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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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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脸色变得肃然,他斩钉截铁道:“臣尚未向岐王殿下正式提出此事,臣以为,若不先得到皇上的恩准,此事绝不能提!”
安禄山又‘砰!砰!’磕了两个头,臣今天求见陛下其实是有私心,臣不敢有半点隐瞒。
李隆基盯着安禄山肥胖的脸,不露声色问道:“什么私心?你说说看!”
“幽州乃贫瘠苦寒之地,又要防御奚及契丹,臣便采取修建土寨的方式,以数百军户为一寨,将他们的家人老小都迁到一处,为护家人安全,士兵们只能加倍提防、遇袭拼死抵抗,但这样也使军户家人的生活更加困苦,尤其是冬季,更有断粮的危险,所以臣每年都要从地方收入中拨出很大一部份接济他们,而地方收入便以售官盐和盐税为主,这次新盐法实施后,地方收入锐减,臣再无力接济这些可怜的军户,臣的私心便是提请陛下暂缓在幽州实行新盐法。”
安禄山的直言却博得了李隆基的暗暗赞许,胡人不比汉人善于作伪,他们没有多少心机,皆是耿直坦率之人,只看那王忠嗣口口声声说废太子要动摇国体,一副为国为民、慷慨激昂的样子,但实际上呢?难道他没有私心吗?他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说他心里只装着国家和社稷,这怎么可能!
虽然赞许安禄山,但李隆基并不想就此答应安禄山,毕竟他也知道新盐法推行不易,刚刚步入正轨,远没有稳定,一旦在某处开了口子,极可能会因此全面崩溃。
他沉吟片刻,对安禄山道:“爱卿为朕戍边不辞辛劳,有功不言,这结寨防御法子朕也是初次听闻,既然有必要的支出,为何不向朝廷开口?朝廷再没钱,这些钱还是要花的,回头爱卿写一份折子,将每年的开支所需都列明了,朕会责成兵部和户部会商此事,总之,不会让爱卿为难。”
安禄山呆了半晌,才暗暗叹一口气,李隆基果然是老奸巨猾、滴水不漏,不给自己半点可趁之机,既然试探出李隆基的态度,这河东节度使一事便不能主动提了,免得反被他生疑。
“陛下能忧心那些可怜的军户,臣替他们多谢陛下的恩德了。”
说完,安禄山一脸郑重地向李隆基叩了两个头,又道:“臣不敢打扰陛下休息,就此告退!”
李隆基见他脸色有些沮丧,心中也不忍让他太过失望,便微微一笑,道:“既然来了长安,就好好为儿子操办婚事吧!求娶荣义郡主一事,朕准了,以后爱卿之子可留长安为官,朕会好好用他。”
安禄山一脸欣喜若狂之态,他禁不住垂泪道:“臣深感圣恩、无以为报,将拼死为陛下戍边!”
……
安禄山慢慢退出勤政殿,长长地吐了口气,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布满了阴云,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两个目的一个都没有达到,这让他无比沮丧。
“这兴庆宫迂回复杂,就让杂家带安大帅出去吧!”安禄山一回头,见是李隆基身边的大太监鱼朝恩,便拱手谢道:“多谢鱼公公了!”
“安大帅不必客气,我常听刘骆谷说大帅手下十几万儿郎个个对大帅心服口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骆谷便是安禄山安插在长安的眼线,替他打点权贵、通报朝中信息,鱼朝恩言外之意便是向安禄山透露他受了刘骆谷的好处,这,安禄山怎么能不明白。
他刚要客气几句,忽然觉得手中塞进一纸条,再看鱼朝恩,他态度卑恭,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安禄山顿时明白过来,急向前走了两步,回首点头笑道:“到这里我便知道路了,多谢鱼公公指点!”
待出了兴庆宫,安禄山登上马车便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纸条,上面只有两个潦草的字迹:‘贵妃!’
他恍然大悟,这是鱼朝恩在暗示自己走杨贵妃的路线,他闭上了眼睛,暗暗思忖此事,他自然见不到杨贵妃,但可通过她的家人达到目的,据说她的几个姐姐已经进京了,这是一条路;还有就是因贵妃得宠的京兆尹杨国忠,想到杨国忠,安禄山不由想到庆王李琮,他曾在给自己的信中暗示杨国忠是他的人。
安禄山不由得意一笑,‘倒可以通过庆王好好结识这个杨国舅!’
