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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小黑醉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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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发三平日里头虽然赚了些银子,但生活即便称不上拮据但也算得上节俭,因此今儿个托春二的福喝上了水酒,更有这许多肉食下肚,因此早自饮得醉了。这会儿听谭纵提及宅子,李发三便醉醺醺道:“坊子里的宅子?我姨那边倒是有幢宅子空闲着,老人家回乡下去了,却是托了我哥照应着。老爷若是想看,我这便领老爷过去。”

李发三喝醉了,说话便没得把门,声音大的整个屋子里头都听的到。边上立即就有皂隶跟了话道:“发三儿,你那哥哥连老婆都输了三个月出去,怎么还没把你姨那宅子输掉呢?”说罢,几个皂隶就嘿嘿笑了起来。

谭纵却是懒得听这几个皂隶的浑话,只是有意无意瞄了一眼春二。见这人果然外松内紧,便是连喝酒的频率都快了许多,谭纵心里头便是一笑,知道自己这招打草惊蛇果然把这条草头蛇惊到了。

不过谭纵这时候既然已经把那些个套子一环一环地摸清楚了,又哪会节外生枝。即便是春二的身份,这时候已然也不再是问题:却是适才宋濂曾提了一句“大公子”,而能被宋濂称为大公子的,在这南京城里头自然只有知府王仁的独子王动一位。

“啧,看来这仇是越结越大了。”看着一脸心事的春二渐渐走远,谭纵忍不住微微皱眉:“这王动果然心眼小的很,竟然这般想我死。”

想到几日前自己与王动的那次会面,谭纵却又在心里头不屑道:“只不过这王动是个纨绔,决计想不出这般谋略,想来是由高人指点的。说不得,我还真得打探打探这王仁手底下究竟都搜罗了什么人物了,免得到头来连自己是被谁阴得都不知道,那可无趣的很。”

想罢,谭纵便转头对身后站着的宋濂道:“宋押司,适才似乎喝的不够尽兴,不若与梦花寻个地方再喝几杯?”

第五十三章 转变(2)

谭纵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面的宋濂已然借口有公务先走了。

只是这宋濂走之前总算说了些东西,虽然不多也不够详细,但却足够谭纵将王府里头的三位幕僚一一掌握:最得王仁信任的展先生,嗜好醉酒的李醉人,以及最热心权势的韩一绅。

若是放在以前,谭纵必然会以权势诱惑这韩一绅反水,只因这路子走起来最快最安全。但这时候,谭纵却没了这心情。

蒋五喜欢走王道的路子,谭纵没奈何,自然也得陪着他走王道。

只不过,从宋濂口里,谭纵却是知晓了些别的东西,譬如韩一绅的二儿子韩世坤同在南京府里头任职,而且还是管着南京城里头的缉税。

十个税务九个罪,这话不是谭纵说的,乃是后世的至理。只是这罪也有大有小,在行业潜规则下,大多数的罪过也不过是些例如收些好处费之类的鸡皮蒜毛的小事,着实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这些东西放在这大顺朝里头却是大大的祸事,说不得填补税款追加罚款还是小的,最怕的便是数额巨大后的抄家之祸。

而多大数目算是数额巨大?谭纵记得《大顺律——商税》里头写的清楚,逃税超过一万白银就得罚没家产,若是不小心超过了五万白银,那便得抄家。

这在大顺朝已然是铁律,即便是皇商也得遵守!

而很不凑巧的是,谭纵记得自己在那间库房里头曾依稀记得韩家似乎有些税款不清不楚。若是没人追究也就罢了,若是有人追究起来,特别是谭纵这等老税务追究起来,怕是想遮掩过去就难了。

只是这会儿谭纵却不愿意再自己拿主意,就怕自己把事情涉及的太阴,又引得蒋五反感,到时候别打了老虎得罪了龙子,那可就不妙了。

想到蒋五离去前所说的,谭纵心里却又多了几分自得。只是随后又醒悟过来,那蒋五说话时虽然语气尚算和气,但更多的却是一副指使的气派,似乎他蒋五说这些话天生便应该。

谭纵在后世活了三十多年,虽说一直感慨社会等级深严,可好歹还算得上是平等,主要便是除了那些个不争气的小官们外,大多数官员总算还是知道低调为何物,从来不会去欺压民众的。

