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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7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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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束看了一眼颐王赵弘殷,压低声音说道:“肃王,他起初亦是棋盘上的棋子,但出人意料,他仿佛是看透了局势,故意以「假死」来引诱我等上钩,但他并非是下棋的人,故而是搅局者……真正下棋的人,乃是那位陛下。”
“怎么可能?”颐王赵弘殷简直难以置信。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他父皇魏天子赵元偲这一年多来皆被旧太子赵誉软禁在甘露殿,哪里还有能力部署陷阱?
见此,邱束笑眯眯地说道:“世子且看看今时的格局。……一场内乱之后,雍王死了,庆王被圈禁,如今当上太子的赵润,恰恰正是那位陛下一直以来最瞩意的储君人选,您猜,谁是最大的赢家?”
“……”赵弘殷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按照邱束这么分析,这次最大的赢家,根本不是他赵弘殷认为的赵润,而是他们的父皇。
甘露殿那位魏天子,不动声色地给肃王赵润上位扫平了绝大多数的障碍,无论是雍王赵誉还是庆王赵信,甚至于就连南梁王赵元佐与陇西魏氏,若非新上位的太子赵润觉得日后还有用得着赵元佐、魏罃、姜鄙等人的地方,事实上,这位新太子殿下,初上位就可以扫平至少九成的反对势力。
甚至于差一点,萧鸾这次就要栽在这里。
在仔细想过后,就连赵弘殷,亦不禁佩服他那位父皇的权谋与心计。
“辛辛苦苦忙活了许久,最终却叫老八占了天大的便宜。”自嘲一笑,赵弘殷隐隐有些心灰意冷。
如果换做是别的兄弟,他尚且不会如此沮丧,可如今大位即将落到老八赵润手中,赵弘殷莫名的焦躁。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赵润坐上太子这个位置,那么,他几乎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而如今,他更是无暇去想如何将太子之位从赵润手中夺回来,眼下他急需考虑的,是如何自保,如何遮盖一些万万不能被揭露的事。
想到这里,他沉声对邱束说道:“南梁王违背了承诺,他并未依言除掉庆王……”
“我知道。”邱束点点头,说道:“数日前,宗府就已派宗卫羽林郎,暗中将庆王赵信押到了小黄县进行圈禁。”
听闻此言,颐王赵弘殷皱眉说道:“能否想办法除掉赵信?”
邱束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小黄县,乃是冶造局的试验田所在,那里部署着赵润麾下的黑鸦……那些凶徒,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一年余前,有两百余禁卫追着几名青鸦众杀到小黄县,可结果呢,仅眨眼工夫,就被小黄县的黑鸦杀得片甲不留……想在那群杀人鬼的眼皮底下除掉庆王赵信,难如登天。”
听到这里,赵弘殷皱着眉头质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中途截杀?”
“因为毫无意义。”邱束笑着解释:“既然庆王赵信乖乖前往小黄县受戒,那么很显然,他已经将世子您供出来了……再者,宗卫羽林郎也绝非庸手,这一点,您也是清楚的。公子在大梁部署的人手,已折在内乱之中,不足以截杀庆王。”
“那如今,我该怎么办?”赵弘殷懊恼地说道:“老八已下诏让本王搬回这座王府,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虽然以往并未与赵弘润打过交道,但赵弘殷多少也能想象,一旦被赵润得知是他赵弘殷暗中勾结萧鸾、于幕后策划这一切,他的下场,决计不会比「圈禁二十载」的庆王赵信好到哪里去。
见赵弘殷惶恐不安,邱束遂劝说道:“世子不必心急,只要还未暴露您与公子的事,您就是安全的。……赵润,与雍王赵誉不同,此人自负到近乎狂妄,说句难听点的,眼下的您,恐怕还不值得他提高警惕。在邱某看来,赵润留您在大梁,就是为了引诱公子上钩……反过来说,只要公子不上钩,您这枚「饵」,始终会安然无恙。”
“……”赵弘殷的面色着实有些难看。
想想也是,任谁听到类似「你只是小角色」的话,心情多半不会太好。
不过事实如此,就算赵弘殷心中不忿,也只能接受。
在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神后,赵弘殷沉着地问道:“听你的话风,你等暂时是打算与我撇清关系了?”
