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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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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喝得高兴,门忽然被推开了,门外一面色黄瘦的男子探头探脑,低声笑道:“明日进士科经文的题目可想要?”

他忽然发现屋子十几条大汉皆不象读书人,个个面色凶狠、眼露厉芒,这男子吓得一咋舌,刚要离开,李清却叫住了他,“你且等一等!”

这男子忽然觉得背上一紧,自己竟被人凌空拎起,一抬头,见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壮汉站在自身后,一只胳膊粗得跟柱子一般,正张着血盆大口嘿嘿狞笑。

‘扑通!’一声,荔非元礼随手将这名男子扔在李清的脚下。

李清弯下腰,审视着这张由枯黄变得惨白的脸,笑道:“我只想买进士科的策论题,你可有卖,什么价格?”

那男子见李清长的还算面善,脸上也充满了笑容,不由惊魂稍定,结结巴巴答道:“进士科的经文题和对策题是一起卖的,二十贯一份,公子若想要,可再便宜二贯,最少十八贯。”

李清仰天一笑:“若明天不考,我又到哪里找你去?”

那男子见李清不信,不由急道:“公子只需先付五百文的定金,我给你经文题,若题对了,再付清余钱,我给你对策题,既然做这个买卖,就得讲究一个信誉,我这题目来源绝对可靠,请公子放心。”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折子递给李清,“只要五百文,公子就可能高中,何乐而不为?”

李清接过折子翻了翻,又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也暗暗心惊,如果这是真的,那科举考试的题目不就泄露了吗?他微一沉吟,便对荔非元礼道:“将这人给我带走,若题目真对上了,再好生拷问他。”

……

杨国忠一共有四子,暄、昢、晓、晞,最小的儿子出生没几年,还年幼,而长子杨暄已经二十余岁了,先是在蜀中从军,杨国忠发达后,他也来到长安,本想进宫做侍卫,但杨国忠却有他的打算,他要让长子科举高中,走科班仕途,但杨暄狗屁不通,杨国忠便通过庆王认识了今年的主考官达奚旬,托了他的人情。

赵岳匆匆走进了杨国忠的府第,明日便是科举了,但他的学生杨暄依然在外寻欢作乐,一点也不为明日的科举考试担心,赵岳决定向他父亲告状,(文*冇*人-冇…书-屋-W-Γ-S-H-U)今晚无论如何要将自己所撰的几篇经文背默下来,以应付明日的考试,不过赵岳确实也佩服杨国忠的本事,竟通过庆王将今年进士科的题目弄到了。

虽然明日便是科举考试,但杨国忠的心思并不在儿子身上,自大朝后,他一直便盯着李清的官坊,官坊的推行因涉及太多地方利益而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先试点再推行,但他杨国忠却是输家,太府寺下的左藏被划走了,大朝上,他的抗争变得如此软弱无力,没有人听他的呼声,也没有人同情他,造成这个被动局面的原因只有一个,李清能给皇上带来滚滚钱财,而他杨国忠不能。

杨国忠抱头伏在桌案上,两只大拇指慢慢地按压着太阳穴,他在仔细考虑一个计划,或许就能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

“下官参见杨中丞。”

赵岳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杨国忠的思路,他茫然地抬起头来,两眼通红,声音嘶哑道:“什么事?”

赵岳有些局促不安,他看出杨国忠心事忡忡,看自己时一脸茫然,显然不是在考虑儿子科考之事,自己此时打断他的思路是否明智?但人已经进屋,话到了嘴边,不由他不说,赵岳又躬身施一礼,小心翼翼道:“下官是为大公子之事而来!”

“暄儿?”

杨国忠这才想起,明日就是省试,他的长子要参加进士科的考试,不由放下他正考虑的计划,将注意力转到儿子身上来。

“暄儿备考如何了,我给他的题目有没有好生温习?”

杨国忠斜睨着赵岳,言外之意是他有没有替儿子写出策论,这个赵岳刚刚升为吏部考功署员外郎,手中开始有了实权,会不会也因此不听他杨国忠的话,这也是他所关心的。

“启禀中丞大人,卑职已经为大公子默好了经文,也准备了十首诗和几篇策论,只等他背熟便可进考场,可是……”

“可是什么?”杨国忠紧盯着他,从赵岳迟疑的口气和不安的眼神,杨国忠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妙,“暄儿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赵岳叹了口气,“卑职就是为此事而来,我已经快十天找不到大公子了,问他的丫鬟,只知道是在东市一带,已经几夜不回府了,我为他准备的东西,至今仍未开封。”

“什么!”杨国忠重重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明天就是科考了,他竟然只字未看,一股怒气冲过,杨国忠又颓然地跌坐进椅子里,“难道儿子真要步自己的后尘不成?”

