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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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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除了筑城,寻找铸炮工匠、造船工匠、以及移民台湾的事情也很重要,我倒是有点担心,我们家的钱未必够用了。”郑森说,“不过这些事情一旦搞好了,就是万世基业,说不得,我们家也能像云南沐家那样,来个永镇台湾。”


第四十五章 移民(一)
  “阿森,你说的这些都是长远的打算,很有道理,只是并不一定是急务。”郑芝龙说,“当下,最紧急的事情还是你的考试。家里该走的门路也都走过了,童生试通过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能不能拿个案首回来,就要靠你自己了。”郑芝龙说。
  这就是不是一把手的麻烦了。郑森知道,用不了几年,就会发生大的变故,功名什么的就不值钱了,相反,移民台湾、铸炮、造船这才是最为急迫的事务,而在这些事务中,移民台湾又是重中之重。因为只有在台湾有了足够多的移民,一些必要的事情,像铸炮和造船才好进行。然而,因为无法明言未来的历史,这些安排的优先程度就无法有效的提升,成为不了当务之急。
  “唉。”郑森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虽然自己已经获得了一定的地位,在家族中有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如果他要去给他老爹分析大明朝其实已经没有几年可蹦跶了,要赶紧为将来逐鹿天下做准备,他老爹怕是非把他当疯子了不可。
  “只能尽力影响了,能做到多少算多少吧。”郑森这样想着,便回答道:“孩儿明白。”
  “哈哈哈哈,儿子,你不要急,你还小着呢,这些事等你成了秀才、举人、甚至进士之后再做也来得及,啊。”郑芝龙似乎看出郑森因为自己的提议被搁置了,而有些沮丧,便这样说道。
  “爹爹,孩儿明白,读书举业方是正道。只是这些年到处饥荒,流民遍野,要招揽人手去台湾相对便宜方便。若是过些年,年景好了,怕是再要招揽人手,我们就是答应给每家愿意去的人白发一头牛,也不见得有人愿意去了。”郑森立刻又想出了一个说辞,“况且,我听人说流民饥寒而死的惨状,心中也很是不忍。我听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台湾土地肥沃,种植水稻可以一年三熟,爹爹若是能将这些几乎注定要饿死的人救到台湾,这是多大的功德!我家若是有了这样的功德,上天岂不庇佑?还怕不能泽被后人?”
  果然,换了这个说法之后,效果立刻就不同了,郑芝虎首先就跳了起来:“大哥,大侄子说的有道理!这在海上谋生的,很多时候都要靠运气,靠各路神佛保佑。人有善意,天必佑之。这么大的功德值得一做,比大哥你花钱修庙可强多了。”
  “大哥,这买卖确实要现在做,过些年万一真的风调雨顺年成好了,再找人去台湾就真的不容易了。”郑芝豹也说道。
  “阿凤。”郑芝龙想了一会儿,对郑芝凤道,“你觉得阿虎和阿豹说的怎么样?”
  “大哥,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事先做好打算安排总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钱够不够花了。”既然郑芝虎和郑芝豹都表了态,郑芝凤又何苦大唱反调呢?
  “哈哈哈哈……”郑芝龙突然笑了起来,“你们看,刚刚我们还在说,钱多得不知道怎么花,一转眼,就要担心这钱就不够花了。”
  “大哥说的是!”郑芝虎也笑了起来,“这倒是大侄儿有句话说得好,‘蛇有多粗,洞就有多大’。钱越多,花钱的地方就越多。”
  “不过花的越快,赚得也越快。”郑芝豹也插上了一句。
  “阿凤,你安排人算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安排下去要多少钱,然后再给我看看。”郑芝龙最后这样说。
  ……
  原本关于移民的预算什么的,郑森也想参与期间的,只是郑芝龙用“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准备给你老子我考个案首回来”的理由给赶到一边去了,此后就是老老实实的一边温书,一边等着过年了。
  过年也还是过去的老的一套,先是彻夜的祝福什么的,单是排场大了一些,也越发的折腾人了一些。等到除夕之后,便是各处去拜年,这时候郑森却是又一次的忙碌起来了,因为他老爹出门拜年,总是喜欢把他也带上。就连前去给巡抚沈犹龙拜年的时候,都带着他。
  沈犹龙似乎很忙,虽然接见了郑芝龙,却并没有说多少话,只是礼节性的客套了一番,外加夸奖了郑森两句“可爱”,在听说郑森准备应县试之后,有顺手送了郑森一套笔墨作为给郑芝龙的拜礼的回礼,便送了客。
  “沈巡抚今日心情看来不错,也是因为有你在,他比较喜欢小孩子,今日才和我讲了这么半天的话。”从沈犹龙那里出来,郑芝龙却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好像父亲和沈巡抚也没说什么话呀。”郑森道。
  “沈巡抚这人话本来就少,以往接见为父,话更少。今日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少有了。还送了你一套笔墨,这就更加难得了。不过沈巡抚这人虽然话少,人却很不错的。”郑芝龙解释道。
  郑森当然知道沈犹龙为什么“人很不错”。在原本的历史上,沈犹龙是死于抗清的英雄,人品什么的自然不错,不过要论起能力来,尤其是军事方面的能力,却相当一般。他虽然当过明朝的兵部右侍郎,后来还总督过两广的军务。但对于军事几乎就是门外汉。这在他指挥松江抗清起义中的一系列低级失误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沈犹龙却很懂得藏拙,对于军务、海防什么的,既然他不太懂,也就不太管,只要不出乱子,就随便郑芝龙直走横行,如此一来,郑芝龙的发财大计也就不太受干扰,郑芝龙自然就觉得沈巡抚是个好人了。
  很快,年就快过完了,元宵一过,郑森就又要回去备考了。就在元宵节前一天,郑彩却找到了郑森。
  “阿森,大哥给了我一个差事,让我负责招募流民去台湾。元宵节一过就开始。我听说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意思。”郑彩这样对郑森说。
  “彩叔,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郑森反问道。
  “福建这边到处都是山,人本来就少。上次饥荒的时候,大哥也已经运了一部分人到台湾去了。所以如今在福建弄人,费力气不说,怕也弄不到多少人。我听人说松江那边倒是因为中原流寇作乱,跑进来了不少的流民。我觉得可以到那边去试试。”
  “彩叔,你还记得上次到我们这里来讨论西学的那帮子人不?这些人都是那边的,他们在地方上也颇有影响。我家和这些人也一直都有来往,甚至好像还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对吧?”
