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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尽汉歌-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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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位在学生面前挥斥方遒,指点千军万马的呼延教授,当一步步迈入齐王府,走进武英殿内的时候,内心还是忐忑难安。
他都有心在武略院中养老,与张清、宣赞等年轻人不同,呼延灼年岁可不小了,如今是只想着安安稳稳,待到日后战局明了时候,再叫儿子呼延钰插上一脚,虽然无个大富大贵,好歹也能延续呼延家的门风。若是呼延钰有本事,便是立国定鼎之后,那依旧能风生水起。
因为,当今这位齐王可不是安稳守成之辈。看他刚有根基便挥师征讨高丽,便可知道此乃是一位横扫六合式的君王。
“臣呼延灼拜见大王。”呼延灼对着陆谦一揖到地。
陆谦一身常服,看着呼延灼畅声道:“将军快平身,赐座。”
待到呼延灼坐定,陆谦道:“自前遭本王武院一行,赐筵众教师,与将军相见至今已有月余光景,闻将军家眷皆被送至住处,可尚欢愉?”
“承蒙大王关怀。臣妻儿尽在,再无可牵挂;寓乐于教,心满意足矣。”呼延灼非是在撒谎。但陆谦怎么可能叫他这一将才就丢在武略院呢?
讲真,丁得孙、龚旺之流不算甚,十个这等庸才也比不得一个呼延灼。
“有道是: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而呼延将军年不过五旬,正值年富力强,何以就泯灭了心气?”
“想另祖呼延赞,年过六旬尤镇守北疆【保州刺史、冀州副都部署】。呼延将军一身好武艺,又饱读兵书,熟知兵略,真就愿意老死床榻?”
陆谦将名将与美人的秩序调换了一下,似也读得通畅。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呼延灼脸上登时露出挣扎来,那十四个字如同十四块石头砸到了他心尖上。
陆谦则不给呼延灼拒绝的机会,接下开口说:“将军为呼延家最显耀者,不知可听闻过呼延庆这人?”
“呼延庆?”呼延灼一愣,那心中的纠缠都停了下。
“是也。前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自觉就告诉陆谦这俩人有瓜葛,因为这个姓氏太少见。
“好叫大王知晓。此子乃臣之族侄。其祖乃臣堂叔,仁宗年迁家福建。数十年里,只有书信往来,鲜少亲见。听其父言,此子虽习弓马,实更善水性,心性亦有些旷野,少年时曾随海船出洋。四年前我那族兄病逝,此子萌官在平安军做了一副指挥使。前年始递补为指挥使。不知……”
呼延灼说到最后,担忧的看着陆谦。莫不是这呼延庆也被捉了?
“哈哈,果然是将门虎子。”陆谦一声赞叹,先叫呼延灼安下了心。但很快他就又提起了心。
很明显,陆谦此来寻他,为的就是教呼延灼前去招揽呼延庆。那厮前遭运输钱粮到沧州,被童贯举为统制,连蹦三级,留在沧州招连水师。结果战船还没备上几艘呢,梁山军就杀入进来。
彼时童贯主力已经尽数奔去了大名,沧州府虽大,却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呼延庆只能转水师为陆军,引着一干手下逃去了保定。后又到了清州,如今隔着一条黄河北流,与沧州梁山军对峙。这呼延庆能水战,可以护着上百艘粮船,从福建驶到沧州,就是天大的本事,老早就记在陆谦的花名册上。现下可不正是收入囊中的大好机会?