“大人,卑职以为只要大公子现在赶回来,先背熟一篇,应付了明日的考试,然后明晚再背诗,或许也能中榜!”

杨国忠想了一想,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他点点头道:“我这就派人将暄儿找回,就把他交给你了,若你能使他中了进士,我将来必有重谢,绝不食言!”

说完,杨国忠再命人备车,他要再次拜访庆王,为了儿子能中榜,他有必要做好最周全的准备。

但杨国忠前脚刚走,赵岳后脚便溜出了大门,他叫了一辆马车,火速向崇业坊赶去,行至李林甫府第的后门,赵岳跳下马车,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见熟面孔,便上前拍了拍小门,片刻,小门‘吱嘎!’一声开了,赵岳对门房低语几句,随即一闪身便进了李林甫的府中。

第二百四十章 科举案(二)

赵岳被李林甫的管家领进府内,穿过几道回廊,被引到一座小厅堂中,“老爷有事,赵员外请稍等片刻。”管家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四月的下午阳光充裕,空气中有些燥热,周围很安静,院中几株桃树郁郁葱葱,累累果实已压弯枝头,此刻已快到晚饭时分,赵岳依然在无聊的等待中,没有人来招呼他,自然也没有香茶招待,漫长的等待使他不耐烦起来。

赵岳走到院中,随手摘下两只毛桃把玩,忽然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他扔掉毛桃,疾步向院门走去,却见李林甫的管家领着一人从院门前一闪而过,走得太快,赵岳没有看清,但从侧面看,此人很是面熟,他急忙走到院门口探头看去,在这一瞬间,赵岳愣住了,此人的背影赫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苗晋卿。

苗晋卿不是死硬太子党吗?几时又拜在李林甫门下,赵岳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正要将此事甩开,可没走两步,他又猛地记起一事,这苗晋卿正是这次科举的副主考,他此时来李林甫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冷汗顿时湿了赵岳的大片脊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成为李林甫的一把刀,而这把刀对准的是当朝新贵,杨国忠。

“员外郎,我家老爷命你去见他。”管家送走苗晋卿,又拉长了冷脸出现在小院门口。

……

李林甫的书房里还有一丝苗晋卿留下的淡淡酸味,这位大唐权相已经过了他权力的最高峰,从前年柳升坐赃案李适之被贬后,他便一天天开始走下坡路,太子党垮了,他的相国党也元气大伤,李隆基通过各种手段来削弱他,无声无息、不着痕迹,陈希烈丢了左相,升为无职无权的尚书仆射;刚刚从南诏归来的御史中丞王珙,论功行赏被升为门下侍郎、御史大夫,这意味着他李林甫在御史台失去了发言权;还有倒戈的杨慎矜、欲自立门户的杨国忠。

种种迹象表明,李隆基在一步一步铲除他的根基,‘欲断主干、先去其枝,’这是李隆基的一贯手法,同时还在不断迷惑他,如提拔有前科的李道复、赐他风水宝地为宅,看似恩宠,实为黑暗来临前的黄昏。

李林甫感觉自己必须有所动作了,他必须保护自己和家族的命运,这次科举的机会他等待已久,为此他与章仇兼琼达成协议,用支持盐政和官坊换取他们在此事的沉默,因为他要动的人是掌管着吏部实权的杨慎矜和后台极硬、却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杨国忠。

“老爷,赵岳带来了。”管家敲了敲门在门口低声道。

“恩!让他进来。”

赵岳是李林甫安插在杨国忠身边的一根暗桩,最初的目的是让他帮杨国忠对付李清,但他的状元身份却使他成为杨国忠长子之师,在李林甫的这次计划中便成为关键的一枚棋子。

房间的窗帘紧闭,光线显得十分昏暗,赵岳一进屋,便感觉到两道鹰一样的目光向自己扫来,仿佛两支利箭,射穿了他的内心,赵岳心中一阵发虚,腿一软,竟跪了下来。

“属下参、参见恩相。”

李林甫半天没有说话,忽然冷哼一声,“刚做了员外郎便忘了本,难道赵大人这一生就只想做个吏部员外郎吗?”

