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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寄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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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难题
“哐当”一声清脆的声音,令狐楚随手一挥,酒坛子被他拍到地上,旋即摔成碎裂的残片,有残片朝许宣飞射而来,他伸手挡了挡,碎片打在手背上,觉得有些痛。
令狐楚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屋内的气氛稍稍沉重了一些。显然许宣带着猜疑性质的问话,将他惹恼了。但他脸上并没有特别愤怒的表情,只是冷冷地骂了几句。
“你他妈的……”
带着酒气的鼻息居高临下地传过来,许宣揉了揉鼻子,这个时候当然也不会真的就反骂回去,对方可是锦衣卫百户,昨夜在钱家是见过他的武力值的,这个时候就只好微微低着头。
“老子不在乎钱,没钱去抢便是,那些贪官,老子只要去一趟总会有收获的。你这读书人,若不是罗长生提起过你,老子又敬你有些文才,给你几分面子。不然就凭你个刚才的话,你就死了。谁没杀过人啊?锦衣卫要杀人,不怕找不出借口。”令狐楚口中骂骂咧咧,一些威胁或是确有其事的话语就这般说出来,到得最后才又骂了一句:“你他妈的。”
许宣只是简单地提出疑问,其实本身也没有就一定要他回答。汪直遗宝的事情,若是真的,那么金银之类的肯定不会少,若令狐楚真有些想法也没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倒是不曾想到令狐楚这边反应居然如此剧烈。
“老子恨的是白莲教,老子的爹就死在他们手里头,若汪直真有东西留下来,绝对不能让白莲余孽得到。这是家仇!”令狐楚说到这里,倾了倾身子将窗户打开,冷风吹了进来。许宣连忙伸手压住桌上的纸张,使它们不至于被刮走。随后,身上一阵紧似一阵阵的寒凉感觉。令狐楚似乎察觉不到这些,窗外天色黯淡,云层厚密,黑压压地压下来,偶尔也夹杂着隔壁房间没关紧的门窗被风吹动的“嘎吱”声音。
“汪直的财富来自倭夷那边,但也有很多是大明的。如果徽州府这边真的有他的遗宝,对朝廷来说也是好事。国库这些年不充盈,边境军饷也短缺得厉害,这些年冬天又特别冷,冻死的人越来越多。另外新皇登基不久,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若真有一大笔金银入库,想来也可以解解燃眉之急了。我是锦衣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事情也是必须要做的。”
这番话说下来,令狐楚也大致调整好了语气,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关上窗户看了许宣一眼:“老子在这边死了十几个弟兄,我暂时当你的话不曾说过。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需要方元夫加入进来。不然的话,锦衣卫要杀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许宣身前的纸页上,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想做生意,只要你做到了我说的,就当锦衣卫欠你一个情,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你考虑一下吧。”他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许宣将窗子微微开了一条缝,目光顺延,可以看到令狐楚的身影走过院落,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身上,走过一株柏树的时候,他伸手在树干上敲了一记,柏树叶尖聚集的水珠簌簌地落在他的身上。随后,才推开院落的门,走出去了,那边依稀有等候的车马。
屋内,许宣收回目光,望着灯罩内的火光出神了片刻,随后收回来,将窗户合上,露出一个以为难明的笑容。