同时也是梁山军启用呼延灼的一个契机,也是武略院众人真正入仕陆齐,为陆谦效力的一个契机。至于武略院,没必要堆砌那么多人。先前厮杀中抓到的那些老将,可不就是现成的教官。
……
彼时,沧州泥沽寨中。
这说是一个寨,实在早已经是一座小城。贸易区就在城池的左侧,那里还有一片场地,已经被梁山军用栅栏围起,显然内里便是那演武场。
贸易区中亦有酒楼旅馆,还有赌档勾栏,俨然就是一镇集。
操刀鬼曹正正热情的罩带着杨林和石秀。后者虽不愿意上梁山,却与杨林接下了交情,这几年里靠着杨林,来了个咸鱼大翻身。去年年中还专门回了趟老家,安顿了他叔父身后事,顺带着将他婶娘和弟妹接出金陵城。
石秀能从穷变富,靠的都是杨林。其虽没加入梁山,实质上却等于是梁山泊的外围。转职从北地贩运马匹、皮革。
“未知贤弟何时离开义州?”曹正问向杨林。
杨林道:“小弟是上月离开义州的。那地儿刚经过厮杀,城外百姓不是被辽人杀了,便是被义军杀了。奚人野蛮得紧。因此和石秀兄弟商议,还是回向汉地来。”说到这里,端起酒碗来,吃了一口酒,再道:“且我与石秀兄弟此番于辽地犯了命案,砍杀了几个奚人,那义州是万待不得。”
曹正一惊:“是为何故?”杨林在辽地犯了命案,那不仅是义州不能去了,恐是整个南京到都有危险。奚人虽是被契丹征服,可地位却甚像元蒙的色目人,像后世满清的汉八旗。他们一边是契丹人的奴仆,一边又是契丹人压制其他民族的帮凶。那奚王回离保不就刚为契丹立下一功劳来么。
“没得缘故,就是该杀。”石秀满脸怒气。
杨林也恨声说道:“禽兽之类,死便死了。况乎敢嗤笑我梁山,活该他们去死。”
“我等兄弟在山寨时没有让天下人小看了我们。而今大王立了国来,兵势正盛,却让人耻笑,岂能干休!”
第419章 群英荟萃
“哥哥是说,兀那奚人敢小觑了我梁山泊里人?真好大狗蛋。”曹正勃然大怒。
石秀便从头说起这事,道:“哥哥且听小弟道来。那义州刚历经兵祸,城外之百姓百不存一,便是城内也纷纷避祸他地。那奚王回离保不是接济百姓,恢复民生,反而趁机叫手下兵马趁机私下捕捉百姓为奴。以至于偌大一义州,几近见不得人影。那日我与杨林哥哥说定且先返回中原,于城门外七八里,就两个奚人官儿,带着七八个兵丁,将一条绳索拴了百十名男女,挥动鞭子赶牛羊也似的行走着。杨林哥哥看了不忿,向那官儿理论,若要百姓迁徙,自可好好劝说,把绳索捆了,犹可说是怕百姓跑了,大长鞭子向百姓的头上挥去,恁地狠心。那奚人官儿却蛮横喝说,你兀的是谁?此乃他家大王之令,却敢在这里多嘴?他说时,看到我等身上带有武器,穿戴不俗,手上举了鞭子,却不曾挥下来。那另一个官儿便说,再敢多言半个字,亦发将你这伙人缚了。彼时百姓里面有人说,缚不得,这是南朝来的豪商。但那官儿却把南朝看作了脚底下泥。杨林哥哥说道俺们是梁山好汉,那官儿就更言道原来是一群毛贼,也就放在南人处逞强,若是在北地,早被千军万马踩成了肉泥。当时杨林哥哥便忍耐不得,挥起刀,先就把那官儿砍了。另一个官儿惊怒,拔刀来杀,小弟也抢上前,将他搠翻了。再就把那七八个奚人尽数杀了。老百姓看了,便是一声呐喊。杨林哥哥割断绳索,将他们尽数放了去。稍后俺们便一路打马奔行,在南京【北平】顺着高梁河一路向南,到了泥沽寨对岸。”
杨林和石秀一行人都没携带物件,从界河北岸轻松包下一条船来,渡到了南岸。
这贸易区虽然方兴不久,却已经很是热闹。北地的牛马羊群,是一窝蜂的向南,他们沿着高梁河南下路上,不仅看到河面上一艘艘货船往来,便是陆路上,也是刚撞见一支商队不久,没走多远便又撞上了另一支商队。
辽国现下太需要齐鲁粮秣物资的输入了。别看那些护送马队、交接物资的辽人兵将都很蛮横,可便是最最蛮横,最最看不起南朝的辽国将军,此时也知道泥沽寨输送来的物质,已然取代了霸州成为大辽国此刻最为重要的输血线了。
谁叫大怂手中也缺粮食呢?
