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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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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达,人口众多,相对而言,义宾县则象一个年长色衰的小妾,俯首在正房南溪县的脸色之下过活。
义宾县也有一个码头,但它仿佛就是大公园旁边的小绿带,大多数商船、客船都不在此停靠,径直去下游的南溪县,或直接转船上了长江。
但这几天,义宾县码头却异常繁忙,码头上的货物堆成山,随处可见挑夫、纤夫以及打杂搬运的苦力,少说也有上万人,这些都是从邻近各县临时征集的民夫,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军人,一队队士兵在码头上来回巡逻,脸色严峻,灰黑色的铁甲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芒,整个码头一带戒备森严。大唐帝国征讨滇东的战役已经打响,南溪郡成为这次战役的后勤大本营,从剑南各地调集而来的物资正源源不断运来,南溪县已经不堪重负,于是便将部分物资转到了义宾县。
大江上船来船往穿梭不断,但大部份江面都被军船所占,运载军品的沙船队,遮着油布,装满了粮食、麦杆和干草,还有辎重船,船上装载着各种重型攻城器,尚未组装云梯、巢车、楼车、投石机,在战船的护卫下,一艘一艘用粗索连接,延绵十余里,一眼望不见头,气势壮观浩大。
这天中午,岷江上远远漂来一船,风帆鼓圆,飞驰如箭,渐渐靠近军船队,可行的江面陡然变窄,船速开始减缓,这是一艘岷江上常见的中型客船,船身宽大,分上下两层,可载客一百多人,可这艘客船上人却不多,仅十余人,船首站一人,正踮脚眺望江岸,他身着仆从常穿的短襟黑宽裤,一双眼睛却乌溜溜乱转,显得精明能干,此人便是望江酒楼大堂经理张旺,如今改行,做了官老爷的听差,这个官老爷,自然就是义宾县新任主簿,堂堂的大唐九品官李清。
渐渐地,义宾县的轮廓在薄雾中显现出来,义宾县是个下县,县城不大,只有一千多户人家,依江而建,呈圆月形围着码头分布。
“义宾县到了!”
张旺突然雀跃跳了起来,却忘了自己站在船头,险些掉下江去,却被正好走来的高展刀一把抓住,他满身的酒气,眼中布有几根血丝,这也难怪,本以为自己保护李清的任务已经结束,不料李清却说义宾县人生地疏,僚人众多,比那海家还要更凶险几分,便要求将他也调来,节度使大人自然欣然同意,只拍拍他的肩膀说声好好干,便一脚将他踢到这鸟都不拉屎的偏远小县,想到此,高展刀恨恨地回头向那厮的座舱望去,他竟然还有两个美娇娘相伴。
第六十八章 帘儿
帘儿现在确实可以称为美娇娘,过了年后,她步入了十五岁的芳龄,几个月时间,她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身体变得丰满,胸脯也渐渐挺起来,皮肤更加白净细腻,尖尖的下颌转圆,脸上的稚气渐去,再不是李清初见她时的黄毛小丫头,眉眼间多了一丝成熟女子特有的娇媚。
在去阆中躲避的日子里,她每天总想着他,担忧他的安全,惦记他每天有没有换袜子,吃饭时又担心他是不是随便吃点冷饭剩菜应付,和他在一起时,总嫌得他吃相不雅,睡觉打鼾,可离开他后,才发现他的吃相和打鼾竟是如此可爱,或许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象一碗白米饭,天天吃似乎没有味道,可是每天都离不开它。
没有海家的威胁,她心中安宁,竟生出一丝嫁人之念,而这个人,自然是头枕在她腿上看书的李清,她低头望着自己的男人,心中泛起一丝温柔,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知道他手上的小动作,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清躺在她腿上,眯缝着眼,象是在看书,可快半个时辰书页似乎还没有翻过,从他遐意的神情便可知道,他其实在享受帘儿腿上美妙的弹力,一只手却有意无意地挨着帘儿的臀部,他不敢过分,这妮子脸皮薄,自己若摸实了,不定会跳起来跑掉。
从杨家回来后,李清便被章仇兼琼找去,得知自己要当官,开始他有些犹豫,章仇兼琼看出他的心思,暗示他可以效仿鲜于仲通,做一名官商。
李清立刻猜到章仇兼琼将他安排在义宾县的目的,这里交通便利,确实是做买卖的好地方,再加上有官场身份掩护,倒真的可以不动声色地将生意做大。
到了义宾县首先要买一栋宅子作为商行,最好有私人码头,其次要建立资金流,他已经和王宝记谈妥,王宝记柜坊会在南溪县开个分店,至于生意上的负责人,他也已经想好,他本人不好出面,可以交给帘儿,再由小雨协助她,嘿,老公做官,老婆做生意,在他的前世不也是常式吗?只可惜她现在还不是自己老婆。