……
因为令狐楚到来的原因,这天晚膳许宣吃得也不是很愉快。草草地吃完,房间里的酒气被风吹散了一些,他合了衣躺在床上想想事情。令狐楚想通过他将方元夫拉进来,这样罗长生那边即便不想表态也是不行的了。但是,许宣同方元夫的关系,其实许宣自己也说不清楚。对方在初识的时候就为他杀人,甚至为他善后,这些都是很大的情分。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只是才认识不久。令狐楚不会不知道,但却依旧来找他,也在另一方面证明他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方元夫对许宣是有恩的,许宣自然不会真的就这样将他拉进来。令狐楚话中的威胁语气,至于先前他故意说话将对方惹恼的事情,其实也未必是真的。对方大概是想借着这样的机会表个态,向他施加压力罢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事情还是让人觉得麻烦。不过,如果事情能做成的话,对自己来说未免不是机会。要不回头……还是找方元夫商量看看罢。许宣心中这般想着。
……
都说春天的天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的。但是有时候,秋天天气变化也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昨夜还下着雨,早晨晨光熹微的时候,东方天际就有了太阳的影子。不过,雨后的温度很凉就是了。
许宣今日添了些衣物,又做了些强度有些高的运动,身子才觉得舒服起来。快到午间的时候,有许家的下人过来找他,将许安绮请他去许家的事情同他说了,至于目的么……似乎是有事情要商议。
对于来自许家的邀请,自从许宣昨日知道钱有被杀的事情之后,他心中就有了准备。墨商大会之后,他虽然置身事外,并不再去管许家的事情。但是,在许家那边,其实是将他看得很重要的。眼下钱有被杀之后,连带着事先的很多决策都要改变,所以也想看看他的想法。
许宣先将许家的下人打发回去,随后将自己这些天写的一些类似计划书之类的东西看了看,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锁起来。盒子原先是用来存放金叶子的,厚厚的一沓,如今这些事情令狐楚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金叶子也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想到这些,他有些开心。
许家离许宣如今住的小院落并不算很远,沿街走过去,拐了几道。雨后空气很清新,连带这城市里的气氛也更为喧嚣热闹起来。他走走看看,脑海中想着钱有的死对许家可能的影响,以及怎样尽量争取利益,规避风险的问题。
道路两旁人来人往的,他这般走着的时候,身边偶尔有马车行驶,他便侧身在一边让马车闲过去。如果有轿子过去的时候,就不需要侧身。在某个转角,有一顶轿子在他身边停下来。轿子不是很花哨的那种,但是制作考究,许宣微微愣了愣,回过神来。那边有人掀开轿帘子朝他问了一句:“许宣,许汉文?”
说话的是之前在钱家晚宴上见过的刘守义。
第108章刘守义
刘守义算得上是许宣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正式见到的第一个官员,属于大明朝体制内比较上层的那一类人物了。这些人根子上也是读书人,不过他们走通了科举,鱼跃龙门般地进入到另一个层次,同许宣这般还在底层挣扎的书生已经不一样。
他蓄着漂亮的须,国字脸,这时候只是和许宣随意打声招呼,也有着某种遮挡不住的威仪在里面。虽然眼下对方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县官,但是这样的风度气魄,其实早就超出了一个县官所能拥有的格局了。
刘守义今日乘轿子出行,大概也是偶然瞥见许宣一眼,因为对他在钱家晚宴上的表现有几分不错的印象,于是便和他打了招呼。
许宣反应过来之后,恭敬地上前见了礼。对方毕竟是父母官,又是读书人,另外许宣对他的感官也不差,便给与最起码的尊敬。刘守义让轿夫放慢脚步,和跟在一旁走着的许宣闲谈起来。
“你那首词写的很不错,不知道是偶得还是平素就有这方面喜好?本地的一些才子本官都有过了解,之前确实不曾听说过你,怎么?有这般才华,却藏掖着么?”