今年并非一个丰年,且宋廷为了维持大军进剿所耗钱粮,对河北的压榨尤甚。往年南京道的契丹权贵都可以从霸州购入自己所需的丝绸、瓷器等涉事物品。反正有大怂供奉的三十万岁币,有大怂每年从北地购入的无数牛羊【吃的】,这叫辽宋之间勉强形成了一个有趣的贸易均衡。而这一切在今年是全都打乱了。
我大怂也缺钱了,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同时辽宋两国内部都爆发了大乱,两国都急需粮食、兵甲——铁和皮革,两国的需求撞到一块了,那就只能互不伤害。可陆谦手中有大笔的兵甲器械,宋军的征剿让梁山军的武库十分充裕。即便有一部分卖给了江南,那余下的部分,让辽国急速武装起几支万人队,还是不在话下。
当然,那只能是步兵。步兵甲衣与骑兵马甲是有不同的。
粮食与兵甲,这就是梁山军掐住辽国的命门。倒不是没有辽军将领起意攻伐齐鲁。但宋廷的那群高级知识分子,显然很清楚什么叫假道伐虢。他们可不敢敞开霸州边防,供契丹兵马进出。
而只看沧州边界,那显然是易守难攻。
而除了粮食兵甲之外,丝绸、瓷器、茶叶、麻布,这亦是辽国所急需的。
后者有的是战马,有的是牛。且还是梁山军所急需之物。两边间彼此都清楚,如此互通有无,必然会大幅度增强对方的实力。但辽军的首要大敌是女真人,梁山军的首要大敌则是我大怂。
梁山军与辽国之间,暂且没有直接矛盾。就像先前梁山军与女真人之间。
曹正笑着为二人说道起如今的贸易区,这里早就不是最早时候那般,只有北地汉儿前来。梁山军很守规矩,叫对面的契丹人渐渐生出了信任,虽说还不高。但贸易区内的赌档勾栏中,一个个契丹贵人的身影已经时常可见。
“二位哥哥不须生气。这贸易区里不日就将生出一场好戏。两位哥哥暂且留在沧州,待那演武场修成,南北较量,哥哥们要是心中还有郁气,便也上场与辽人较量一番。”曹正接着就将演武场一事告知了杨林与石秀。两人闻言心中都一震,后者眼睛中更是放出光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摔响声就传进了三人耳中。曹正脸色一变,这响动明显是从他家店中传出的。这家店当然非他所有,可这家店在经营之中自负盈亏,曹正享有五成的权益。
三人同时站起身,大步走向前堂,却看到一队巡哨的军士已经涌入店中。几个闹事之人纷纷被缉捕拿下,内当中果然有两个契丹人。
几个当事人都满脸通红,摔碎在地上的酒坛散发着浓烈的酒香,只要一嗅便知道是泉城烧酒,一种蒸馏酒。虽然要耗费的粮食会大大增加,但这种酒度数高啊,一被投放到市场,便火速拥有了一批忠诚拥趸。尤其是在北地,契丹的那些贵人们见到它就仿佛干柴碰到了烈火。这种高烈度酒,本就是陆谦弄出来专攻北地市场的。
就他本人而言,还是更喜欢喝低度酒。
“好狗头,有种别走。待到演武场修好了,你我场上教个高下?我涅鲁古不捏碎你卵子,就算不得好汉。”
“怕你个鸟。小爷张元重,生来就不曾怕过。你我一言为定,定要见个输赢,分出个胜负。谁谁若胆怯,不是好汉勾当。”
既然有治安所的军士插手,曹正也就不见露面了。对杨林、石秀二人说道:“这等事近来常有见到。那演武场还未修成,便已经有几十人定下比较。”却是无身份之分,有冤仇,便尽可登台。只不是存心杀人,那便无关伤亡。
“宋公明特意向大王求来了史文恭,还有卢员外亦到了沧州,屠龙手孙安也在,可谓是群英荟萃。那演武场一旦较量了来,必然是天下罕见。”
曹正这般说讲,叫杨林石秀心中直若燃起一场火来。锦豹子遂看着石秀道:“贤弟不若就暂且在这儿安住,待俺交了公差,便来与贤弟汇聚。”如此便就说定,只待那演武场有成。
可就在沧州的演武较技之事,愈传愈广时候,淮南西路寿州城外,细雨淋漓。
接任淮南招讨的晁盖,早几日亲提大军赶到寿州城下,结成三片营寨,欲要一举拔掉这个牵扯濠州侧翼的隐患,好来日整顿大军再奔合肥。
三路人马营寨俨然,晁盖首次引兵攻杀,甚是谨慎,先围困,再厮杀。如果那陈遘【淮南西路安抚使】引兵来救,则围城以打援。可谁料到老天爷颜色变得这般快,雨水淋漓,弓弩发软,只得罢兵,以待天晴。
张俊此时已在晁盖麾下充任亲军,他武艺不俗,更精通箭法,又是西北厮杀多年的老兵,晁盖许以为人才,遂教他引探马,环顾寿州城。
这日天色虽未放晴,可好歹雨势止住。张俊引数骑打寿州城南绕过,身侧便是涛涛淮水。战马奔驰在淮河岸畔,张俊忽听有人放歌弹琴,那琴声如何他是不知,可歌声豪迈。张俊并不是那性情中人,可他心细,如此时候竟然有人在淮河岸边放歌弹琴,必有事端。当下便引众人循声而去。
看那淮水岸边不知何时泊着一艘小船,一书生模样人,却生的好精壮,身长六尺,在船头一坐仿佛一尊塔,坦胸露怀,时抚琴而歌,时弹剑而吟。那船头侧里放了一坛酒,火炉上煨着肉,酒肉味道风吹来,扑鼻的香。
张俊翻身下马,先叫众人等候,自己大步走去。“这位先生好不风流,有酒可否共享?”