想到老婆,他心热了起来,抬眼偷偷向帘儿望去,却正好与帘儿眼睛相碰,帘儿妩媚一笑,却让李清心中‘砰’‘砰’乱跳,心中骤然紧张,做贼似的将手收回,可又见她好象并不在意,胆量渐增,触摸她臀部的手由手背变成手掌,并慢慢张开五指,不过,想到对方竟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李清喉咙里不由发出一声哀鸣,一个帘儿十五岁,一个小雨十四岁,自己是不是有点恋童癖。
虽然这个时代,女子十四、五岁结婚的比比皆是,可是他做不到,不管她是否为爷爷守孝,他一定要等到她发育成熟后才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可是帘儿真的才十五岁吗?贤惠、温柔、体贴,自己的饮食起居、衣服鞋袜,每一件小事,每一个细节她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又练达能干,自己手下的婚丧嫁娶,事无巨细,她都会考虑周全,无一遗漏,深得手下人的敬爱,刘野的后事,她买地买棺材,请道士超度,又在阆中闹市给刘野的姐姐置办房产,买地养老,控制家属情绪,一切都安排的有条不紊,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这哪里又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做得到的事。嘿嘿!或许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他手指的幅度开始加大。
“公子,你在想什么呢?”帘儿脸微微一红,轻轻地拍开了他的手。
“恩!我在想,我到义宾县后该先从哪里入手,义宾县是产酒的地方,‘春酒’、‘重碧酒’,在成都市场上卖的都是高价,这是一条好路子,还有离南诏近,可以贩运一些利润高的东西过去,如瓷器、锦缎、还有蔗糖,都可以赚大钱,若有可能,我还想去天竺看看,还有日本、高丽,和他们做生意,利润都很高。”
他越讲越兴奋,可帘儿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公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话就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当不当讲的?”
“我觉得既然你想赚钱,就不应该接受这个官位,我不知道别人当官是为了什么,但我觉得当官就应该为百姓做点实事,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而不能只想着自己怎么发财,想着自己怎么升官,别人我也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公子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不应该只想着赚钱,我希望公子能够做一个好官,最后让百姓能记住你。”
李清突然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亏自己还是现代人,见识却不如一个普通的唐朝小女孩,从他接受这个官职起,至始至终都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个官职赚钱,却从未想过替百姓做点什么。李清挺身坐起,脸微微的红了,额头竟渗出汗珠。
帘儿微微一笑,取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汗道:“其实赚钱也未必不能为百姓做事,比如你卖酒,自然要从百姓手上先买来,他们也能赚到钱,又比如你办工场,要雇工人,工人也能拿到工钱,所以公子也不必太自责。”
李清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便拍拍她的脸笑道:“你说的是商人,而不是做官,商人是考虑自己如何赚钱,而作官却是创造赚钱的机会,让百姓去赚钱,这就是两者间的根本区别,我早就已经考虑好,以后我会在南溪县成立一个商行,生意上的事交你做,若你有不决之事时再来问我。”
听了这话,帘儿的脸色竟惊得发白,她一把握住李清的手,身子微微发颤,“公子,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和你分开不成?”
李清望着她已经隆起胸脯,心中发热,他嘿嘿一笑道:“若你以后肯改口,叫我官人,我就将商行设在义宾县。”
帘儿突然反应过来,她一声不吭,头慢慢地埋进他的怀里,死命地抱住他的腰不放,声音的低低叫道:“官人!”
偏这时,舱外传来‘扑哧!’一声轻笑,声音极小,但李清和帘儿都听得清清楚楚,帘儿突然象中箭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脸臊得通红,丢下李清,一阵风似的朝舱外冲去,“你个死妮子,竟敢在窗外偷听,看我不揪掉你的耳朵!”
