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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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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者没收土地,降为庶民,但允许保留苗字,以足轻的身份加入幕府军队。
这一系列裁定决断,是在幕臣们意料当中的。只是足利义昭做决定前,特意问了平手汎秀的看法,而平手汎秀又顺水推舟,建议让伊势贞兴来发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平手汎秀的支持下,伊势贞兴这个“政所执事”的位置,算是坐得四平八稳,难以动摇了。
临别前伊势贞兴向汎秀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同时又做了个手势,表示“御前试合”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
往三日,返三日,攻九日,整备四日。总计十九天时间,平手汎秀率兵回到了和泉国岸和田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快要入冬了。首先他如约向一千五百旗本支付了一千一百四十贯的津贴,接着才招来家臣,装模作样地询问“暴乱”的情况。
汎秀高居上座,尚属淡定,左右众人却都正襟危坐,肃然不动。
家臣们大部分都不知道汎秀的心思,也就更不清楚这件事的处理究竟是会涉及到多大的范围。
“暴乱”,要说这种事情的负面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大可小,就看你怎么去阐述了。
如果以战国乱世的标准看,才死了不到一百人的小冲突,完全算不上什么大新闻。
但和泉守护代平手监物大人入主以来,连续采取了各项政治和商业措施,使得领内风气大变,俨然有欣欣向荣,日新月异的迹象。这个时候出来闹事,那会不会让平手监物大人觉得,是有人在故意唱反调?
评定间的正中央,新设的“警视厅”长官服部春安泰然端坐,向平手汎秀做了一个详细的报告。
“禀主公。暴乱发生在十月二十二日的夜晚亥时下半,起初是在日根神社旁的酒屋中,据查是因为两群酒客的口角争端而起。然后双方都唤来了附近的亲族,形成对峙。因为离事发地不远,神社派人保持了关注。但混乱期间又有醉汉认错了敌人,砸倒了日根神社的鸟居,就把神社也卷入进来。但这个砸毁鸟居的肇事者是贝塚寺住持的异母兄弟,所以得到了贝塚寺的庇护……后来就变成一场四方混战,牵扯到近六百人,估计其中约三分之一持着刀剑或长枪,约十分之一穿戴甲胄。最终僧人有四人死亡,九人受伤,神官七人死亡,十人受伤,国人众十八人死亡,三十一人受伤……目前已经逮捕容疑者二十人,其中有六人已可证实,确切参与了当晚斗殴,有两人证实涉及命案……”
“嗯……”
平手汎秀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连连点头,间或还询问几句。
但其实他对事情早已有了了解。
因为这个所谓的“暴乱”,本来就是他私下授意服部秀安,暗中撺掇的。
当然,不可能由平手家的忍者亲自出手打人。他们只需要,保证两伙素有积怨,又心情不好的团伙恰好碰上;接着斗殴的消息又恰好无障碍传到各自亲族耳边;最后让一个暴躁好酒的纨绔子弟恰好把神社派出来警戒的人当作对头……
不过另一方面,服部春安的成绩也让平手汎秀有刮目相看的感觉。在这个既缺乏侦探知识,更没有相应技术的年代,能够依靠杂乱的口述,就大致查明真相,并掌握住了一小部分案犯,此事殊为不易。
或许原属石川一党的那群侠盗们也起了一些作用,但能把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团结起来,也算是服部春安的本事了。
看来这个“警视厅”长官的位置,对他来说,可不一定是养老的闲职啊!