因此,不论如何,后世社会大体上尚算得上是和谐、平等的。

而也正因如此,所以早先谭纵对蒋五这皇子天生便有些抵触,才会想着要压蒋五这不谙世事的皇子一头,更想要蒋五这涉世未深的皇子听话,对自己言听计从。

只是,到得现在,谭纵总算渐渐醒悟过来。在这大顺朝里头,皇子终究是皇子,绝不会因为他谭纵谋略过人、见多识广而有所不同。在蒋五这皇子眼里,他谭纵顶天不过是一个尚算得上高明,但绝对称不上听话的高级幕僚。

在初始阶段,蒋五或许会因为这个因为那个的原因对谭纵感到惊奇,进而对谭纵多般忍耐。但到得这会儿,蒋五心里头的惊奇感已然渐渐消失,自我意识渐渐浓重起来,更有胡老三的受伤,这才使得蒋五渐渐向赵云安开始转变。

或者说,早在曹乔木离开后,蒋五便已然渐渐变回赵云安。只是缺乏一个由头,因此这种转变就不甚明显。而此次胡老三被人暗算,出离愤怒的蒋五便自然而然的成了赵云安。

于是,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赵云安取代了蒋五,谭纵成了赵云安的幕僚,而不是蒋五言听计从的谭先生。

终其所以,仍然是两者的身份不同所致。就好像在蒋五决心隐瞒身份暗查时,即便是谭纵也觉得束手缚脚的很。而这会儿赵云安既然表明了身份,那么一切便好办了许多,最起码有安王的名头摆在前面,谭纵便少了许多顾忌,可以调动的资源自然也多了起来。

至少,监察府想来是会配合的了。

谭纵一个人困在房间里,独自思索了数个时辰,便是晚饭也没出门里吃,这才将一切想透彻,更让自己强行接受了这幕僚的身份。

虽说谭纵心里头还有些不爽,但终究还是让自己接受了这么个名分。而且,谭纵还用心理学强行暗示自己,在这大顺朝,幕僚这职业若是当的好了前途自然也少不了。

不过,这些手段用过后,最终让谭纵决定安分守已下来的,却是袖口里的那块铭牌——监察府的存在实在是让他如鲠在喉,特别是曹乔木短短几日内就将他调查的一清二楚所表现出来的强大能量,已经足以让他认清楚现实了。

不管在哪个年月,拳头大的永远都是有道理的。

因此,谭纵最后安慰自己道:就当自己这一世走的公检法的路子吧,混的好了一个副国级还是可以的。

谭纵走出房门时,脸色多少有些憔悴,但因他放下了心事,因此精神倒算得上饱满。用过苏瑾命几个丫头备下的晚膳,谭纵难得地约了几个女子一起下了几回双陆,倒是被几个女子杀的大败。

只是谭纵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呵呵的,甚至兴致来了还在三女脸上都香上了几口。

苏瑾三人自从入了谭家的门来,还从未见过谭纵这般开心过。只是几个女子都是聪慧的,自然不会傻到要找谭纵来问个清楚。相反,见到谭纵难得如此开心,三女俱是使出了手段,到得最后却成了苏瑾抚琴、清荷吹箫、莲香起舞,竟是在这有间客栈的院子里来了场南京城风月场的盛会。

只可惜除了三位花魁外,观众总共也不过是小猫三四只,反倒是苏瑾的琴声与清荷的箫声从院子里头传了出去,终于引得客栈里一阵骚动,却是差点连院子的门都挤破了。这却是谭纵几人始料不及的。

到最后,谭纵却是嗓子也喊哑了,手也拍肿了,仍不自觉,却是清荷细心发掘了谭纵的不对,这才喊了停。

谭纵却是怎么也不依,非得再找消遣。没奈何,三女轮番上阵,却是连着在围棋、象棋、五子棋上连杀了谭纵数阵,这才让谭纵弃子投降,乖乖洗漱睡觉去了。

“姐姐。”清荷叫住欲回房伺候谭纵的苏瑾,潮红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然待了几分疲惫,但精神却还亢奋着:“老爷今日这般模样,怕是有了什么变故。姐姐与老爷贴心,不如为老爷解忧一二,想来老爷也不会瞒姐姐。”

苏瑾微微颔首,同意道:“我自省得,妹妹还是早些歇息去吧。今儿个晚上多亏了两位妹妹了,莲香那儿你便带我说一声。”