李清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突然想到她的另一个优点,她不妒,让自己又多了个小雨,享尽齐人之福,嘿嘿!
……
江面上已经出现拥堵,由于南溪县已经完全被军方征用,几乎所有民船都被赶到义宾县靠岸,就是这样,义宾县的大半码头还是被军方征用,只留下窄窄的一段驳岸供民船上下,等着靠岸的船舶分成几队,已经排到三里之外,照这个情形,最少也要等上两个时辰。
可李清的却心情大好,笑咪咪地等待着船靠岸。他突然听见有人一声长叹,一扭头,却见高展刀的脸苦得快拧下水来,直勾勾地盯着义宾县城,眼睛里竟闪烁出几颗绝望的火花。
李清摇摇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高兄不用如此绝望,你可知道这义宾县的‘重碧酒’醇厚绵甜,最适合你的口味,你若在此住上两年,保管你不想再回成都。”
高展刀望了他一眼,苦笑一声道:“你当我是酒坛子么?”
李清微微笑道:“高兄放心,我在此最多两年,然后我们一起去京城。”
高展刀一怔,旋而大喜,“你此话当真?”
李清点点头,“自然当真!”他伸出左掌笑道:“若不相信,我可与你打个赌!”
“赌什么?”
李清眼睛微微一合,“你不是常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吗?我若输了,我把望江酒楼给你。”
“那我若输了呢?”
高展刀脸色渐渐肃然,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清淡淡一笑道:“你若输了,就在我身边再留十年。”
第六十九章 县尉县丞(一)
为解决客船拥堵的局面,有官府的衙役先来收船单,这样速度果然加快了些,李清的坐船如蜗爬一般渐渐地靠了岸,义宾县的码头用青石铺砌,如楼梯一般层层向上,江水拍打着青石,飞溅起白沫,岸上到处是从各地赶来接亲友的人群,数百辆马车拥挤在狭窄的一条过道里,有十几个衙役在现场维持着秩序。
“这艘船可是成都来的李主簿大人?”
一名衙役远远站在岸边一角,手拢着嘴向李清的座船大声叫喊。
“是的!是的!”张旺慌不迭答道。
话音刚落,立刻搭上几只抓钩将李清的座船拖到一边,两个码头杂事搬上一块踏板,岸上早等候了五六个公人,见船靠岸,立刻腾腾跑上船,为首之人打量了一下船上数人,却见高展刀年纪最长,长须白面,颇有几分官相,而他身旁的年轻人,虽骨骼宽大,容貌不凡,但毕竟年轻了些,估计是主簿的贴身保镖,想毕,他便径直走到高展刀面前拱手施礼道:“在下唐胜,本县县尉,李主簿一路辛苦了。”
……
“李大人年少英俊,如此年轻就担任主簿一职,可见能力超群,前途不可限量啊!”
自唐县尉认错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三次,他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壮实男人,本乡人,退伍军官出身,紫脸堂,鹰钩鼻,眼光锐利,可今天他却走了眼,那个他错认为主簿的人只是保镖,而他以为是保镖的人才是真正的主簿。
唐胜嘴上恭维,心中却暗忖:“想不到李刺史这么重视的人,竟如此年轻,看来海家也是笨蛋,竟然两次栽在一个乳臭未干毛头小子手上。”
对于李清,公文上的任命状说他干练有为,造福一方乡民,故被推荐为官,但公文背后的消息却更准确、更全面,此人商人出身,由剑南节度使和剑南采访使联名推荐,朝中嗣宁王担保,吏部只用一个月便批下来,这种少见的效率,立刻引起南溪郡乃至剑南道官场的普遍关注,李道复当即发密函给唐胜,命他盯住李清。
“呵呵!唐县尉客气了,李清尚未登岸,就屈尊唐县尉大驾亲自来接,愧不敢当啊!”
唐胜笑道:“天已经快黑了,主簿一路劳顿,本该让主簿早些休息,但不知怎的,我一见李主簿便觉眼熟,好似几十年不见的老友一般,就想亲近亲近,我和几个弟兄今晚已备下薄酒,万望李主簿不要推却才是。”
李清听他说得肉麻,心中暗骂一声:“老子今年才二十五岁,你几十年前见鬼去!”