平手汎秀按下思绪,静静听服部春安说完,不惜誉美之辞夸赞了几句,而后往下两侧的家臣们。
左手边是刚刚任命的“在馆众”,自上而下依次是河田长亲,岩成友通,本多正信,沼田佑光。
而右侧则是权位次之的“权在馆众”,有寺田安大夫,沼间任世入道,玉越三十郎这三个人。
现在便是这个组织行使权力的时候了。
尽管以上有些人在御馆里连大喘气都不敢,但他们各自都有其政治上的代表意义,所以汎秀决定要尊重大家的看法——至少是表面上尊重。
事实上平手汎秀有足够的个人威望把评定会变成一言堂,但那么下去不敢抒发的怨气会积攒下来,有酿成大祸的危险。
扶桑历史数百年来都一直是个缺乏统一价值观的多元化社会,在这种社会上诞生出来的政治规则也讲究均衡和协调。占据优势也必须适可而止,不可过分追求赢家通吃,否则会乐极生悲。若以个人手腕强行整合手下势力,固然能提高效率,但也让权力结构变得脆弱,维系于一人安危之上。
特别是当前这样的局势,夹杂在足利与织田之间,处境尴尬,更必须将周围所有人,包括织田与力,和泉国人,乃至商人、寺社都联系起来,才能让自己地位稳固。
是以平手汎秀先不发表看法,而是环顾左右,提了一个问题:
“听刚才的报告,这斗殴的数百人里,有不少是身强力大的壮汉。然则我去山城国之前,按照军役分配做了动员。其中大部分随我出征了,少数留守城池。为何民间还有如此多的无事生非之徒?难道这些人没有被纳入军役?”
这个问题令众家臣觉得有些突然。
问题本身不难回答。之所以这些壮汉没被纳入兵役,是因为这些人缴纳了“军役免除税”啊。
平手汎秀当年设定这个税,本是为了体恤那些死伤过多,男丁不够的家族的。可实际上,很多心怀叵测的人,为了保存独立性,都声称无力担负军役,宁愿交钱。
这也是因为和泉国商贸发达,大家都不缺钱。换了甲斐、萨摩那等地方的人,那是宁愿给命,也不给钱的。
只是这番话,谁敢在平手大人面前光明正大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瞎说实话呢?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了。比如一时失察啊,酒后失态啊啥的。
但没想到,抢着说话的竟然是沼间任世入道,他猛然朝着上座下拜,高声呼道:
“下臣以为,应当彻查责任,严惩不贷!”
汎秀闻言大觉诧异。
沼间任世入道这个人,在和泉一向是“老好人”和“江湖大哥”这样的存在。从三好统治时期起,他就特别老实本分,心慈手软。很多次都是他利用与上层的良好关系,帮获罪的国人开解。
这么一个人,却一开始就喊着什么“严惩不贷”,这可真是有点意思。
第七十章 刀狩令与带刀状(上)
听了沼间任世入道这句斩钉截铁的话语,汎秀不禁轻笑,继续问到:
“目前主犯尚未查出,沼间大人所说的‘严惩不贷’,似乎无法做到啊。”
话音落地,那沼间任世入道立即顺着话头又说到:“回禀殿下,无论引发暴乱的为何人,都不过是些代人受过的小人物。这次事件由国人众而起,自然要追责国人众的旗头。”
说完他又拜了一拜,神色平静,低头不语。
在场众人更觉诧异,而沼间身旁的寺田安大夫则投过来怨恨的目光,眼中仿佛有火在烧。
所谓国人众的旗头,一个是指沼间自己,另一个,便是寺田安大夫这卖主求荣的“和泉奸”了。
听沼间这意思,是准备自己承担下罪责,来避免大肆株连,犯人越查越多的情况出现,同时还想拉着寺田一起下水。
由此足见,沼间这家伙虽然没什么才具,但确实是很照顾手下的国人们,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说是无原则的善良了。而寺田这“和泉奸”,在本地拉的仇恨值可真不是一般的高。
寺田安大夫一番卖主求荣,才有了今日的家业,当然不肯放手。只是沼间方才那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反驳。
于是寺田只能咬牙切齿地装作一副愧疚的样子,悲声向平手汎秀跪倒说:
“下臣不敢推卸责任,只求殿下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凡谁敢有一丝跟殿下作对的念头,我必亲手斩下所有人的首级,提过来给您当球踢!”
他倒是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把自己放到所有国人的对立面去。
汎秀对这种态度还是比较欣赏的,但显然不可能真的采取这个建议。于是笑而不语,温声抚慰两句,接着问到:
“其他人还有什么看法,逐一说吧!”