“姐姐放心。”清荷颔首后也不多言,自是回房去了。

苏瑾待清荷进得厢房,这才回转过身来进了主卧。

到得房内,苏瑾却见着谭纵虽然躺在床上,可眼睛却是睁着的,猩红的血丝密布双眼,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苏瑾却是先替谭纵掩好被角,这才脱了衣裳,穿着一身翠绿的亵衣亵裤钻进了谭纵的怀里:“相公,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小瑾儿,你且先陪我说说话。”谭纵伸手搂住苏瑾娇躯,右手也是跟着环了过去:“不知怎的,今晚上有些兴奋。明明累的很,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我便为相公压压穴吧。”说罢,苏瑾却是从春被里钻了出来。待在床头坐好后,这才将谭纵脑袋搬到自己双腿上,两只拇指已然稳稳压在谭纵太阳穴上轻轻按压起来。

苏瑾功夫不错,时轻时重,力道却是控制的极好,倒让谭纵感觉到一种意外的惊喜。

“小瑾儿,你说说,我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些算计的太多了。又是算计安王,又算计曹大人,还算计王仁,甚至还把老师捎上了。算下来,除了你们三个外,我几乎谁也没落下,各个都被我在心里头算计了无数遍。”

苏瑾却是个知冷知热的,见谭纵闭着眼睛说话,倒更似是在自言自语,因此也不答话,只是任谭纵自己去说。

果然,谭纵却是没等苏瑾回话就继续道:“可是我也无奈啊。这世道,便是个吃人的世道,我若是不去算计别人别人便会来算计我,又哪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就比如放榜那日吧,若非清荷提醒的及时,我怕是早被王动害死在那火场里了,甚至到死都得背个罪名,说不得还得把我远在余杭的家姐连累了。”

谭纵说到这里时,苏瑾动作陡然就是一顿:现在这家头乃至于南京城里头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家都知道,王动之所以要对付谭纵,究其所以还是因为他苏瑾。

只不过,苏瑾是个清冷的性子,即使听及谭纵这般说话,她缺也不会去多想。况且,与谭纵这几日相处下来,苏瑾却是察觉到了,自己这位千挑万选的相公果然与旁人不同,此刻说这些话必然是无心的,根本不需自己多心。

果然,谭纵想也未想的道:“瑾儿,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竟是早早就帮我准备了那把折扇,打算救我出来。可惜啊,你恐怕想不到你家相公我竟能连逃两局,靠着自己这算计逃将出来吧。小瑾儿,你却说说,你可为你相公自豪不!”

听到这儿,苏瑾却是终于忍不住附和道:“我苏瑾的相公自然是这天下最好的。”

“好,好,好!我家的小瑾儿果然会说话,便是我自己听了也觉得果然如此呢。”谭纵哈哈大笑道,却是不理会苏瑾的抗拒,硬是在苏瑾的樱唇上咬了数分钟才作罢,却使得苏瑾俏脸都涨得一片殷红。

待两人闹够了,谭纵才继续感叹道:“如今我与那王动已然结了死仇,我虽不愿搭理他,可却耐不住他惦记我。便是今日午间,我便差点被这家伙害了。”

感觉到苏瑾手指突然停了,谭纵却是立即安慰道:“无妨、无妨,当时有老三在呢。你却不知老三有多厉害,竟是一人独斗一员血旗军的将领,打的那个是昏天暗地啊。还有宋濂,咱们南京城的那位宋押司,啧啧,竟也是真人不露相,使得一手好弓箭啊,竟然硬生生把老三这般的壮汉一箭射飞到了墙上。好在老三皮糙肉厚的,那箭竟是只伤了些皮肉,哈哈!”

谭纵说到这儿,却是又想起了胡老三大发神威,把那些个皂吏、血旗军兵卒撵的到处跑的情景,顿时在床上一阵手舞足蹈的,却让苏瑾伤透了脑筋。

闹到最后,谭纵终于消停了,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微不可闻。依稀间,苏瑾却只听见谭纵迷迷糊糊地嘴巴里只不停地念叨几个词:老三,韩家,下毒,报仇……

第五十四章 无奈之举

“不忍弃者,昨日之我不可留;扰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

“清风不识趣,何妨乱翻书。”

“和,贵夫者,难上难!”

