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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小黑醉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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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逃狱,快去禀告大人!”

第十二章 小节

一间十二三平米的房间内,简单地布置了一桌四凳,墙角还立着个架子,上面搁了几根风火棍,两把磨的发亮的尖刀。

一大把被炒的金黄的花生在桌上洒了大半桌,两只半空的粗碗搁在上头,边上立着一只半尺高的坛子,上面贴着一个大大的酒字。坛子旁是一封开了半个口子的老酱肉,正不停地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个人对面而坐,都在凳子上架起了腿,薄薄的春衫敞开着,其中一个露出了黝黑的胸毛。

李五恭敬地给对面坐着的王三满上,又给自己倒了半碗,这才小心翼翼地伸筷子夹了颗炒的有点糊的花生扔进了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人如其名,李五就是个苦哈哈出生,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进了这大牢当了个狱卒,靠着这般小心谨慎地伺候才在牢头王五这边混了个脸熟,渐渐成了心腹。

今儿个晚上的事情,按李五的想法,一个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到得这会儿了,他这是真正的开始担惊受怕起来,生怕一个不好搞砸了,那就真完了。

最让他难过的是,成了有危险,可万一不成……想到奉公子爷命令前来的春二这会子还在上房里等着,李五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那位可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主!

“牢头,你说今晚这事能不能成?公子爷可是下了严令的,务必要今晚解决了那家伙。”

王三抬着自己那双半眯着的眼,没好气地瞅了李五一眼道:“这事问我作甚?”

端气酒碗,王三一口气喝干碗里的酒,也懒得去管洒到衣襟上的残酒,有气无力道:“我是王家的下人,你也只是个小卒子,上头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即便要杀人,那也是上头的事情,咱们管不着。”

“可那是亚元公啊,万一死了,京城的人一来查,咱们不是全部要交代了?”李五战战兢兢地给王三又加满了酒,嘴里说着心里头的顾虑。

“嘿嘿,你以为这事有这般简单?”王三嬉笑几声,嘴巴里喷薄出浓浓的酒气直把烛火都吹的晃动起来。

“反正你小子甭担心这么多,今晚值夜的又不是你,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即便日后京城里来了人,咱们把事情推崔元身上不就完了。再者说了,就算你死了,那也是为咱们公子爷死的,到时候看在你为王家出了力的份上,你家那小娘皮还有那两小崽子还怕没人照顾?”

“咳。”李五忍不住咳嗽一声好掩饰心里的复杂心思:一会儿觉得只要老婆孩子以后有个孩子死也值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死了,老婆孩子过得再好自己也看不到,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指不定老婆就被人抢了,连孩子都改姓了。

“瞧你那副软蛋样儿。”王三看着李五阴晴不定的脸,忍不住一拍桌子,那摊子花生米直接就跳起来半天高。

“你就是个怂货!”王三恨铁不成钢地给了李五一个嘴巴,把李五打的呆在那一愣一愣的:“你以为咱们公子爷这么傻,真单等着死牢里的那家伙动手?呸,你以为都跟你个怂货样啊?你就瞧好吧,晚上还有的戏看呢!”

王三话音刚落,忽然窗户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喊:“有人逃狱啊!!!!”

这一声好喝,便如三九天的河水,立马让王三微醉的神经醒了过来。

抢步到窗口一看,只见一个黑影裹挟着一个身穿儒衫的人正顺着早早布置好的通道往外头跑,顿时兴奋地在窗棱子上一拍道:“好哇,公子爷的事这就算成了!”

说着,一扯还发呆的李五,连忙吩咐道:“去,吩咐下面的人,许追不许抓,许喊不许闹,就这么远远地吊着,千万别跟丢了。等见着那两家伙分手了,再把那个穿儒衫的抓回来!”

“啊?啊?”李五愣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道:“难道那穿儒衫的就是亚元公?”

“亚元公?我呸!”王五一脚把李五踢出门外面,也不管匆忙下楼招呼人去的李五,径直走回窗户口,眼睛紧盯着那渐渐逃远的黑影。

“得罪了咱们公子爷还想当亚元?乖乖当鸭公去吧!”

