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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寄奴)-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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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是有才华的,这个才华不仅仅是写两手好诗、作两篇好文那么简单。原本有个黄于升的书生,完全是不学无术的典型,但是同他厮混一阵之后,居然就能得个案首。这些事情,毕竟都已经传开了。以刘余帆的的能力,要想打听一下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若是一般的人,大概感慨一下也就放过去了。但是他平素喜欢深入地想一些东西,因此就能看出一些不同寻常。

至少在他这里,这些事情是不同寻常的。在他看来,许宣完全有能力去走眼下最好的一条路,但是事实的情况是他对这些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在乎。

虽然刘余帆在刘家并非嫡长子,以后有很大的可能也不会接掌刘家。但是以他的身份,毕竟出自大族,只要稍微暗示,身边的朋友总是不会少的。而事实上,酒肉朋友却是很多,但那些所谓的朋友,他并不怎么看得上。

彼此心中想着的不是同样的东西,他也无法对人说出来。文人之间相处,高谈阔论的也不过是一些同现实很有隔阂的东西。也是因此一直以来,他心中都会有着一些他也未必能意识到的孤独情绪。这个时候见到一个同自己有些像的人,更多的是想认识一下。

就如同找到了同类一般。

但是话说出来之后,许宣的回应一直没有过来。这个他原本以为会是同类的人,正淡定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朝对方看了看,那边书生低头喝口酒,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但却丝毫没有想要接着自己先前话的意思。

刘余帆皱了皱眉头,随后觉得有些失望。这世上,真的就没有同路人了么……不过也是,自己想的这些东西,太过吓人了。对方不过是个小地方的落魄书生,才华有,但或许更多的是因为怀才不遇、愤世嫉俗罢了。他之所以要去经商,或者也是想将之当成对现实的某种反抗罢了。看来,还是自己想岔了。居然将当做是自己一样的人。

呵……

刘余帆这般想着,随后拿起酒盏,发现已经空了,失落的放回到桌面上。心情有些复杂,这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同路人。先前自己的话,有些孟浪的。只是希望眼下不要出太大的麻烦才好。若是传出去,很多人大概容不下自己。

许宣注意到,对面的地方刘余帆的目光由开始的诚恳热切,期待从他这里获得点什么,到了后来转而变得失落而沮丧起来。

总得来说,对方并不算一个多坏的人。许宣心中做出判断,如果是一般的纨绔,不会想到这种程度。他先前的那番话,对于儒家和实用的一些对比……这些东西,在几百年以后说起来,那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一度为了要除去其中消极的一面,整个儒道面临过近乎灭顶的灾难。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已经冲破了格局,回来再看这些东西,当然会不太一样。只是在眼下的大背景里,刘余帆能够想到这一步,他所说的话难免有些偏激,但是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不过许宣,对于刘余帆的话要说多震惊倒也没有,隐隐的一些感动,也是因为对方肯于思考这种事情。除此之外,更多的,大概觉得是有趣。

毕竟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

戌时初刻,正是玉屏楼最热闹的时候。聚会的气氛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到得此时此刻,已经攀升到了某个顶点。整个酒楼里,从底层的散座的一些宾客,到二楼、三楼之上富商们的雅间,都是浸在这种热闹之中。喧嚣阵阵,歌舞升平。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语,在这其间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此时许宣二人所在的雅间隔壁,也已经有人在了。相对于其他的地方的热闹氛围,这里显得有些冷清。灯火点起来,摇摇曳曳的,临水的窗口被打开了,风夹这外间人们的声音传到这里。小二们送上几碟小菜,随后退出去的时候,望着那边静静坐着的一双男女,也是面色狐疑。

酒楼每日开张迎客,遇到什么样的人都不稀奇。但是二楼这边的雅间,位置是相对比较好的,能坐在里面的人要么便是有钱有身份,要么便是被人邀请过来,总之,穷人来这里是没有什么必要的。

但是没有像这样子的。只是要了一碟子的酸萝卜,还有几盘花生米……至于酒水,酒水居然还是自带的。

不过虽然心情古怪,但小二也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意见。玉屏楼开门迎客,同许多酒楼一样,首要的一点便是没有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过来宴请的,多少都有些钱,身份什么的或许看不出来,但谁又知道的会不会是某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呢?也是因此,只要客人包下雅间的钱是足够的,这边一般不会来干涉。以前也发生过一些很见不得光的事情,几个年轻人在同一些歌妓……但这些事情,只要不出问题,酒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也许是小二离开时候疑惑的神色太过明显,这雅间里坐着的人也有几分尴尬。

“咳,我的情况你知道的……实在是没什么钱。”一个男子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若是许宣在此,便也能够知道这个叫李善基的男子。

声音落下之后,有一段时间是沉默的。片刻,那边才传来一声冷冷地回应。简简单单的一声冷哼。

“哼!”