谭纵一大早起来,还未洗漱妥当,便唤花蕊与露珠两个大丫头在客厅里头摆好了书案,又催瘦腰磨了墨,随即便摆上了三副空白的挂轴。

亚元公要挥毫洒墨了,这自然是家里头的头等大事,便是还在被窝里头赖着的莲香也被清荷硬拉了起来。苏瑾却是觉着瘦腰取来的挂轴太过普通,便命去换了漱芳斋二两银子一卷的上好挂轴来。

这几日与谭纵熟稔了,莲香的一些小脾性就渐渐露了出来,懒觉不过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等谭纵这三副字写完,几女却都是露出诧异眼色,却是觉着谭纵这一手字着实算不得好,便是随便拉一个童生来怕是都有这水平。

另外,三女都是读过书的,苏瑾与清荷更是学识不凡,因此仅看了一眼便看出了这三句里头的第一句似是改自太祖皇帝年轻时所做,而第二句却是改自前朝龙军师的佳句。倒是第三句几人没见过。

“定是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莲香却是忍不住在心里头暗自嘀咕。

见谭纵兴致颇高,清荷却是不好多说的,顺便还拉住了想说话的莲香。苏瑾却是没这般多的顾忌,直接问道:“不知相公这三句有何深意?”

“便是句里的意思了,又能有什么深意。”谭纵哈哈一笑,将笔随意一丢,却是不想那笔里的墨汁四溅而出,有一滴浓墨却是恰好滴落在第三副挂轴上,正正地落在那个“上”字与最后一个“难”字中间。

“和,贵夫者,难、上难。”谭纵仔细斟酌过两次,却觉得这么一来,虽然语句不算通顺,便是语意也有些支离破碎,但正是这被割裂开的“上难”二字,却让谭纵记起一句古诗: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官场上,和之一字,不正是上难么!”谭纵却是又记起后世长辈写这和字时,便曾与他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他却没经历过这般许多,因此便有些不懂。可到了这会儿,他却渐渐懂了,甚至有了自己的些许领悟。虽不过是毫厘,但却也是一种难得的收获。

只不过在这南京城里头,若是下到最后下了盘“和”棋出来,怕是却“和”了王仁的意了,他谭纵以及那位正卯足了劲的赵云安这会儿却是不想要下这和棋的。

故此,在这南京城里头,想“和”棋可不就是上难了么。只不过,也不知道难的是谭纵,亦或是府衙里头坐着的哪位大人 ?'…umdtxt'

吃过早饭,谭纵却未出门,只是把家里头的几个女人、随身的丫鬟全都赶了出去,说是要她们自己去城里逛逛顺便寻幢宅子安顿这一大家子人,谭纵却是还记得那李发三不愿给自己寻宅子的事情——那春二的宅子都找着了,说找不到宅子必然是托辞无疑。

当然,谭纵的真实意图却是他昨日回来时曾在曹乔木说过的地方留了暗记,要约这南京城监察府的主事前来一会。

谭纵这会儿既然想走王道了,那么这南京城里头大大小小的官员的资料、关系等等那便非弄清楚不可。最好还有各人的嗜好,家里头是否和睦也需知道,这些说不定都会成为日后可用的东西。

而需要知道这些,凭他谭纵一个人自然办不成。可若是有监察府的话,想来就要简单许多了——谭纵可是一直都对监察府在短短几日内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深感忌惮的。

而且这本就是曹乔木临去时留下的权限,当然这权限也仅仅限与南京城一地,莫说是南京府,便是出了城怕也是没人理会他的——例如那一家子摆茶摊铺子的。

只不过,等那在院门上对上了暗号的人进了院子,谭纵却是愣住了,只因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昨日见过的李发三,那个差点让他丢了性命的李发三!

“好,好,好!好一个李发三,果然不是寻常人物。”谭纵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出自何意,只是觉得不这么说一声着实对不起自己。

“李发三见过大人。”李发三却是不理会谭纵有何言下之意,只是依礼拜见过后,便自顾自寻了地方坐下,这才转首向谭纵问道:“不知大人邀约属下前来相会所为何事?”