嘴上亦应酬笑道:“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结识一下弟兄们。”
义宾县城不大,建在岷江边的一座低缓的山丘上,它背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老君山、七星山、龙头山、观斗山,环绕四周,山中林木茂盛,大片的原始森林莽莽无际,在山中生活着众多的原著民—僚民。一座半圆形的城墙将县城包围,城内民居房屋修建得密密麻麻,见缝插针,由于房屋大都采用石料,故整个城内是一种灰白的基调,偶然一些黑色的砖木建筑点缀在其中,一条二丈宽的石板路横穿全县,这条石板路叫横街,便是义宾县的朱雀大街,但街道两旁的商铺却冷冷清清,偶然才能看见一座酒楼或者客栈,在横街的尽头便是县衙。
李清的住处却是和县衙反方向,在横街的另一头,几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一座半旧的大宅前,这是一座空置的宅子,原是一富商的祖宅,富商迁去长安后,便将这座宅子送给县里。
李清跳下马车,借着落日余辉打量这座宅子,这里将来就是他的家了,从外面看,房子虽旧些,但倒也宽大,住得下他带来的人,一道白色的围墙很明显是刚刚刷过,手一摸还能捻下未干的石灰。
“房子虽旧些,倒也宽敞,正适合李主簿住,前几日我都命人打扫过了。”唐县尉说完,拱拱手又笑道:“李主簿先休息,晚上我来接你。”
帘儿见他走远,便过来悄悄问道:“公子今晚真打算和他去吃饭么?”
“我其实也不想去,可他们盛情邀请,不去倒不好。”
李清笑笑,心中却有些诧异,帘儿的口气似乎不太赞成自己去,她从不过问自己的交往,今天这是怎么了?李清不由向她望去,却见她眼中隐隐带着一丝忧虑。
“出了什么事?”
“公子要当心一点,刚才在码头的时候,来接我们的衙役和码头上的衙役似乎有些不和,我见他们有几个人还怒目相视,这里面有些蹊跷,公子初来乍道,不了解情况,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说话要谨慎些。”
帘儿心细如发,隐隐发现了些端倪,她又看出这唐县尉似乎热情过了头,已经不是初见面应有的客气,不由替李清担忧,毕竟他从未做过官,不一定知道官场凶险。
衙役不和李清倒没有看见,可听了帘儿的话,他心中却微微一笑,难道自己又要卷入官场斗争不成?
“不碍,我当心点便是!”
他一挥手,对众人笑道:“大伙儿先把东西拿进去。”
进来后才发现宅子极大,共分三进,每一进都有院墙相隔,前面是客房和下人住的房间,中间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四角各植一棵百年老桂,院子正面是客堂,两边是厢房,再往后便是内宅,最妙的内宅里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园林,园内黄色的迎春花已经怒放,想来原来的主人颇有几分雅意。
李清正在端详一块奇石,突听身后有脚步声,便笑道:“小雨可喜欢这里?”
“公子,我喜欢,这里可比阆中的老宅要好得多。”小雨如梨花雨露般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小雨比帘儿小一岁,却比她长得高,发育也比她快些,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虽也有些心智,但比起帘儿的老成练达还是要差很多。
李清上前摸了摸她的耳垂笑道:“怎么!没被拧掉吗?”
小雨脸微微一红,突然想起此来的目的,惊道:“我险些忘了,我们没带粮米,今天的晚饭可怎么办?”
“让帘儿姐带你们出去吃就是了,她人呢?”
“公子,我在这!”帘儿匆匆走来,皱眉道:“不光晚饭,他们准备的被子又潮又脏,晚上可怎么睡觉?”
李清笑笑,没有回答。
“我早就叫张旺和老余去了,就怕买不到,这一路店铺稀少,竟比我们仪陇县还要冷清许多。”
说话间,张旺和老余二人空着手回来了,他们真的没有买到被褥。
“怎么!买不到吗?”