邱束也没有否认,坦然说道:“这是为了保护世子您。……赵润此人,虽不及那位陛下狠辣,但也是杀伐果断之辈,既然他将这场内乱的罪责推到了公子身上,那么,相信他不久就会有所行动……他如今已是监国太子,一道诏令,举国无有不从,此时在留在国内,只会迎来灭顶之灾……”
听着邱束的解释,虽然赵弘殷心中很是愤懑,却也不能否认,邱束所说的句句在理。
“世子且行韬晦之计,静待时机。”
最后,邱束低声叮嘱道。
“……”赵弘殷叹了口气,仿佛任命般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二人,也已经进入了皇宫,来到了垂拱殿。
在垂拱殿的偏殿,当看到身穿太子袍的赵弘润走进来时,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便故作生气地迎了上去,口中抱怨连连。
至于抱怨什么,那当然抱怨赵弘润在成为太子后,居然没想着设法搭救他们,还得他们被宗府关了整整十日。
然而,赵弘润却什么都没有做,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因此,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今日来到垂拱殿,也是想着声讨赵弘润一番。
听了兄弟俩的抱怨,赵弘润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拜托,你俩伙同赵五起兵攻打大梁,形同叛乱,真以为说揭过就揭过啊?……还说什么让我知会宗府一声,我如今只是储君,还未曾坐上王位,你们觉得我指挥得动宗府?”
燕侯赵疆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问道:“虽然你眼下只是太子,可坐上王位也只是早晚的事啊,宗府难道不给你面子?”
赵弘润翻了翻白眼,提醒道:“你觉得二伯会因为这个给我面子么?”
燕侯赵弘疆歪着脑袋想了想宗府宗正赵元俨的为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忽然,他看到了赵弘润身上的太子衣袍,眼睛顿时一亮,笑嘻嘻地说道:“弘润……不对,如今应该尊称为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你这身打扮,啧啧啧……”
经燕侯赵疆提醒,桓侯赵宣目视着兄长赵弘润身上的储君锦袍,心情微微有些怅然——他或许是想到了长皇子赵弘礼。
不过几息后,他将心中的杂念抛之脑后,像燕王赵疆一样围着赵弘润绕圈,一边上下打量着后者的衣袍,一边调侃道:“当太子的滋味如何,「志不在此」的兄长大人?”
听到「志不在此」这个词,燕王赵疆以及旁边穆青等几名宗卫,皆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典故出自何处。
看着这一帮人,赵弘润无语地翻了翻白眼,随即没好气说道:“差不多点得了。……你们以为我这个太子当得惬意么?”说罢,他便开始向两个兄弟倒苦水,从主持早朝说到垂拱殿,那绘声绘色的陈述,让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为之一愣。
毕竟他们曾经也没想过,原来承担一国的政务,竟是这般的繁重辛苦。
“果然,太子不是人人能当的,还要我及时醒悟。”
燕侯赵疆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平心而论,当初赵弘疆放弃争夺大位时,只是被赵弘润那句「皇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豪言所激励,其实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可如今听了赵弘润的诉苦,他忽然发现,他当时即是退出,实在是他娘的太明智了。
毕竟他的性格比赵弘润还要耐不住寂寞,每日寅时主持早朝他倒是还能坚持,可要叫他日复一日,提着笔坐在垂拱殿这一隅之地批奏章,那简直就是酷刑。
相比之下,桓侯赵宣倒是没有被赵弘润这番诉苦给吓住,只是微笑着看着赵弘润。
“行了行了……我让穆青带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嘱咐一个事。相信来的时候穆青也应该与你们打过招呼了,此番你们牵扯到内乱之事,我私下可以赦你们,但国法不能赦。因此,我下诏让你们镇守边疆十载将功赎罪。诏令我已经发出去了,按照诏令,你们俩应该已经在前往山阳、安邑的路上了,所以若打算在大梁多留几日的话,稍微……低调点。”
赵弘润压低声音叮嘱道。
私底下,他当然不会像诏令中规定的那样不近人情,让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这两位亲近的兄弟镇守边疆十年都不允许回大梁看望各自的母妃。
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我懂」的表情。
在寒暄了几句后,赵弘润想起了另外一桩事,对两位兄弟说道:“四哥,今年,我准备着抽调举国七成的军队去攻打河套,到时候……”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纵使是燕侯赵疆都瞪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地说道:“让我插一脚如何?”
