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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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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田胜赖见此,只得放弃突袭取胜的想法,谨慎布阵,考虑索性玩一把大的,准备让河流两岸的部队联动起来,利用斥候战的迷惑和机动性的优势(至少自认为是优势),在次日重创德川所部。
  此时,听说南边佐佐成政押送车辆运输物资差不多也到前线了,便随手派了数百人命令旗本大将米仓重继,绕过去看看情况,吩咐“若合适的话,将这支疲惫的补给队击溃,夺些辎重回来,让将士们好好开心一下!”
  他心想着米仓重继也算甲信小有名气的勇者,对付一个靠裙带上位的常败将军应当不是问题。
  内心之中,武田胜赖仍然记得,上次过于谨慎小心,被疑兵吓退,大伤颜面,事后咬牙切齿的情况。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别以为如今还会重复那个错误!
  甲信勇士,不会两次被同样的招数击倒。
  没想到只过了一刻钟,就有个胳膊受伤,血还没完全止住的中级家臣,惨兮兮地回报禀报说:“情况危急啊!平手家的‘鬼童子庆次’冲在最前,一枪就把米仓重继大人斩落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叫山内一丰的,好像也有点厉害……”
  武田胜赖顿时目瞪口呆,不解自语道:“居然在运输队里,混杂潜藏了精锐旗本的吗?但就算是平手家旗本,踏雪走了这么远,还能作战吗?”
  须臾间,又有另一武士浴血披尘,狼狈奔来,急切喊着:“今井、初鹿二备都陷入了苦战,平手军来势太凶!需要支援啊!”
  接着又听到有人惊呼:“德川军好像也动了!他们要冲出来了!”
  定神一看,武田胜赖发觉果然是南侧和东侧都有大队敌兵正在朝自己进攻。
  身后却已经是天龙川河岸了。
  此时迹部胜资大汗淋漓跑到附近:“询问了刚刚交战的士兵,大概平手家是用牛马车辆把人运过来的!外面看着是装载物资,其实乘坐了军队!”
  旁边侍立的长坂光坚惶然失措:“果然还是漏算了!对方如此居心,显然早有图谋设计,我们是不是该……是不是该暂时避其锋芒,以图……以图日后……”
  情急之中,武田胜赖稍有意动,但旋即清醒过来,果断摇摇头:“现在这个局面,迎上去硬拼才是最有机会的!一撤退,反而存在崩溃的危险!”
  迹部胜资与长坂光坚愕然不敢再出声。
  武田胜赖复发号施令:“告诉二俣城的马场信房,令他无论如何,掌握住天龙川的唯一渡口。然后让内藤昌丰一个时辰之内尽量多送一些兵过来支援!今夜之前河对岸的德川军肯定是没法反击的,明日凌晨之前各部静待我的调令!”
  而后停顿思索片刻,又道:“让仁科盛信继续指挥与德川家康所部作战,后面横田、原、三枝、大熊、曾根……各部应该还有二千步卒,通知赶紧到这里集合,随我去与平手家的奇兵打打交道!”
  话毕,不再紧张,吩咐“百足众”们赶紧传令,武田胜赖本人却是耐心等待了一会儿。
  前方今井、初鹿二队遭受平手秀益、山内一丰、可儿才藏、香西长信等人袭击,人数劣势极大,体力士气也处于下风,情况显然十分艰难,阵线步步后退,难以支撑,只能是不顾牺牲,奋勇抵抗。
  武田胜赖远远看得真切,却铁着心肠,没去救援,坐视两名家臣败退,脸上殊无表情,只耐心等待着后续部队不断赶来。
  未多时,今井、初鹿二队败退。
  然后,横田康景、原盛胤、三枝守友、大熊朝秀、曾根昌世等六七名备大将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诸家臣多少有些紧张不安,忧心未知甚至怀有异议,腹诽不满的表情,但还是都呈现出随时可以听命作战的姿态,动作上未有丝毫犹豫。
