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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寄奴)-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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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可以,嫁我的话,这个……不太好吧?”日光照耀之下,悲伤、欣喜、歉疚以及某种羞赧的情绪,女子的心情在彼时要多复杂也都是有的。
……
对于许宣来说,这般短暂的时间,元盼盼从杀他的刺客,转而成为有某种以身相许可能的人,总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当然,他眼下所计较的也并非这些。做出元氏可能是被谋杀的推断,在他来说,也只是心中疑惑同现实的端倪照应之下,自然而然的想法。而在这样的想法之后,便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因此,虽然口中答应着要替元盼盼找出凶手,但若说具体的做法,其实并没有。所谓破案,智商当然是必要的一方面,但是其实更重要的东西还是信息。特别是对前世的许宣来说,所作出的决定都需要有海量的信息来打底,他甚至有一个庞大的团队来为他服务。眼下因为缺乏必要的信息做基础,只凭借他本身的习惯发现一些端倪,到了这一步,再想向前,横竖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真的就没有破案的可能,有时候如果信息缺乏的情况下,有时候就需要靠运气。破案当然更需要。只是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可遇而不可求得很。好在这个时候所答应对方的,只是追凶,他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这个倒不是敷衍。
元盼盼的遭际同他毕竟有干系,虽然并非对错,他自然也可以掉头不去管这些,但这一来的话,心中难免会留下障碍来。因此,在能力范围之内帮对方一把,这些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并不准备推辞。至于所需要的运气,他就只好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运气了。
随后的时间里,他找了夜间无人的时候,将酒坊所酿的水酒做了转移,对于在自己的地盘还要偷偷摸摸做这般举动,他有些无奈。好在一切顺利,临仙楼的一切事宜,终于在冬日的某一个黄昏宣告结束。这一夜,临仙楼里的众人举行了一次巨大的庆祝活动。因为都是平日里熟悉小二、侍女、工匠之流,因此场面比较随意。
当然,虽然是随意的场面,并无一般正式场合聚会的某种严肃气息,森严的地位区别等等,但是热闹的气氛却并没有差到哪里。“许公子,老朽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席间赵四端着酒杯冲许宣说了一句,这样的说法让他微微有些疑惑。赵四说完之后,打了个酒嗝,随后说道:“不仅有才华,而且懂木工活……眼下,即便酿酒都这般厉害。嗝……”
这般说法迎来了众人一致地赞同,于是趁势纷纷朝许宣敬起酒来。
许宣眼下在岩镇这边虽然有些名气,但是他平日里对人的态度大致还是很随和的。众人反倒因为这些,对他有些更多的尊敬。但另外一面,也因此并不害怕他,这般场合里轰然的气氛之中,一支支酒杯冲他而去。即便你再有才华,今夜也只有趟到这一路可走了!眼下众人笑脸的背后,其实也有着这般坏坏的心思。
柳儿酒量比较小,在一旁稍稍喝了几口,待到脸上升起两朵酡红的云霞之时,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无论旁人如何劝说,都不肯再多喝半口。即便连许宣出马,结果也是一样。她是一个自有坚持的女孩子,心中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就改变的。这个时候,见到许宣遭了众人的围攻,心中难免有些开心的感觉。你看,要倒霉了吧?