赵弘润张了张嘴,顿了顿还是将未说完的话给说完了:“……到时候,麻烦四哥你替我看着点韩国那边。”
“让我守北疆?”
燕侯赵疆一脸失望,随即,讨好般地说道:“弘润,为兄一直以来都支持你,你忍心让为兄错过这般规模的战争?……镇守北疆算哪门子的将功赎罪啊?你下诏让我将功赎罪,那就让我出征河套,为我大魏开疆辟土!”
“四哥,你是河内守啊……”赵弘润苦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燕侯赵疆当即说道:“那这个河内守我不当了,这总行了吧?”
赵弘润无语地看向弟弟桓侯赵宣,却见后者立马表明态度:“哥,我可不是河东守。”
此后,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便缠着赵弘润,定要参与「攻略河套」的战争,赵弘润实在是被纠缠地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然而答应了还不算完,赵弘疆与赵弘宣又追问出征河套的具体日期。
赵弘润只好叫道:“等宋郡的消息,等宋郡的消息。”
“等宋郡的消息?”
燕侯赵疆与桓侯赵宣愣了愣,对此有些不解。
而与此同时,在宋郡的「乘氏」县外,赵弘润的宗卫高括,与内朝大臣张启功,随同着主使臣崔咏,驾驭着坐骑缓缓入了城。
坐在马背上,高括将一卷手指大小的密信拆开,在扫了两眼后,对崔咏、张启功二人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北亳军于两日前兵不血刃攻陷了昌邑,驱逐了昌邑的县令。”
“啧啧……”崔咏啧啧两声,没有多说什么,而张启功则开口问道:“浚水、成皋、汾陉三军距此还有几日?”
“已至定陶,大概还有两日抵达乘氏。”高括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张启功点点头,随即对崔咏说道:“给你两日时间与城内的豪绅交涉,足够了吧,主使大人?”
崔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那些宋郡乡绅识趣点,否则,固然张启功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而高括这个太子赵润身边的宗卫,亦绝非善类。
正文 第11章:交涉【二合一】
『PS:感谢“为你打called”、“夏侯莫离”、“Devlin”三位书友的万币打赏,感谢“小思一下”书友的两万币打赏,目前【0/19】。』
————以下正文————
三月初四,在宋郡昌邑城内的「昌府」内,已年过六旬的老家主「昌歑」,在府内的偏厅,与长子「昌满」一同接见了北亳军的渠将「陈汜」。
这个陈汜,即是前两日兵不血刃攻陷了昌邑的北亳军渠将。
但奇怪的是,明明陈汜这位北亳军渠将手握兵权,但是在昌歑面前,却是隐隐执后辈之礼,毕恭毕敬。
其实这并不奇怪,因为昌歑所在的家族「昌氏」,源出于子姓,与「子姓宋氏」的宋王室同出一支——确切地说,昌氏的祖先,曾是某代宋王的儿子,受封昌地作为采邑,这才有了昌氏一族。
因此说白了,昌氏一族乃是宋国的王公贵族之后,而且曾经还是昌邑这座县城的主人。
当然,如今的昌邑,已然不再是昌氏一族所拥有,但不能否认,昌氏一族作为当地的名门望族,在本地依旧享誉着极高的威望。
毫不夸张地说,北亳军渠将陈汜之所以能兵不血刃拿下昌邑,昌歑与昌氏一族,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即便陈汜是手握重兵的北亳军渠将,在昌歑面前依旧是持晚辈礼,毕恭毕敬。
当然了,更要紧的是,昌歑与昌氏一族,还是暗中资助北亳军的金主之一。
“……钱粮之事,陈汜将军不必担心。”
端着宋地烤瓷的茶碗,昌歑在抿了一口茶水后,笑眯眯地说道:“老夫已联系过几位老友,彼此筹措了一笔钱犒赏义军……”
听闻此言,陈汜脸上顿时洋溢笑容,忽然,他开口问道:“昌公,不知您能否想办法替我军弄一批军备?”
