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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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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皇上的注意,那才是大事不妙。”

说到此,他转目瞥了韦应物一眼,见他身体端直,目不斜视,便笑道:“听说你值勤能常常见到贵妃,可是这样?”

“是!属下去年调到贵妃娘娘身边任千牛卫右执戟,负责娘娘的安全。”

李清沉思了片刻,从一个随身的铁盒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他,脸上异常严肃,再三叮嘱道:“这封信关系重大,你要将它亲手交给贵妃,若给不了,你就将它毁了,千万不可落在别人手中。”

韦应物默默接过,从中体会到李清对他的一份信任,旁边的武行素眼中却露出一丝讶色,李清这般慎重,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封信里倒底写着什么?

这封信是李清为回西域走的最关键一步棋,这步棋就落在杨贵妃的身上,只有杨贵妃才能在李隆基左右为难之时,将他的决定向有利于李清的方向发展。

杨末在家乡侍奉老母,而杨花花是率性之人,不可委托此大事,李清思来想去,便想到了在宫中做侍卫的韦应物,他是李清放在宫中的一把秘密钥匙,只在最关键时启用,今天是第一次,后来的马嵬驿夺宫是第二次,仅此两次而已,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属下绝不辜负使君的期望!”韦应物小心翼翼收起信,他见李清似乎还有话对韦行素说,便向后退了两步,象影子一般隐黑在灯下,一语不发。

李清见他进退有序,不由赞许地笑了笑,又回头对武行素道:“我也有任务给你!”

“请都督吩咐!”

李清摆摆手命他先坐下,自己却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默默计算着出手的最佳时机,现在杨国忠已经开始向李林甫动手,宋浑被抓,赵奉璋弹劾李林甫的证据也落在杨国忠手上,如果说李隆基真想动李林甫,那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但李林甫经营多年,又岂会甘心受戮,他必然会以退为进,这时自己再出手助他,让他能寻机解套,这样一来,李、杨二者的斗争将会长时间持续下去,这才对自己在西域发展有利。

虽然李清深恨李林甫,但也不想让杨国忠一党独大,他在离开长安之前,必须要造出一个有利于自己发展的局面,最好的办法是两条狗无休止地斗下去,谁也顾不了他。

庆王在苏州的纵火案是一剂猛药,不到万不最后关头,他不会轻易拿出,这就如同做一道鲜汤,纵火案就是最后的鸡精,在此之前,可以控制火候、调节浓淡,最后才用画龙点睛之笔。

想到此,李清霍然回头对武行素道:“你要想办法在这两天之内抓到杨国忠的丑闻,事情要闹得越大越好。”

武行素犹豫一下,道:“可是这几天杨国忠异常谨慎,每天下朝便回家,若都督要求时间紧,恐怕难以做到。”

“若抓不到,你就造出来,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李清微微冷笑一声,眼中迸出一丝阴冷的神色,“你不妨从他儿子杨暄那里下手。”

……

正如李清所料,李林甫在杨国忠气势汹汹的挑战面前,已经嗅到躲在背后的李隆基所散发的杀机,他也意识到,自己将面临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此危机,‘狡兔死,走狗烹’,太子李亨一倒,李隆基终于要向自己下手了。

在天宝三年时,李林甫就看到了这一步,但他仿佛就是养在网箱中的鱼,无论他怎样布局、谋攻,他最终还是逃不过养鱼人的手,现在新的鱼苗已经准备好,养鱼人要将自己捞起来宰杀了。

李林甫窝在他已经略显破旧的藤椅上,手指按着额头,几根银丝在手指上轻轻飘动,他脸色蜡黄,显得疲惫不堪。

李林甫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让他如此痛苦而疲惫的起因是吉温的背叛,使他严密的防守之幕豁然撕开了一条大口子,杨国忠毫不犹豫地将切入点对准宋浑,这必然是深知内幕的吉温出的主意,宋浑被抓,赵奉璋被控制,这意味着杨国忠突破了他的防线,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自己会有什么结局呢?”一向有持无恐的李林甫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结局。

章仇兼琼正是在此事上被罢免了左相,最后离奇而死,这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一样的案件、一样的性质,章仇被罢相,那自己呢?李林甫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恐怕李隆基迟迟不肯饶恕章仇兼琼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挖坑吧!