那男子大约是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又讪讪地解释了一句:“三百两,什么都不吃……这雅间就要三百两,又不是你付钱……你当然无所谓。”

“你以前杀一个人多少钱?”裴青衣想了想,这般问了一句。虽然是疑问,但语气依旧是冷冷的,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在她这里,情绪的高低起伏都不太明显。

“呃、这个……要看情况。以前有个富商,小妾在外面偷人,找我去杀人,给了不少钱。后来他那个小妾不想死,苦苦哀求。我是好人嘛,就放了她,随后她也给我一笔钱。这样就比较多了。不过不会经常遇到这样的好事。”

裴青衣闻言,撇撇嘴不再理他。

虽然是不值一提的小动作,但是那边李善基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笑了……哈,你是笑了。”

“我没有。”又是冷冷的回应。

“你说谎,噫……你笑了,笑了……”李善基似乎不同意裴青衣的观点,这个时候拍着手仿佛见到了什么奇观一般。看起来有些手舞足蹈的。

“嘭!”

桌子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几个碟子跳了起来,随后落回桌子上,一些花生米洒在桌上。李善基怔了怔,立刻吞下了随后的一些话。那边裴青衣将脑袋靠过来,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说,我没有……听懂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李善基有些恍惚,这大概是印象里二人距离最为接近的一次了。但是,眼下的情况并没有多少值得开心的地方。随后也只是呐呐地点点头。

“懂、懂了。”

随后又是一阵安静,李善基坐在那里,想到一些事情,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是随后反应过来,立马收敛住。如此反复几次,看起来像是傻了一般。

裴青衣看起来还是冰冰冷冷的样子,但是实际上,终究还是改变了。以前的那种冷是真正的冷酷,她对于所有的人而言都是危险的。在她这里没有信任,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冷冰冰的短剑,死尸,以及干涸的鲜血。

杀人犯不犯法?这个问题自然无需去讨论。裴青衣过去的很多年,都是在做着犯法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这些事情,若是能够选择,谁又真的愿意去做呢?如果当年朝廷有所作为,裴青衣没有被掳去东瀛,那么随后的很多事情未必会发生。

这些年,裴青衣过得太苦了。后来他们遇到之后,就一直搭档做一些事情。有很多次,他是能够离开的,但是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自己未必清楚……或许是觉得她不容易,才留下来的。冷酷的外表之下,她总归是一个女人。

不过,看起来,现在要好多了。白素贞的温和终于还是在她的身上造成的影响。这个时候虽然她看起来依旧冷,但其实也不过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她先前,确实是想要笑的。

要一些时间,情况恐怕会越来越好吧。

李善基心中想着这些,又咧开嘴。

“不许笑!”

“哦,好……呵呵。”李善基这般回应了一句,稍稍顿了顿,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才又问道:“许宣同那刘公子,眼下便在隔壁……但这里,好像也听不到啊。”

他说着偏头看了不远处挂了几幅名人字画的墙壁,这猜着一墙之隔的某些场面,半晌之后,疑惑地问道:“会不会打起来?”

裴青衣笔直地坐在那里,闻言看了他一眼,很久才冷冷地传过来一句话:“就怕他们不打。”

“你这是什么心态,打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真是搞不懂你,你姐姐要嫁给谁,那是她的想法。你这么管闲事,真的好么?”

裴青衣闻言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李善基笑了笑:“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结婚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气氛突然有些冷,那边裴青衣提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随后手中用力,那可花生从中间分开成两半。夜风从窗户外面拂过来,李善基偏头笑了笑,最近裴青衣这些类似威胁的举动,真的已经习惯了。

“今天我要是听不到隔壁的声音,我就杀了你。”

声音咬牙切齿地回荡在他的耳旁,他的心猛地一提。

……

“不要天真了。”

灯火之中,仿佛等了许久一般,这句话传过来的时候,刘余帆连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沮丧、失落之类的情绪很明显的定格在脸上,有些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不要天真了。”许宣将酒盏放下来,认真地看刘余帆一眼,重复地说道。

昏黄的灯火照在整个雅间之中,这里装饰典雅,四周挂着名人字画,这个时候,看在刘余帆眼中,觉得有些恍惚。先前他一直在等着许宣说话,但是却不曾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看起来像是在鄙视。

刘余帆眼神稍稍闪烁了一番,咽了咽喉咙,半晌之后,摇了摇头:“呵。”接着随意地吃了几口菜,有些意兴阑珊的。这样子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双方谁都不曾说话。刘余帆站起身,冲许宣说道:“钱已经付过了。”看样子就准备离开了。

许宣其实一直在等着他的回应,这是时候突然笑了起来:“说了很天真了,就是很天真。”

刘余帆闻言站住身子,将目光朝他看过来。

“你今天的说的问题……很大。这个应该算是一个很高的问题吧。”许宣说着,抬起手举到眼前的地方,稍稍比划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但是生活里从来不会少问题,你其实只是到这里,或者更低一点……”他说着,将手压到腰部以下的位置。

“你……”刘余帆张了张嘴,原本朴实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羞恼。半晌之后,压低了声音:“凭什么这么说?”

