羸弱的士卒总该有基本的抵抗意志,何况是被认为“比松山重治所部更强”的队伍呢?
如此轻易,恐怕有诈。
一念至此,木下秀吉果断下令,吩咐众人止步,只派稻田大炊、松原玄番二人,带少量士卒追击溃兵。余者先借着敌方营帐的地势排好队形,略作休整,稍微展开护住侧后,才徐徐前进。
果然不出片刻,追击军狼狈撤回。
原来前方有处小丘,丘上有密林,林畔有间神社,加藤光泰便是在那里布置了伏兵。
追兵一至,响声大作,超过一百支铁炮齐鸣,杀了个措手不及。松原玄番立即转身撤退,稻田大炊却只慢了半步,被敌将所斩杀。
木下秀吉知道了深浅,略略为战友哀悼了一句,又点出二将,命令各带部曲,沿左右两翼包抄,企图对那设有伏兵的小丘做出合围势头。
加藤光泰立即分兵阻截,居高临下,向两支别动队发起冲锋。
趁此机会,木下秀吉命人到密林纵火——本来打算亲自去的,结果属下将士说什么也不放心他的武力,硬挡了下来。
有人惊曰:“大雨刚停四周还很潮湿,火计如何能生效?”
木下秀吉却笑嘻嘻的说:“正是雨后才合适。”
须臾间,几名突击队到密林边缘点火成功后折返,火势稀稀落落毫无扩大蔓延迹象,但燃烧生出浓烈的黑色烟尘,顺着北风往小丘上的林中飘去。
此时木下秀吉成竹在胸地解释道:“我以前在岐阜城当过木柴奉行,所以知道这受潮的树枝烧得不会猛烈,但生起的黑烟却是很大,而且这个烟雾,一旦吸进口鼻里面去,就会十分难受!正好现在风向对我们有利。”
众人纷纷表示佩服。
以黑烟做掩护,木下秀吉又派了好几组人,跑去放火烧山,让这黑烟越来越浓烈。
过了一两刻钟,加藤光泰实在忍受不了,不得不放弃有利地形向后撤退。
由于黑烟所阻,木下秀吉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对面动向,只派了数百人做聊胜于无的追击,并解释道:“敌将不俗,如此小胜,总强过失败。至少我们已站稳了河滩,可以接应更多部队渡过,已经稳占上风!此战必胜!”
第三十四章 德川家的空便当
偏南部的广濑山上,“西军”的右翼,乃是德川信康所率五千名三河兵的驻地。
由雨夜到晴天,中路友军所面临的激战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德川家的将士度过的是相对和平的时光,或者说仍在等待着建功立业斩将夺旗的机会出现。
五千劲卒,不仅代表了德川家作为东海道之雄坚决支持合法幕府的政治态度,也在军事层面给了西军很大的帮助。
三河兵素来有善战之名,五千人据河守住右翼,足以能让另一头居心难测、缺乏战心的竹中重治止步了。这就让平手汎秀有充分的用兵余地,将直属兵力集中置于中路,排布出厚实的多层阵线。
整个过程当中,德川信康只出了人力,船只是长岛的一向宗信徒筹集的,粮食由平手家从界町调拨,甚至营帐都有河内、和泉地方的代官征发民夫来帮忙搭建,甚至还提前收到了五百两黄金的谢礼。虽然说起来是孤悬在外飞地作战,实际却过得比在家里还舒服。
三河人当然也讲究投桃报李,在持续大半个月的接触战里面很卖力气,大大挫伤了对岸南近江联军的士气。
一直到农忙时节接近了,德川信康仍在鼓励家臣们,说我们大家好不容易有为了天下大义而战的资格,一定要创下令世人瞩目的勋业之后才有脸回去,这个倒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全军上下无不摩拳擦掌,希望早日开战。
尤其主将是格外心焦的。
终于,到了八月二十四日午后,石川数正不经禀报,匆匆走入营中,打断了德川信康的独自沉思(或者说胡思乱想),呈上一封极简单的书信,低头道:“昨天夜里,织田弹正率兵趁着大雨过河奇袭,连破松山重治、加藤光泰两阵,并迫退了香西长信,彻底占据河滩。今日上午,织田军紧急构筑几座浮桥,七成以上部队都已经完成渡水,或者正在渡水的途中了。平手刑部正处于下风,来信要求我们向中路靠拢增援,不要理会对岸有消极作战之嫌疑的竹中军。”
“啊!所以说……”德川信康冷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既期待又有点紧张还暗含愧疚的复杂神色:“先前说好的时机……终于到了?”
“正是。”石川数正深深埋下头去,答得言简意赅,“虽然织田弹正来不及派人与我们联络,但想来也不会有更好的时机了。”
“明白了。”德川信康竭力做出决然果敢的表情,可惜一张口就忍不住心怀迷茫:“希望这么做,真的是有利于德川家的。毕竟是违背了父亲大人的意思,而且我多少总觉得,对平手刑部稍微有点过意不去啊!”