既想通这一层,已无后路的李林甫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背水一战的壮烈,自己还有资本,只要运筹得当,未必会输。

况且,在杨国忠、庆王的身后,善于抓住机会的李林甫发现在那里还藏着一头狼,这就是一直不露声色的李清。

刑部从李清手上接过苏州纵火案的人犯,虽然他们有人承认参与纵火,但李林甫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问题,李俅在哪里去了?还有被劫的官银大半都没见,到哪里去了?最关键是他安插在庆王身边的吴道人,今天早上尸首被人在河中捞起,他怎么会暴露的?这些天他在哪里?

虽然有可能是庆王在苏州全身而退,但一向了解李清的李林甫却知道,事情决不会是那么简单。

李林甫背着在房间里思索,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乱麻,‘如果这些证据真的还在李清的手上,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李林甫怎么想,他都猜不出李清的用意。

“老爷,高公公来了,他有急事!”

“高力士!”李林甫的脑海里象闪过一道闪电,顿时将某些被遗忘的角落照亮,这个李隆基的影子,大唐权势最大的宦官,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

“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请!”李林甫从藤椅上弹起,箭步如飞地向外走去。

高力士正是受李隆基的委托来告诫李林甫不要用苏州纵火案对付庆王,不要打乱他在东宫部署上的平衡,可这就俨如养鱼人在拉网时告诫网中的鱼不要乱蹦,会弄坏他的鱼网一样。

他既然收拾李林甫,可又不准他反抗,这怎么可能。

况且今天的高力士也和以往几次有些不同,他今天有了私心,他也要在这次权力重组中押上一宝,那么,他押的是谁?

第二百八十二章 阴招出手

从李林甫的府中出来,高力士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命马车在长安城里闲逛,他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长安的街景,似乎是开元二十五年,他曾经携老妻在朱雀大街上观过灯,这一晃就过了十几年,孙子也十岁了。

夜已经深了,朱雀大街的夜市开始收摊,再不回去,坊门就关了,不少人在利用收摊的最后时刻,掏出三五文钱买下廉价的小商品,每个摊位前都簇满了人,夜市的生意在快结束时反倒好了。

“老王,去给我买下那个布老虎。”

高力士遥指悬挂在小摊上的一只布艺老虎,笑着让车夫替他买回来,这是给孙子的礼物,那个天天缠着他讲故事的小家伙已经成了高力士全部的希望和寄托,片刻,车夫替他买回了布老虎,才十文钱,高力士摸着缝得密密麻麻的针脚,心中有些感慨,做这个布老虎少说也要花耗一夜的时间,但只值十文钱,而他身边的豪门权贵们一出手动辄千贯万贯,这中间的差距何以千万里计。

高力士摇了摇头,将布老虎放在一旁,思绪又习惯性地回到朝中,朝中权斗已趋白热化,几乎是官官参与,壁垒分明,想走中间路线反而会被两派共指,容不得含糊其词,但高力士却是在云端上看厮杀的闲客,表面上他只是宫中宦官,不参与朝政,但事实上他却在暗中操控中唐政治,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哥舒翰等等,这些重量级的大臣背后,都可以看见高力士的身影,如今在权力重组的新一轮风波里,高力士更不会置身于事外。

不过他这一次却看得更远,他要为他的孙子和家族的兴盛奠下坚实的基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隆基,庆王、永王之争不过是为了敷衍外人,表明他在选东宫之主上举棋不定,但实际上无论庆王或永王都不可能入主东宫,没有人知道李隆基在想什么,就连他高力士也不知道,但他可以从一些细微的脉路中看出一点未来的趋势和走向。

高力士的宝就押在了李清的身上,准确地说,是押在李清所力挺的广平王李俶的身上,这是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冷门,李清注意到了,现在他高力士也注意到了,于是,将广平王推上去,就成了高力士和李清二人共同的目标。

这时,朱雀门上的第一轮鼓声轰隆隆响起,大街上的百姓顿时慌了手脚,纷纷作鸟兽四散,坊门关了,可是要露宿街头,一些小商贩也再没有心情做生意,胡乱收拾起东西,便匆匆离去,很快,大街上变得寂寥无人,只留下一地的废纸草屑在风中翻滚。

坊门眼看就快要关了,高力士的游兴也随之消失,马车转了个弯,向东北方向而去……

只一刻钟,马车便停在府门前,透过车窗,高力士忽然瞥见门前的石貔貅上银光闪闪,象是被人涂了银粉,在夜色中分外显眼,他淡淡地一笑,这么晚来找他,想必是要紧之事,高力士从车下摸出一支铜笛,‘呜呜!’地横吹了两声,夜深人静,低沉而带一点尖利的笛声在夜空中回荡,片刻,一个白影出现在街角,并迅速向高力士的马车靠近,随即跪了下来。

“邢縡叩见大将军!”

