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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小黑醉酒)-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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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谭纵的示意下,刘三将那个油纸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张卷在一起的小纸条,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两行字,“小苏镇耿记杂货,天长地久有时尽。”

“耿记杂货。”谭纵见状,沉吟了一下,抬步就向门外走去,从门口的侍卫手中接过那个面具戴上后,高声说道,“来人,去小苏镇!”

一群大内侍卫簇拥着谭纵,喊开了已经关闭的城门,骑着马,风驰电掣地向城南的小苏镇奔去。

小苏镇位于苏州城城南二十里,是一个人口数万的大镇,谭纵领着众侍卫赶到小苏镇的时候,小苏镇上的百姓们已经吃完了晚饭,一些人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家门前的空地上聊着天,谈论着那些倭匪什么时候能被官军找出来正法,整个小苏镇笼罩在一派沉寂之中。

当凌乱的马蹄声在镇口响起的时候,小苏镇的平静被打破了,谭纵领着众侍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耿记杂货铺在哪里?”来到一伙儿蹲在地上聊天的百姓面前,谭纵一拉马的缰绳,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一名侍卫策马走过去,沉声向那些惊讶地望着他们的百姓问道。

“一直往前走,过了第一个路口,左面的那户人家就是。”一名中年人站起来,沿着街道向前一指,说道。

“多谢!”那名侍卫冲着中年人拱了一下手,随着谭纵向耿记杂货铺飞奔而去。

“这是出啥事儿了?”望着绝尘而去的谭纵等人,一名身材矮胖的、挺着一个大肚子的男人站起身,愕然向先前发话的那名中年人说道。

“走,瞅瞅去。”那名中年人的脸上流露出狐疑的神色,一挥手,领着那些聊天的人大步向耿记杂货铺走去。

“开门,开门!”来到耿记杂货铺后,谭纵等人翻身下马,一名侍卫咚咚地瞧着紧闭的房门,其余的护卫则抽出了刀,摆出了警戒的架势。

“谁呀?”片刻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府衙的。”敲门的侍卫高声说道,“快开门。”

“来了,来了。”听见是府衙里的人,屋里的女人连忙走过来,咯吱一声打开了门,惊讶地望着门外的侍卫,“各位公爷,有什么事儿。”

“你家男人呢?”侍卫们粗鲁地推开那名女人,一拥而进,敲门的侍卫将女人逼到了一旁,冷冷地问道。

“在……在后院。”女人被侍卫们的举动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一指后院,显得十分慌乱。

几名侍卫立刻向后院奔去,谭纵走进后院的时候,一名人高马大、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被侍卫们用刀逼住,一男一女两名小孩缩在男人的身后,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

“本官来拿赵元长放在你这里的东西。”谭纵打量了那个男人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大人,在下只是一个卖杂货的,不知道大人说的是什么。”男人的双目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故作镇定地看着谭纵,脸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天长地久有时尽。”谭纵盯着那个男人瞅了一会儿,见男人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于是沉声吟了一句,他猜测这句诗应该是赵元长留给他从男人这里取东西的暗语。

“大人稍等。”男人闻言,先是无比惊讶地看着谭纵,随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起身向一旁屋里走去。

谭纵挥了一下手,周围的侍卫们就让出一条路来,男人从屋里取来了一个锄头,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哼哧哼哧地用力挖了起来。

向下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后,男人扔了手中的锄头,双手在坑里了刨了起来,很快就从泥土里刨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交给了一旁的一名侍卫。

小匣子上有一把锁,那名侍卫一刀就将锁砍断,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类似于书本的长方形物品。

侍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油纸,发现油纸里是一个账本,连忙交给了谭纵。

谭纵简单翻阅了一下,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他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账本里不仅记录了赵元长那些潜伏在苏州府手下的名字,而且还有行贿苏州府府衙和各个县衙的记录,以及与苏州府富商大族之间的生意与人情往来的事宜。