……
安禄山走后,李隆基又打瓷瓶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药丸,对高力士笑道:“这安胡儿倒也有趣,竟然给朕进献春药,虽不大得体,倒也是一片热心肠。”
高力士却向他深施一礼,进劝道:“陛下,这番国野药最是要当心,一定要让御医验明了对身体有益无害方可服用。”
“朕只是说着玩,你何必要劝朕,难道朕活了六十岁,还不懂这一点吗?”他嘴上虽这样说,可眼睛依然恋恋不舍地望着那瓷瓶,一狠心,将它递给高力士,再三嘱咐道:“让他们好好验,最迟明天要有结果,若有半点差池,朕要他们的脑袋!”
李隆基心情开始恶劣起来,他随手抽出一份奏折,正是李清弹劾扬州刺史李成式盗窃官盐的那份折子,李隆基忽然想起庆王尚没有音讯,也不来向自己认罪,还派人刺杀李清,枉别人还替他掩护,这等愚蠢、自负、无情无义之人还想做梦当太子吗?
李隆基脸色变得异常铁青,他提笔在奏折首页上狠狠地批了一个‘斩’字,将奏折扔给高力士,语气严厉道:“免去李成式扬州刺史一职,命大理寺、御史台、刑部大三司会审此案,凡坐赃百贯以上者,一概杖毙!”
第二百三十二章 并不难断的家务事
火红的夕阳已坠入地平线以下,在长安城墙的上空还残留着一抹淡红的晚霞,而在头顶上方,天空出现湛蓝的颜色,最后和暮色交融在一起,一长条粉红色的薄云浮在半空,就仿佛海上遥远的仙岛。
李清和他的随从离开了巴蜀商行的大门,轻快的背影长长地拖在地上,今天是李清任户部侍郎以来第一次来看自己的商铺,随着官职越来越高,李清对商铺的关注却越来越少,一是没有时间,二则是身份所限,久来不免有以权谋私之嫌。
“自己是该退居幕后了!”李清在马上暗暗思忖,虽然李隆基并没有对自己提到此事,但有心人若参自己一本,自己则会很被动,此事倒可以让小雨来管,她精于算术,虽然持家不成,但理财还是可以的,她再过些日子就会从成都回来,直接将帐交给她便是。
李清一边走一边慢慢考虑,从人牵马过来,他翻身上马,一抬头却见隔壁商铺的门口收拾了几大车子物品,杜有邻正在车前大声吆喝,生怕下人遗漏下值钱的东西。
“老杜,你这是……”李清不由诧异,看这架势分明是搬家的样子,难道他不做了吗?
“今天有人出了好价,我的店铺转让了。”
杜有邻恋恋不舍地回望一眼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店铺,叹了口气道:“我年岁也大了,也没个儿子来接这个铺子,早就想卖了,但一直没有好价,今天有人出了高价,便脱手了。”
他看了看李清,忽然在耳边低声道:“我告诉你,这次购我铺子之人可能是安禄山背景,你心里有数便是。”
‘安禄山!’刚拨转马头要走的李清猛地勒住了缰绳,他回头吃惊地望着杜有邻,直至他微微地点点头,才确认自己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李清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从官方渠道堵死安禄山的财源,而他则要从另一个渠道捞取财富了,欲养十几万军每年没有数百万贯的财富是办不到了,就算现在规模不大,几十万贯总是要的,所以安禄山所为自然不止一处商铺,也不止长安一个城市。
李清沉思片刻,命人将专为自己做暗事的骷髅叫来,低声吩咐他道:“你去东西两市的市署找人打听一下,这个买下杜有林铺子之人在长安一共买了多少产业?还有,最近两天有店铺交易之人,他们的背景一定要查清,时间上不用着急,但消息务必要准确。”
只要抓住蛛丝马迹,便有据可查,将来以此为突破口,就会慢慢摸清安禄山的财源,也可推知他私募的兵力,看来今天来西市一趟确实不冤,竟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多谢老杜了!”李清回头向正在细数物品的杜有邻一拱手,带领从人飞驰而去,一团身影渐渐消失在血红的残阳之中。
……
李清一行回到府中,不到府门,老远便见两辆马车缓缓停靠,只见三个丫鬟从马车里搀出一个极肥胖的贵妇人,身子呈葫芦型,仿佛一座肉山,却打扮得珠光宝气、衣裳颜色鲜艳非常。
她也听到了杂沓的马蹄声在自己身旁停下,粗大的脖子微微扭动,一双细鱼眼向李清射来。
李清一愣,随即在她身后看见从另一辆马车上出来的崔翘,苦着脸,精神萎靡不振,仿佛霜打蔫掉的菜叶。
“崔翘夫妇来找自己,是几时约过?”