那人听见叫声,转头来看,做不悦声道:“吾之酒肉止有这些,你吃了我便少了。”
张俊哈哈大笑,“先生恁的说笑,这天下的酒肉无穷无尽,但凡投对主公,又何愁无酒肉。”他也爱听人说书,那三国里不就讲着,非常人行非常之事。一如眼下。说着他就跳上船头,是自顾坐下。那汉子见他不客气,也不好说,张俊逡巡已久,肚子真有饥饿,闻到肉香自伸出手抓肉撕扯来吃,就着坛口喝酒,痛快了来,大声叫好。那汉子见他如此,脸色真露出一丝惊奇。
“你这汉子怎的吃尽了羊肉,不于我留下些?”
“内中不还有两条鱼么?”出身西北的张俊最不耐烦吃鱼。
“此乃淮水之鱼,吾不食也!”
张俊没问他既然不吃鱼,为何还要合羊肉炖煮,而是质问道:“为何不食?先生既不食淮水之鱼,又何以泛舟淮水之上?”竟是连个仆人书童都无有,也没船夫,这可不是在乘船。
“某来此实因为此地不日便要有一场好戏。然淮水倒灌。数万军民尽喂了鱼鳖。思之此惨景,却也无心再食这淮水之鱼。”
张俊听得大惊,连忙起身道:“实不相瞒,小人乃是晁招讨麾下近卫,敢问是何因由,叫我家招讨安营扎寨犯了这等大忌,烦请先生指教!”说着深深下拜。
这人仰天大笑,自己学姜太公钓鱼,人家吊来了周文王,自己却只吊了个亲卫,真是叫人忍俊不住啊。
“你看看这淮水涛涛,何等汹涌?且不日还将有大雨袭来,彼时若是有人在河堤边扒开口子,大水倾泻而下,只需片刻,上万军士尽数休矣。那寿州的官儿并非呆瓜,自然知道用此计谋。”他们可不会心疼百姓。
第420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益都城中,陆谦看着呼延灼半推半就中领命而去,正是欢喜,便被宗泽、闻焕章等联袂找来,却是因为淮南之治也。
彼处虽还是军州,然随着不久后官员们陆续到位,编户齐民、清丈地亩等等,就也当进行了。内阁就先前齐鲁之地政策实行过程中涌现出的一系列问题进行了总结,其中一个很显著的点就是地方正堂官手中的权利太弱。
内阁希望加强地方州县正堂官员的权利。司法与税收权利的分割,对于地方官的威势有着极大影响。更不要说官吏混一,县境内八九品官员众多,这些都严重影响到了正堂官的权威。
要清楚,眼下不是后世,不会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把消息通到。现如今是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的时代。消息往来不畅,正堂官威风大大缩减之,乡官制度的诞生,上下发生矛盾的时候,往往会严重呆滞地方官府系统的运转。
而且伴随着大齐统治根基的日渐稳固,越来越多的本地人掺入官府体系中,他们便是坐不上,现在还是一个个公人。可终有突出者能上进一步。在陆谦设定这施政体系时候,规定要异地回避的可只有正堂官,因为前世的影响么。
而如此一来,那地方上过了几十年后,岂不还会是关系缠绕?就像往日的胥吏之家,而且社会地位还更高了来。他们可能是官了。八品、九品,那也是官。
内阁的讨论结果叫陆谦直接想到了后世的兔子国,也有点道理。先前他基于古代正堂官手中的权力太大,如是挥起刀来,“咔嚓”、“咔嚓”大卸八块,但似乎有点矫枉过正。正堂官手中还是要有点直接震慑力的。
然如是这般,他也要好生考虑,再做决断。就哪里还有时间去看淮南,更不知晓晁盖军中竟得一奇士。
自从扬州、金陵城破,那吕益柔和蔡嶷,没一个城破殉国的。
一群人退到了当涂。江州的蔡得章、淮南西路的陈遘,都纷纷派去援兵。没办法,江南东路为重中之重。非但是指点钱粮,更兼有地形地势。后者若被摩尼教攻夺,淮南西路的南门便也彻底敞开之。数百里长江尽是梁山军登陆之地。
就洛阳城内反馈回的消息,蔡得章已经向他老爹求救,希望那荆湖路的西军能迅速分出一支,进援九江。
晁盖也是探查到陈遘分兵当涂,这才提军攻来寿州。
张俊引着那人往中军大帐去。晁盖正与朱仝、宋清在内商议军机。张俊进得帐去,几句话说的三人尽数骇然,“险也!多亏那先生提醒!否则上万将士便要葬送了。”晁盖忙出帐亲迎,对着来人就一揖到地。
“岂敢受持大礼。”来人连连摆手。
晁盖说道:“此礼先生自当受用。如非先生警言,晁盖与这上万儿郎尽做鱼鳖之食也。”
“敢请先生入内一叙!”
