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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尽汉歌-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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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两万战俘了。
  是的,两万战俘。
  足足三千人在厮杀、逃窜、围捕中送命,只有极少人侥幸逃脱,这还只是官军的死伤。但这就是战争。
  陆谦已经见过许多次这般场景,他的心很硬,那丝隐藏着的同情与怜悯早就被驱走。陆谦平静地看着他们,平静的看着他们在被绳索捆绑成一串串后,送上运输俘虏的战船。然后问道神算子:“战场打扫得怎样,收获如何?”
  蒋敬一脸遗憾:“金银共计有五万余贯,再有些许珠宝首饰,以及铜钱,总计不下十万贯。”看似众多,实则少的可怜。那高俅的私房钱却不是留在广济军了,便是被先一步送回东京城了。蒋敬在从高俅亲随处探得消息后,那心中塞满了遗憾。
  时迁的几把火也烧掉了不少粮草,但现下梁山泊不缺这个。一应的刀枪器械,梁山泊也不缺,可陆谦却不会叫一支该被送入梁山泊武库的器械流失在外。日后这可都是金钱啊。
  那摩尼教眼看就要在江南起事——方腊或许不愿意现在就起兵,可梁山埋在淮西军中的内线却有消息送到,那江南摩尼教掺和淮西之事的事儿,已经被官府知晓。这等“大事”总是要送报东京的吧?老赵家接下来能没有反应?
  且淮西之事若还不能叫方腊起兵,陆谦也自有手段留下痕迹,叫东京城的老赵家知晓摩尼教的存在。事实他也与方腊有过书面约定,摩尼教今年年中起事。这方腊是在给陆谦玩文字游戏,年中是一年之中还是一年正中呢?若是前者,也就剩三俩月了。
  陆谦只做不知,想糊弄他可不容易,他陆大寨主的便宜可不好占。
  江南是鱼米之乡,钱粮富裕之地,就算那花石纲之祸已经对江南影响甚大,但要说江南没钱,陆谦依旧第一个不信。
  历史上的摩尼教义军是如何对付江南的官吏和士绅富豪的,陆谦不知道。但是现下,被陆谦传播了好一部革命圣经的摩尼教,他们所叫喊出的口号是与官宦士绅处在绝对的对立面的。
  赵宋与士大夫共天下,不禁土地兼并,甚至佃户要告主家,如不属实,罪加一等;而如属实,主家罪减一等。虽然现下距离朱扒灰出生还有十几年,距离他的学术观点影响中国政治文化更还有很长远的时间,但老赵家的法律就已经这么无耻了。或者说文人士大夫就已经这般无耻了。
  以至于后世的朱扒灰,能集理学之大成。在判案审案当中,提出凡有狱讼,首先应当“论其尊卑上下长幼亲疏之分”,然后再“听其曲直之辞”。如“以下犯上,以卑陵尊”,“虽直不佑”。
  可摩尼教玩的却是太平天国那一套,旨在塑造一个均分一切的大同世界,那要闹腾起来,岂不是要把士绅豪富全部干倒,那岂会搜刮不到钱财?
  摩尼教人马颇多,但器械甚少。老赵家百万大军多数都陈列北地,南国六路之和还比不得一个河东路兵马。偌大的两浙路,只有杭州驻扎一正将5000禁军,苏州一副将3000禁军。神宗把大量南方教阅厢军提拔为禁军之后,南国六路才有13将副的正兵。
  方腊打破杭州、苏州后,就算将所有的府库都清扫个遍,也万万找不到足够多的兵甲。他就只能拿钱来朝陆谦买。在陆大寨主的计划中,这可是他扫荡胶东后,早期治理地方,恩养军队的一大财政来源。
  两万三千敌军,抓了两万战俘。陆谦并不尽兴,在和蔡镇向西六十里距离中,还有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的三万战兵。这可是一块肥美的香肉啊。
  而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与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两部,却远在一二百里外的清河。等他们知晓了和蔡镇的音讯,陆谦应该把徐京这三部都给吞吃的一干二净了。
  且彼时王焕即便得到了音讯又能如何?直接去攻打梁山泊么?他有足够的战船运兵吗?如果只用那清河县的民船装人,便去攻打有水师战船护卫的梁山泊,那陆谦都要怀疑他是如何用这等的智商活过这么多年了。
  也就是任城外的袁朗、邓飞部叫他担心一些,但按照计划,现在时候他们应该已是撤退了。
  其部兵马虽少,但他们是骑兵啊。
  陆谦念头翻转中就坚定了心中原有的打算,一心一意的扑杀后续三节度的大军。他相信高俅的这颗首级,还有荆忠的尸首,以及被生擒的韩存保,一定是能叫徐老袁他们心神大乱的。
  “传令下去。留两队预备军打扫战场,看押俘虏,其他的,向西追赶骑兵兄弟去。”安排下军令,陆谦便引着亲卫两营与栾廷玉和武松两个新编团,先一步向西赶去。
  只留下鲁智深一脑门官司的看着眼前的二三十名头领,梁山泊也好,摩尼教也好,内中大小头领就无一个愿意留下来的。
  花和尚平日里一副爽快性子,现下也踌躇了。他看了一眼飞天虎,若都向这扈成一般的听话,该有多好。“诶,三娘子哪去了?扈成,你妹子呢?”