听闻此言,昌歑脸上流露出几许凝重之色,皱眉问道:“是因为魏公子润么?”
“嗯。”陈汜点点头。
原来,前一阵子魏国爆发内乱时,北亳军趁虚而入,相继收复了曾经被魏军占据的「任城」、「南平阳」、「昌邑」等地,可没想到,前几日他们忽然收到来自魏国那边细作的消息,这才得知,魏国那场「三王」引发的内乱,已经被魏公子润强势镇压。
随即,那位魏公子润摇身一变,成为了魏国的监国太子。
这则情报对于宋郡的北亳军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噩耗:暂且不论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魏公子润,在庙堂上是否也具备相同的才能,关键在于魏国镇压了叛乱后,那么显而易见,魏国必定会针对他们北亳军近期来的举动采取相应的报复。
一想到那位已经是魏国太子的魏公子润,极有可能将麾下那几支横扫楚、韩两国的军队派到宋郡,北亳军的首领宋云便坐立不安,急忙征收兵勇、训练将士,准备迎击魏国即将到来的报复。
而如此一来,武器装备的数量就跟不上了。
“义军不是有墨家支持么?”昌歑疑惑地问道,据他所知,北亳军的背后,可是有一群大义无私的宋墨门徒支持着,虽然原宋墨钜子徐弱“背叛”宋国与北亳军,带领一群墨家门徒投奔了魏国,但事实上仍然有一群为数不少的墨家子弟依旧坚定不移地支持着北亳军。
听闻此言,陈汜带着几分苦涩说道:“昌公,那是之前了……前一阵子,魏国的南梁王赵佐尚驻军在「国内(宋郡)」时,不幸被他摧毁了好几个锻造军械的作坊,许多墨家的兄弟被杀……如今我军锻造军备的速度,远远来不及武装新军……”说到这里,他抱拳恳求昌歑道:“昌公,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昌歑闻言捋了捋胡须,皱着眉头说道:“兵械……老夫设法联系一下在鲁国的老友,想办法为义军筹集一批军备。”
听闻此言,陈汜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昌公,能够想办法弄到魏国的兵械么?”
对于魏国的兵械,陈汜可谓是垂涎已久。
记得当初魏武军与镇反军驻军在宋郡时,为何北亳军不敢冒头?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被这两支装备有魏国最新式军备的军队打地狼狈不堪。
单单从双方军中弩具的差距,就能体现出魏军与北亳军的悬殊:魏军的弩具,射程普遍达到一百二十步,近距离下甚至能连续洞穿三棵树的树干;而北亳军的弩具呢,在四十步以外,就无法穿透魏军那些重步兵的甲胄,对魏军士卒造成有效杀伤。
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此时,昌歑的长子昌满不解地插嘴道:“陈汜将军,为何是魏国的兵械?魏国的兵械比得上鲁国的兵械么?”
陈汜苦笑着说道:“公子,如今的魏国的,早已不是九、十年前的魏国了。”
相比较鲁国的兵械,其实他更倾向于魏国的兵械。
别看鲁国的工艺技术据说超过中原各国二十年,但这其实指的是整体的工艺技术,就比如鲁国精湛的机关术,魏人工匠根本毫无涉及,别说领先二十年,就算是两百年都不足奇。
但是在「战争器械」这一块,自魏公子润执掌了冶造局后,魏国在这块领域便是突飞猛进,早已拉近了曾经与鲁国的差距,如今跟后者比较起来,怕是不遑多让。
可既然是并起并坐,为何陈汜更倾向于魏国的兵械呢?