如果不是闹出了倭匪事件,如果赵元长没有公报私仇的话,有谁能想到苏州府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一个如此庞大和严密的组织,正在逐渐向苏州府的各个领域渗透,长此以往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望着这个账本,谭纵这才意识到,扬州也应该有一个这样记录了对方重要活动的账本才对,看来梅姨对自己还有戒心,所以留了一手。

”感觉事关重大,谭纵收起账本,大步向门外走去,他要尽快赶回苏州城向赵云安禀告。

“大人,他怎么办?”一名侍卫望了一眼那名局促地站在那里、满手是泥的男人,沉声问道。

“带回去。”谭纵此时哪里还有时间理会别的事情,随口说了一句,先抓回去再说。

侍卫们将那名男人用绳子一捆,横着往马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赶向了苏州城。

“屋里的,我回不来了,家里和孩子都托付给你了,早点找个人嫁了吧。”

临离开前,男人冲着追出来的女人喊了一句,神情颇为沮丧。

女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男人被侍卫们带着离开口,一屁股坐在杂货铺门前,搂着两个孩子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越来越多的邻居围聚了上来,指着嚎啕痛哭的女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听见了男人刚才的喊声,纷纷猜测着他出了什么事情。

几名妇女看不过去,随即走上前,好言安慰着痛哭的女人,将她劝回了房里。

急匆匆赶回苏州城后,谭纵将那个账本交给了在书房里等待消息的赵云安和曹乔木,两人看了之后大吃了一惊,谁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已经暗中积蓄了如此巨大的能量,倘若再过几年的话,等对方在苏州府布局完成,那么苏州府可就不是朝廷的苏州府了。

“来人,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个个地抓起来。”震惊之余后,赵云安伸手一拍桌面,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不久后,一群大内侍卫涌出了府衙,来到了城防军大营,当领头的一个侍卫向军营里的一个把总出示了赵云安的手令后,大营里的六百多名城防军立刻从睡梦中被喊醒,顶盔掼甲,分成四路,向苏州城东南西北四城奔去,气势汹汹地前去抓账本上那些居住在苏州城里的人。

等到了被抓之人的住所后,城防军的士兵们粗鲁地撞开院门,二话不说,无论男女老幼,将宅院里所有人统统带走,押往大牢。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夜深人静,随着那些大内侍卫和城防军的行动,沉寂的苏州城里顿时沸腾了起来,鸡飞狗跳,哭声一片。

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披上衣服后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奇地猜测着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谭纵和赵云安、曹乔木坐在书房里喝着茶,等待着抓人的结果,时不时有侍卫将抓人的进展向赵云安回报。

此次被抓的不仅有苏州府的官员,而且还有富商大绅,苏州城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仅使得百姓们大为惊讶,也惊动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那些七品以上的官员纷纷赶到了府衙,聚集在大厅里,相互间窃窃私语,小声打探着,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府大人、同知大人。”正当这些官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孙延和左应龙一前一后走进了大厅,众人连忙起身,向二人躬身行礼。

“诸位稍安勿躁,本官和孙大人这就去面见王爷。”左应龙环视了一眼现场的官员,沉声说道,“各位大人都是朝廷命官,理应知道在情况未明之前,不得妄加评论,扰乱民心。”

“是!”官员们闻言,连忙齐声应道,对左应龙似乎异常敬畏。

左应龙随后身子一侧,向孙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孙延就向后院走去,他紧紧地跟在后面。

有了左应龙的训诫,等孙延和左应龙走后,官员们先是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虽然孙延是苏州府的知府,苏州府地面上的一把手,左应龙这个同知只是二把手而已,但由于孙延闲云野鹤惯了,只是挂一个虚名,基本上不理会府衙的政务,府衙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左应龙在做主,因此左应龙实际上掌握了苏州府的最高行政权力。

凭借着卓越的能力,左应龙不仅将遭受了倭匪浩劫的苏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项事务都已经步入正轨,而且还在孙延的默许下大力提拔苏州城的中下级官员,已经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的官场小集团,羽翼渐丰。

