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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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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见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四飞,真恨不得上前将这个乱放屁的蠢货掐死,自己想尽办法要脱开干系,他却要将自己往坑里推,一旦得罪了贵妃,这枕边风也够他喝的。

章仇兼琼呵呵一笑,也起身应道:“微臣也赞同陈大人的举荐,此事确实由李相负责最为合适,请陛下考虑。”

陈希烈大愕,难道自己错了吗?他眨巴眨巴小眼睛,茫然地向李林甫望去,却见他在拼命推却此事。

“陛下,臣十分愿意为陛下分忧,但为臣公务繁重,恐怕没有时间详查此事,反而会误事,臣倒以为张尚书是我大唐公认的文坛领袖,在士子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此时张尚书来主持,最为合适。”李林甫虚晃一枪,将目标又对准了户部尚书张筠。

李隆基见二个相国一攻一守,明争暗斗,心中不禁连连冷笑,他笑了笑,止住了所有人的话。

“此事就由朕来决定!”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等待李隆基的最后决定。

李隆基回头先对张筠道:“李相国说得对,张尚书在士林中威望极高,朕亲自出一份题,就拜托张尚书当一回主考官,在宣政殿进行殿试。”

张筠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了,李隆基满意一笑,随即细长的龙目一挑,一道厉芒直射坐在最后的王珙,向他招招手道:“王爱卿!”

王珙心中一跳,大步走到李隆基面前,躬身施礼,“臣在!”

李隆基微微笑道:“在朕的印象中,最合格的御史中丞便是王爱卿,既铁面无私,又有雷霆手段,若张尚书的考试发现真有问题,这调查一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臣遵旨!”

李隆基各打了五十大板,这才又对李林甫道:“朕已经做出了安排,就麻烦相国再去给士子们说一说,要他们相信朝廷,早一些散去,不要再让朕为难了。”

……

且说杨国忠听说要再次考试,他的心仿佛掉入了无底的寒窟,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向下坠落,他如行尸走肉般挪出兴庆宫时,裤裆早已经变得湿漉漉了,他打开车门刚要爬上,却忽然听见有人似乎在叫自己,一回头,却见是兵部尚书裴宽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充满了笑意。

“裴大人……有事吗?”杨国忠沙哑着嗓子问道。

“呵呵!没事,我见杨中丞出宫时有些失魂落魄,便想过来看看。”

他狡黠一笑,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老谋深算,拍了拍杨国忠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既然来了兴庆宫,怎么不去见一见贵妃娘娘?”

“我一个男人,无诏怎么能随便进内宫!”杨国忠刚说完,他忽然恍然大悟,指着裴宽结结巴巴道:“裴尚书的意思是……”

“老夫什么意思也没有。”裴宽背着手哈哈大笑而去,将惊喜交加的杨国忠一个人丢在路旁。

“事情紧急,但自己又见不到玉环,这可怎么办?”杨国忠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马车旁走来走去,“要不然让裴柔进宫?”

“不妥!不妥!她与玉环老娘的关系一向不好,玉环未必肯买她的面子。”杨国忠随即否认了这个念头。

杨国忠忽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此事为何不去找她帮忙?”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科举案(十一)

杨国忠连家也没回,便急匆匆赶到杨花花的新府邸,只有通过她才能立刻见到杨玉环,解开他脖子上慢慢勒紧的绳套。

准确的说杨国忠并不蠢,他只是缺乏政治经验,预见性也弱,象他儿子参加科举一事就没有足够的预防方案,现在事情出来了才临时抱佛脚,但通过此事杨国忠也意识到,李林甫开始对他下手了。

此刻他闭上眼睛,身子随着马车轻轻摇晃,势单力孤的任人宰割使他痛彻至心,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了党阀的重要,他现在确实需要进入一个利益集团,相国党自然是回不去了,章仇党也不可能要他,当朝两大集团都抛弃了自己,也只能另想他途了。

杨国忠由此想到了朝中的第三大势力:裴家,刚才裴宽对他的暗示,他开始回过味来,这决不仅仅是一个简单暗示,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裴宽想将他拉过去,从而组建朝中的第三大党:裴党。杨国忠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好一个不露声色的老狐狸,自己有贵妃撑腰,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加入裴党也是可行,但经历这次教训,杨国忠开始意识到家族力量的重要性,只有杨家的人才会真正维护杨家的利益。