  武田胜赖环视众人,翻身跨上战马,拔刀厉声曰:“数年来,与平手家屡战,唯恐其据坚城,架铁炮,守砦不出。如今对方出急兵与我浪战,可谓正中下怀,正是我甲信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这番慷慨激昂,睥睨英豪,十足的霸气,比之其父亦不稍逊了。
  但不知道为何,只有少数将士激动地喊出“鲸波”来迎合总大将的开战宣言。
  大部分人只是齐声象征性地“噢”了一下就闭了嘴。
  箭在弦上,自然来不及细想,武田胜赖挥剑指去,诸将迅速带着士卒冲杀过去,半点没有耽搁的意思。
  虽然近来流年不利,但甲斐人对于狭路相逢的野战肉搏是极有信心的。平手家以“鬼童子庆次”为首的旗本部队倒也略有些名气,却并不被武田家臣们所承认。
  至少此战之前还不能。


第一百零五章 关键时刻
  事后回想起来,元龟八年(1575)年末在远江北部,二俣城附近,天龙川两岸进行的合战,可能是平手氏与武田家历来交战当中,最为激烈和残酷的一次。
  此前多半是相互忌惮,各自拥兵驻扎在坚城之后,找不到敌方的破绽自己绝不肯贸然出手试探。
  唯独这次,武田胜赖出于内部压力无法回避,又恰逢积雪气候影响大军调动与火器使用,才有了主动进攻的信心。
  正好平手汎秀也觉得以众凌寡,本钱充足,不妨冒些风险。
  双方在相同的时间和地点,投入了大量精锐力量。
  原本是武田胜赖正奇结合,袭取德川家康,因鸟居元忠的奋勇牺牲而未能如愿,然后平手家的援兵赶到,形势又渐渐逆转。
  但武田胜赖的应对也算得法,而且他同样不缺勇于死战殉义的家臣。
  先手转瞬即逝,最终形成鏖战。
  平手汎秀这次派出的部队,乃是从纪伊、大和、河内列国军势当中,以四者取一标准,精心挑选出来的猛士,加上两千名可靠的旗本,而构成的。
  背后有依靠,前方是友军,补给完善,粮饷充足,主将名声在外,奖赏从不吝啬,士气高涨,战意昂然,堪称虎狼之师。
  平手秀益、可儿才藏这等勇将为之前驱,山内一丰、江口正吉之类严整肃重的军官压阵,其下纪伊汤川、津田,大和柳生、秋山,河内清水等等,皆各地凶悍敢战之士。
  分别以三五百人作一个备队,设十二备,只给予核心战术意图的命令,而不在细节上多做要求,提供最大程度的自由度,让将领们能同自己最信任,最依仗的亲信士兵呆在一起,根据具体情况临机指挥。
  整体的队形不作为优先的考虑。
  这实际是各地土豪地侍更熟悉的野战战法。
  在官兵职业化程度有限,队伍组成情况比较复杂,军事科学欠发达,指挥需要通过人力传递的年代,太过执着于调兵遣将行军布阵有时候反而起到副作用,限制了最大化的进攻力。
  放弃整体掩护的“决死冲锋”永远是冷兵器对阵中不可或缺的,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部分。
  把各部精锐临时集结起来,通过车辆运输到前线,已经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扰乱了自身的序列。接下来与其勉强让这些来自不同地区和家族的人强行接受统一混编指挥,不如干脆指明方向,全体冲锋来得有效。
  平手秀益抢到“一番枪”的位置,须臾间讨取敌将,带领部下连破三阵。
  武田胜赖倒也经验丰富,耐心等待预备兵力集结,亲自上了前线,掀起反击的势头。
  然后山内一丰赶上,身后是汤川直春、柳生严胜、清水元方等,迅速填满了地形允许的宽度上限。
  一边是连接失地,怨念累积,怀了破釜沉舟的玉碎之意,另一边是如日中天,节节攀升,无人不渴望更多的荣誉与知行。
  当然也不能忘了第三方。
  从十年前三河一向宗的动乱开始,直到近来正室夫人与嗣子被处死的惨案,德川氏内部经历了一个十分痛苦但是很有必要的过程,一切志向不合,利益有别的成员都已经被剔除了出去,现在上上下下团结一心,只会发出一个声音。
  外交态势上的分歧,地方与中枢的矛盾,都已经降低到几近于无的程度。
  以酒井忠次、大久保兄弟、平岩、内藤、高力这些在主君身边任职的谱代家臣为骨干力量,纯洁之后的队伍取得了更强的战斗力。
  可能比不上悍勇无匹的甲信人,或者精心筛选拼凑出来的精英联队,却也绝不是可忽略的存在。
  所有人各有不愿意撤退的理由,战斗逐渐发展成为所有指挥官都不愿意看到,但士兵们却最为热血沸腾的焦灼状态。