石川数正心下顿时一痛。
但事已至此没有余地反悔,他只能大义凛然地劝解:“灭平手,扶织田,我们三河人才能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这个之前已经反复强调了。主公他的态度,与我们截然相反,那是因为他现在更多在考虑远江人的立场,而不惜牺牲三河了!”
“的确如此。”德川信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明白,还是在自欺欺人,反正不住地点头,虽然脸色还没有十分笃定的。
见状石川数正又上猛药:“何况,少主您难道忘记了……少夫人的情况了吗?日后若平手氏得天下,仅凭这个我们德川就会沦为天下笑柄啊!”
“……”德川信康顿时脸涨得通红,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抽刀狠狠斩断身侧的烛台,龇牙咧嘴痛骂道:“我岂能忘记!您说得太对了!在平手刑部与织田弹正之间,我们还有得选择,但平手义光此人,我绝对与之不共戴天!”
“那么,请允许老臣按计划行动!”石川数正将腰弯得更厉害了一些,冷静地发出申请。
“拜托您了,石川老师!”德川信康再无犹豫与仁慈之意:“就按照计划,先拖延时间,等待平手军投入所有部队,本阵最虚弱的时候,再一举拿下!”
……
“什么?你军正在用饭?”平手家传令使者毛利良通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心里是一肚子脏话呼之欲出又不敢出,憋了半天只能干瘪瘪地抱怨一句:“贵军吃饭的时机,还真是不巧啊……”
“请恕罪,这也没办法啊。”石川数正煞有介事地鞠躬道歉:“毕竟吃饱了饭,才能发挥士卒的武力。否则空着肚子跑过去上前线,力气不支,瞬间被敌人打垮,那不是反过来起了副作用,帮了倒忙吗?所以说,兵马未动,粮草……”
“明白!在下充分明白!”毛利良通苦着脸无奈表示接受:“我就坐在这里等,希望贵军能抓紧时间……”
“一定,一定!”石川数正连忙吩咐左右的杂役:“还站着干什么?赶紧给平手家来的客人准备座椅茶水点心啊!快去快去……”
毛利良通没办法,只能坐下来食不知味地品着茶点。
石川数正却是立即忙着出去安排“便当”事宜了。
过了约一刻钟,毛利良通忍耐不住,反复催促身边伺候的杂役,声称要亲自去看看情况,终于石川数正重新出现,满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做好管理,有一半士兵分到了没有煮熟的生米!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重新调配好的,请再等一会儿!”
毛利良通听了大怒:“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能容忍搞出这种低级的错误来?如果是我们平手家的奉行,大概已经斩首示众了!”
石川数正连连躬身赔笑:“抱歉,抱歉!我们三河人没什么文化,这个管理后勤的水平,比平手家那是差了很远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都是我们太差劲的缘故!我们真是一帮笨蛋,废物啊!”
有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状夏目吉季只能收了火气,放宽语调:“鄙人没这个意思……只是军情如火,不容耽搁啊!”
“对对!”石川数正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定不敢耽搁!不过我想平手军天下闻名,战力之强属于列国第一,一定没问题的!就算没有我们,一样可以打倒织田军!”
夏目吉季当然不能否认这个,只能闭口不言。
接着人又消失了。
如此又过了约两刻钟,依然迟迟不见发兵,毛利良通左右踱步良久,再次急得火冒三丈,说什么也要亲自去看看。
可是被两个面容姣好、身姿清秀,宛若女子的侍童跪在地上,抱着鞋子闻言软语嘤嘤拦住,还真不好意思来硬的。
连哄带吓,花了好半天功夫,将要脱身,石川数正终于皱着眉头又露面。
毛利良通没好气质问:“贵军不会仍在用膳吧?”
“便当吃完了。”石川数正老实回答到。
毛利良通大喜:“那还不赶紧……”
“但家臣们正在喝味噌汤。”石川数正低头嗫嚅道:“众人都说,这段时间远离故土,吃的大米又都是近畿产的,有些水土不服,如果饭后不喝味噌汤的话,就一定会消化不良,腹胀难忍的!”
“我……我……我!”毛利良通只觉得快要发疯,连喊了几个“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川数正又道:“我觉得此话也算有理。你想一想,万一正在与东军作战,忽然腹中剧痛,臀腚处忍耐不住,无法把守门楣……那可不是十分尴尬吗?瞬间士气会崩溃的啊!甚至会连累友军啊!”