只是许宣随后的反应也让很多人掉了一地眼珠子。对于众人的敬酒,他通通来者不拒,连着喝了几大杯,依旧面部改色的模样。他的面不改色,落在其他人眼中,反倒让他们的脸上变了颜色。
许宣所提供的酒水,据他自己所说有着茅台、二锅头、五粮液等诸般称呼,这些众人不太明白,但是酒水劲大的事实却都是已经知晓的事情。众人之中,即便酒量最好的赵四,也不能喝多。但许宣的酒量却是惊人的好……不会是在硬撑吧?众人望着许宣从容的模样,心头难免有着这样的疑惑。
对于这些,许宣本人其实也是有些无奈地。若果说他来到眼下的时代,有什么是比较遗憾的,或许就在这里。带什么来不好啊,偏偏把酒量带过来了……
啧。
……
最后,许宣面对喝得头晕眼花的众人做了一番即兴演讲,所要表达的意思无非也是对众人一段时间的努力表示感谢,另外也展望了一番临仙楼的未来。当然,眼下他所说的东西众人还看不清楚,更有喝醉的原因在里面,因此都没有在意。临仙楼这些日子以来所持续进行的不大不小的事情,当雾气爬起来的时候,便在冬日的一个夜晚告一了段落。
……
原本已经拉开了满弦举动,到了这一步就要正式朝前了。但是,随后一天从许家传来的消息,却令得这样的举动朝后推延了一下。还是在许宣自己的小巧院落当中,他听得黛儿巴拉巴拉地将一些事情比划着说起来,便也觉得,事情真的有些麻烦。
许家在墨商大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仿佛破浪之舟,以某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进入很多人的视野里。连带而来的,推动了整个徽州墨业格局悄然改变。很多原本几大家的盟友被分化出来一部分到了许家这边,还有一些正在观望。原本随着时间过去,这些观望的人最终也会决定自己的去留——这些都是横竖可以想见的事情。但是,当一些事情发生之时,便是在这般情况之下,原本顺利的局面,似乎被遏制住了。
许家的墨,在运往各的途中遭到了劫匪抢劫。而与此同时,各地的一些掌柜收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
这是一件很让人费解的事情。“抢劫许墨?”许宣望着对面满面焦急的小丫鬟黛儿,皱了皱眉头:“这要脑残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出这般举动?”许家的墨虽然很好,但是无论如何也只是作为书写所用的工具而已。
若是抢劫布匹,金银,这些还说的过去。可是,抢劫许墨去做什么?拿来用么?一块墨便可以用上很久的年代里,抢劫这么多的墨,得用到猴年马月去?拿来卖?许墨眼下只是一家独有,谁会不开眼地去做这些事情?那不是赤裸裸地告诉人“没错,就是我抢的墨,来打我”吗?
这般想了片刻,许宣抬头看了一眼晴好的日光,随后目光转向一旁,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神经病啊……”
时间过去之后,许墨遭遇到的事情已经在墨商之中传开了。事情是何人所为,自然还不知道,但众人的推测之中,认定了许家是得罪了一些人了。如果不是真的有矛盾,没有人会做出劫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是随后想到许墨在不同的地区同时被劫,各地的掌柜们遭了袭击,不少人的态度又开始吃味起来。
这样大规模针对许家的打击,简直有些超乎众人想象。这是要将对方得罪到哪一步,才会发生的事情?这样的实力……很多商贾在心中做了衡量,反正自己……横竖都是做不到的。这样事情的后果也很明显。一些已经观望了不短的时间,准备做出最后决定的墨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便选择依旧保持沉默,再做一段时间的观望。
而亲近许家的墨商,就微微有些隐隐的担忧,怕这些事情最后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先前还有些势不可挡的许家,便因为这样一件事情,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局面里。如果随后走不出来,事情就会很不妙了。
当然,对于许家的遭遇,一些原本就有间隙的,就觉得很高兴。但即便心中再如何高兴,脸面上还是要保持着必要的矜持。以程家为首的墨商,在第一时间就送去了慰问。这样的慰问,语气说是慰问,倒不如说是冠冕堂皇的嘲讽更妥当一些。
“看看都送了些什么东西……土特产啊……”
许宣才走进许家的院门,便听到了一声奇怪的抱怨,从声音听,似乎是许安锦的。
“这些墨商大户,即便要慰问,至少明面上要过得去吧……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这简直是嘲讽……不要让我遇到程家倒霉的时候,不然我一定送一个大南瓜过去!岂有此理。”
随后走得近了,才能见到许安锦正对着身前一些散乱在地上的包裹愤然地喝骂道。许宣随意扫了几眼,便也觉得微微有些无语的感觉。坚果、核桃、鸡蛋……这简直是逢年过节的节奏啊。
许安锦也见到正走过来的许宣,才勉强平复了一下神色,只是双颊因为气愤而起的红晕却意一时无法褪去。而且这个时候似乎因为被外人看到了自己的不雅,甚至微微有些尴尬。
“咳……你来了啊,呶,这些东西,那些回去吃吧。”许安锦朝许宣这般说道,随后引他去许家的厅堂里,见到了许安绮。
……
冬日里的许家院落,很多原先的树木树叶已经凋零。槐树的也在倒还苍翠着。因为抢袭事件的发生,同以往相比,微微有些沉闷。一些下人们往来,也失去了从容不迫,步履之间,都是急急忙忙的感觉。
当然,这样的感觉其实也不明显,只有对许家极为熟悉之人,才能在细细留心之下微微感到一些。
……
“损失其实算不得大……”在厅堂里,许安绮朝许宣叹了口气:“不过影响很坏啊……这样子下去,很多人怕是不敢同许家亲近了。”
“这些事情……”许宣喝了一口茶,几片茶叶入了口,他微微嚼了嚼,感受到自舌尖泛的苦意思:“报官了么?”