逃狱的事情很快就让整个寂静的大牢苏醒过来。从高空看过去,只见着两条火龙顺着通道就往头追去,一边追,还一边有吆喝声传来。

“王三这事办的不错,公子爷这回可以安心了。”在另外一件房子里,看着渐渐远去的火龙,春二大笑一声,随手把身边的下人打发了去报信,又把怀里的姑娘扔到了早早布置好的床上,大笑着扑了上去。

等追人的都追远了,崔元这才掌了盏油灯下到了大牢里。

随意地在大牢里逛了一圈,一边拿着带着鞘的尖刀威吓起哄的犯人闭嘴,崔元终于停在了大开着牢门的监牢面前。即便视线不好,可崔元还是可以看见,如今监牢里只剩下面向墙角躺着的死牢囚,而那位亚元公却是已然不见了。

“哎。这叫什么事啊!”崔元慢腾腾地关紧了牢门,一边叹着气一边走了。

谭纵越狱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南京府衙以及文渊院,张鹤年以及曹乔木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消息。而两人也同时做出了不可能的判断,因此同时就往大牢里赶了过去。

“谭亚元如何会这般不智到越狱的?而且,这南京府大牢也太松懈了吧,竟然让谭亚元这等士子跑了,莫不成是个局不成?”

“这些都是小节。关键是,他这一跑,只怕这纵火的罪名便要坐实了啊。那些个监察府里头出来的,可不会理会这般许多,肯定要把这罪名落在那谭梦花头上!”

听着身后两名同僚的对话,原本就已经觉得烦躁的张鹤年更是心烦意乱,忍不住就暴喝道:“闭嘴。”

要说,放在平日里头,张鹤年是决计不会如此火气的,更何况是对着两位初交的同僚粗口相向。可这会儿,谭纵这一波三折的事情却是让他失了方寸,更是让他觉得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好心都被谭纵白费了。

“若是这谭纵真的如此不智,只怕我明日便要沦为笑柄了!”

带着这么一股子念头,张鹤年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大牢,却发觉曹乔木却是早就到了。

张鹤年这会儿心急如焚,更是懒得作那面皮上的功夫了,逮着曹乔木,兜头就问道:“曹大人,此事如何了?”

“据此间牢头和数位狱卒的说法,那谭纵确是跟一黑衣人走了。”曹乔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道:“只不过,我看这话倒是有些问题。”

张鹤年听见谭纵真的越狱了,几乎心如死灰了,这会儿听曹乔木说有问题,连忙回过神来问道:“有何问题,难不成这帮子小吏还敢做出欺上瞒下的手段?”

“怕也是相差不多。”曹乔木拿手在脚印上比划几下,这才站起身来道:“从牢房门口,到此处,从头到尾只有一处脚印,显然其中一人是被另一人带着走的。即便不是背在身上也是裹挟着。”

“先前不是说是跟着走的?”张鹤年眼前忍不住就是一亮,旋而立即吩咐身后两位同僚去把此处的牢头以及狱卒唤来。

“而且,不仅如此。只看这脚印,深而不散,只怕这人下盘的功夫极稳,怕是个中高手。只是这人似是身负重物,是以步伐难以迈大。而这数百步里,这脚步丝毫不减凌乱,显然另外一人不曾从中捣乱,否则这脚步断不能这般齐整。”

“曹大人,我于这刑名一事甚不熟悉,你便是与我说这般多也无用。你且告诉我,究竟如何便是了。”张鹤年说完,忽然看到牢头已然领着几位狱卒走了过来,便撇下了张鹤年,径直对王三道:“你便是牢头?你且将一切事宜说来。”

那王三早已经得了吩咐,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反正是死死咬住谭纵是跟着黑衣人一起走的。

“混账!”张鹤年忽地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王三脸上,怒色道:“你且当我无知么!此处只有一处脚印,你且告与我,谭亚元又是如何跟那黑衣人走的,莫不成他谭亚元还能万里无痕不成!”

王三被张鹤年打了一巴掌正发懵呢,冷不防被张鹤年这么一问,顿时脸色一变,这才明白自己的话竟然这么快就被人拿住了痛脚,顿时脸上汗流不止,整个人也不晓得说话了。

就在这时,那群狱卒里忽然有人抢声道:“启禀大人,那犯人确实是随那黑衣人走的。只是并非是在地上行走,而是那黑衣人背着那犯人走的。走时那犯人还不停说话,提醒那黑衣人何处有守卫。”

“哦?”张鹤年一听,连忙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曹乔木一眼,显是想从曹乔木处得些讯息。

只是曹乔木却是毫无反应,仍子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脚印在那不言不语,让张鹤年恼恨不已。