杨花花至进京以来一直便寄住在位于兴道坊的太平公主旧宅,不过现在她已经正式成为这处豪宅的新主人,宅子太旧,好几处偏房都有点漏雨,翻新是必须的,钱也不愁,皇帝妹夫一下子拿给她两万贯翻修钱,足够她新建一处宅,对于住房,杨花花有着特殊的情结,她在导江县乡下那栋四面透风的破屋子实在留给她太深的刺激,她曾经发誓,只要她有钱,她一定会修一栋比县衙还要的气派的住宅,如今,她却拥有一栋王侯的宅子,这怎么不让她牵心挂肚,从破土动工以来,她将整个心思都放在了这栋寄托了她无数梦想和期望的大宅之上。

她不懂得幽深与含蓄之美,将遮去一半月光的花园镂空墙统统敲掉,她喜欢一览无余地看到花园;而花园里名贵而稀少各种奇花异草也被她一一铲去,改种成大片大片艳丽而俗气的月季花和各种果树,她喜欢在秋天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香甜的桃李之味;淡雅的白墙黑瓦也一概拆除,换成色彩亮丽,充满了富贵之意的红墙黄瓦。

她自己住的屋子最要讲究真材石料,用的每一块青石都要亲自查验,对于一个单身女子,还有什么比房子和钱更重要的呢?

“夫人,杨三爷在府外有急事求见,要不要让他进来?”

杨三爷自然就是杨国忠,这几天,一些鼻子比狗还灵敏的官员嗅到了杨花花的政治台阶,于是,送钱送礼的、求婚的、攀亲的,天天络绎不绝,使杨花花不胜烦扰、严重地分散了她对房子的关注程度,最后她一道严令,不管是谁,修房子期间一概不见,但杨国忠是她的堂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过难以告人之事。

“让他进来吧!”让杨国忠看看他的新家,这也是杨花花很乐意做之事。

杨国忠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穿梭往来的瓦工泥匠,生怕被他们身上的灰浆污了衣服,穿过一道刚刚砌好的新墙,老远便看见了正在监工的杨花花,她穿着一件粗麻长裙,或许原本是蓝色,但现在已经浆洗得发白,两个月未见,她的身子明显长胖了许多,腰肢和臀部连成一个桶形,裙外露出的一截小腿也和刚栽的树木一般粗细,这使得原本有点其他想法的杨国忠立刻改变了主意,午饭还是去怡心楼吃更有味道。

“三姐救我!”

杨国忠仿佛受了委屈的儿童,竟跪在杨花花面前声泪俱下,泪水说来就来,眼圈也红了,杨花花顿时吓了一跳,刚准备向杨国忠炫耀房子的词句也忘到了脑后。

“三哥,发生什么事了?”杨花花赶紧拉着他进了屋,杨国忠是堂堂的京兆尹,这么多工匠都看着呢!他杨国忠不想要面子,可她杨花花却丢不起这个脸。

“好了,别在老娘面前装嫩了,有什么屁就快放!”

杨花花将杨国忠拖进屋,立刻就变了脸,她自己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却景仰那些有学问的饱学之士,从前村里举人是她家的常客,总爱在她面前卖弄文采,吟咏一些淫诗艳曲助兴,现在见了世面,才知道村里的举人不过是文人中最没出息的小虫。现在她连举人都不屑一顾,更何况是小混混出身的杨国忠呢?

杨国忠见悲情牌被看穿,立刻抹去眼泪道:“三姐,李林甫那老贼设计害我,我再不想法子,性命危矣!所以我想去找四妹帮忙,可又进不了内宫,只能请三姐替我去传个话,无论如何要帮我这一遭。”

‘嗤!’杨花花的鼻子一声冷哼,瞥了一眼杨国忠道:“一个堂堂的大男人、三品要员,却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那李林甫难道没有害怕之事吗?你抓住他的要害做一篇文章不就行了吗?自己不动脑子,动不动就要四妹帮你,连我都替你害臊。”

杨国忠脸一红,心中有些恼火,但此时需要她帮忙传话,倒不敢得罪她,便唯唯诺诺道:“三姐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自强,不过这一回时间上已经来不及,求三姐今天就要进宫,让四妹无论如何要救我这一次。”

“进宫嘛!倒也可以。”

杨花花伸了个懒腰,暧昧地瞟了他一眼,眼中几乎就要挤出水来,嗲声道:“那你要怎么谢我才行?”