一个‘赵大人’的称呼使赵岳仿佛一脚踩空,跌入万丈深渊,他惊得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跳动,趴在地上、浑身直打颤,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道:“属下之官是恩相所赐,属下、属下不敢忘本。”

“不敢忘?哼!”李林甫又重重哼了一声,硕大的鼻子使这一冷哼显得异常有爆破力,“我是怎么吩咐你的,难道要老夫天天登你府门去洗耳恭听吗?”

赵岳身子又一抖,他这才想起,当初恩相曾吩咐自己每三天要汇报一次,后来他疏于懈怠,慢慢地便将此定例抛在脑后。

“属下不是不想汇报,实在是没什么事……”

他忽然解释不下去了,李林甫眼中的冷意使整个书房都要凝固起来,赵岳嘴唇直哆嗦,最后脸上充满了悔恨的神色,他低声哀求道:“属下知错了,恩相饶我一次!”

李林甫见打压已够,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口气变得温和,“罢了,这次就饶你一遭,若有下次……”

“属下发誓,再没有下次。”赵岳抢过李林甫的话,用‘砰!砰!’的磕头声表达他悔过的决心。

“你起来坐下吧!”李林甫的脸上开始有了笑意,他挥了挥手,“坐下说话,今天你有何事要向老夫汇报?”

赵岳怯生生的站起,本不敢坐,可是腿软得跟面条一般,实在站不住,只得屁股擦着胡凳坐了,便将这两天杨国忠如何得到考题之事,一五一十都坦白说了,他恨不得将心都掏给李林甫,只恐有半点遗漏,最后道:“属下已按杨国忠的吩咐,做了一些功课给他,但他儿子实在是不堪扶持,属下认为他难中高榜。”

末了,赵岳又补充一句,“属下来之时,杨国忠也同时起身去庆王府了,恐怕他也没有把握。”

“考题,庆王?”李林甫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这件事牵扯出了庆王,倒不好办?得想个法子让庆王和杨国忠闹崩了才行。

他见赵岳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仿佛一条乞怜的狗,李林甫便先将此事放在一边,脸上又挂起来他招牌似的笑容,用一种跟儿子说话才有的口气,不容分辩道:“杨国忠之子一定要高中进士,而且名次要靠上,此事便交给你了,听见没有!”

赵岳体会到了李林甫父亲般的严厉,他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慢慢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两眼通红、哽咽着嗓子道:“属下定不辜负恩相的重托,一定办好此事!”

……

当赵岳信誓旦旦表示一定要殚精竭虑助杨家大公子之时,杨国忠也在为儿子之事奔波,当然,他找庆王还有更重要之事。

庆王李琮这一个月来几乎都处于惊恐不安之中,先是被儿子刺杀的李清忽然又出现在长安街头,紧接着二十万石被窃官盐抵达渭河,直至李成式被杖毙,李琮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但他在扬州的利益也因此丢失殆尽,他认为这都是李清造的孽,李琮非但不感谢李清替他掩盖盗窃官盐的罪行,相反更加恨之入骨,他仿佛是隐藏在暗处的恶狼,等待着噬人的机会。

密室内,两个有着共同敌人的野心家,头自然而然便碰到了一起。

“王爷,我这个计划是周密考虑过,应该没有问题。”杨国忠的计划是说服李琮拿出十万贯的巨资存到官柜中,然后提现挤兑,从而使官柜信誉扫地,最终失去它柜坊的功能。

但李琮却有点犹豫,一是他不想拿出这么大一笔巨资露富;二是他看不清杨国忠的着棋点在何处,尽管他拍胸脯保证这一定会使李清在皇上面前抬不起头来。

杨国忠看出了李琮的犹豫,他嘿嘿一笑,凑上身子在用大青石砌成的密室里压低了嗓音解释道:“我是太府寺卿,朝廷的家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现在左藏,不!现在应该叫金库,存钱已不足二十万贯。”

“等等!”李琮打断了杨国忠的话,他诧异道:“不是刚刚有百万贯的盐税入库吗?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现在只有不到二十万贯?”