只是这会儿,张鹤年却是打死了主意,定然不能让谭纵被人扣上主动逃狱的帽子。可张鹤年也不能做的太显眼,而曹乔木此时又不肯说话,因此只能话锋一转道:“你这人倒是心细,却不知道是甚名字,明日或要你上堂呈证。”

“回禀大人,小人唤作春二。”

王三早已经听出了说话的人是春二,虽然不知这位大爷是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跟着自己过来的,可这会儿显然不是相认的时候,因此只是低眉顺眼地在张鹤年面前矗着,只拿着耳朵听两个人的对话。

“春二?”张鹤年对这个名字倒没什么感觉,似这等人用这等名字再正常不过,全国各地都是这般模样。只是,看着这貌似恭敬的春二,张鹤年却始终觉得这人不似个狱卒。

只是此处不管是牢头还是其他狱卒都未做声,所以张鹤年也只能熄了心中的怀疑,只得把这群人晾在一边。正想问曹乔木时,忽然发觉曹乔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大牢门口,顿时快步跟上道:“曹大人可是发觉了什么疑点?”

“说不上,只是觉得这人的脚步似乎一边重一边轻,倒不像是背着人的。不过,还是先进去看看方好。”曹乔木说着,也不等人掌灯,径直走进了大牢里头。

他本就已经来过一次,这回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因此径直走下了石阶,看了看门口的两件相对干净的监牢,一间毫无痕迹,另一间却有诸多杂乱脚印,顿时知道这儿应该就是谭纵所呆的地方。

“奇怪……”曹乔木看了一眼门口的痕迹,指着门口那一大滩被压平了的白粉道:“张大人且看此处。此处分明是有人卧倒于此,方才将此处白粉压至扁平。可见此处必有人被人击倒在地,方才有此痕迹。”

“曹大人意思是,谭亚元是被人击晕了掳走的?”张鹤年眼前再度一亮,只觉得曹乔木从未如此顺眼过。

“似乎便是如此了。”曹乔木也是难得的舒了口气。

虽然他看起来一直冷静异常,可实际上却是和张鹤年一般紧张。只不过,与张鹤年不同的是,他完全不信谭纵会愚蠢到逃狱而去。而如今,有了这般佐证,即便南京府衙想以逃狱定谭纵的罪,他也大有话说。

只不过,他却不知他还是小看了谭纵。

“二位大人还是别猜了,那人却是我打的。”

“恩?”曹乔木和张鹤年同时一愣,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身死囚服的谭纵从墙角翻过身来,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想不到二位大人倒是好闲情,这般时候了竟然还下监牢来探望学生,当真是让学生愧煞。”谭纵站起身来,也不管头发披散着失了士子仪容,只是对着张鹤年和曹乔木拱了拱手。若是撇开谭纵此时的装扮,他这会儿倒也算是一副潇洒姿态。

张鹤年是个当老了官的,而曹乔木也是个老刑名,两人虽然一时不解,可随即便想到这事只怕大有蹊跷。

而谭纵这边也是苦等张鹤年与曹乔木许久,见两人醒转过来,连忙拱手道:“学生只在这呆了不足两个时辰,却已然经过了两拨生死,还盼两位大人能接我出去,否则学生也无法肯定明日再见时究竟是死是活了。”

谭纵话里说两拨生死,在曹乔木看来未免有危言耸听之感。可看整个逃狱事件,他却也同意必然有人在暗中构陷谭纵。而此时张鹤年见及谭纵无恙,已然欣喜若狂,被谭纵拿话一说,早已经是迫不及待,只等曹乔木同意了。

综合过利弊,曹乔木也只能微一点头,示意谭纵可以出来。待兴奋异常的张鹤年唤来崔元开了牢门,谭纵却是对着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神色的崔元拱手谢过,随即跟着两人走出了牢门。

“大人……这……”待看见跟在曹乔木与张鹤年身后一脸平静的谭纵,不管是春二、王三还是李五,同样与崔元是一副表情。

“谭亚元我们便接回文渊院了。明日一早,我等自然带其前去府衙。你们自可向上禀告。”曹乔木随口吩咐了一声,径直带着谭纵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不可置信。

有曹乔木开口,谁也不敢拦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五人离去。

“二爷,你看这是怎么弄的?那家伙不是逃了么?”王三结结巴巴地说着,只觉得今儿个晚上着实遇上鬼了:明明逃出去的人竟然又跑回来了!