刘守义话语中夸赞的意思很明显,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这时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是比较随意的姿态。显然,因为那首“醉落魄”,刘守义对许宣比较看重。
但才华是一个比较大而泛之的概念,如果说在其他方面,比如经商之类的,许宣敢说自己还多少有些心得,但是若说道诗词之道,确实一点也不在行的。也许花些时间,费些心里他也能憋出两首合律押韵的诗歌,但是质量什么的肯定无法保证。因此刘守义话说出来之后,许宣一时间也不好接话。不过对方也是善意,总不好真的不回答。随着轿子又走出一段路,许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诗词这些东西,确实是不太在行的。有些东西,都是前人的经验。”
许宣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在刘守义听来,却觉得大概是在谦虚了。那首醉落魄所表现出来的才情不是三言两语能掩盖的,而眼前的书生说话里也没有平素一些才子们恃才傲物的倨傲心态,于是心中对许宣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年轻人,韬光养晦是好的,但是关键时刻也需要展示。宝玉名器,纳于大麓,藏之名山的做法已经过时了。”刘守义这般说着,话里提点的意思很明显。大概说了一些话之后,对方也察觉到许宣对某些事情比较淡泊态度,于是拿话点他一下。这些对方既然是好心,许宣便也就认真的听进去了。
长街两端店铺开张,经过中秋的稍歇之后,忙碌的情景又渐渐展露。店家伙计里外忙活,顾客络绎不绝,新货上架,旧货要处理,还有账目之类都需要忙。刘守义的轿子刻意压慢了速度朝前行进,年轻的书生在旁边跟着,和轿中之人说着话。
刘守义随后问了一些科考的事情,对于这些,许宣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得照的记忆里面的做了些回答。刘守义听了之后点点头,也没有露出遗憾惋惜之类的神情。大概他见多了事情,也知道才华和科考之间并不能划等号。随后又和许宣聊了些经义之类的问题,这些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都是比较基础的。
这般说了一些之后,话题又说到《论语》上。四书五经,即便在许宣那个时代,也都是作为传统文化的精华被传承下来,颇具影响力,而这其中又以《论语》的影响力最广。许宣前世读《论语》,结合了很多后世的观点,加上有些自身阅历,也算有一些自己的体会了。这时候谈的随意了,免不了就多说几句。
刘守义和许宣说起这些,起初也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对后辈的指教。说的东西也不算深奥,但是听到许宣偶尔的一些说法,先是觉得有些好笑,随后稍稍思索一下,眼神便有些凝重起来了。
这个时代对《论语》理解大体上沿袭的还是宋代朱熹的讲解,朱熹是理学大家,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注《论语》,有些地方免不了有偏颇,甚至有误。这些在后世都是被人接受了的事情,但是就眼下说来,朱夫子是圣人,他的东西是不能轻易质疑的。越是读过书的人,对这些越是有这某些偏执。许宣说出来之后,看到刘守义微变的脸色,才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失言了。随后心中有些哀叹,到底还是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没有转换过来。
刘守义让轿夫将轿子在路边停下来,皱着眉头陷在思索的情绪里面,许宣心中便有些忐忑起来了,但是随后想象中被斥责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的解释怎么可以,这样的解释……”刘守义喃喃地重复了几句,声音有些迟疑:“应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在这句话纠结一番之后,他有念起另外一句:“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这句话也不对……”
佾祭典时的一种舞蹈。八佾是天子的专用礼乐,八人一排,共有八排。诸侯六人一排叫六佾。大夫——诸侯之下的大臣,用四人一排,共四排,叫四佾。这是周礼规定的。季氏是鲁国的权臣,有天在家里居然摆出了八人一排的舞蹈来。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就说:“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这个时代对这段的理解大都是说孔子知道这件事后,大发脾气,大声斥责,这样的事都能忍耐,那还有什么事不能忍耐!而在后世看来,这其实是一种误读。孔子一贯讲究温良恭俭让的,他是上等人,修养之类的都到了一定的境界,有学问没脾气,怎么会轻易这般大动肝火?说不通。后人对这里的“忍”有另外的解释,是指忍心,不是忍耐。许宣和刘守义说的随意,就把这些说出来:孔子早就对季氏有所察觉,所以当有人告诉他季氏的行为时,就说,要注意,他连八佾这样的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做呢?