“哼!哼!”杨国忠一阵冷笑,“钱自然是花掉了,三十万贯拨给宫内,七十万贯补了各地欠的军费,这还远远不够,他李清在成都、苏州两郡成立了官柜,又拨了一部分本钱去,本来朝中存钱就少,这样一来,你说金库里还能有多少余钱?殿下,听我一言,先存下十万贯,定下三个月存期,他必然会先挪作它用,官柜的规矩中不是说可以随时提钱吗?过几日你再把钱提出来,我们再在京城中放出风去,挤兑风一起,那时他拿不出钱来,我倒要看看那时他如何向皇上交代!”

杨国忠开始兴奋起来,他认为这是条天衣无缝之计,若李清拿出自己的钱来补库,他又背上公私不分,甚至是盗用官钱的罪名,他见李琮已经颇为心动,又最后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此事只要你不出面,谁会知道这钱是你庆王的,再者存钱取钱、天道公平,何罪之有?”

“好!此事就听你的。”李琮拳掌相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牙切齿道:“只要让那李清有好看,我就是将全部家当拿出来又何妨?”

二人又相商一些细节,眼看天色已晚,杨国忠这才告辞回府,临走时,李琮又拍胸脯向他保证,“明日开始的科举考试,一定会让杨暄高中。”

……

夜幕刚刚降临没多久,平康坊一带便迅速安静下来,明日便是科举,大多数士子都早早回客栈歇息,养精蓄锐,以准备明日的人生大考。

年年的科考前夜都是如此,平康坊一带的商家们早已摸到了规律,大多数酒馆、青楼都早早关门,养足精神,待考试结束后,迎接更汹涌的士子潮。

但平康坊最大的青楼怡心楼却没有关门,一群大主顾尚没有离去,这是一群正在喝花酒的士子,皆二十出头,大多是权贵豪富子弟,其中长得瘦瘦高高,狮鼻蟹眼,脸色黝黑的,正是杨国忠的长子杨暄,而旁边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另一个白脸公子哥却是御史中丞张倚之子张姡А�

杨暄在怡心楼已经住了三天,乐不思蜀,对于明日的考试他并不太放在心上,那是他父亲之事,只要自己出现在考场,其余的问题都由他父亲或是师傅赵岳去解决,在他看来,考得上当然好,进士身份追女人更方便,若考不上他就去宫中做侍卫,他有榜样在前,父亲杨国忠狗屁不懂,不一样也坐到了高位吗?

“杨兄,还是你有脑子,这不露声色便大赚一笔,若明天试题能押中,后天你的策论题一定会卖得疯掉。”张姡Ы谒持械姆弁废蛲馔屏送疲皆谘铌训亩叩蜕Φ溃骸罢獯挝业辛嗣缃洌钟醒钚值氖蕴庾龊蠖埽凰底丛酶鎏交ɡ晌侍庖灿Ω貌淮蟆!�

杨暄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他随手在怀中的美姬身上摸了一把,嘿嘿笑道:“姡终饣八档募牵饽晖房康氖侨饲椋憔退阊释ㄌ欤裘挥泻筇ǎ昭渌锷剑腋盖鬃叩那焱醯穆纷樱镛裳驯Vと梦疑习瘢晕也⒉患保交ɡ闪舾鴬'兄,我就勉为其难,做个状元郎好了。”两人对望一眼,一起仰天大笑。

“杨公子,门口有人找,好象是你家人。”青楼的老鸨笑咪咪走来,伸出两支白花花的手在杨暄肩颈部位推拿一阵,这才将整个身子压在杨暄的背上嗲声笑道:“杨公子,以后要常来哦!”三天来,杨暄在这里花了近五百两银子,她当然希望这样阔绰的客人常来。

“孙大娘,你的两只玉球太重,我可消受不起!”杨暄调笑一句,站起身来,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是该回去了,考完试再来吧!

“各位,我先走一步!”他拱了拱手,醉熏熏地朝大门外走去,出了怡心楼的大门,却见门口站一人,袖着手,冷冰冰地看着他。似乎是师傅赵岳。

杨暄使劲摇了摇头,再一看,果然是赵岳,他不禁哑然失笑道:“师傅,你不是在这楼里也有相好的吗?怎么等在外面喝西北风。”

赵岳脸一沉,恨声道:“你少胡言乱语,快给我上车,我若再不来叫你,你明日非交白卷不可!”