但已经不容他多想,崔夫人已经含笑步步生花扭了上来,硕大的肉球在胸前震动,看得荔非兄弟及一帮手下目瞪口呆,这般肉感的女人,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虽然唐女以胖为美,但唐女的胖是指丰腴,非而崔夫人这般肥硕。
崔夫人在几步外便停下脚步,她笑咪咪道:“不请自来,李侍郎莫怪我们打扰!”
崔翘刚从兴庆宫里出来,便被其妻拦住,崔夫人仿佛是他肚子里的一根肥粗的蛔虫,早将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崔翘的下一个目的地必然是李清的府第,为给儿子谋江淮盐铁司的肥差,她岂能放心让丈夫一人去和李清商谈。
李清虽不喜她,但也不敢怠慢,她一则是让皇帝之女,身份高贵;二则她是李惊雁的姑姑;三则她又是崔翘的妻子,说白了就是帘儿的继母。
“哪里!哪里!二位都是李清的长辈,素日里连请都请不到,怎说打扰二字!”
李清向他们夫妇躬身施了一礼,笑道:“崔世叔、叔母,二位请屋里坐!”
李清将二人请进客堂,却没有派人去通知帘儿,毕竟崔翘是帘儿的亲生父亲,李清不愿他们有过多接触,尤其崔夫人也在。
有妻子在场,崔翘就仿佛变成了她中午的影子,跟在她身后,不敢罗嗦一句。
“李侍郎,今天我们前来,其实是有一事和你商量。”虽然说是商量,但崔夫人的口气里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分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口吻。
说完,她回头向丈夫施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接着说,崔翘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这让他怎么说,他心中暗恨,这个狂妄自大的蠢女人,难道她真以为人家想认这门亲吗?
但妻子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们是为帘儿之事而来,不知她可在?”
果然是为帘儿而来,看崔翘面上的尴尬,李清也知这必然是崔夫人的意思,他当日与崔翘相约,此时决不告诉他的妻子,但他却失约了。
李清心中一阵冷笑,他脸上却不露声色,只对崔夫人淡淡道:“内子这些天身体不适,不宜出来见外客,有什么事给我说也是一样。”
崔翘明白李清的意思,他望了望妻子,见她眼光炽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便不再开口,崔夫人却似浑不知觉,她心中十分兴奋,这也难怪,自己妻子突然攀上世家名门,而且还是博陵崔家,哪个男人会不愿意,这对他的仕途名望都是大大的提升,连相国李林甫不也是钻头觅缝想为他儿子娶自己的女儿吗?
“说起来是天大的喜事,我一直为不能得李侍郎为婿而遗憾,但世事难料,没想到我们真得要成一家人了!”
崔夫人越说越激动,她身上散发的热量几乎要将这个房间的桌椅字画都要统统熔化掉了,不知不觉,她慢慢走上前,一把将李清身旁的崔翘拎起来,推到一边,‘吱嘎’一声,崔夫人大象一般的屁股坐在了纤细的客椅上,用悲天悯人的口气对李清道:“侍郎妻子的身世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我家老崔年轻时一时糊涂欠下的孽债,前些日子长安到处在议论她,我们也不能熟视无睹吧!哎!谁要我是他妻子呢?这份孽债只能我替他还了,这么对你说,我愿意认侍郎妻子为女儿,只说是小时失散,李侍郎可明白我的意思?”
‘长安到处在议论她!’李清忽然明白过来,帘儿前些日子神思恍惚,恐怕就是因为李惊雁进门而压力过大,当时自己身在扬州,竟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心中对妻子充满了愧疚,自己实在是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此刻崔夫人上门提此事,便是想借此将帘儿的身份转为正统,李清微微有了一些心动,这样确实可以给妻子减轻压力,他瞥了一眼崔翘,见他脸色麻木,丝毫不为妻子的无礼所激怒,也不被妻子的建议而感到惊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仿佛事不关己,只有他夫人一人在唱独角戏。
他见崔夫人热情高涨,知道她必然另有所求,而且要求还不会低,自己若一盆冷水下去,势必会得罪此人,若将这个有身份的泼妇惹恼了,自己将来和李琳及崔翘都难以相处,李清微一沉吟,便有了定计,此事须将崔夫人的底牌摸清后才能决定对策,便笑道:“事关重大,我须和妻子商量后再答复,夫人可否稍等两天!”