“你……你们德川家……”毛利良通似乎觉得“我”字不妥,又换成了“你”字,但还是啥都说不出来。
徒然瞪大一双圆眼睛,伸着手指指着石川数正,面色潮红,胸口起伏,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天只憋出一句“平手刑部一定会对今日的作为深深感佩于心”的狠话。
石川数正不以为意,振振有词:“毕竟是凡人,就必须要吃饭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够打仗!这是天地间无法理所当然的!别说是平手刑部,就算公方大人、皇帝陛下亲至,甚至是诸天神明、西方佛祖俱来,也没法改变啊!所以只能请您谅解了!”
忽然旁边响起一声熟悉的中年嗓音。
“有意思。诸天神明,西方佛祖俱来都不行?那不知道我来了有没有用?”
听了这声音,毛利良通有些茫然。
而石川数正却是如同听到了魔鬼和妖怪的索命叫唤一般,瞬间脸色煞白,浑身无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颤抖着肩膀缓缓侧首,结结巴巴地叫出“主公”这个称谓。
“主公?”
毛利良通左看右看,好久才意识到,被石川数正称为主公的那个身材圆润的中年人,就是官居三河守的德川家康!他一瞬间脑子大乱不知所措了。
“父……父亲……父亲大人……您……您……您怎么……怎么来了……”德川信康不知道从哪忽然出现,一脸惊恐和绝望的呆呆伫立。
“呵呵。”德川家康脸上浮起温和友善,但不知为何令人心里发寒的微笑,慢条斯理道:“因为我暂时还不想把德川家当主的位置让出去,所以就来了。竹千代吾儿,这次做的不算差了,但来世请记住:想要取代你老爹,还要继续努力啊!”
忽然一阵脚步声,周围已经被酒井忠次、大久保兄弟、本多忠胜等人悄无声息地围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各怀心思
石川左岸,东军左翼的竹中重治正在经历痛苦的思索。
双方在中路的激战局面他已经大致知晓,对面德川家的三河兵似乎也即将要有动作,但以善用奇计著称的“美浓麒麟儿”却在犹疑不定,决心难下。
既没有老老实实按照事先的承诺,向平手一方发动猛烈攻击,也毫无调换立场临时倒戈的打算,一直保持着按兵不动。
可是这种不动并非胸有成竹,只待东风,而是前途未卜,举棋不定。
看起来竹中重治在最近三年是非常风光的。作为一个无官无位的隐士,适当出现在了政坛之上,获取了方方面面贵人们的一致认可,得到南近江豪族联军的拥戴效忠,还通过故有姻亲关系,暗中遥控着美浓三人众与自己一唱一和。
在柴田胜家、木下秀吉、明智光秀三人搞出大新闻,协助织田信长复起之前,京畿地区舆论一度认为,竹中重治可能是中枢的第二大实力派,实际影响力仅次于平手汎秀,犹在浅井长政、织田信忠、德川家康诸人之上。
就算是织田信长重出江湖,震惊四邻,完全打破了既有的政治格局,竹中重治依然被当作是需要慎重对待、极力拉拢的一方豪杰来看待。
但这并不能使他的病情好转,也无法缓解心中的忧虑。
生理和心理两方面的打击令他难以维持旧日从容不迫的姿态。
见此,其弟竹中彦作疑惑道:“兄长是否思虑过多了呢?往日隐居,一文不名之时,反倒笑口常开,安贫乐道。如今身居人上,举足轻重,反倒如此长吁短叹?是何道理?”
闻之,竹中重治苦笑解释:“当时固然潦倒,却身在幕后,盘观者清,可以静待一飞冲天的机会。此刻名望虽然初立,却是大而无当,广而不精,反而时时有身死族灭的风险。”
这四个字,吓得彦作不敢再说下去。
自家人知自家事,竹中重治很清楚地明白,麾下的人马看似不少,然而内部关系完全没有理顺,远远没到形成合力的时候,短期内,绝对只能凑热闹而不能打硬仗的。
权势地位终究要武力背书。
所以竹中重治的权势地位也是建立在沙子上,一点都不稳固的。
两个月前忽然得知京都将乱,原本以为可以趁机会救出将军,以此为筹码周旋,慢慢将周围的附属势力经营成令行禁止的家臣。
可没想到,平手汎秀其人远在南海道,却是提前布下好几层埋伏,第一时间抢在所有人之前,打出了扶持公方归洛的大义名分来。
当时竹中重治正好病情又在反复,一度心灰意冷。
得到木下秀吉鼓励,才重新振作起来,决定勉力一试,看看能不能在织田与平手之间左右逢源,火中取栗。
经过一系列纵横斡旋,竹中重治获得了想要的话语权和地位,来此加入东军。
到了石川,他没花多少功夫,便看出平手刑部有意示弱,以退为进的手段,也针对这一点做了许多预估,想好诸般对策。
可没料到织田信长如此豪情,居然孤注一掷,雨夜渡河强袭,逼迫对方提前进行结局难料的决战。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可以解释为,粮草吃紧,无奈之下,向死求生的绝命绝体之举。
但堂堂织田弹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必定会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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