许宣在那边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嚼了嚼,随后放下筷子也站起身来。

“生气了?”

“……”

双方沉默地对望了片刻,许宣咧咧嘴:“感觉自己想到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问题,觉得……很了不起?这时候找个人分享你的想法,很有成就感?”连续地几个问题之后,许宣没有给刘余帆开口说话的机会:“儒学怎么样,我不知道。至于你觉得那些很务虚的问题,你自己又做了什么?”

“有想法是好事,但是你为之做了什么?如果没有人来改变这些,那么就如你所说……这世道永远不会变。”

刘余帆皱了皱眉头,面色稍稍好看了些:“很难。”

“但是如今这世道,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慢慢地变成这样。”许宣望着刘余帆的年轻的脸庞,轻轻出了口气:“空谈什么的,说的再好,也不算数。”

第436章奇怪的相遇(四)

刘余帆稍稍环顾了一番眼下的环境,随后冲那几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歌妓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这几个女子,今日被请来,也是花了钱的。原本想着能够遇到一个不错的金主,得到的一些青睐。随后给点打赏,或是因为发生进一步的事情,也都是可能的。不过刘余帆的外表实在看不出来像是多么有钱的人,并且,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同那个新来的叫许宣的书生,只是在说话,看起来根本不曾注意到自己等人。

那个许宣是有才华,在最开始的时候,几个歌妓心中有些欣喜。被刘余帆认为是没有多少实用的诗词歌赋,在眼下很多人那里确实是一种风雅。至于这种风雅到底有什么用,很多人并不怎么在意,或者说风雅本身就是其价值所在。

原本想着若是许宣在这样的场合出手写一首诗词什么的,自己等人亲眼见证,到时候这些都可以拿来同人说,算是资历的一种。或者更进一步,自己等人将他伺候的满意,他可能还会专门为自己写一篇东西,那个价值就会更高。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们也不介意多做点事——很多时候卖艺不卖身,但是若是遇到合适的人,也不是真的不能放开的。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不曾发生。

灯火摇曳之中,两个人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题,几个歌妓就觉得有些无聊了。这边看起来没有多给钱的意思,今日时辰尚早,若是这个时候离开,或者还能物色到其他的金主。不过开门做生意,她们拿了钱,也就有着必要的操守的,做这一行的,名声和口碑的是很重要的。若是砸掉了,那么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个时候,刘余帆打发她们走,倒是让她们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抱着琵琶和琴瑟,恭敬地施礼之后,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

雅间很是宽敞,这个时候因为几个歌妓离开了,就显得更加空落落。刘余帆冲身边的下人看了看,那边很知趣的也退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人,这个时候像是对峙的气氛,但是也没有那么浓重的火药味。在许宣这里,对于事情的发展觉得有些奇妙。原本二人就已经处在了对峙的立场,但是眼下确实因为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过得片刻,许宣稍稍抿了抿酒水,这般问了一句。

刘余帆在许宣对面坐下来,想了想说道:“不过是觉得你应该是一种人……”他说着像是自嘲地摇摇头:“看来,是在下看错了。”

许宣闻言,不置可否地笑笑:“都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如果不介意的话……”他说着耸耸肩:“反正时间还有。”

刘余帆并没有真的离开,因此肯定也是有些话想要说的。

沉默了片刻,橘色的灯火打在他的脸上,过得片刻,还是点点头,将一些话说了出来。

“在下曾经有过一个想法,便是这世道已经有了这么久,很多东西却都是不变的。这个到底对不对……”

许宣原本拿起酒杯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稍稍顿了顿,随后放下之后又沉默了一番。外间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小二们跑动间迎来送往的声音也能听见。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望着刘余帆笑了笑:“你觉得呢?”

“在下觉得,咳、或许也只是个人的看法……”刘余帆迟疑了片刻,随后缓缓地说道:“在下觉得,这是不对的。有些东西,应该是会变得才是。”

他说完之后,又等了等,过的片刻,才听见对面的地方许宣叹息般地说道:“是啊,会变的啊……”

刘余帆点点头:“在下曾经读过史籍,发现了一个很怪的事情。若是许兄不介意在下胡言乱语的话,便与许兄你说说,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随后待许宣点点头,他才以一种很不笃定的语气开始说话。

“就比如汉代,那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实际说起来,很多东西到了眼下也没有太多的不同。仅仅是从军队在边疆的战事而言,当年的汉代的军队打起战来,已经很是厉害。那时候的匈奴,比之如今的瓦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为何当年能胜,而眼下却没有那般容易……”

“当然,如果真的要探究其原因,在下也知道没有那般简单。朝廷的决心,圣上的决断,大明朝内部的一些问题等等……很多的纠葛和羁绊,但是抛开这些来说,在下做过一个推想……若是有可能将汉代的军队同眼下我大明朝的军队摆在一起,认真的打一打,到底谁能赢?”