看李发三这样子,分明是早就清楚谭纵身份。

“你!”谭纵却是被李发三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气住了,过得许久才醒悟过来这李发三本来就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便是肯现身相见怕也不过是给自己这新科的六品游击面子了。

只不过,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这李发三不给面子,谭纵又怎会不拿捏拿捏他。只是谭纵也知道,昨日里的那事却是与这李发三无甚关联,便是他明知道谭纵身陷险境却不提醒自己也不过是遵守监察府条例而已,决计不能以这事追究这李发三的责任。

只是,谭纵却是记得这李发三昨儿个曾提起过,那假扮“李发三”的却是他的“哥”。以他称呼这“哥”的母亲作姨娘来看,两人怕是表亲关系。而且,两人住的这般近,那黄狗也能两边窜门,想来两家关系平日里应该是不错的,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分。

谭纵心有定计,开口就单刀直入道:“不知你那表哥现在何处?”

“回大人话,属下不知。”李发三神态却是极为淡定,便似是听不懂谭纵话里意思,反而还有意无意刺了谭纵一句:“本府人手有限,便是每月的经费都略有不足,除了各府的主要目标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监控这等人物。只不过,若是大人想要这人的消息,下官倒是能临时从三组抽调些人手去查寻一二。”

谭纵果然被这李发三一句话噎住了。

到了这会儿谭纵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过是个空降的领导,甚至空降都算不上,不过是个过路的。故此,谭纵想要在这南京城监察府内部起其这三把邪火怕是不容易,决计不是他想点就能点着的,说不得为了案子还得与这人打好关系,好让对付主动配合自己。

而似李发三这等山头上的地头蛇又如何会这般轻易露出破绽,说不得,人家这会儿愿意配合工作已然是看在上峰的面子上了。

好在这李发三尚不敢在明面上顶撞谭纵,因此那话里头就留了个椽子,供双方下台阶。

谭纵毕竟是个外来户,人家只要伺候好了这段日子,待南京城里头重新平静下来,谭纵必然会走。到时候他李发三自然还是这南京城监察府的主事,这一点不仅是李发三,便是谭纵自己也心知肚明的很。

只不过,这会儿这李发三竟然主动留了台阶供谭纵下,谭纵即便心里头如何不爽也不好意思再表露出来。况且,谭纵这会儿却不是太着急李发三表哥的下落,因此只随口吩咐了一句“去查”后,便自然转入了今日的正题。

“府里头可有这南京城各司主官的资料?”谭纵说到这里有意关注李发三,却见着李发三脸上丝毫未有异样心里头便有些不是滋味。只是谭纵这会子尚是第一次找监察府公办,因此也不知道自己这般直接要求查找地方官员的资料是否符合程序,更不知道监察府地方上的官员是否愿意配合。

谭纵这边心里头如调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却不想那李发三却是一副轻松写意模样道:“大人若只是想查七品以下官员的资料,只需走个程序自可随意查阅。而若是六品与五品官员,却需大人留下书面凭据。若是五品以上官员,大人怕是需得回京城里头才行。”

谭纵听过后,便点头道:“那便先予我缉税司押司韩世坤与巡捕司押司宋濂的资料,若是有的话,最好再将王府的那几位幕僚的资料一并送来。你那边若是不急的话,最好还能将东西留我这些日子。”

李发三一脸淡漠的应下后,又询问谭纵是否还有其他吩咐。谭纵却是记起来一条道:“南京府近几年库存的账薄你们可否弄到?”

谭纵问这句不过是突发奇想,谁知李发三却应声道:“怕是需要些时日。若是大人不急用,我三日后再送来。”

“还真能弄到啊?”谭纵看着李发三出得院门,这才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

每与监察府里的人接触一此,谭纵便越发感觉到这监察府在大顺朝的能量之大。这些暗哨几乎是无孔不入,充斥着大顺朝的方方面面,什么茶摊铺子、老车夫都能是暗线,中人甚至都可能是一地的主事,便是后世“明史”上的锦衣卫怕是也有所不如。

好在这监察府仅有监察之职,却无抓捕审讯之权利,否则怕是这大顺朝就要与后世记忆中的大明朝一样,活在监察府主官的恐惧之下了。

只不过,如今谭纵自己身为监察府一员,暂时想来是不用担心了。所需担心的,不过是想想怎样与刚刚到达的那些个天子巡按接触一番,最好是找个可以暂时信任的人手,把韩世坤这档子事情捅出去,到时候不仅可以断王仁一臂,而且更能为胡老三报那一毒之仇。

独自一个人用过午饭,正在院子里头纳凉,却有陈府的下人送来帖子,却是提醒谭纵参加晚些时候在翠云阁的晚宴的。

翠云阁失了清荷与莲香这一对台柱花魁,很快就又推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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