邢縡也就是金丸案中被庆王赶走的那个白衣刺客,他随后又被高力士所网罗,成为高力士直控的一名暗探,他的任务是盯住李清,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汇报只是只言片语,用不着将他带入府内,高力士也没有探身出窗,只隔着车帘缓缓问道:“这么晚来,李清可是有什么动作?”

“昨晚在金城县有两个黑衣人趁夜见了李清,时间不到半个时辰,行动十分诡异。”

“什么样的黑衣人?”高力士不由有了兴趣。

“他们都戴着竹笠,遮住了脸庞,不过从他们来去的方向,他们应该是来自京城。”

“京城?”

高力士思索片刻,忽然笑了,黑衣人来找李清做什么,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清并没有成为旁观者,而是在暗中出手,这才是他所希望的,既然他有心,自己也就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了。

高力士微微一笑,对邢縡道:“你跟了他这么久,想必他对你的好奇心已经十分浓厚,你可以现身让他知道了,让他知道是谁在暗中帮他。”

“是!”邢縡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高力士又叫住了。

“再替我给他传个口信,这两日让他到我府里来一下,我有事找他!”

……

自从杨国忠公开弹劾御史宋浑贪墨受贿以来,大唐朝局在太子被废后所形成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了,杨国忠一下子成为万人瞩目的政治红人。

杨国忠已经两夜不眠,他声音嘶哑,两眼红肿,身上散发着一种类似水果发酵的腐味道,但他此刻却异常兴奋,他开始领略到风口浪尖的无限风光,继大理寺卿吉温公开投向他后,门下侍郎张倚、户部左侍郎韦见素、礼部侍郎房琯、驸马都尉太常卿张垍等等一批实权官纷纷加入准杨党,连裴宽也表示将全力支持他成立杨党。

但杨国忠所遇到的反弹也十分激烈,今天一早,刑部传来消息,咸宁刺史赵奉璋在刑部过堂时被杖毙,这明显是刑部侍郎罗希姡碌氖郑苑铊耙凰溃胬盍指λ秸纪恋氐娜酥ぞ兔挥辛耍剐朐俅闻扇烁跋棠鞑椋饩褪估盍指Φ玫搅吮蟮拇⒅匾鞘勾耸氯嗣强吹搅死盍指Φ氖盗Γ矶嘤行耐犊垦罟业闹行」僭倍加淘チ恕�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林甫为相十五年,怎会没有一些凭持,属下想了一夜,给侍郎想出上、中、下三策来。”

说话的是吉温,他现在已经是杨国忠的军师,在心机权谋上,他并不亚于李林甫。

“你说!”杨国忠双眼布满了血丝,声音有点沙哑。

“上策是我们利用宋浑的案件直接弹劾李林甫强占民田、欺山罔下,这就需要赌皇上处置李林甫的决心,不过从上午赵奉璋被杖毙之事来看,皇上并没有立即追究,属下感觉到皇上的决心似乎有点动摇了,或许是因为皇上发现大半朝臣都支持李林甫,所以想缓一缓,属下也以为这上策有点急了,驾驭不好反会遭噬,并不是最佳之策。”

“那中策呢?”

吉温说完上策便半天不语,杨国忠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责怪,是在责怪自己为何要挤一点才肯说一点呢?可这三条对策他吉温殚精竭虑想了一夜,若杨国忠不把它放在心上,自己岂不是白辛苦了?

见杨国忠颇为上心,吉温歉然地笑了笑,继续道:“中策是剪其党羽,后掏其心,步步为营,徐徐以图之,先除掉王珙、罗希姡е鳎詈笤俣岳盍指Χ郑馑淙宦坏悖沧钗韧住!�

“那下策呢?”杨国忠不等吉温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要他稳妥,哼!三年还是五年,还是等李林甫自然老死,那时右相之位还轮得到自己吗?