许宣闻言,挑了挑眉头,随后问道:“结果呢?”

“结果……”刘余帆欲言又止了一番,但是随后还是一咬牙说道:“结果有些将自己吓到了……在下查了一些史籍,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我大明的军队未必能胜。”

许宣笑了笑,刘余帆口中虽然说这未必能胜,但是看他的神情,或许不看好明朝军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这般想着,随口又问道:“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刘余帆抬起手,举到一半的时候,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声音显得很是复杂:“但是……”他说着指了指许宣和自己:“毕你我竟是一千年以后的人了……大明也是一千年以后的大明。一千年的时间,沧海桑田的变换,朝代更迭,不断有旧人死去,有新人诞生……但是有些东西居然没有变?这个……总觉得不对。”

如果说先前许宣对于刘余帆的一些看法还是只是觉得有趣的话,到得此时此刻,才真的受到了某些震动。他认真的看了刘余帆一眼,这个来自杭州大族的贵公子,一声朴素的衣装,眉眼间有些看起来还有些憨厚。但是这一刻,有些事情居然被他想到这一步了,这就不简单了。

历朝历代,不论是秦汉魏晋,还是后来的唐宋元明……在很多人那里不过是只是一个横向的更替罢了。明代不如汉代,不如唐代,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汉唐原本就已经是难以企及的了。如今的社会甚至只要某个方面上能够达到或者接近汉唐的水准,就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

没有人觉得历史应该是进步的,在以后的几百年间甚至也没有人清楚地意识到。也只是到了西方的一些观点,比如进化论以及某些带着主义的思潮进入之后,才刷新了很多人的观念,人们开始意识到历史是朝前发展和进步的。

一千多年的时间,有些事情没有改变,是一件很不对的事情。

“你的想法也有问题,汉代虽然是强,但是也不是一直都是……汉末之时,天下三分,那个时候的大汉,比之眼下的大明,其实已经很不如……”许宣说着,注意到对面欲言又止的刘余帆,抬起手冲对方示意了一下:“但是即便如此,你的想法也很难得。如果说,有什么话来评价的话……”许宣想了想,随后说道:“虽然还很稚嫩,很粗陋,甚至也有漏洞……但是很惊艳了。”

他说完之后又笑了笑:“且不去谈这个问题,还是回到你先前的一些看法。”也许是觉得先前对于刘余帆有些轻视了,这个时候许宣终于决定同对方认真的就一些事情进行一些讨论。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反正时间还很早,这个时候回去也是睡不着的,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如果说有想法,最好的还是付诸于实践。比如你觉得四书五经之类的,离现实很远。那么你可以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去证明你的观点是对的。你可以研究农业,研究水利,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随后将研究的成果转化为现实。只要你这么去做了,即便在眼下看来,不被人接受和认同,但是历史也是会记住你的。”

许宣这话并不算瞎说。在历史上的很多时候,传承下去的除了儒家的道统之外,其余的一些东西,也是有的。比如《水经注》、《齐名要术》、《天工开物》等等类似的东西,在作者的那个时代,自然没有被主流认可。但是以后的几百年里,这些东西的价值慢慢的被时间检验出来,随后都在史册上留下了一点印记。在许宣的那个时代,这些书籍的作者,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伟大人物了。皆因为他们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做出了很多人没有做到的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上,能够脱离一定的格局的,都已经很不简单了。

但是对于这些,刘余帆似乎不是很理解。青史留名的事情他并没有想过,只是思考着自己的一些事情,希望能够得到一定的结果。

“任何一件事情,其实没有完全的对与错,即便你只是到处闲逛,游山玩水,但是每到一处的风土人情、山川河流,能够记录下来,给后人留下一点东西。那么也是伟大的……你可以成为一个旅行家。”许宣笑着说道:“很多人一生都无法远行,活动的范围也不过是家附近的方圆百里之间。但是你如果能够告诉人们哪里的山是什么样的,哪里的水有什么样的。你如果能说出来‘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句子,那么说不定你就真的能够留名了。”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刘余帆闻言疑惑地看了许宣一眼。

“刘兄可曾游历过五岳?”

“曾经去过华山,泰山……”

“如何?”

“确实……不虚此行。”

“看来刘兄应该找个时间,去一趟黄山,到时候看看在下的那句话对与不对……”许宣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孔孟之道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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