忽然,他见崔翘站了起来,表情复杂地望着自己身后,似喜又似悲,仿佛痴了一般,李清急回头,却见帘儿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她眼睛紧紧盯着崔翘,目光深沉,竟透出一丝刻骨的仇恨。
李清见崔夫人笑盈盈站起来,心中暗叫不妙,赶在她举步之前,一把将妻子推进屋去,又回头道:“请二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一进屋,帘便甩开李清的手、寒着脸道。
李清深深吸了口气,扶着妻子削瘦的肩头,“不错!此事是我在瞒你,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瞒你,这其中原因是什么?”
帘儿的肩头微微一颤,便捂着脸蹲在地上,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汩汩流出,见妻子如此伤心,李清心疼之极,他双膝跪在她身旁,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劝慰道:“你娘在生下你不久便去世了,崔翘是你的亲生父亲,可他胆小懦弱、天生惧内,当年你被遗弃他也有责任,而且他妻子便是惊雁的亲姑姑,也是长安出了名的凶悍刁妇,让你知道真相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我便自作主张,瞒下了此事,帘儿,你莫要怪我!”
帘儿再也忍不住,扑进丈夫的怀里哀哀痛哭起来,她日思夜想的亲生母亲并没有抛弃自己,而是生下自己不久便去世了,从丈夫的描绘便可以知道自己的娘亲死得是怎样悲惨,此刻,对身世的自怜和对母亲的追思让她心中充满了悲哀。
等她哭声渐止,李清便在她耳边柔声道:“这件事便由我来处置,你回屋去,好吗?”
帘儿用袖子抹去泪水,仰起俏生生的泪脸望着丈夫,神情坚毅道:“我不稀罕什么世家身份,我只是我爷爷的帘儿,那个男人让他走,我不想见到他,也不准他踏进我家的门,就算他是皇帝老子也不准!”
“你放心,我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清将妻子扶进内室,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有了我们的女儿,还有我,就不要再想过去之事,把眼光放到未来。”
勉强哄劝好了妻子,李清又匆匆回到客堂,见二人依然在哪里等候,便先上前对崔翘道:“崔世叔,帘儿现在很伤心,她现在暂时不想见你,你先回去吧!此事我来和叔母商量。”
崔翘犹豫一下,却没有动步,他心中十分难受,他极想和自己的女儿和好,但从李清的答复看,她显然不肯原谅自己,再看一旁的夫人,她斜眼盯着自己,眼露凶光,崔翘心中不由一阵胆寒,只得仰天长叹,“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叹罢,他便低着头,拖着异常落寞的身影、慢慢地走了。
一直到崔翘离开,李清才回到座位上,看了看崔夫人笑道:“我是个爽快人,崔夫人想必也有为难之事,说来听听,让我看一看能否办得到?”
崔夫人见他不提认亲之事,直接问自己的条件,先是一愣,随即又大喜,自己正发愁没办法开口,他却自己提了,这最好不过,她娇笑一声,肥硕的身子向李清那边靠了靠,仿佛年轻了三十岁,细鱼眼瞟去一个秋波,柳叶眉一挑,用一种挠人脚板的声调道:“你真是个妙人儿,柳柳之婿差你实在太远,可惜你不肯答应,妾身其实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有个儿子,人很踏实,就是不善钻营,所以一直不得重用,现在苏州任华亭县主簿,你能不能看在你妻子的面上,将他调到户部或者江淮盐铁司,能升一级最好,若实在不行平调也可。”
这便是她的条件,李清虽然任户部侍郎时间不久,但也知道华亭县报表已成为户部的反面教材,她儿子定是无能之极,否则以崔翘的身份、以李林甫的相国地位,他怎会升不了官,李清脑海里迅速平衡其中的利弊,眼看李琳就要被任命为首任盐铁监令,若她儿子进了盐铁司必将后患无穷,不如先调进京,再以不称职转去做闲职,即可敷衍了她,又可了结帘儿之事,可谓一举两得。
“夫人思子之情李清能理解,江淮盐铁司那边编制已满,且大多是年轻人,恐怕没有机会,不如我向吏部打个招呼,调他到户部做个主事,夫人看这样如何?”