  想到扈成,鲁智深就想到了扈三娘,前者已经回归司职,那叫他妹子来引兵看护,也甚合情理么。但细细一看周遭的人等,这一丈青呢?
  “鲁头领海涵,俺家三娘自幼娇惯……”
  飞天虎在花和尚面前直接变成了飞天猫,一脸的讪笑。只是话还没说完,鲁智深就径直喝问,“恁地啰嗦。洒家只问你,扈三娘何在?”
  扈成脸上皱作一团,就如是在便秘。旁边的神算子呵呵一笑:“好叫哥哥知道,那扈三娘已经引着兵马向西去了。不止如此,还把扈成兄弟手下配给的兵丁给夺取了……”
  那般利索却又咄咄逼人的女子,蒋敬真是第一次见识。上山这么些日子,却似乎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一丈青。
  鲁智深脸上神色都僵硬了住,这叫什么事?
  可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周遭围着一圈的头领们就散去了一半。眼看众人就要散去,打虎将李忠碰了碰鲁智深,“哥哥醒来。兄弟们都要散去了。”
  有一个做带头表率的,余下人等尽数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哥哥是下令留两队人来,却又没说要留下谁来。
  鲁智深也是脸色讪讪一笑,“洒家不与那女儿办计较。既然兄弟们都要走,那就你与周通贤弟留下了。”鲁智深话音落下扭头就走,险些闪的李忠没有趴在地上。
  这说好的热忱率直,粗犷刚烈,爱憎分明呢?
  小霸王望着花和尚打马离去的背影,甚是气恼;李忠却噗嗤一笑,坦然对周通道:“兄弟切勿气恼,我等本就是山寨里下下人物,又不同杜迁、宋万两个受元老之名累赘,争得这由头作甚?”舒舒服服的待在后方,岂不是更好?他们两个又不是胸藏大抱负,这梁山泊与昔日的桃花山一般,就是个安身立命之地。
  即便那陆大头领的筹谋得逞,梁山泊真的在胶东开府建牙,李忠也没太大的野望。他是典型的小富即安型,从来不奢望着在疆场上建功立业。
  周通与李忠对视一眼,片刻后忽然一笑。“哥哥,我们喝酒去——”
  距离和蔡镇不足三十里处的一座宋军营寨,林冲带领的铁骑正在营垒中纵横。这座营寨里的宋军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在和蔡镇更西三十里的地方遇袭,因为根本就没想过受袭,是以他们安营扎寨时候甚是简陋。毕竟高俅催促的紧急,大军赶路为上,安营扎寨也就一般般了。
  却不想偏偏就遭遇了贼军铁骑突袭!
  徐京雪白的胡须在火光下照的银白,一身鲜亮的披挂,叫他在乱战中被豹子头盯了上。二人两枪并举,斗了三十合,徐老袁老而弥辣,豹子头战意萌发。那里能分出胜负?
  却也是一个无能再指引兵马,一个根本就无法聚拢乱兵。
  若只如此,徐京还真乐意与林冲再都下去。可战局的大变叫他所有的斗志,如阳光下的白雪,都化作了乌有。
  徐京一颗心掉到了深渊谷底,却是因为又一支梁山铁骑冲了来。那林冲所带引的兵马,怕是五百骑都不足。可后头的霹雳火与方杰却足足带来了一千多骑。
  河东军整个大营都被摧残的一塌糊涂。
  任凭徐京性格坚韧,也不得不承认,今夜里他是彻头彻尾的败了。他败在了对韩存保和荆忠的信任上,在完全错误的时间去打一场完全错误的战争,他不败,孰有天理?