  各家军势集中于半径五百步左右的范围之内,成群结队,并肩冲锋,一旦战士倒地,立即有人填充补上,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武田胜赖在北面,德川家康稍西,平手军则从东而来。
  天龙川对岸的内藤昌丰收到命令立即尽了最大努力往这边渡河增援,而酒井忠次等人没多时也看明白情况,同样使出拼命的力气牵制阻止。
  攻与守,突袭与反突袭,包围与反包围,迂回与反迂回,到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才是猎人谁是猎物。
  人的思维真的很容易被环境左右。假若周围全部一溃千里,丢盔弃甲的局面,再顽强的硬汉亦不免动摇。反之,友军个个悍不畏死,奋勇争先的时候,平日并不算多么勇敢的人,可能也会热血上头,控制不住情绪。
  每一时刻都有数不清多少人被击中而丧命。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烈嚎叫与金石撞击的声音来回交映。
  没有时间检认首级,也无暇照顾己方的尸身,战死者的躯体被有意无意地踩踏在脚下,与积雪、土壤、泥泞混杂起来,扭曲变形,染上污秽,无声消弭。
  生前无论是友军还是敌人,此时血肉都只会交缠渗透在一起,再也没办法剥离分析开来了。
  就像野草一样被砍伐,又如野草一样埋没。
  这样的战场上,身份地位的区别没有意义,个人武勇所起的作用也很有限。纵有无双强者可力战三人五人,又岂能同时对付八人十人?
  无数的刀剑枪棒在狭小空间拼命挥舞,谁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要挂彩。
  天赋异禀,膂力过人,武艺绝伦,反应神速,都不一定保得住性命,唯一最值得信任的大概只有运气。
  不断有看着像是知名将领的人倒地,但没有人有心思去注意到。
  只是沉浸于当面的拼杀之中。
  如此地狱修罗一般的绞肉机景象,约莫存续了大半个时辰左右。
  直到战场西侧河边,形势渐渐起了变化。
  被认为只能担任“疑兵”的佐佐秀成,在被击落马后,休息了一会儿,站在后方观察着整体的局势,迅速判断出,控制二俣城的河口,切断天龙川两岸武田军的联系将会是制胜的手段。
  若可得遂,将会是他身为平手中纳言中将女婿,终于扬眉吐气,证明实力的机会。
  从七千名又累又冷的尾张、伊势兵中,佐佐秀成也效仿岳父,临时命令军官“三者抽一”,得到大约二千三百名相对较为可靠的士兵。
  然后绕了个弯子,在稍上游的地方跨水,折返朝西,泅渡进击。
  佐佐秀成发现,马场信房动员了所有身体还算完好的守军,出城帮忙接应,在河流最窄,只有三四十步的地方,建起浮桥。
  内藤昌丰则是一面应付酒井忠次的压力,一面派人渡河支援,确保武田胜赖那里不出问题。
  于是佐佐秀成,遇到的是“武田四天王”之一,智勇兼备,刚毅果决,人称“不死身鬼美浓”的马场信房。
  可惜这位大名将,身边仅剩下六七百人,而且还有一半带了轻伤。
  更不要提,被围困的四个月,都是靠着生了虫的陈粮,提前割取的未成熟大米,以及各种缺乏营养的杂谷维生的。
  当时,上野国众小幡氏正准备过桥,忽然发觉遭到佐佐秀成的打击。
  已到强弩之末的马场信房所部,居然被这位“常败姑爷”冲得招架不住,纷纷授首。
  小幡信贞麾下士兵原本一向颇有武名,可是见了自家大佬的败退,士气军心一下子哗然大跌,隐约不战自乱。
  这个关键时刻,乱了可不得了。
  都是吊着一口气拼命支撑,某一方先出现溃散逃亡现象,那接下来一定是滚雪球的恶性循环!
  河口失守,则主将武田胜赖孤身位于另一侧,危险大大增加。
  然后是佐佐成政麾下将士,可能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厉害,一下子膨胀起来,胆敢追着上野小幡氏的部队打了。
  天平正在倾倒。
  马场信房有心再夺回河岸桥口,却见身边伤的伤病的病,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健康的,哪还有什么力量呢?
  唯一的最后忠义,便是——
  “即可将我的遗言传到主公那里,便是‘速回甲斐,以图再兴’而已!”