“自然是报了的,只是这些人到得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官府即便知道了也未必管得了什么。每天该抢的还是会被抢掉,越来越多的掌柜们被人打了。官府也没有办法。”许安绮有些苦恼地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即便……损失暂时还能承受,但这样下去,总也不是个事。”
许安绮说起这些,情绪还是比较平静的,并没有许家当初遇难时候的惶恐喝无助,虽然也有抱怨的语气,但其间更多的是其实也只是一番感慨而已。毕竟是遇到麻烦了,没有谁会觉得多舒服。
“早先觉得可能是程家下的手,但是随后追究这些事情之时,并没有发现程家的影子在里面。虽然程家进来有些幸灾乐祸……但确实不是,程家没有这般能耐。”
“这几日走访了很多人,态度倒是客客气气,会说几句宽慰的话。不过内里的客气之中,一些疏离还是觉察的出来,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许安绮这个时候,感慨也到了最后,说完之后,看了许宣一眼。这个时候,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中征询的意思很明显。这样不说话,你以为我们很默契么?许宣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中也有些疑惑。眼下的情况,分明是有人在对方许家,并且从情形来看,过节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从许安绮所说的话里,她实在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或是一方势力。这就奇怪了,很没有道理啊……既然想不通,许宣便也没有再想下去。对于事情,很时候他都是这样处理——既然一条路走不通,换条路便可以,既然一种想法没有结果,换一种便是了。
厅堂里有下人过来换了差,躬身退下去。许安绮望着书生那明显的思索神色,心中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说了。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了解他。果然过得片刻,书生平淡地开口说了一番话,才让她在日后日子见证了自己从未想过的一幕场景。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已经计划好的,和先前的那些故事算的是配套产物。只不过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眼下用来做些大事,或许不够,但若是操作得好,应该可以解局面。”
……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妖怪……你确定你要这样看着我么?其实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每一样都不能少。”
二人正说着话的时候,胡莒南自外面过来,见到许宣,同他打了招呼,大概是也知道了他被刺的消息,说起元盼盼的时候,表情有些唏嘘。随后替元盼盼的行为也做了一番说明。而许宣只是摇摇头笑笑。
“哦~~她啊……”这般过去之后,并没有多余的情绪。胡莒南认真地确认了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之后,才舒了口气,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元盼盼颇为关心。这般说了些话,胡莒南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小姐,昨日老顾也被人袭击了……”
许安绮闻言愣了愣,有些关切的问道:“他如何了?”