吉温见他颇为不耐,不由暗暗叹一口气,道:“下策就是派刺客对他下手,不过李林甫一夜要换三个地方睡觉,恐怕刺之太难。”

“我选上策!”杨国忠毫不犹豫地拍板定了下来,他冷冷一笑道:“皇上为倒李林甫已酝酿多年,现在命我来施为,若我懈怠或失利,皇上说不定会将此事再交给李清,当断就得断,多少事情就败在‘徐徐图之’四个字上面。”

“可是上策风险太大,有很多不定因素。”

“富贵险中求,若不冒风险怎能做大事,再者赵奉璋虽然死了,但证据和宋浑还在我们手上,未必没有机会,至于造声势。”

杨国忠低头想了一想,嘴角浮现出一丝阴阴的笑容,“我也会!”

……

次日一早,杨国忠正式向李隆基提出请求,为其舅张易之鸣冤叫屈,张易之是武则天的男宠,在武则天后期权倾一时,掌握朝中大权,武则天死后,张易之被李唐宗室所戮,削职追爵、剥夺家产。

杨国忠在此时提出这个请求,其意是在试探李隆基对他恩宠程度,同时,若得批准,对那些尚拿不定主意的中下层官员将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事情似乎在向有利于杨国忠的方面发展,仅仅半个时辰,李隆基便在他的奏折上签了字,同意杨国忠之请,恢复张易之的爵位。

这个消息仿佛是一道晴空惊雷,在长安上空轰然炸响,被先帝定为乱臣贼子的张易之居然被皇上平反,而且只在半个时辰内决定,说明皇上压根就没有细想此事,由此可见皇上对杨国忠圣眷之隆,这是一个具有强烈暗示意义的利好消息。

从下午起,杨国忠的府门前便出现了一道奇景,数以百计的官员拥堵在门口,争先恐后地投进自己的名刺,以表示向杨国忠效忠,至晚间,杨国忠接到的投名状便多达五百多份。

初战告捷,杨国忠立刻趁热打铁,次日便再次提出要彻查李林甫强占土地一案,李隆基佯作遗憾,最后以章仇兼琼为先例,勉强同意由大理司直、监察御史、刑部郎中组成一个低级别的专案组来查实此案,在调查李林甫的同时,李隆基又册封其幼子为云骑尉,以示抚慰。

处理似乎有点不温不火,但重要的是态度,明眼人一看便知,皇上开始对李林甫下手了。

杨国忠得势,对于他的家人也是一次出头的机会,妻子裴柔早已不屑那些沉甸甸的铜钱,她开始转性,也学杨花花对黄金白银感了兴趣,她尤其喜爱珠宝,喜爱那种璀璨的夺目感觉。

而长子杨暄的命运也开始发生转变,天宝五年的科举案后,杨暄被送入宫中做了侍卫,随着杨国忠的沉寂,他也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度过了两年。

但从去年杨家开始得势起,他也时来运转,每天都被大群的仰慕者所围,听不完的奉承话,要钱得钱,要女人有女人,甚至连驸马张垍见了他,都得亲切称他一声‘大郎’,渐渐地,杨暄骨子里的骄横便开始显露出来。

这几日,杨暄认识了一个姓罗的西域大商人,长着一脸络腮胡,面皮红黑得发亮,再加一个茄子般的酒糟鼻,是典型的西域胡人。

他出手极为阔绰,一夜便为杨暄销金千贯,起初杨暄并不是很在意,为他花钱的人多着呢!但这个姓罗的胡商却颇有创意,找来几个金发碧眼的大秦美女(大秦即当时的罗马),一夜风流后,杨暄便记住了他,至于他的来历,杨暄并不是很在意,商人嘛!无非是为了逐利而为,以后让父亲给他弄点特权,或者让父亲封他个西域官也就是了。

这天黄昏,杨暄带了十几个拍他马屁的宫廷侍卫和往常一样来到群玉楼饮酒,罗胡商已经早早订好了位子,十几个陪酒的妓女也一一就坐,良辰美景、佳人如玉,再加上暖风微熏,杨暄酒兴高涨,不知不觉他一连喝了十几杯,酒性上了头,一把便将陪酒妓女的裙子撕成两片,那女子惊叫一声,光着两条腿便仓皇而逃,杨暄心中得意之极,发狂似的哈哈大笑,其他弟兄看得色欲难耐,也借着酒意,各自抱着身边的妓女亲嘴摸奶、丑态百出。

“杨将军畅意风流,真大丈夫本色也,来!我敬你一杯。”