正如杨花花对男人开始有品位要求一样,久历花丛的杨国忠对女人也开始挑拣起来,他偷偷瞥了一眼杨花花的水桶腰,回忆起她的索要无度,心中不禁和怡心楼头牌红妓白嫩结实的身体比较了一番,又想着她细腻而体贴的口活,心中一热,决定午饭还是去怡心楼吃。

可惜我们的杨国舅是属于那种鼻子不太灵的人,尚不知杨花花在李隆基面前也能说上一二句话,有时甚至比杨玉环还管用,现在杨花花在他眼里只是个传话的人,实在不必去费那样大的体力和精神,便陪笑道:“三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杨花花见他不解风情,不由有点恼羞成怒,冷笑一声道:“现在老娘眼中只有钱,拿五千贯来,你多大的问题我都替你摆平,否则,现在你就给我滚!”

“五千贯!”杨国忠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来,他咽了一下唾沫,眼珠一转,涎着脸上前笑道:“不如我替三姐松一松筋骨,以前那些手法我还没忘呢!”

说完,他一双爪子便向杨花花的后肩上搭来,不料,杨花花‘啪!’地一掌将他手拍开,柳眉倒竖,冷冷地斜视着杨国忠道:“老娘现在对你没兴趣了,只认钱不认人,五千贯,少一个子也不行!”

杨国忠心中懊悔不迭,又想着李林甫恐怕现在正向李隆基述说自己作弊之事,不禁心急如焚,只得咬咬牙一跺脚道:“五千贯就五千贯,但你现在就得去兴庆宫,再不去,我丢了官,你真的一个子也拿不到了。”

杨花花见他答应,不禁眉开眼笑,道:“我也不白拿你钱,等一会儿换了衣服就去宫里找四妹,而且我还会亲自给李三郎说说情,你就放心吧!”

杨国忠一呆,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立刻想起另一件事,急忙对杨花花道:“我还有一个关系到我们杨家兴旺的建议,你不妨去和四妹好好商量一下。”

……

离开杨花花的府邸,杨国忠心花怒放地朝怡心楼赶去,他已经猜出杨花花和李隆基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是那样,这五千贯花得就值了,而且杨家二女得势,他们杨家的发达也指日可待,杨国忠迅速将家族中的男子过滤一遍,大多是目光短浅之辈,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其中杨琦和杨舌还算机灵,若能进京为官倒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再和裴宽结盟,壮大实力,到那时又何惧什么相国党、章仇党,杨国忠越想越得意,坐在马车上禁不住仰天大笑。

马车赶到怡心楼,却见在马路两侧站有七八个带刀士兵,而怡心楼的大门上贴了两条官府的封条,上面鲜红的印色异常刺眼,所有窗子都紧闭着,早已经人去楼空。

杨国忠惊异到了极点,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被封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见几个士兵的军官似乎有点面熟,便下了马车,走上前问军官道:“出了什么事,为何要封此楼?”

那军官认识京兆尹杨国忠,立刻行了个军礼,凑上前低声道:“具体情况卑职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有士子向王珙御史举报,这怡心楼中有人事先卖考卷,所考题目和进士科一致,所以王大人便命人封了此楼,将掌柜和老鸨都抓走了。”

“卖考题!”杨国忠心中一跳,“难道是杨暄他们所为吗?”

这件事自己倒不知道,不行!得回去问问清楚,别到时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杨国忠胸中之火就这样被突来的一盆水浇灭,他匆匆登上马车便向家里赶去。

第二百五十章 科举案(十二)

自从昨晚离开高力士府后,李清便一直呆在自己的家中,他在科举案中扮演的角色,在公开场合只是一个旁观者,所以李隆基也并没有通知他去兴庆宫,但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案情的进展。

天刚亮,李清坐在书房里静静地聆听武行素的报告,武行素的情报机构还在组建之中,但李清却命令他时时刻刻关注士子潮的动静,昨天深夜,几个混在士子中的手下传来消息,李林甫收买人心获得极大的成功。