第三百八十章   夜长梦多

抓捕行动最新进展的信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书房,令谭纵、赵元安和曹乔木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排在名单前两位、被赵元长倚为左膀右臂的姚清和钟禄竟然不在苏州城,大内侍卫和城防军到两人的家后扑了一个空,只抓到了两人的父母、妾侍和庶子等人。

根据姚清和钟禄家人的交待,两人在昨天上午就带着妻子和嫡子出了城,一个是去城外的寺庙里敬香,另外一个则是去下面的县里看望病危的老丈人。

看望生病老丈人的是府知事姚清,去城外上香的是绸缎富商钟禄,两人走的非常急,姚清是当天早上得知老丈人病危的消息,而钟禄也是临时起意去寺庙里敬香,由于太过匆忙,没有带过多的行礼。

“梦花,看来赵元长的死已经惊动了对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现在就赶去扬州,将那里的人一网打尽。”赵元安品了几口茶,抬头望向了谭纵,沉声说道。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姚清和钟禄可能得到了什么消息,因而逃到了城外,等待苏州城局势的变化,这表明对方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正在暗中进行观望。

赵云安就是要利用这一时机向对方发出致命一击,将它们的势力从扬州和苏州扫荡一清,以完成官家的交待。

“王爷放心,我这就动身。”谭纵闻言,起身冲着赵云安一拱手,宏声说道。

“梦花,对方在扬州经营多年,势力雄厚,关系盘根错节,一定不甘束手就擒,你要多注意安全。”曹乔木也站了起身,沉声嘱咐。

“王爷,苏州知府孙延、同知左应龙在院外求见。”不等谭纵开口,一名侍卫走了进来。

“王爷,大人,梦花先行一步。”谭纵冲着赵云安和曹乔木拱了一下手,扭身走出了房间,从门口侍卫的手中接过那个面具戴在了脸上,大步走向院门。

“你说梦花这次能否顺利扫荡了扬州?”曹乔木望了一眼谭纵的背影,重新坐下了身子,神情有些凝重地看向了赵云安,与苏州城波澜不惊的苏州城相比,形势错综复杂的扬州城简直就是龙潭虎穴,有许多潜在的危险等待着谭纵。

“这小子是个福将,只要有他在,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赵元安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看来老爷子以后不会轻易‘放过’他,恐怕要继续抓他的壮丁了。”

“福将!”曹乔木闻言点了点头,原本赵元长的死导致苏州城里的事情陷入了一个死局,可谭纵一来就将其解开,这不得不说谭纵是一个福将。

换句话来说的话,谭纵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和敏锐独到的眼光,这使得他在处理事务的过程中往往能人所不能,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机会来。

孙延背着双手,在院门外来回踱着步子,眉头微微皱着,这是他第一次被拦在了院门外。

由于顶着当世大儒的头衔,赵云安给予了孙延特殊的优待,孙延去见赵云安的时候,可以径直走进院子里,到了房间的门口再由侍卫们通传。

可是这一次却非常奇怪,他刚到院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看来,赵云安一定在里面商议着什么大事,孙延当世大儒的头衔岂是浪得虚名,他略一思索就从中嗅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忽然,孙延停下了脚步,望向了院里,神情显得有些惊讶,他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究竟是什么人,晚上竟然还要戴着面具,以掩饰身份?

就在孙延感到狐疑的时候,那名面具人忽然向他一拱手,躬身行了一礼,还没等孙延反应过来,面具人已经与他错身而过。

经过立在孙延身后的左应龙时,谭纵冲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随后大步离开,如果左应龙足够聪明的话,那么应该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那个猴崽子,我就说嘛,这小子比猴儿还精,怎么可能死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手上。”孙延扭头望了谭纵的背影一番,紧皱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心中暗暗说了一句话后,笑着走进了院子里,他已经猜到了谭纵的身份。

“他竟然没死!”与此同时,左应龙的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脸上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虽然左应龙与谭纵接触的时间不长,次数也不多,但是他有着敏锐的观察能力,当谭纵去南京城找他的时候他曾经仔细观察过谭纵,因此对谭纵的言行举止印象深刻。

如果谭纵不对左应龙颔首打招呼的话,左应龙绝对不会想到是他,因为苏州城里的人都知道,谭纵已经遇刺身亡,赵云安亲自去吊唁,岂可有假?