  当陆谦引着兵马赶到,这儿大局已定。徐京引着最后的百余残兵退入了一片树林中,周边尽是梁山兵将,已将这片树林团团包围来。
  “徐将军可在?小可陆谦,添为梁山泊都头领,敢请一见。”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旌旗招展,盔甲明亮。众军兵握着兵刃,前后簇拥着陆大寨主。那徐京叹气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弓箭。陆谦真是谨慎,半点机会都不相给。
  “老夫便是。我与你一官一寇,无甚可分说的。只管厮杀就是。”半夜的厮杀叫徐京很憔悴,毕竟是员老将军了。更青紫了一只眼睛,如是被人打中一拳。却是夜里斗将,林冲胜出一筹,可也不忍挑杀了他,只用矛缨扫了他一记。
  “老将军何以这般固执。不念想身后儿郎么。小可是不忍看到绿林前辈殉命,否则几支火箭,便可叫你辈性命做休。你年纪高大了,不堪出力。战阵厮杀,如今日的一差二误,枉送一世清名。何苦来哉?”
  “那高俅贼子已经授首,韩将军业已被擒,只可怜荆忠前辈丧命沙场……”


第296章 豹子头看清前路,梁山泊大有可为
  杀!杀!杀!
  一股杀意贯冲大脑,徐京两眼赤红,看着荆忠的首级,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任凭他性格老辣,此时也抑制不住。什么也不去想,只要杀人。
  一双眼睛浴血了一半,须发贲张,好似一头暴怒雄狮,手舞长枪拍马疾进。
  “休要伤了前辈性命。”霹雳火怒气勃发,武器狼牙棒冲上,叫石宝慢了一步。后者也不愿与秦明夹击一员老将,只把目光放在徐京身后的亲随卫兵上,几个呼吸功夫便冲至人群中,扬起手中寒芒闪闪的大刀斜劈而下,精气凝聚,把心中的少许郁闷都发泄来,刀光闪耀,气势凌厉。
  徐老袁也不是吃素的,同样舞枪拍马疾冲,与秦明两骑瞬间交错而过,枪棒相交,发出一声响亮的对撞。
  秦明年轻力壮,一身武艺正值巅峰。枪棒相交,那狼牙棒上受到的力气叫他轻易化解,于两骑交错瞬间,反手一棒回砸,直欲将徐京打落马下。
  徐京这般接了秦明全力一击,却脸膛瞬间都通红欲紫,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俯下身来,是直接躲过了秦明的这回身一棒。
  如若是斗将,徐京与秦明在坐骑各自冲出数十步后,就需各自勒紧缰绳绕圈转回。可惜秦明是这般做了,徐京却打马直冲陆谦而来。
  铛!
  斧光如匹练般闪烁,又是一声惊人巨响。徐京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咆哮,可急先锋有了准备,却是不让他再次逃脱。两人走马灯也似的杀做一团。
  最终的结局已经不问自明。徐京许是真的为荆忠之死而愤怒,这老猿与荆忠的关系并不甚秘,可十节度在大宋官场“别具一格”,就如五岳剑派一样同气连枝。现下里折损一个,自叫他愤怒。但再愤怒的徐京也不能化身超级英雄横扫四方,最终的结果只能被打落马下。
  陆谦这般剪除了徐老袁,这一路的官军便只剩下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与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了。两部兵马离得倒是很近,也终于见到了和蔡镇的败兵。
  王文德与梅展先是瞪大了眼睛,满满的不可置信;继而就是如坠冰窟,浑身上下一片冰寒。
  陆谦好一手瞒天过海。
  梁山泊大军杀到和蔡镇,先击溃了荆忠、韩存保,继而就是徐老袁,然后就是他们。本来官军是八万大军的,现下变成了两万+一万+两万+三万。分开的五根手指,如何能有握成一只拳头的力量大?