罗胡商呵呵大笑,将酒杯高高举起,“今晚我下了千贯定金,由群玉楼的头牌楚莲香陪杨将军共度良宵。”

杨暄大喜,叫着嚷着便要散席,罗胡商见他急色,心中暗暗冷笑一声,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不用多说,罗东主接近杨暄,便是李清给武行素下的任务,他是姓罗,却并非商人,而是武行素的一个手下,碎叶突骑施人,精通西域的各国语言,这次便由他扮演商人,接近杨暄。

杨暄平时虽然骄横,但最多也是欺压良善,只能说行为不检点,尚构不成犯罪,几经考虑后,武行素根据手中的情报,便设计了一条妙计。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哈哈的笑声,隐约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娇笑声,这是几个官员在饮酒作乐,杨暄虽然酒喝多了,但身子不听头脑还有一丝清醒,他听出其中有一个声音颇为熟悉,似乎是他从前的师傅赵岳的声音,他刚要站起来去打招呼,却被罗胡商拦住了,叫来门口的老鸨,笑道:“王大娘,时辰已到,去请莲香小姐过来!”

那老鸨面露难色,她虽然见过杨暄,却不知道他是杨国忠之子,倒是这个胡商出手阔绰,让她为难,他订的时辰确实已到,可莲香小姐还在陪隔壁几个朝官饮酒,他们不肯放,老鸨也不敢得罪他们。

“这位爷,再等等吧!他们可是朝廷大官。”说完她瞥了胡商一眼,言外之意,人家可是官爷,你一个外乡人,可得罪不起。

她话音刚落,一名侍卫早跳了起来,‘啪’地给她一个大嘴巴子,恶狠狠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看看我家将军是谁。”

“杨爷的女人,谁敢抢!”十几个侍卫纷纷跳起,借着酒劲,在那里大声叫嚣,“我们去把她夺回来。”

杨暄也酒意升腾,慢慢将袖子撸了起来,早忘了他的师傅赵岳也在隔壁,这是他准备大干一场的表示,那些妓女们见势不妙,便悄悄地一个接一个从门口溜了出去,这时罗胡商却再次拦住了他,劝道:“杨将军,他们都是李相国之人,不如忍一忍!”

“忍个屁,李林甫就要完了,还忍他做甚!”侍卫更是愤怒,个个跃跃欲试,只等杨暄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提到派别,杨暄却反应过来,赵岳明明是自己的师傅,几时变成相国之人?

罗胡商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杨将军不相信我的话吗?象户部郎中赵岳,他就是李相国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他不是相国之人,天宝五年科举案后,他怎么会升职呢?”

一句话提醒了杨暄,他慢慢坐了下来,确实是这样,天宝五年科举案,父亲被贬黜,给自己捉刀、出主意的赵岳反而意外地由吏部员外郎升为吏部郎中,难道他真的是李林甫派到父亲身边来的吗?

印象先入为主,杨暄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父亲曾给自己说过,科举案事事被李林甫料中,他身边一定有李林甫的暗探,想不到竟然是赵岳,一种被欺骗、被暗算的仇恨油然而生,一种复仇的怒火在他胸中腾腾燃起,杨暄本来就是一个骄横之人,现在又喝了酒,再掺进夺美之恨,身旁的弟兄又在大声叫喊,杨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嘎嘎直响。

这时,罗胡商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最后又挑拨道:“李相国权势滔天,得罪不起啊!杨将军还是忍一忍吧!”

这句话俨如一盆火油浇下,杨暄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头发根根竖起,几乎要爆炸开来。

“放屁!”杨暄一脚踢开桌子,眼中射出杀机,他旋风一般冲到门口,一挥手,恶狠狠喊道:“弟兄们,跟我去收拾他们!”

这些侍卫都是皇上身边之人,平时都是无法无天之徒,在长安横行惯了,既然杨暄有令,他们更是卖力,杀气腾腾地踢开隔壁房间,一拥而入,也不问青红皂白便大打出手,房间里发出一片呼痛声和怒斥声,更杂有女人的惊叫。

罗胡商见机会来了,便走到走廊尽头暗暗做了个手势,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立刻闪出两人,快步走到门口,佯做看热闹,袖子里却抖出两把雪亮的匕首,和侍卫们身上所佩戴的匕首一模一样,罗胡商转身赶回房间拿走几把侍卫遗留的匕首,刚刚走下楼梯,只听上面传来两声惨叫,随即是一片寂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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