顺着汎秀的目光移动,玉越三十郎慢悠悠地伏身施礼,起来之后才缓缓道:“臣下以为,既不能冤杀一个无辜者,也不可放过任何罪犯。其中的界限,唯有主公慧眼方能分辨。”
作为一个商人,玉越在家中显然没什么话语权,更没有复杂的利益牵扯,所以他在这件事上对主君坚决拥护,只说了一句废话。
逻辑上是废话,但在这个场合却不是真的无用。一共七个家臣议政,只要有一个表示了绝对的服从,那么其他人再想质疑主君,便会承担更大的心理压力了。
故而,他虽然只说了一句废话,却收到了平手汎秀友善的目光。
接着沼田佑光也表达了一个没营养的观点:“臣下认为,既然服部大人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不妨再给他数日时间,想必能搜索出更多东西。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再由主公决断,亦不为迟。”
这回答没有出乎平手汎秀的预料。沼田佑光是个坦荡大方的人,脑子都集中在军阵、剑术、礼法乃至风水阴阳道之类的学术问题上,在阴谋权术方面从未投入精力。所以这类复杂的内政问题,问他即等于白问。
但是后面一人就不一样了。
轮到本多正信来发言,他先是向沼田佑光表示了一下歉意,而后说:
“鄙人觉得沼田大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言虽然持重,却有不妥之处。倘若真的是普通的暴乱案件,这种处理自然没错。然则——此事未必是偶然,或许有别国势力在里面策划阴谋。倘若我侥幸猜中的话,那便需要找出幕后主使,才能做出合适的对应。”
这段话显示了本多正信的思维方式,比起事实,他更关心后续影响。话语中透露的意思是,他建议以此事为引子,把“勾结外国逆贼”的罪名安在某些人身上。
国人和寺社本身并不强大,之所以令人头疼,完全是因为团结一心,如果爆料出来,有人拿了三好家的钱才故意捣乱,便可将他们的团结化解掉。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实在不行伪造证据,或者屈打成招总是万能的。
本多正信自以为能猜中主君的心思。但汎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继续把目光投向再下一个人——岩成友通。
而岩成友通还在茫然着。自从平手汎秀接受他的请求,放纵三好政康逃跑之后,他便已做好失去权势富贵的准备。虽然名列“在馆众”当中,与河田、本多这些宿臣为伍,但他仍在怀疑,汎秀只是要借助“三好三人众”的名号,并不会真的给予任用。
但现在看来,这还真不是虚名。
平手汎秀,确实在重要会议上,正式询问了岩成友通的看法,态度表现得很重视。
岩成友通心怀感佩,也是真心思索了一番,提出自认为最合适的办法:“臣下以为,当惩戒首恶,不问从者。但需要另立法度,防止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与前面没什么本质区别,也是陈词滥调,但汎秀听闻此言,双眼却不禁一亮,闪出几丝精芒。
刚才前面所有人,包括擅长耍阴谋的本多正信在内,唯有岩成所说,与平手汎秀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些家臣里,也只有岩成友通见过的世面最广,最能体会到法度胜于人治,程序正义胜于结果正义的地方。
所以汎秀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探身向前追问了一句:“按主税(岩成友通的官途名)所想,要另立什么样的法度,才可以杜绝暴乱呢?”