  然后马场信房已有了觉悟,挥刀亲自向佐佐秀成的旗帜冲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胜负百态
  “混账!胜负未分,为何拦我!”
  得到消息的时候,武田胜赖的脑袋似乎已经被热血所冲晕,正要拔剑上前亲赴一线与士卒们同生共死,丝毫听不见任何意见,甚至用马鞭狠狠向传令者头上抽了去,面目狰狞择人欲噬。
  左右噤如寒蝉,无人敢劝。
  武田家上上代的家主信虎,面对异见者从来就只有一个杀字了事。上代家主信玄,手段宽容一些但亦是制度森严,目光如炬,不容违逆。
  令行禁止,言出法随的风气,经过数十年的延续熏陶下来,已经是所有甲信人习惯性去遵循,而不会有任何质疑的理念。
  纵然上层的侧近、一门众和谱代家老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可是一旦收到军令,依然是会尽量想办法完成而非推脱,更别提中下层的家臣与士兵了。
  此刻,二俣城的守军回说河口失守,大势已去,到了尽忠效死之时,建议尽快撤退。
  但总大将一意孤行非说“胜负未分”,大家明知没有道理,明知他是冲昏脑袋,却不怎么敢出言劝谏。
  唯长坂光坚这个人缘不佳的“奸佞小人”,瘦弱的身躯不知从哪爆发出来力量,毅然挡在正前,将武田胜赖推得后退两步,勃然厉色呵斥道——
  “主公!请清醒过来!河口失守,内藤殿的援兵无法到达,我们已经是旦夕难保的孤军!趁着还有人可以帮忙断后的时候赶紧趟河后撤,回到踯躅崎馆去吧,否则传自清河源氏新罗三郎义光的名门,真要完了!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了,战死沙场只是小勇,卧薪尝胆才是大丈夫!”
  武田胜赖脸色先是愕然,继而大怒,然后灰败。
  忽然哇哇大叫着,拼命锤了两下胸膛,听从劝谏转身离去。
  一言不发。
  ……
  德川家康已经有好几次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只凭着一股决不放弃的意志强行撑了下来。
  他自幼传承了最为正统的武家门第教育,从不懈怠于刀剑弓马之道的学习,乃是足以力敌数人的强手。但受到今川义元、太原雪斋的影响,一向认为总大将应该以坐镇指挥为重,不需要过分前驱。
  如此心态,让人多一分冷静理智,也少了些许热血蛮勇。
  历来作战之中,德川家康亲自持着铁炮、弓箭射杀敌兵敌将的事迹是不少的,但亲临一线白兵斩获首级的例子并没有。
  但今日受限于地形与情势无法使用远程武器,他只能鼓起勇气站在前排,用语言和嗓门的力量给战士们增添斗志、鼓舞士气。
  自然而然也吸引了相当多的注意力。
  如今很多人认为取得三河、远江的德川家康有资格从今川义元处继承“东海道第一弓取”的名号,讨取“东海道第一弓取”的功名不可谓不显赫。
  幸得大须贺、渡边、安藤三名旗本家臣在旁照应,神原康政更是寸步不离地贴身守卫,始终护住了周全。
  鏖战多时之后,对手和友军不断倒地身亡,血肉横飞尸残遍野,所有人的耳目和神经都渐渐麻木和模糊之时,看上去十分衰弱的德川家康忽然眼前一亮,豪气漫生,指着前方高声吼道:“武田撤兵了!敌方的总大将抛弃部队独自逃跑了!我看……定然是友军还伏了一支军势,河口易手了!”
  过了稍许,在他提醒之下,才渐渐有越来越多人的意识到这一点。
  形势正在急转直下!