户部主事也是从九品上阶,和下县主簿品阶一致,但京官地位却高,崔夫人这些年不知求了多少人情,但实在因儿子不争气,愚名在外,只能从一个县调到另一个县,京中却没有部门愿意接收他,一直便调不进京,今天李清不了解情况便慷然应允,着实令崔夫人大喜,不等她表态,李清一摆手又止住了她,继续道:“但我妻子归宗之事就此了结,过去之事她不愿再提,崔夫人可明白?”
崔夫人顿时心花怒放,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只恨不得冲上去抱住李清亲上几口,既能达成心愿,又不让自己为难,她如何不愿意,当下伸出斗大的玉掌,嗲声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清嘴角一抽,悄悄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汗,苦着脸伸手上去和她对击一掌,心里却象吞了块未去油的大膘肉一般,肥腻不堪。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朝会上的争夺(上)
春天的夜里,空气里洋溢着香甜的味道,温暖的熏风轻拂着满是绿色的小院,现在是墨绿色,月光在叶面和手臂一般伸展的树干上抹了一层朦胧的奶白色,夜已经深了,月亮升得很高,刚换了窗纱的内室里透出淡淡的橘红色光线。
在几层厚重的帘子后是另一个温情的世界,帘儿披散着乌黑如瀑的长发半倚在床头,手中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碧绿温润的玉佩,伤心地回忆自己童年的点点滴滴。
……
“爷爷!你全给我了,那你吃什么?”这是一个赤脚的小女孩捧着一块胡饼,香甜地啃着。
“前面是仪陇县,爷爷再去买一块便是。”须发花白的老人笑着拍了拍空荡荡的布囊,里面并没有铜钱的叮当响声。
……
“卖凉茶!卖凉茶!一文钱一大碗,解渴又消暑。”街头传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娘稚嫩的叫喊声。
……
“爷爷,你眼睛看不见了,帘儿要帮爷爷一起看相!”十岁的帘儿一脸坚毅地望着刚刚失明的老人。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坐下吧!爷爷来教你,你记住,人的脸上有五官、分三停,又细分一百位……”
……
不知不觉,帘儿已经泪流满面,‘爷爷!’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帘儿过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你就放心吧!’
这时,一块柔软的手帕从旁边递了过来,李清轻轻揽住妻子的腰,温柔地说道:“又在想你爷爷了?”
帘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我爷爷姓赵,以后我就改名叫赵帘,李郎,你叫我一声。”
“赵……帘,嗯!赵帘,我一时倒不习惯,还是叫你帘儿顺口,要不你随我,叫李帘,你的诰命书上不就这样称呼吗?”
“李郎,我还是叫赵帘吧!爷爷养育我长大,我却没法报答他,只有这个了。”
李清笑了笑,“我是说着玩,赵帘,那小雨姓什么?”
“我只知道她爹爹叫花五郎,或许她应该姓花。”
帘儿顺势躺进丈夫的怀里,仰起脸,亲了亲他满是胡茬、青溜溜的下巴。
“李郎,你还是把胡子蓄了吧!这胡茬子戳得人家生疼!”
李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可是某个人将我摁住剪胡子的时候,是谁说她的男人永远不准留须,那么斩钉截铁,我倒忘了是谁说来着?”
帘儿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你就只记得这个,难道不能说说人家的好处吗?”
“嗯!好处没想到,妙处倒想了一大堆。”
李清低下头咬着她的耳垂,一只手伸进她的衣襟里,轻揉她丰满而白腻的乳房,“我记得咱们成亲那天晚上,你的手……”
“不准你再说了!”帘儿伸手捂住他的嘴,羞得身子都软了,李清见她双眼如秋水流波,声音又嗲又糯,心中顿时情欲大涨,手不由加大了力度,渐渐向下摸去。
片刻功夫,帘儿已经娇喘阵阵,全身心地迎合着丈夫的冲击,她伸出雪白而细嫩的膀子,死命搂住李清粗壮的脖子,带着一丝哭腔道:“李郎,抱紧我,永远也不要松开!”
……
凌晨,天际已经泛起青白色,长安还沉睡在昨夜的歌舞喧嚣中,只有一些早起求食的贫苦人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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