“都督,李林甫在二更时分将毯子和干粮送到士子手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对其感恩戴德,一夜间便传恩于士林,无数人当场投书,愿为相国门生。”

李清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李林甫的用意,先是想利用他来对付杨国忠,后又见到士子的激情可以利用,便改变策略,利用加施恩,可谓一箭双雕,他也不得不佩服李林甫老辣而娴熟的手腕,所有的时机都捏拿得恰到好处,仿佛一切都顺势而为,将他的预谋梳理得不露半点痕迹。

李清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科举案看似简单,其实是对大唐权力走向的重新布局,李林甫也看出了李隆基是想用杨国忠来取代他,便下了先手,将赵岳插到杨国忠的身边,梨用科举案来打压他,同时也要对背叛他的杨慎矜动手,将吏部重新夺回。

有高力士相助,杨慎矜是可以保住了,但杨国忠也不是蠢人,任李林甫宰割,他最大的优势便是有杨贵妃撑腰,他不可能不去求助;其次,他是李隆基选中之人,脱一层皮是少不了,也不排除李隆基会以退为进,保杨国忠过这一关。

关键是他李清在这次权力震荡中能得到什么?保杨慎矜那算不了什么,只能说叫不失去,可要想从李林甫嘴里抢一点食,就得用一点非常手段不可。

李清推开窗,清风拂面,大片阳光射了进来,他一直在找李林甫的命门,为何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先试探一下呢?想到此,李清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招揽士子的心可是一把双刃剑啊!他向武行素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声嘱咐道:“你带几个弟兄去朱雀门……”

待武行素走后,李清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去火速交给正在朱雀门巡查的鲜于叔明。

……

朱雀门下,数万士子昂着头,神色皆一般严肃,竖直耳朵倾听着城楼上大唐皇帝的圣旨,微风将宣旨太监高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到士子们的耳中:

“……朕将维护科举的公平……将严查此事,一经查实,将严惩不殆……”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天崩地裂般的欢呼声,经过一日一夜的煎熬,憔悴不堪的士子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刻,此时他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欢悦的笑容将整个朱雀门彻底淹没,连士兵们也受其感染,三呼万岁。

就在士子们欢庆胜利的时刻,在朱雀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穿着一身儒袍的武行素带着几个同样穿着士子服的手下,匆匆向朱雀门方向跑去。

通向朱雀门的各条路口都已经被官兵封锁,为的是不准新的士子再加入,但这点小事怎么难得过武行素。

“跟我来!”武行素一招手,率领几个手下插进另一条小巷,走到底是一户人家,没有院墙墙,斑驳的木门和门上粗大的缝隙显示着这户人家的贫寒。

“闯进去!”武行素话音刚落,一脚便踢开了木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老妇和一个年轻的少妇,少妇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没有男人,两个女人见闯进几个彪悍的大汉,吓得紧紧挤在一起,眼中惊恐万状。

“你们不要怕,我们只是借道。”

武行素年少时是长安混混,又在羽林军中长期值勤,对朱雀门一带的地形是了如指掌,推开沉重的木窗,喧嚣声扑面而来,一丈外,大群大群的士子正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此时正是机会,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便带着几个手下跳出窗子混进了人群之中。

……

近午时,得到李隆基承诺的士子们终于开始陆陆续续离开朱雀门,约一个时辰后,曾经拥挤热闹的朱雀门前空无一人,变得异常沉寂,满地都是垃圾和纸张,随风轻飘,京兆少尹鲜于叔明正陪同着刚刚赶来的杨国忠在广场上察看,鲜于叔明便是鲜于仲通的弟弟,原也在章仇兼琼手下任职,是铁杆的章仇党人。

鲜于叔明一夜未眠,紫色的脸膛上透出一丝惨白,他强打精神笑道:“杨大人若累,不如回去休息,这里有属下善后便可以了。”

杨国忠正是刚刚被鲜于叔明派人叫来,告诉他李林甫已经回府休息去了,士子们也开始散退,他身为京兆尹,若此期间从不过问,一旦被御史弹劾也不好交代,所以便利用这个空隙过来看一看,堵别人的口实。

他叹了口气,道:“鲜于少尹才是辛苦,不如你回去休息,我来善后。”鲜于仲通是提拔他的恩人,所以杨国忠对其弟鲜于叔明也颇为客气。

“这里脏乱,不如咱们去城楼上看一看。”鲜于叔明一边说,眼睛却不停向广场瞟去,只见两个属下手里拿着两叠捡来的纸张匆匆赶来,他心中一喜,‘李清准备得果然充分!’