谭纵向左应龙这么一点头,表明他认识左应龙,而自从仕途受阻杭州府后,左应龙就关门谢客,根本没与什么人接触过,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于是,左应龙就在脑子里将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从此人的身材和走路的姿势上,他惊讶地将其与谭纵对上了号。

得到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后,左应龙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选对了合作伙伴,如果谭纵没死的话,那么说明他在执行赵云安的秘密任务,赵云安极可能是谭纵的后台。

有了安王爷这个大靠山,有谁如果想动谭纵的话,事先一定要先掂掂斤两,而作为与谭纵合作的自己,也等于在朝廷中间接有了一个强力后盾,那么他在地方上就能大展拳脚,一展心中的抱负,并且可以暗中追查当年陷害他的人。

自从谭纵“遇刺身亡”后,左应龙就陷入了迷茫中,他深知官场上的规则,知道如果没有靠山的话将寸步难行,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给算计了,进而丢官罢职,被人抢了官位。

因此,左应龙这段时间来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积极向孙延靠拢,如果能搭上孙延这条线的话,虽说仕途上进可能无望,但至少没有人敢动他。

如今谭纵“死而复生”,左应龙不由得感到神清气爽,步履轻盈地跟在了孙延的身后,有谭纵在暗处帮他,那么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谭纵来到秦羽和沈三等人所在的房间时,众人正横七竖八地倒在铺着凉席的地上呼呼大睡,鼾声一片,谭纵在来苏州城的路上可以休息,但是他们却不能闭眼。

“兄弟们,有活儿了。”望了一眼熟睡中的秦羽等人,谭纵伸手拍了拍巴掌,说道。

谭纵的话音刚落,原本躺在地上的酣睡的人们就像是听到了起床号一样,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秦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颇为兴奋地问道,跟着谭纵虽然有些辛苦,但是却可以建功立业,等到倭匪的事情完结后,以他的功劳的话,官职应该能升上一级。

屋里的人都有着跟秦羽一样的想法,作为一名武人,谁都想建功立业,加官进爵,而谭纵正好给了他们一个上进的门路。

“我们去扬州。”谭纵环视了一眼屋里的人,双目精光一闪,宏声说道。

秦羽和沈三等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扬州的事情,不过从谭纵说话的语气中,纷纷预感到将发生一件大事。

“大人。”就在谭纵领着秦羽等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一旁厢房的门开了,穿戴整齐的乔雨从屋里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巧笑嫣然地看着谭纵,“既然大家都去了,怎么能少了我呢?”

“不怕苦的话,就一起来吧。”谭纵望了乔雨一眼,微微一笑,大步向院外走去。

乔雨见谭纵答应了下来,心中大喜,连忙跟在了他的身旁。

谭考虑到从苏州到扬州路途遥远,谭纵特意让大家乘坐马车,这样的话在路上众人也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乔雨自然和谭纵坐在同一个车厢里,谭纵上车后就取下了脸上面具,令乔雨感到奇怪的是,他好像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停地通过窗帘看向外面。

“慢点儿。”来到一条巷子的时候,谭纵隔着车帘,冲着赶车的大汉低声说道。

马车的速度随即慢了下来,谭纵掀开了窗帘,凝神望着街道边上的一栋院落,院落的门上挂着白花、白灯和白幔,好像在办丧事。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府门前挂着一朵大大白花、周围被白幔缠绕的横匾上写着两个大字“谭府”。