“逃?怕是中了那家伙李代桃僵之计了!”春二呸了一声,也懒得与王三这等蠢货多话,连衣服都不换了,只是唤人牵过自己马来连忙向王府别院而去。

“想不到谭亚元倒是行的好计策。”

坐着高背椅,品着新煮的吓煞人香,听完谭纵说完经过,张鹤年混不在意谭纵告罪说自己放了一个死囚,只是忍不住夸奖了谭纵一声。

死囚品行好不好,是否是冤假错案他却是懒得管的。反正这等越狱一事,即便是有麻烦,那也是南京府的事,与他却是无关。至于谭纵牵扯其中,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就说是他被打晕了,那黑衣人原本便是来劫那死囚的。

总之,谭纵无事那便成了,其余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节!

至于曹乔木这边,只看他愿意将谭纵接回文渊院便知道这人不会管这等小事,张鹤年更是不担心了。

“这招李代桃僵谭亚元使得的确不错。”曹乔木也是难得的夸了谭纵一句,随即又沉下头去。自谭纵回来,曹乔木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他在思量什么,只是埋着头在那喝茶,却是没怎么理会谭纵与张鹤年在那说些闲话。

“如此,亚元公便在此处小息片刻,待七时了,再去府衙面见王知府不迟。我却是真个乏了,这一夜还真是长的很。”张鹤年一甩袖,却是比曹乔木先一步走了。

那边曹乔木似是也惊醒过来,对着谭纵也是告辞离开。

看着空无旁人的大屋,谭纵也是满足地一伸腰,找了几把高背椅拼成一排惬意躺下,这种事情他读书那会倒是干的挺熟。

“这才算是今日事今日毕啊~”谭纵感叹一声,径直翻身睡去,也懒得再去想这短短一天发生了多少大事,又几次让他出生入死。

对于曹乔木的转变,以及张鹤年的强力支持,他现在更是懒得再去多想了,这里面无非官场是非而已,至于其中细节一切待明日回归再细细旁算不迟。

一切,自留待明日!

第十三章 明晨

喝了一下午的酒,又忙碌了一个晚上,谭纵这一觉睡的极沉,便是连梦也难得的没做一个,苏瑾什么的直接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可惜,他睡下去的时间着实太晚了,因此还没睡足,便被人摇醒过来。看着几员面色恭敬的小吏把洗脸水什么的准备妥当,谭纵也是难得的大伸了个懒腰,把昨天的疲劳赶走了大半。

接过皂巾,仔细在脸上擦干净了,又擦干净了头上的白灰。这白灰是他昨儿个晚上为了扮那死囚自个洒的,否则也难以瞒过崔元,毕竟两人头发的发色差距颇大。再接过小吏递过来的新儒衫,谭纵也不避嫌,直接当着这些小吏的面,把身上的死囚服换了下来。

没几时,谭纵又变成了那个面色俊雅的亚元公。

“亚元公,昨夜睡的可好?”

正吃着小吏端来的新鲜出笼的包子,谭纵耳朵里便传来了曹乔木的声音。

扭过头去,见曹乔木气色好极,谭纵不由感叹一声这人的身体素质果然变态,昨晚上这等事情过后,今儿个一早还能有这等气色,当的是难得——只怕张鹤年就得顶着两个黑眼圈过来。

对于曹乔木与昨晚火场时截然相反的态度,谭纵也懒得去想,反正他是打算清楚了,自己那招暗手却是不会这般容易拿出来的,所以对这曹乔木也是无需理会这般多,只对着这人多打几个哈哈便是。

当然,也别委屈了自己,这可是头一条。

有了这等计较在心底里,谭纵面上自然就摆出了一副笑容,便是连手里的包子都懒得放下道:“曹大人来的正好,这包子可正新鲜热乎着,还有这豆浆,实打实的鲜美,您正好来尝上几个。”说罢,谭纵又连忙招呼门口守着的小吏再去叫些包子来,顺便再多打点豆浆。