  意识到这一点,德川家康捏紧手中刀柄,大有跃跃欲试之意。
  但他刚刚踏出一步,只见神原康政疾行如飞,一声轻呵,挺枪上前,戳死一个心慌意乱回首顾盼的武田家臣,掀起反击的浪潮。
  并且有意无意地把己方总大将堵在了身后。
  ……
  佐佐秀成看着面前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敌将,心中五味陈杂,不知是什么滋味,甚至有些惶然出神了。
  此个死者,就是被称作“不死身鬼美浓”,“武田四天王”之一,身历六十战而无伤,声名远播列国,令人无法不视之劲敌的马场信房。
  但同时也是一个年级已近花甲,年迈体衰的老者,是一个在缺衣少食的城里坚守了四个多月的疲兵。
  士兵们已经欣喜地割下了人头,送到马前等待处理。
  望着对方满是血污泥尘,完全看不出原有颜色的胴丸,以及面甲缝隙漏出银白色的头发与胡须,佐佐秀成心情略微有些压抑。
  刚才就是这个家伙,在连连被击退之后,忽然带着仅仅二三十个残兵杀了个回马枪,被团团围在水边,激烈奋战了大约一刻钟之后,尽数见诛。
  这段时间,战况渐渐冷清下来,武田胜赖的本阵,很可能……已经从别的什么地方趟河过去,成功潜逃了——佐佐秀成对自己的战场经验不够有自信,不过敌人正在全面撤退这一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现在究竟是该为了讨取敌方名将感到高兴呢?还是该为错过获取更大功勋的机会而心生悔恨呢?
  真是微妙的不甘心。
  佐佐秀成心知肚明的是,无论英明神武的岳父大人,还是勇猛善战的同僚宿将们,都对自己没有什么多余要求,只要起到疑兵的作用就足矣。现在怎么说也算对战局起到了较大的影响,已经超过预期。
  但是——两千多人被五十人拖住,无法真正守住河岸,这是值得自以为是的事情吗?
  冷暖自知啊。
  ……
  内藤昌丰长出了一口气。
  “是吗?主公幸免于难,实乃天眷。”
  他的语气中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的庆幸,另外十分之九都是疲惫。
  已经竭尽所能,花费了一切的努力,依然得不到合适的结果,只能归咎于才能的不足。
  愧对先主,无颜立世。
  作为一名识大体,知人心的副将,内藤昌丰宁愿归咎自己,而非批评伙伴。
  主公大人今天的出战决定其实是有点冒进的,雪地固然对敌方是个限制但并非不可克服。仓促进击天龙川,多少是受到了战场外因素的影响。
  不过那些因素确实令人头疼,可以理解。
  武田信丰、穴山信君这些一门众或许当真居心叵测有所保留,但今天在战场上依然正常遵循命令完成了任务,最多只能说是不够拼命。
  可是对人本来就不该如此强求。
  小幡信贞作为上野猛将,表现可谓失常,过于轻易地受到友军败退的波及,放弃了河口,然后一直就没办法再腾出手夺回了。
  但胜败兵家常事,怎么能够过于苛责?
  “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诸军依次后撤,我会留下来殿后。”
  内藤昌丰的吐字十分平静。
  传令兵感到错愕但不敢有任何质疑,也不敢有丝毫耽误。
  然而,身边一员高大威猛,貌如金刚的持枪武士却立即上前一步,大声道:“等等,我有异议!”
  闻言内藤昌丰不觉讶然,愣了片刻才问道:“源太郎你有什么话想说?”
  被称作“源太郎”的武士严肃地说:“以您的身份,怎么可以担任危险的殿后之职?请教给我真田信纲代劳!”
  内藤昌丰立刻摇头轻笑:“这是什么话?身为武者,地位越高,名望越大,越应该承担责任才对。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
  “不对!”真田信纲高声打断,然后在一圈将士的错愕眼神中,毫无顾忌地说出出直言不讳的话:“这并不是地位、身份、名望、家门的问题,而是非您不可的问题!现在武田家的情况是什么样,难道我们外样就看不出来吗?能让家臣们团结一致,放弃争端,共同协力的,除了您内藤修理大人之外,还有谁呢?”
  内藤昌丰,官途名修理亮,乃武田家的私相授予,并非官方承认。
  但此刻说出来,仍是威风凛凛。
  内藤昌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多种情绪聚集在一起,心神微震。
  不知是多少年来,第一次不是体恤别人,而是被人体恤的感受。
  真田信纲的语气和神情无比坚定,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第一百零七章 他日之范
  平手汎秀在三河、远江边境之处的海岸边上,渡过了跨年。
  不能返乡原本是令将士不满的,但胜利的喜庆足以冲淡一切怨言。
  胜利就意味着更显的功名,更多的知行,更高的权力,更大的宅邸,更棒的衣食,更美的侧室……意味着一切的一切。
  能有锦绣前程作为补偿的话,别说是东海道,就算让人到北海道过年,大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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