“这个……”岩成友通略一思索,答曰:“按地域划分,凡领内的成年男性,未经批准不得离家五十町(约5千米)之外。超过十人聚会,必须先行报备。人丁兴旺的国人众需要轮流派人到岸和田城值守,不允许无端缺席。各家族,相互间采取连坐,知情不报视作同罪。”
他的话音刚落地,平手汎秀还未有所表示,在座的两个国人众代表——沼间和寺田,脸都已变成猪肝色,前者是吓得,后者是气得。
二人按耐不住,纷纷做出想要打断发言的姿态,但平手汎秀适时举起了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姿势,这就令他们不敢再妄动了。
方才岩成友通说的,正是他以前在山城国担任守护代时的举措。在强有力的压迫下,令豪族们畏惧军法官的鞭子,胜过畏惧死亡,如此倒真被他练出一支令行禁止的强兵。
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这些政策听着十分可怖,但正是如此才更加要故意凶神恶煞地讲出来。
因为岩成也隐约猜到了,平手大人可能是要趁这个机会推行一些法令了。那么先把调子定得骇人一点,后面的流程就更好通过了。这也算是能为平手大人做的第一件帮助。
汎秀眼看着有六个人都开了口,仍旧不发表意见,而是把征询的目光投向离自己最近的河田长亲。
两人并没有事先沟通过。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平手汎秀也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河田长亲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结果没有让人失望。
河田长亲胸有成竹地淡定说到:
“岩成大人所说的诸多法度,确实十分有效,但我反复思之,觉得实施起来,未免稍嫌繁琐,不利推广。故而想了一个替代之计,不需大动干戈,就可一劳永逸。这法子便是——”
说到这里河田有意顿了顿,而后字正腔圆地吐出几个音节:
“刀狩令!”
第七十一章 刀狩令与带刀状(下)
“刀狩令”,顾名思义,就是强令那些不具备正规武士的身份的人交出武器,禁止杀伤性器具的民间流通。
扶桑史上第一次刀狩,可以追溯到镰仓时期。当时的幕府执权北条家,看到高野山的和尚蓄养僧兵自重,便下发御书,要求住持们将所有刀剑上交,铸成高大的铁佛像。后来禁令的范围还扩大到了弓矢。
后来镰仓幕府倒台,执权北条家的嫡流绝了后,“刀狩令”便自然失效了。直到数百年后,柴田胜家在北陆收拾一向一揆留下的废墟,急需短期内强化治安,才又祭出这个手段。进而发展成为桃山时期的基本国策,是丰臣关白政权颁布“总无事令”和“海贼禁止令”的前置条件。
不需要什么高深理论知识,用常识就能想得到,收缴了民间武器之后,治安肯定会显著好转的。但同时,领内农兵的战斗力,也会大幅度地下降。所以那些财政能力不足以支撑常备兵的势力,是无论如何不会实行刀狩的。
另外,这也跟所有的改革措施一样,会遭遇一定的反对。百年乱世至今,很多人已经习惯靠武力维护自身安全与利益,要他们立即放下刀剑,相信领主的治安机构,那也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平手汎秀没有指望一蹴而就。
他环顾了一下神色各异的众家臣,佯作思考状,缓缓道:
“刀狩令,确实是有效的手段。只是佩刀乃武士家族的象征,不可轻易禁废。寺社又有‘守护使不入’之权,也不好直接插手。”
说到这里,他着重注意了一下沼间任世入道和寺田安大夫的神情,继续说到:
“故而,我准备实行另一项政策,便是向领内国人和寺社,发放‘带刀状’。从此领内除本家的武士之外,凡持有‘带刀状’者,方可携带武具。无此状者,需要将武具上交,否则视作图谋不轨。不知各位以为这样如何呢?”
汎秀讲完之后,便示意众人表态。不出所料,河田长亲最能了解主君心思,当即便下拜称:“主公思虑深远,果然胜我等百倍!”
玉越三十郎也马上全然赞同。以前他作为武具商人,一向觉得乱世更好做生意,但现在随着平手汎秀多年,眼界大有提示,不再局限于卖些刀剑盔甲了。
接着本多正信淡然说:“主公此举十分高明。”但他神色中藏着些微不以为然的意思。因为正信始终觉得柔性的权术比死硬的法规更有效。
而后爱较真的沼田佑光发问了:“请恕臣下愚钝,不知这‘带刀状’是发给个人的吗?那岂非要颁发数以万计的书状?”
汎秀摇摇头说:“当然不用,已记录在册的百余家豪族,全族共享一状。其他人可以立即来报备,亦可以村为单位,推举代表。町民则以商屋或町为单位。寺社自然也是每寺每社各自持一状。”
“那……万一有人挂名在其他家族或寺社之下呢?”
“所以‘带刀状’每年要重新鉴定,写明数目。”
“这个数目,需要奉行去统计吗?”