谭纵这会儿完全不拿自己当个嫌犯,反而倒像是这些小吏的顶头上司一般。

“那敢情好,我正没吃呢。”曹乔木也不知道是转性了还是怎的,反正是不跟谭纵客气了,直接坐在了谭纵的上手,便曲着无名指尾指,直接用其余三指捏起只包子来放进了口里。

这三根手指不似普通人那般微微曲着的,而是崩的笔直,似是捏着什么暗器似的。

曹乔木这般捏东西的模样,谭纵是看的一愣一愣的。似这等模样吃包子的,他倒是见过,不过那是在后世,在江浙一带吃灌汤包的时候,吃普通包子可没见过谁这般拿过。

只是谭纵先前在火场那便发觉了这位监察出来的曹大人手指纤细,又听张鹤年提过曹乔木在大牢校场里头分析的,因此也猜着了这位监察大人只怕身份也不一般,至少身上带了身不俗的武艺。

谭纵记得清楚,曾有一位“先贤”说过:江湖乃是江山一隅。所以,曹乔木身负武艺,他是一点都不吃惊的。

两人这厢正吃着,那边张鹤年也从房间里转了出来。是时只有六时,离府衙开衙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因此他也不着急,便这么慢悠悠的踱了进来。

谭纵见他进来了,自然又是招呼小吏去填了些早点上来。

“这包子倒是极好的,我这些时日在南京府,最喜欢的便是这包子了。”张鹤年嘬了口豆浆,又吃了口包子,一脸的惬意。

只是正如谭纵所想,这张鹤年别看年纪只有三十五六,正当壮年,可经过昨晚上那么一番折腾,今儿个果然顶着对黑眼圈。虽然施了些粉掩饰的好,却也经不住谭纵这有心人的偷偷打量,因此便暴露了出来。

谭纵这会儿吃好了,但也没处可去,只能在这儿坐陪。听见张鹤年说吃食,便忍不住毛遂自荐道:“若是两位大人不急着回京,学生倒愿意领大人在这南京府里好好逛逛。这南京府里头的好吃食我却是都清楚的,定不会教大人失望。”

“哦?”张鹤年呵呵一笑,却是无奈道:“那倒是好事。只可惜,皇命难违啊,今儿个帮亚元公了解了这场官司,我与几位同僚便得回京城吏部复命了。那些好地方,怕是只能下次再来享受了。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这南京府里一观?”说着,张鹤年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却是露出几分不舍来。

“这般早?”谭纵心里一惊,忍不住站了起来。随即发觉自己这般似乎有些露骨,便不动声色的走到张鹤年身边为其添了些热豆浆,这才继续道:“难道不能多留些时日么?也好让咱们南京府的士子们多听听大人的教诲。”

说是这般说的,可谭纵心里真正着急的,却是张鹤年这么一走,自己在南京府便少了一个可以说的上话的。

“呵,这可不行。”张鹤年洒脱一笑,虚指点着谭纵道:“咱们大顺律里可是有这一条的,你莫不是想我犯错不成?”

前文便说过,这大顺律对科举一事规矩的极细,对于考官接触士子更是有严格限制。若非谭纵昨晚连番出事,两人怕是根本没机会如现今这般坐在一块儿吃包子喝豆浆的。而且,即便如此,那也须得有监察人员在边上监察,以杜绝私自接触,这也是曹乔木先至而张鹤年晚到的原因所在。

而谭纵却是熟读大顺律的,又哪会不知道这些条条,这话只不过是故意说出来逗逗乐子罢了,谁也不会去当真。这厢见张鹤年果然拒绝,谭纵也是打趣顺口道:“这不正好让张大人您留在南京府么,介时学生便可领着大人在南京府里头好好逛逛了。”

这话一出来,不管是张鹤年还是曹乔木都笑了起来,张鹤年更是对着谭纵虚指连点,一副“你这臭小子”的模样。

实际上,张鹤年此刻已然拿谭纵当成了同事,根本没有在谭纵面前端半分官员架子,否则哪会这般好想与——这自然也是多亏了历年来南京府解元与亚元名声太盛的缘故。

待几人笑够了,张鹤年却是摆摆手止了笑道:“我这还真是被你拖累了,故此午间才能走,那两位大人却是一早就乘车走了的。说不得,我路上还得多赶一程才能追上他们。”

谭纵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有些感动,连忙站起身道:“学生这厢多谢大人成全了。”

“无妨。”张鹤年见谭纵也不说别些虚话,心里又是对谭纵多了几分赞许。旋即又转过头对曹乔木道:“倒是曹大人怎生一人在此,其余两位大人呢?”

“他们却是一早出城去了。”曹乔木淡淡说道,神色间倒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对于曹乔木这等掩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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