原因就在于,魏国如今的兵械改良方式,与鲁国的兵械改良方式有着显著的区别:鲁国改良兵械,是通过许多工匠集思广益,侧重于「这样改进更符合工艺发展」;而魏国则不同,他们会吸取使用者、即前线士卒的反映,侧重于「这样修改(士卒)用得更舒服」。
因此,魏国兵械有一些设计改良,可能在鲁国工匠看来没有必要,但是士卒们用起来就是非常顺手。
最关键的是,由某位魏公子的影响,魏国工匠在设计锻造兵械时,非常注重于「巨大」、「强劲」——比如魏国的抛石机,非但体积与重量远超其余各国的抛石机,而射程与威力,更是其余各国无法匹敌,包括鲁国的投石机。
相比较产自鲁国的、那些看上去像精湛工艺物多过战争兵器的兵械,魏国的兵械,给人一种简单粗暴的感觉——其貌不扬,但胜在坚固、实用,且杀伤力大。
在听完陈汜的解释后,昌歑父子这才恍然,点点头说道:“老夫想想办法。……想来弄一批淘汰下来的旧军械应该不成问题,至于魏军的最新军械……”
“陈某不敢奢求。”陈汜连忙说道:“魏军的兵器素来坚固,纵使是旧物,配给于我军的新卒也足够了。”说到这里,他由衷地感谢道:“昌公,让您费心了。”
昌歑摆了摆手,正色说道:“我昌氏,亦是大宋的臣民,岂能眼睁睁看着国家破碎?”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苦笑说道:“若是连这都吝啬,待他日老夫步入九泉,又有何颜面去见「向公」?”
他口中的「向公」,即是宋国的英雄「士大夫向沮」,即北亳军首领「宋云(向軱)」的生父——在当年宋国覆亡的时候,包括昌氏一族在内,几乎绝大多数宋国的王公贵族皆惶恐逃亡鲁国,唯独向沮率领着极少一部分贵族与宋国军队,假借宋王名义留下与魏军交战,只可惜寡不敌众,「向氏一门」最终英勇战死沙场。
也正因为这样,原本名声不显的向沮,一下子就成为了宋民心目中的英雄,同时也成为了北亳军激励宋民坚持抗争的信仰。
这边正聊着,忽然,有一名府上的老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昌歑说道:“家主,有一行人人在府外求见。”
昌歑歉意地看了一眼陈汜,尽管后者微笑着连连摆手表示不在意,但昌歑还是皱起了眉头,心说:这老仆伺候了自己几十年了,怎么今日这么不晓事?
可能是猜到了老主人心中的想法,那老仆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拜帖,压低声音说道:“家主,这次前来拜会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昌歑将信将疑地接过拜帖,随即扫了一眼。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因为拜帖的落款处清楚写着:魏,外使,崔咏。
见昌歑面色有异,陈汜好奇问道:“昌公,怎么了?”
只见昌歑将拜帖递给陈汜,沉声说道:“魏国的使臣……”
陈汜接过拜贴瞅了两眼,心中着实有些惊讶。
要知道,目前这座昌邑,已然被他们北亳军收复,并且,城内还驻守着为数不少的北亳军兵将。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魏使一行人,居然还敢潜进城内,不得不说,这份胆气却是不小。
忽然间,陈汜扫到了拜帖的内容正文,一眼就扫到了「受东宫差遣」这几个字,面色亦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魏国的「东宫」,如今指代的就是太子赵润,也就是魏公子润。
“是魏公子润的人?”陈汜惊声说道。
“……”昌歑伸手捋着胡须,微微皱着眉头不说话。
“父亲?”长子昌满唤了一声,大概是在询问父亲是否接见那名魏使。
昌歑与陈汜对视一眼,随即点点头沉声说道:“把那魏使请到此屋来。”
“是。”
老仆躬身而退,没多大会工夫,便领着三名目测都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到了这个屋子。
这三名年轻人,正是崔咏、高括、张启功三人。
而此时,昌歑这才站起身来,拱手问道:“不知哪位是朝廷的使臣?”
听闻此言,崔咏走上前一步,拱拱手笑着说道:“在下崔咏,不才受东宫委以重任。……这两位是我的副使,高括、张启。”
不同于崔咏笑容可掬的模样,高括与张启功就显得颇为冷淡——不过这二人亦有区别:在进屋后,张启功四下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而高括,一眼就注意到了陈汜。
虽然陈汜今日穿的只是很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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