  王文德当即就派出快马,告知稍后的三万京师禁军,叫丘岳、周昂、酆美、毕胜四将速速赶来汇集。而他与梅展二部,一边派出快马探听徐京部消息,留神梁山泊兵锋,一边叫全军上下具整装待发。
  两部都未能保密,很快,恶讯就传遍了整个军中。士兵们脸上看不见笑容,战争在他们全无准备的时候到来了。且还未开打,他们就已落到了下风。
  韩存保与荆忠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至少在十节度的麾下,他们彼此的‘光荣事迹’都能被很多兵勇士卒一一道来。在他们的口中,韩存保一杆方天画戟打遍天下也难逢敌手,荆忠一口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但事实上韩存保也就与呼延灼半斤八两,而荆忠更是第一个死掉的节度使,与呼延灼只斗了二十合,就被呼延灼顺手一鞭正着脑袋,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死于马下。
  可士卒军兵们不知道啊。在他们的言辞相传中,在他们的记忆中,那俩为人物早就是传说,早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榜样,甚至是人生的目标。
  结果现下忽然就折损了两个,不,是三个,还有徐京。这叫两个节度使下属的兵马士气大跌。
  就在这时,一名背上挂着两者箭矢的快马,自从中军赶来。那无数官兵都亲眼看到的,来人在中军大帐前立住马蹄,人直接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了。而后被两个亲兵搀扶着送入大帐。
  “梁山贼军来的这么快?”
  “我还自以为要到明日才战……”
  大帐内还没传出音讯,外头的两万官兵就已经议论纷纷了。
  王文德被梁山泊军马的行进速度吓了一跳,待听闻这快马撞到的乃是一支铁甲骑兵,他们一队五人,眨眼就被射翻了三个,他与另外一人好不容易逃回,可在梁山哨骑的追击下,还是一人丧命,一人受伤。
  “不知道敌骑几何?”梅展脸色难看。骑兵,这先天上就克制步军。不需要多,只要一千骑,如斥候所说的一千铁甲骑兵,他就不敢引兵撤退。
  王文德脸色肃然,转身吆喝说道:“传令下去,叫各营准备接敌。今日里就让天下人看到咱们京畿男儿威风的时刻!”却是那弘农与汝南在某种意义上,都属于京畿。
  而此时京畿地区的兵马,可早就成了一兜提不起来的烂豆腐了。
  聚将鼓敲响,只一通鼓未到,二人下属的统制官、提辖就到个七七八八。自然也有几个带着精锐营头的指挥使,也有资格前来听议。
  “梁山贼这么蛮横,夜里先破了和蔡镇,不久前又袭杀了徐节度麾下,居然不知道停歇少许,将养锐气,就这么直愣愣的冲过来野战?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么?”
  “来的着实太快。似是不曾有半点休息。”
  王文德与梅展对视一眼,手下军官如此说话,二人尽停在耳中。梅展请王文德上座,后者也不客气,当下举了主位,梅展在侧位。
  “梁山贼军没有停步,直接自徐节度处西进,迎头向咱们冲来,看着是要硬碰硬来一场野战的意思啊。本将早先便已经安排侦骑探马查访敌情,只探得敌军有一队铁骑为先锋,正向我军杀到,其他偏师伏兵倒是未见!”
  众人听了纷纷理解,两位节度使为何直叫全军严阵以待,而不是就此向西转进。原来敌军先锋是一队铁甲骑兵。
  如今这地势,一马平川的,除了一条广济河外,再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地形,没什么可以隐藏伏兵的地方。虽然减少了一隐患,但骑兵的威胁,也被放大到了极致。
  一个时辰不到,雷鸣一样的马蹄疾踏声音便滚滚传来。一夜未曾闭眼的豹子头,引着一千铁骑赶到。虽然一夜不曾休息,可他精神旺盛,丁点不见困意,胸膛中激情满怀。
  他们已经打败了南路军,眼下又要打破西路军的最后一支主力部队,那官军的这次征讨就只剩下西北、北路与东路三支兵马了,而这三路兵马非是乌合之众、手下败将就是缺兵短将,从来就不被梁山泊放在眼中。
  如此来,东京朝廷大张旗鼓汇聚精兵,发起的第三次讨伐就也破产了。
  哈哈,这真叫林冲不神采飞扬,精神焕发?朝廷的这第三次征讨,从去年开始就不知道牵动了梁山泊不知道多少人的心,现在却这般容易的就给打发了。
  林冲这一刻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奋。他是真的‘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陆谦割据胶东,坐观天下风云的可能。
  甚至于他都想的更多更远。
  林冲可是官宦子弟,纵然林家只是小官僚,可作为一个官宦子弟,一个在官场混迹不短时间的人,他从心底里就不认为梁山泊与东京有真正苟合的可能,这是他发出内心的最基本判断。
  东京城可以对一个党项人政权妥协,可以对一个契丹人政权妥协,却绝不会对一个位在关内的汉人政权退让。太祖皇帝的那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历朝历代都可都被帝王们谨记在心。彼此即便息兵罢战也只是一时之策,日后终要有一战的。
  如此,梁山泊未来的道路就始终只有一条,只有一条道走到黑。那这条路的“前程”真就只是一地藩镇吗?