张旺一脸沮丧道:“小姐,这义宾县有些邪门,我们跑了好几家店铺,都没有被褥。”
“这怎么会,被褥是日常居家用品,哪能买不到,或许你们没找对地方。”
“不是的,他们说日用品不赚钱,义宾县都没得卖,要去南溪县买。”
“不光如此,这里物价还奇高。”一旁的老余忿忿接口道:“我们腹中饥饿,便想买几个馒头,成都一个馒头只卖一文钱,可这里的馒头个头小还不说,竟要三文钱一个。”
“还有米价,成都米价三十文,可这里也要四十文一斗,其他的物什都至少要比成都贵两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义宾人的收入还要超过成都不成?”李清感到有些困惑。
这时,仆嫂宋妹跑过来连声叫道:“老爷!老爷!外面有人送被褥来了。”
被褥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送来,全部是簇新的上好细麻,有近二十床,他见李清被簇拥出来,急上前施礼道:“我家老爷怕大人夜里睡不好,特命我送些被褥来,他让我转告大人,本来要到码头迎接大人,可临时有公干到南溪县去了,请大人见谅!”
“你家大人是谁?”
那管家急从怀中取出一帖,双手恭恭敬敬递给李清,“我家老爷就是本县的县丞,王昌龄,王大人。”
第七十章 县尉县丞(二)
王昌龄,字少伯,京兆长安人,早年贫贱,年近不惑始中进士。初任秘书省校书郎,后授汜水尉,因事贬岭南,开元末返长安,改授江宁丞,为人铮直敢言,后又屡遭贬谪,现在是义宾县县丞。
李清听说县丞竟然就是唐朝著名诗人王昌龄,他仿佛一脚踏空,半天才茫然接过名帖,一纸素笺上写着遒劲大器的三个字:王昌龄。
他来唐朝已有二载,见过杨国忠、虢国夫人、章仇兼琼、鲜于仲通,都是历史上的名人,可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王昌龄’三个字,‘秦时明月汉时关’,自己幼时在父亲怀中呀呀认读的诗,而它的作者竟给自己送来了被褥。
……
夜已经深了,李清赴宴归来,他疑惑重重,唐县尉酒醉后的一句‘唯酸儒皆可杀’,道出了他与王昌龄间的深刻矛盾,是什么原因造成二人之间的矛盾,为什么县令不管,更让李清疑惑的是,唐县尉的几个心腹,个个长相凶恶,竟然不时冒出几句黑道切口,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李清刚进屋,帘儿便迎了出来,“公子怎么才回来,有人找你,在书房里,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找我?”自己刚到义宾县,人地生疏,怎么有人找,他突然醒悟,急问道:“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问他姓名,他不肯说,只说你知道。”
不待帘儿说完,李清便冲进了书房,一定是他,王昌龄。
李清的书房在客堂旁边,因为没有书架,所带来的书籍只是凌乱堆放,李清推门进屋,却见一人在灯下读书,他头发已经花白,皮肤黝黑,背微微有些驼,若不是身穿白锦袍,李清定以为是哪个乡间老农走错了路。
“李清不知玉壶先生要来,让先生久等了。”他眼一瞥,发现王昌龄看的竟然是《贞观政要》。
来人正是王昌龄,因向朝廷上书土地失控,触怒了权相李林甫,前年从江宁县丞被贬为义宾县丞,刚刚从南溪县赶回,便赶来拜访李清,不料还是晚了一步,得知李清已经被唐胜请走。
听李清称自己为玉壶先生,王昌龄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引用自己的‘一片冰心在玉壶’,是一种含蓄的恭敬,他呵呵笑道:“有人直称老夫昌龄,也有人称少伯,更多的却称老夫王江宁,想不到今天又得了一匪号,王玉壶,委实有趣。”
他起身向李清拱拱手道:“在下王昌龄,本县县丞,这么晚还打扰李主薄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先生客气了,请坐!”
李清见桌上茶已凉,便回头叫道:“小雨,重沏一壶茶来,用我上次买的蒙顶茶。”
片刻,小雨将茶放在桌上,换了旧茶。
李清笑笑道:“这是我从成都带来蒙顶茶,先生请品茗,看看味儿如何?”
王昌龄眼睛闪过一丝亮色,随即端起茶杯,轻吹一口气,细细茗了一口,连声赞道:“不错!不错!合座半瓯轻泛绿,开缄数片浅含黄,这就是蒙顶三品茶中的极品,听说在成都市价十贯一两,且有价无货,李主薄果然出手不凡,此茶我心仪已久,只是囊中羞涩,盼而不得,想不到竟在此处喝到,不枉此行啊!呵呵!”
李清亦笑道:“我囊中虽有银子,但腹中却无学问,这茶被我糟践了,我带有一斤,愿分半斤与玉壶先生,不知可愿笑纳?”
王昌龄大笑,“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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