“招讨之邀,敢不从命。”
“请。”
“请。”
晁盖也是一方江湖大佬,看人也有自己的眼光。一见来者就觉得不同凡俗,何况人家先就送了一份大礼。
众人在帐中坐定,晁盖问到姓名。来人捋着胡须,言道:“鄙人姓萧,双名嘉穗。”却是南梁萧氏之后。他高祖萧嶦,字僧达,为南北朝大梁高祖武皇帝萧衍之弟,荆南刺史。江水败堤,萧嶦亲率将吏,冒雨修。雨甚水壮,将吏请少避之,萧嶦道:“王尊欲以身塞河,我独何心哉?”言毕,而水退堤立。
所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萧氏,隋唐时候尤是高门望族,但及到今日,早已光辉不再也。萧嘉穗允文允武,襟怀豪爽,志气高远,度量宽宏,又膂力过人,武艺精熟,乃是难得之贤才也。只如此之人却不容于朝廷官场,他本人亦看的清楚,不欲为五斗米折腰,如是便于许贯忠一般,流连于江湖。
若是太平盛世,如此渡过一生,也就无声无息也。若眼下龙蛇陆起,天下纷争不断,赵氏的煌煌江山眼看就要分崩离析,那有才之人岂能就依旧埋没于江湖之间,而不求闻达于天下?
许贯忠如此,萧嘉穗亦如此。
只是后者不比前者,由卢俊义、燕青做进身之阶,他便只能先立下功劳,以示不凡。
晁盖道:“先生来意晁盖知晓,如此便请先生暂蜗居我军中,参赞军机,待到此战了结,盖必于大王面前为先生举荐。”晁盖这话说的忒露骨。
可萧嘉穗不在乎。他与梁山军素无瓜葛,现在能一举进到晁盖左右参赞军机,已属难得。莫不是还想着能一举被齐王看重,许以重任?梁山军早不是当年的梁山泊了。而他玩的那些虚套,不提也罢。居然吊了个亲卫。
萧嘉穗错过了最佳时机,后果便是如此。“招讨客气。萧某慕名而来,得此机遇,已经是三生有幸也。”那庞统投刘备时,不也才做了个小县官么。
如此,话题转到眼下。
晁盖道:“我军扎营既已犯此大忌,城内宋军何以不动?”
这几日里细雨迷离,但下雨之地绝不止寿州一地,淮水涛涌,水线可是上涨不少。宋军猛地决开了河堤,岂不一样能湮没他们?
“无非是欲等天色变化之后再行毒计。某观天象,明后日还当有雨,且雨势不小。那城中之人十有八九,当于那时候用计。”掘开了淮水河堤,那影响的可不是眼前这一块,骂名亦可想而知。既然如此,谁不想一举功成?“且寿州城东北地势低洼,而我军三座大营,虽有一处就扎在东北,另外两处则位于正北和西北。而这寿州城西南就是硖山,《水经注》云:‘淮水又北经山峡中,谓之硖石,对岸山上结二城,以防津要’。后者自古便是军事要地。”《三国志·魏志》:“甘露元年(公元256年),诸葛诞据寿春,王昶军峡石”。著名的淝水之战中,这里更是东晋军队抵御前秦军队前沿的重要据点。
宋代,东、西峡石共有四座古城堡。一在东硖石顶,一在西硖石顶,山下逼淝水,故一城自山腰起,一在长山北麓,连同四城,相距不及五里。只是现在这硖石口是一兵一卒也无。
晁盖恍然,说道:“既然如此,可叫左军速速转移营地到安全所在。”
萧嘉穗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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