刘守义大概不是迂腐的学究,做官这么些年,变通的道理多少都懂有些。许宣的说法里,若是没有道理那也罢了,可是稍稍深入思考进去,居然觉得更加契合孔圣人的道。他在学问上是有造诣的,这些年自己在读圣贤书的时候,也有很多的疑问。但眼下的大环境不允许特立独行的思想,他很多时候也只是稍稍思考便放过去了。
刘守义沉默的思索了一段时间,随后让轿子重新起行。又和许宣攀谈起来,不过,这一次,态度上也少了几分随意。
许宣见他并没有在这些事情上做计较,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后便也知道,刘守义的思想属于不保守的那一类,要不然就凭他今天所说的话,一顶诽谤圣贤的帽子扣下来,他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随后的闲谈里,许宣比较警醒,对刘守义的问话也都在心里斟酌一下才做了回答,中规中矩的样子。
街道很长,轿子行得慢,但是再慢也总有走完的时候。许宣要去的许家同刘守义的方向不一致,到得街口,二人便分道扬镳了。许宣朝刘守义行了礼,转身走过转角的时候,听到身后刘守义又将他唤住。
“本官邀了几位南京那边的大儒来,几位老人家对本地的贤才多有提点之心,过几天见个面,你也来罢。”
许宣微微愣了愣,刘守义这样的邀请比较正式,他当然也不好拒绝,随后问明了地点,便表示自己会到场。刘守义点点头,轿帘放下来,许宣便转身朝远去而去。
在他不知道的身后,刘守义又一次将轿帘掀开,目光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背影不见。
“许汉文……之前倒是根本不曾注意过。”轿子里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说话的人随后大概又摇了摇头:“呵,不过是有些新意罢了。有些事情,随后还要再好好考较才行……”
“起轿罢!”
人流川行,忙碌和喧嚣一阵阵地过去。很多人从很多地方过来,在长街这里稍稍聚集,随后又散往各处……
忙碌充实而又庸常的一天。
第109章设想
至于刘守义因为一番谈话而对产生许宣的看法,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但是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怎么样。被大人物高看一眼,便心中感恩戴德——他已经过了这样的年纪了。
许家的繁忙也告一段落,院前的老槐树叶子依旧苍翠,一些老去的叶子被这几日的秋风吹落,又被雨水细润过一遍,看起来反倒有些生机勃勃的。他走进门的时候,黛儿正在前院来来回回地走动,看样子是在等他,见他从门外进来,有些喜出望外。少女随后颠颠跑着过来,对没有亲自去请他表示某些发自内心的遗憾。
“家里事情虽然少了一些,不过还是很忙啊,黛儿这些天都在帮小姐,学到了很多东西哦。不过,这些东西对许公子哥哥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了……”黛儿和许宣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时日不见了许宣,她憋了很多的话,眼下一股脑儿就要说完似的。
少女看起来心情确实很好,又是天真浪漫的性子,话语间跳跃性便很大,上一句还在说着最近学到的关于管账的事情,随后:“耶,对了,听说许公子哥哥在钱家写了一首好词。是不是啊?”这些话许宣还来不及回答,大概是因为词的事情,少女产生了一些联想,声音又紧张起来:“那个钱老爷死掉了……”随后觉得许宣能平平安安的真不容易,露出一些后怕的神情,拍着小胸脯说着:“还好,还好,许公子哥哥没事呢。”
啧,这丫头……
少女已经过了豆蔻年纪,如今正朝着成熟的方向成长,侍女装扮虽然朴素一些,但有些东西还是掩盖不了,许宣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胸脯的地方稍稍停留,随后移开。
二人走到用膳的地方,少女停住脚步,看起来还有许多话不曾对许宣说,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朝里头瞅了瞅,还是转身离开了。
如今的时代,大户人家主人用膳,下人是不能一起的,即便再得主家宠爱,必要的规矩还是要遵守。这一方面黛儿也比较懂事,虽然许安绮待她如亲生妹妹,不过,做下人的也要有自觉。
“许公子哥哥,吃好饭黛儿再来找你哦!”少女朝许宣比划了一个手势,大致是加油的意思,也是前些时候许宣闲来无事的时候教她的。随后可爱的包包头摇摇摆摆的朝远处去了,许宣在背后看着她欢乐的样子,觉得心情真的不错。
许家的厅堂里,许安绮已经等在那里,同在的还有胡莒南以及之前见过的秦老,许宣进去的时候,许安锦也从外面进来了,于是满满地挤了一桌。菜肴之类的东西随后呈了上来。许宣和胡莒南随口聊着近来的境况,秦老笑眯眯地在一旁听着,许安绮姐妹坐在一起,众人的兴致看来都不错。