“杨大人、鲜于大人,这是属下在广场上发现,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这是什么?”杨国忠随手夺过纸张,忽然,他愣住了,眼睛渐渐放出光来,无精打采的颓态一扫而空,惊喜交集问道:“这是在哪里发现的,快带我去看看!”

鲜于叔明的心中探视欲简直要从嗓子里钻出来,究竟写的是什么?竟让杨国忠如此欣喜若狂,他伸长脖子看去,不觉也愣住了,只见纸面上写满了‘李相国、九千岁!’

字迹写的歪歪斜斜、力道十足,每张都不一样,似乎是夜里一些士子心潮澎湃时所书,鲜于叔明倒吸了口凉气,皇上被称为万岁,李林甫竟然被称为九千岁,这一旦被皇上知道,后果……

鲜于叔明暗暗叹了口气,李清的手腕也未免太黑暗、太毒辣了,他又想起当年在老宅初见李清之时,现在看来,自己外甥张仇的功名肯定是假的。

这时,杨国忠回过头紧紧盯着他道:“鲜于大人,这可不是我杜撰的,若有必要,你可要给我作证。”

鲜于叔明苦笑一下,点头应道:“事实如此,杨大人又有何可担心的?”

“那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里就叫给鲜于大人了。”杨国忠如获至宝地捧着一叠纸匆匆而去。

……

随着朱雀门的冷寂,平康坊却再一次热闹起来,大获全胜的士子们几乎将所有的酒肆挤爆,杯盘交错、酒气熏天,到处是喜悦的目光和开怀的大笑,既是为了庆祝胜利,也是为了犒劳自己一夜的辛劳。

在平康坊西北,原李林甫的老宅内,大堂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男女,足足有两三百人,有怡心楼的老鸨和妓女、有食客堂的掌柜和伙计,偏房内不时传来酷吏的怒喝声和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大堂上一些胆小之人,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妓女,瘫软在地上,几乎要吓晕过去,她们哪里知道试题的来源。

偏房内,御史王珙脸色阴沉地盯着正在受刑的达奚旬,他精着身子,上下身各夹在两只大木棍中,随着两对木棍的远离,达奚旬的腰足足被拉长的两尺,骨骼‘嘎!嘎!’直响,达奚旬‘嗷!’地一声大叫,立刻痛晕过去。

一名小吏上前摸了摸他的背,“大人,他的骨头好象拉断了。”

“泼醒他!”王珙不为所动,冷冷地道:“醒了再拉!”

一桶冷水当头泼下,达奚旬渐渐苏醒,剧烈的疼痛使他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眼看大棍又将自己的胸夹住,达奚旬长叹一声,“罢了,早晚都是死,还不如死个痛快,姓王的,你就写吧!我画押便是。”

“这就对了!”

王珙取过他先前的口供,撕了个粉碎,阴阴笑道:“我说这种事怎么会和吏部侍郎没有关系,定是达奚侍郎记错了。”

他取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口供,递给了典吏,吩咐道:“给他,让他画押!”

达奚旬提笔哆哆嗦嗦签了字,手却不再听使唤,半天也摸不到地方,典吏不耐烦,一把抓过他的手指,蘸了蘸印泥便直接摁上了手印。

“大人,这是大堂的口供,贩卖考卷为杨国忠之子,所有人画押指认。”一名小吏从外间走入,将厚厚一叠摁满了手印的笔录交给了王珙。

王珙看了看两份口供,不由得意一笑,皇上交给他之事,只一天他便圆满完成,人证、物证齐全,试问谁还会有这么高的效率。

……

次日一早,大明宫宣政殿,宣政殿是大明宫的第二大殿,仅次于含元殿,一般是接见外国使臣和进士策论之地,此刻,空旷的大殿上稀稀疏疏摆着二百多张桌案,新科进士们正伏笔疾书,重新进行第二次考试,考试的题目很简单,只有一题策论,时间是四个时辰,而现在已不足一刻钟。

主考官户部尚书张筠背着手在考场中来回巡视,他不住地暗暗摇头,现在看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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