“老顾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拳两脚将人打跑了,那些无胆鼠辈,都不是对手,自然无恙的……不仅如此,嘿嘿。”胡莒南说到这里,卖个关子笑了笑。
“胡叔~~”到底是在疼爱自己的长辈面前,许安绮娇嗔地说了一句。“老顾他生擒对方一人,如今人已经送官了……”许安绮闻言,脸上露出意外而惊喜的神色。
第190章展览会(一)
胡莒南口中的老顾,便是顾士鹏,许宣有些印象。曾经也是在许家的厅堂里听说过他,知道他早年任侠,习得一身好武艺的事情。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对方才在对付他的过程中失了手。
“真的?”许安绮这般问了一句,待到胡莒南点头确认之后,脸上露出惊喜地神色:“这样,应该就能知道幕后的主使了吧?”
后一句话,是对许宣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除了欣喜之外还有很明显的一抹隐忧。
虽然眼下对方对许家所构成的威胁暂时还未造成多大的破坏性,损失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能在这样大的范围之内对许家出手的,背后的势力即使想一想,便也知道应当有多大。如果这背后的势力被揭开,双方撕破脸的后果许家到底能不能接受也是一件未可知道的事情。
胡莒南这个时候沉默着没有说话,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面的问题,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抓到了对方的人,自然是好事。只是既然移交了官府,剩下的事情许家就插不上手了。因此,对于最后是不是真的会有审讯结果,也只能应有的保持期待。这些想法,许宣自然不会说出来。
想了想,他随后接续起先前同许安绮的话题:“之前所说的事情……”
他这般说了之后,才将许安绮从某种纠结的情绪里拉回来。
“对,汉文,你接着说,先前说到……”
胡莒南在旁边,起先是随意地听了许安绮的几句话,也不曾放在心上。待到听了几句之后,面色微微诧异地说了句:“你二人这是在商议何事?”大概是想到他先前所卖的关子,许安绮朝他露出个笑容,并没有立刻就解释。胡莒南偏偏头,看许宣也是一脸我不想重复的神色,因此对两人之间的古古怪怪的默契颇有些疑惑。
许宣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茶杯合上:“墨道历史悠久,但这也是在如你们这般经营墨业的人这里,才能知道的清楚一些。而在其他人那里,即便是读书人大概也不能具体地说出来。”
这话自然也是事实了。眼下的时代,墨虽然是人们每日生活里的必须品,但是除了生活中处处用得到之外,并无人留心墨本身之外的其他事情。这一切即便是在一些读书人中的精英阶层那里也都是一样的。毕竟墨虽然重要,但是墨道说起来还是属于技艺的范畴。从事制墨的墨工们因为本身在士、农、工、商四级中的等级比较低,没有多少社会地位可言,因此自然也难以得到更多的关注。
许安绮闻言神情疑惑,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他说这些事情内里的用意。能制出好墨也就足够了,其他的东西,即便她自己也未曾投入过过多的关注,这些……有什么必要呢?因此,当许宣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只是她,连带着胡莒南,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古怪。
片刻之前,许安绮小声地同他解释一番,他也已经知道许宣是想到办法替许墨再一次解局的。只是即便如此,也依旧无法明白许宣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个年轻人,本事是有的,只是太过爱弄玄虚,爱卖关子……心中做出这般评价,胡莒南皱了皱眉头,关于墨道的历史,他因为在其间浸淫的日子久了,自然比许安绮要多上很多,但这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必须要接触这些。若真的要计较起来,其实他对墨道的认识其实也有些不全面。
许宣迎着二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就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因此,倒是可以做些事情,让其他人对墨有更多一些的认识和了解。这不仅仅是要让人知道如何分辨墨的品质,更要让人知道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
许宣说道这里,声音顿了顿,笑着看了许安绮二人一眼。
“所以,我们要做的,便是要办一次展览会……”
展览会?
古怪的名词在眼下第一次听到,许安绮和胡莒南相互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冬日一天天冷下去,在临仙楼原本既定的重新开张的日子到来的这一天,临仙楼的大门却并没有打开。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工匠们进出的身影,显得有些安静。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因为这般突然的安静,倒让先前对临仙楼的吵闹有些习惯了的人们微微不太习惯起来。同时,因为并没有预期的热闹可看,这样的情形让一些在先前就一直关注着临仙楼的人们有些失望,但是失望之后,剩下的便也觉得其实并不值得意外。临仙楼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又没有继承的人,眼下一番乱七八糟的动作,能搞出点名堂,那才叫奇怪!