“许公子,先前的事情,还不曾谢你,给你银钱你也不接受,今日略备薄酒,我先进你一杯。”菜还没有吃几口,许安绮站起身来,将斟满酒水的酒杯朝许宣凌空微微一推,随后也不等他说话,便一饮而尽。这些日子以来,许安绮正式开始掌管家中的生意,进步很大,举手投足之间女强人的气场已经显露出端倪了。不过,她喝酒的时候急了,有些呛到,随后捂着嘴巴轻轻咳嗽,半晌平复下来,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才让人觉得她作为妙龄少女的一面。
对方既然这般姿态了,许宣自然不会拒绝,笑着也将酒饮下。胡莒南和秦老在一旁相视而笑。
众人喝酒吃菜,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没有必要将许宣请过来。没有多久,胡莒南和秦老也开始说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话题很多都和钱家有关系,比如回忆一下钱家早年的起家的情景,钱有所做的一些大事情,以及接下来钱家所要面临的局面等等,当然更多的还是对钱有被杀的事情表现出痛斥和叹息。二人旁敲侧击地也想引许宣说些话,他们的目的许宣自然也看得出来,但是却也没有立刻说什么。到后来,对面坐着的许安绮觉朝胡莒南娇嗔一句:“胡叔……许公子知道的呢。”
胡莒南正和秦老说的起劲,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摇头笑了笑:“也是,也是……这些事情,不知道汉文有什么指教?”
“这些事……呵,倒是没有什么说的。”许宣放下酒杯,想了想说道:“先前定好的经营策略不需要太大的改动,还是在一些重点城市花大力气经营,对于一些不太重要的城市,先期可以稍稍投入地少一些。随后等再出几款好墨,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投入市场,每一块市场都由一款墨领衔,便可以连成一片……对了,还有墨水,这个是个大杀器。”许宣说道这里,微微顿了顿,迎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对墨水做了一番解释。
“墨水?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么?若是能做出来,那可是极大的方便啊。”听了许宣的解释,秦老在一旁惊呼出来。如今的人们每次书写之前都要花费不少研磨的气力,这样费事不说,到得数九寒天,还真是一件麻烦事。若是真有一种,唔,墨水,省去了研磨的气力,随写随倒,那还真是具有颠覆意义的。
但眼下的疑问是……真的可以做出来了?
秦老和胡莒南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能见到对方眼中的疑惑。许宣的能力他们是见到过的,制墨方面就不用说了,在墨道之外,他做生意也很厉害。制定的一些计划,虽说并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但是很多方面都朝极为细致的方向做了深挖。比如每一步都会预先估计出尽量多的发展可能,又针对每一种可能专门设计出应对方式,这般下来虽然工作了变得很大,但是却让一切都有了一种尽在掌控中的感觉。在此之前,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生意计划之类的东西,居然可以细划到这般程度的。
只是,墨水这种东西,真的有可能么?即便已经很信任许宣了,但是这时候众人还是抱着这样的疑惑。
对于众人的不相信,许宣也只是笑笑,没有再去解释什么。他是知道历史,知道墨水重要性的。在清代后期,墨水的问世以方便、易于使用、书写流畅等优点,对传承了千百年的墨做了一次颠覆性的狙击。在此前,墨对文人墨客以及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日常用品,而此后,重要性开始大大降低。在许宣的那个时代,墨大部分时候都被人仅仅当做艺术品供观赏使用。
“是啊,很方便的。名字也想好了,就叫‘一得阁’。”许宣笑着说道:“至于钱有死的事情,其实不用太担心。龙争虎斗是肯定的,但是暂时还波及不到许家,照既定的方向一步步去做就可以了。”
钱家的事情毕竟比较敏感,许宣自己也牵扯进去了,这时候其实不想说得太多。他说了一番话,除了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成事的墨水,其余的其实也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众人便有些觉得有些不是味道。
“哦,对了,有件事情和你们说一下。”许宣又小啜了一口酒,随后放下来:“其实,我有做些生意的想法,想看看你们的意见。”
做生意?
许宣的话让众人又是一阵失神。许安绮和许安锦互相看看,这个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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