此刻,就在离怡心楼大门约二十步外的一处民宅转弯处,一个黑影伏在墙边,正紧紧地盯着大门口的杨暄和赵岳,在身后,另外几个人押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见杨暄,立刻激动得低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把试题先卖给我,我再转卖给别人。”

那墙边的黑衣人似乎认识杨暄和赵岳,他眼睛里不由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心中暗暗道:“怎么会是他?”

他回头看那男子,再一次确认道:“你可能肯定是他吗?”

“绝对是他,他的眼睛很有特色,鼓得象螃蟹一般,所以我记的住。”

‘看来他说的话是真的!’那黑衣人见对方已经上马车走远,便一挥手令道:“走,跟我回去向都督汇报!”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科举案(三)

“干得不错,辛苦了。”

李清将手中的笔轻轻搁下,微笑着看了看刚刚从平康坊赶回的武行素,“你确实看清是杨国忠之子和赵岳二人吗?”

李清的夸奖使武行素腰板一挺,他肯定地答道:“我一向看人甚准,这二人我都见过,绝对错不了。”

李清起身走到窗前,平静似海的眸子凝视着深蓝色的夜空,明亮的星星清晰地布满了天穹,他微微叹了口气,嘴角挂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暗道:“赵岳是几时和杨国忠搭在一起,自己却不知道,看来自己获得情报的能力还是太弱了。”

事情很明显了,当时建议李惊雁和亲是庆王,随后杨国忠上书支持,随后闹出二李相亲事件,李清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将目标放在李惊雁身上,现在他终于知道答案了,赵岳,就是这个曾追求李惊雁不得的赵岳搞的鬼,只有他才知道李惊雁对于自己的重要。

“属下听说今年杨暄本人也要参加科举,属下以为这件考题事件的背后,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武行素的分析使李清忽然笑了,“你的消息倒是挺快!”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从滇东便一直跟随自己的忠实部下,仿佛今天才是初次相识。

“属下便是长安人,从前在羽林军有不少朋友,所以一般市面上的消息基本都能知晓。”

“行素,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是我绝对信赖之人。”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笑道:“现在我身边有荔非兄弟可用,有时对你倒冷落了,我一直便想成立一个耳目机构,现在更是痛感它的迫切,时机已经成熟,这个耳目机构就交给你去组建,你可愿意?”

武行素犹豫一下,道:“那西市的骷髅……”

“骷髅他们只是小打小闹,也不正规,散散谣言之类还行,但做不得大事。”李清微微一笑,“我要的是军队式的治理,既要有十步杀人的冷血高手,又要有分身百变美姬,更要绝对忠实于我,这就需要你这样的军人去做,你可从我三百侍从中先挑五十名精锐,所需资本尽管去帐房支领,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人才和忠心,我相信你,千万莫要让我失望。”

“遵令!”

武行素半跪行了个军礼,面色肃然道,“属下绝不会让主公失望!”

“去吧!今晚好好考虑一下,明日便可开始。”

武行素走后,李清又重新坐回到椅子里,或许是受李林甫的影响,他也用了一把藤椅,可很舒适地窝在其中,思路也更加清晰。

今天武行素带来的消息目前对他并无多大作用,但这是一个把柄,是对付杨国忠的把柄,自左藏从太府寺剥离出来划给了他后,李清便清醒地认识到,以他所了解的杨国忠,他决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必然会伺机报复自己,现在其子竟敢私卖试题,李清冷笑一声,有这个把柄抓在手上,就不怕他杨国忠翻上天去。

书房门轻轻地推开了,初为人妇的李惊雁托着一杯茶翩翩走进,她步姿优美,一袭白色如流云般的曳地长裙,显得她的身材更加俏丽修长,她来到李清身边,轻轻将茶杯放下,纤细的玉指点了点着案头上的一叠文稿,抿嘴笑道:“李郎,这些文稿都替你重新润色过了,你看了吗?”

李惊雁和出身社会底层的帘儿不同,她有着极高的文学修养,也能写诗作赋,她进府后,不知不觉便成了他的文案秘书,替他整理文书等杂事,当然,她并不是幕僚,仅仅只是一个文员罢了。

李清笑而不答,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在她玉珠般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李惊雁又娇又羞地白了他一眼,想将他推开,手却又被他捉住,她一阵心跳,忧心地向尚未关好的门望去,急道:“李郎,这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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