当然,这些在外人看来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举动,在李家内部也得了一些怨言。这其中鲁氏还说了几句抱怨的话。临仙楼的装修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天都是停止营业的状态,因此这般计算下来,其实每天都有损失。不过鲁氏的抱怨也只是稍稍抱怨几句,毕竟装修临仙楼所出钱财的,也是许宣,除了抱怨,她也不可能多说什么。另外的原因,便是李既安这些日子对许宣也有了不少好感,多少替他说了几句好话的缘故。
他人的观点无论是鲁氏还是外人,许宣都是全然不在意的。临仙楼的事情原本在他而言,也只是所要做的事情中必要的一步,而并非全部的事情。眼下临仙楼的开张被延后一些天,是因为许家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在心中思考着将两者相结合的可能性。
……
又是一日傍晚,在外晃荡了大半个白天的许宣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几日,他其实有些怕回家了。不为别的,只是脑海中想着那个叫元盼盼的女人,他便觉得心情复杂的紧。虽然元氏的死亡到底会不会算是谋杀,也还是一件无法确定的事情,但自从他答应对方要帮忙找出杀母真凶的事情之后,元盼盼每日都会过来等他,询问他事情的进展。
这些事情,当然不会这么快便有头绪,因此她即便关切,但也无法得到期待的回答。每日见到对方失落离开的背影,他都觉得心中不是滋味,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不想努力,而且根本还没有努力的方向。
但即便一次次地失落,她还是每日都过来。而这样的情况,在某一次被许宣客气地留下吃饭之后,就变得更加自然起来。
“你是要求包养么?”每次许宣问完这句话之后,都只好迎着对方茫然无辜的眼神,无奈地耸耸肩。
“可是……许公子你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啊,妾身先前一直以为男人都是不会做饭的。”
“又是‘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么?”
“是啊,只是为什么要多个‘又’呢?”女子在一旁,因为他的这句话,有些奇怪地偏了偏脑袋。
“因为有人说过了,啧,真没创意……。”夕阳之下,发生过这样的对话。元盼盼当日拿了把匕首当街刺杀许宣的时候,他横竖也无法想见,二人某一天会有这样相处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傍晚持续几天之后,许宣便更深一层地认识了这样的女子。一路走得很慢,但只要走,总还是有到达的时候。过了下一个转角,他便又看到她。女子依旧是素白衣裙,见到他的时候,微微抿抿嘴,这算是在笑了。
言谈之间,元盼盼的所说所行,同眼下很多女子惯常的方式都不大相同。很多时候,对于许宣的话,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孩子似的好奇心。
“许公子,那棵树上的枣子,为什么会掉下来啊?”
“因为它熟了。”
“我的意思是,它为什么会掉下来,而不是飞上天。”
“呃……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很深刻。”
“是吗?为什么这个就叫深刻了?”
“因为你没有被苹果砸,就已经发现万有引力了。”
“万有引力是什么……”
“……”
“你说啊。”
“万有引力啊……好吧。”
许宣微微苦恼一番,想了想随后说道:“比如你走在大街上,会有一万个男人被你吸引……”
“真讨厌……”
除了这样的对话之外,她会在许宣下厨房的时候,在一旁打下手。偶尔费力地拎来一桶水,偶尔会帮忙劈劈柴,只是柴火的模样很难看就是了。对于这些许宣会笑着嘲笑她两句,但她脸上也满不在乎。心中的痛苦和哀伤被强行压抑下去之后,她所表现给人的,是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感觉。
看来元氏对女子的呵护是全方位的,在爱护的她外在的同时,也努力保存了她内心里的某种纯真。只是,在元氏离开人世之后,她的生活大概会很艰难。许宣在炒菜的当口,偶尔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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