  林冲原先不敢说,现在却觉得未必。当年李唐从一河东起兵,不也是席卷天下了吗?
  李唐可以,梁山泊又如何不能?
  休要看现下的中原江山还浑然一固,但只要摩尼教一声事变,那眨眼就是天下板荡。谁知道若淮西王庆那般的人物,天下还有多少?
  杀败了荆忠之后,林冲心里就仿佛轻松了一大截,西军也不过如此么。大宋朝在十节度败阵丧师之后,除了西军还有战力,天下安还有强兵可抵得过梁山军?对比当初叫突厥俯首的杨隋,赵宋可是一直对北地低头的。
  且所谓西军泛指的是陕西四路所有的兵丁,算上厢军、蕃兵、乡兵,总共也就三四十万。这当中藩兵难调,乡兵难离,厢军不堪战。砍去这些,只说朝廷正兵,也就是二十万。
  二十万大军很不少,却还要分出些留守陕西,真正能用到厮杀征战的,十万人就是个极限。
  如此的兵力当然是一股绝强的力量,可林冲现下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梁山泊是才只有三万正兵,但梁山军人数更多的预备军素养,就真的比西军要弱吗?
  往日里林冲不敢说,还要顾及鲁师兄的颜面。但现下里他是真心觉得,预备军也不比荆忠的兵马差劲。
  有这等雄兵在手,林冲现下真的认为——梁山泊大有可为。
  而那个陆大头领,也是一个真能成大事之人。看他现下的为人处世,看他现下的引兵打仗,具可称得上是一时之选。
  论心性,论胸怀,论智谋,论军武,东京城里的那位赵天子,能比得上十一吗?
  从走投无路,不得不落草梁山泊为寇,到现下看到封疆裂土的可能,看到自己名列公侯,名垂青史的可能,林冲如何的会不振奋?
  扫清了十节度,东京一时半刻的便只能对梁山泊无可奈何。这京东两路便会任凭梁山泊驰骋。扫荡齐鲁,割据胶东,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大好的前景就在眼前。
  他浑身血气都在涌动,仿佛一股股热流在他血管里涌现,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那困意是什么?困意在哪里?
  林冲现下,眼睛里只有敌军。


第297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就在林冲赶到半个时辰后,鲁智深、欧鹏与杨志、马麟各引本部人马赶到。再稍后,刘唐、李应亦引着一支兵马杀到。
  但此时梁山军的大部队距离战场却还足足有小二十里地。
  兵马众多的梁山泊,打和蔡镇没有倾尽全力,打徐京也没倾尽全力。虽然此战出动了五万余水陆步骑兵勇,但却不是说每打一仗,五万余水陆大军就都要倾巢出动的。
  别的不说,就看那一丈青扈三娘,打和蔡镇出发,这都多久了,人影儿都没见到。说来也是可笑,这扈三娘在和蔡镇第一个引着预备军出发,还夺了她哥哥扈成的千百预备兵,两千人马直直的向西挺进,那目标必然是徐京部。但事实呢?她走岔了路,直接绕道徐京大营的侧后去了。但哨骑来报,扈三娘错有错着,正撞到了一支败军,好歹抓到了上千个俘虏,算没有白费功夫一场。可以说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五万余步骑军,就因为速度、位置等各因由的不同,而无形中错开了彼此间距。赶得上就此吃肉喝汤——比如林冲部的骑兵与扈三娘部,这就是吃肉与喝汤。
  而在徐京处没能捞到一点油星的鲁智深、杨志,及刘唐等,就头也不回的引着兵马继续向东。
  从昨夜开始,现下已经日上三竿,他们不累吗?
  不累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陆谦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或许还可以文雅的说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打仗最容易出战果的就是这个时候。现在你若嫌累的腰疼,正面厮杀时就不怕丢了卿卿性命吗?
  梁山军这种厮杀态势自可以说是很危险的。陆谦带领的梁山军主力,在赢得了和蔡镇之战后,就等若自己把最初攥紧的拳头松了开去打人。
  就如那高俅一般。只是官军方面找不到一个可力挽狂澜,挽救战局的。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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