这就是苏瑾等人在苏州城的住所了,从府衙去扬州府的路上,刚好经过这个住所,谭纵现在真的想下车进去看看,可是他的任务又不允许他耽搁丝毫的时间。

马车驶过谭府后,谭纵吩咐赶车的大汉加快速度,他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脸上有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望着神情忧伤的谭纵,乔雨感到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谭纵竟然也会有柔情的一面,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谭纵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谭纵为什么事情黯然神伤了。

经过一天两夜的疾奔,谭纵等人在第三天清晨来到了扬州城外,望着笼罩在晨曦中的扬州城,谭纵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他本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扬州城,可是由于赵元长的死,他在一个多月后再次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将要在扬州城内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你亲自将这封信交到钦差周敦然的手上。”谭纵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在脸上贴上了浓密的络腮胡子,将一封信交给了沈四。

沈四现在的身份是大内侍卫,有着大内侍卫的腰牌,接过了谭纵的信后,他领上两个人,骑着马大摇大摆地直奔城门。

谭纵则办成了一名来自山南的商人,与乔雨以夫妇相称,领着秦羽和沈三等人混进了城里。

扬州城内繁华依旧,街面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乔雨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江南城镇,显得有些兴奋,如果不是谭纵在身边的话,估计早就去那胭脂铺买一些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了,据说扬州城的胭脂水粉冠绝天下,很多贵妇都以使用扬州的胭脂水粉为荣。

谭纵则没有乔雨的那般好心情,找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后,猛然停下了脚步,走到乔雨的身旁,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第三百八十一章  悔之晚矣

听完了谭纵交待的话后,乔雨冲着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谭纵站在窗前,神情严肃地望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知道毕时节在扬州城里还有没有安排什么后招,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能否成功拿下扬州城,关键在于是否能掌控住毕时节经营多年的盐税司。

而盐税司最重要的部门就是拥有兵权的稽查司,希望古天义这段时间来不是忙着应酬,而忘记了自己交待他的事情!

京城,藏书阁。

赵云博的左手拿着一卷书,右手端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精致茶杯,一边看着书一边品着茶,轻松悠闲。

“二弟!”忽然,房门被人推开了,赵云兆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赵云博见状,放下手里的书和小茶杯,笑着站起了身子,他从赵云兆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恼怒。

“那些倭人完了。”赵云兆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下,自己倒了一小茶杯茶,一口喝干后,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冷笑一声,“真是一群废物,竟然这么快就被老四这个窝囊废给找了出来。”

“不就是几个倭人吗,何必值得大哥动怒。”赵云博闻言微微一笑,显得并不意外,风轻云淡地说道,“不一定是老四找出来的那些倭人,既然小的已经在苏州城夸下了海口,那么上面那个老的岂会坐视自己的儿子被困在那里?”

“你是说,老的动手了?”赵云兆眉头微微一皱,“这才几天,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大哥难道忘了,那个小的是老的最宠爱的儿子,如果不是他懒散惯了的话,太子的位子轮到谁做也不一定。”赵云博拎起茶壶给赵云兆的茶杯蓄满了茶,言语中充满了几分遗憾,“太可惜了,我还想跟小的继续玩玩儿呢。”

“我倒宁愿小的找不到那些倭人,看他怎么有脸回京。”赵云兆缓缓攥起了拳头,双目呈现一股阴冷的神色,“我要让那个老的看看他最宠爱的儿子是如何在外面丢人现眼的。”

“大哥,那些倭人是如何被发现的?”赵云博知道赵云兆的心中充满了仇恨,微微一笑,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在鼻前闻了一下,缓缓倒进了嘴里。

“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昆山县的徐家和赵家在白山镇发生了冲突,而那些倭人又耐不住寂寞,绑了闵家和赵家的女人,结果无意中被赵家进山搜寻的人给发现了,这也导致了闵德的暴露。”赵云兆看向了赵云博,沉声说道,“至于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如此看来,那些倭人是自寻死路了。”赵云博放下手里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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