“各家自己申报,本家再统一审核。若日后查到有瞒报,皆当治罪。”
“积极上交多余武具者,是否可得到奖励?”
“这个提议不错。肯主动配合的人,便以银钱嘉奖吧!”
“对于外来武士,该如何处置呢?”
“友军来客自然带着身份证明。敌国来者……那还用问吗?”
“那如果是流浪过来的浪人呢?”
“督促其到本家奉行处报备。若拒绝报备,或长期无故逗留,则需追究情由。”
“恳请再问主公,此事是否交由本家奉行管理呢?”
“国人豪族和町民,皆有奉行审核后给予书状,是否违法持械,则以本家‘警视厅’监督。寺社嘛,便交由他们自治管理吧。”
汎秀耐心解答了他的疑虑之后,沼田佑光稍微想了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太多见地,为免露怯也就不多说了,同前面的人一样伏身恭维了几句。
而这时候岩成友通方才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以心悦诚服的语气说说:“主公胸中韬略,远胜我等。”
以他的见识,经过这半刻钟思索,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平手大人入和泉后,先检地,而后又有“军役免除税”,再加上今日的“带刀状”,这是一连串的软刀子。
之前出台“军役免除税”的时候,和泉国内只有不到二十家豪族愿意承担全额军役,其他的或多或少都选择以税代役。按检地结果,原本是三千一百的兵员,而实际上平手汎秀得到的是一千七百兵,和每年八千石粮食的收入。
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确实有特殊情况,无力承担兵役,但更多的却是明明有足够兵丁,就是不愿意脱离土地,想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待天下有变,再起来闹腾一番。所以宁愿出钱出粮也不肯出兵。和泉商业发达,许多豪族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外快的,可不只依靠土地生存,多交一些税对他们来说还不至于负担不起。
而这些人在“带刀状”上面就会遇到麻烦。
显然平手汎秀会把“军役免除税”和“带刀状”联系起来。
从大义上讲,之所以允许国人众以税代役,是为了体恤那些死伤过多,男丁不够的家族,可不是给你保存实力的!
既然男丁不够,那么“带刀状”自然不用发那么多。
比如只愿意承担三十人兵役的小家族,那发给他的“带刀状”上就只写三十个名字。或许可以宽限到三十五个,甚至四十个,但不可能无限超出。
假如报出一两百来,那就等于明着表示:我家虽然有足够的壮丁,但就是不愿帮守护代打仗!
平手汎秀用这样的手段,一步一步地将希望从军的人,和情愿务农的人区分开。而且这个区分,不是自上而下钦定的,是众多国人豪族自己报上来的。至于既不愿从军,又不想务农,只想握着刀剑当地头蛇的,最终当然是坚决铲除。
两个措施单独看都不算严厉,而且是相隔了几个月先后出台的,所以不至于激起太大的反对。但结合在一起的效果,又让心怀不轨的人无法容身。
今后的国人豪族,要么被吸纳到体制里来,转化为正规武士,要么放下刀剑,老实去当个小富户。不会有第三条路可走。
至于寺社,其实只是附带着而已。“不输不入”之权是深入人心的。但寺社能否持有大量的武力,这是法未明言的模糊地带。
借着暴乱,“带刀状”一事,寺社也是无法理直气壮地拒绝的。
在汎秀的提议下,负责和泉寺社联合自治的“十一人众”已经选出来了,核计寺社方“带刀状”名单的事务就要交给他们。接下来平手汎秀会每隔一年半载就给他们找些事情做,而且都是这样十分敏感的不好处理的事情。
相信终有一日,下层僧人和神官们,会主动要求世俗权力介入的。
平手汎秀的思绪稍微飞远了一会儿,扯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寺田安大夫和沼间任世入道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寺田是担心自己,沼间却是在担心别的国人众。
汎秀把眉眼舒展开,摆出一副笑脸,对这两个本地豪族的代表人物说到:“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尽管说出来!不要有顾虑,我岂会因言治罪吗?”
那两人互相用嫌弃的眼神对视了一眼,而后几乎同时拜倒在地。
但寺田的话是:“下臣斗胆请问,身为外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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