  “阿森,你说的不错。松江那边出桑蚕和棉布,那些泰西人,日本人每年都要购进不少的丝绸,日本人每年还要购进不少棉布。另外景德镇的瓷器,一般也要沿长江运出来,也要经过松江。所以我家是和他们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郑彩回答说。
  “彩叔,如今松江那边跑进来不少流民,当地肯定会很紧张。这么多的流民,没饭吃,很容易就会闹出事端来。彩叔你可以找到那些人,让他们帮忙出面,以雇人开荒为由,招揽流民。当地官府应该也不会多事。此外,还可以通过他们在当地施粥。彩叔,这样做固然要花费一点钱,但是彩叔你也知道,这些流民的身体怕是本来就不太好,若是直接丢到船上,漂洋过海的运到台湾,水土不服,爬死十停当中,要死个五六停都不稀奇。若是一条船运到台湾,只有了一半的人,反倒是越发的浪费了,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这话有理。”郑彩点点头道,“莫说从松江运到台湾,便是上次大哥从福建送流民入台,那些体弱的流民路上就死了不少,后来到了台湾,又发生疫病,又死了不少。”
  “所以,选好了人之后,先找块地,把他们圈在里面,给他们些粥饭,些须将养一下,让他们恢复一点元气,然后再上船,这样路上也少死些人,而且他们若是有什么疾病,养着的时候多半也就发觉了不是?如此一来,这一船船运过来的就都是真的能干活的人了。这样算起来,怕是反而更省钱。”郑森继续说道。
  “嗯,还有,”郑彩道,“上次大哥运到台湾去的大多都是男人,如今台湾女人不够,这次是不是也要运些女人过去?”
  郑森想了想道:“女人不能一次太多,可以当做奖赏,上次爹爹送过去的那些人里面,若是听我们的话,踏实肯干的,我们就配个女人给他,也好给别的人做个榜样,好让他们肯认认真真跟我们干。还有,健壮聪明的半大的小子也可以弄一些过去,这些人从丁点大我们就在台湾养着他们,教他们各种本事,长大了自然对我们郑家忠心,到时候说不定将来我们家的水手,家丁就能从哪里源源不断的出来……还有,把那些人圈在一起养着的时候,容易出疾病,彩叔,等一下,我给你一套办法,这是我从医书里面看来的,也不知道行不行,反正你让那些人照着做就是,如果又不听话的,也正好可以乘着这个机会丢出去。”


第四十六章 移民(2)
  话说周伯符当日公费大保健了一番之后,回到家里,自然是遭受了一场疾风暴雨,不但那个纯金的十字架照例给漂没了(而且不久之后,就变成了老婆头上的插件和身上的挂件),也如他预料的一样,跪了算盘,还享受了一番皮鞭蜡烛什么的。不过,不管怎么样,那女人也没敢给他一纸休书。所以,日子倒还能继续过。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比以前还好了一些。因为周伯符搭上了和郑家做买卖的线。周家是大地主,家里有很大的一片桑田和棉田,最近又开了个织坊,在和郑家拉上线之后,几乎是有多少丝绸和棉布就能卖出多少去。
  这生意一大了,自然就少不了要应酬。在本地的那些应酬还好,那个女人还勉强能盯得住,但有些时候,需要跑到松江什么地方去谈买卖的时候,周伯符就一下子获得了自由。虽然回去之后还是中有些小麻烦——身边都是叛徒真是太不是个事情了,周伯符用各种理由换了无数个跟班了,然后无论是贼眉鼠眼的,还是浓眉大眼的,毫无例外,统统都是叛徒!不过如今周伯符也不在乎了,反正那女人也不会真的休了自己,大不了跪跪算盘,然后再皮鞭蜡烛一番,其实也别有风味。
  前些天周伯符刚刚去了一趟松江,谈成了又一笔买卖,算算又赚了差不多一千两银子。一得意,周伯符又去大保健了一番,然后,回家照例先是上缴利润,然后是跪算盘,接着是皮鞭蜡烛。结果,皮鞭蜡烛玩得太嗨了一点,弄得脸上挂上了一块,搞得好几天都没敢出门。
  这天周伯符正在家里休身养性,却有人来通报,说是有个叫做郑彩的人前来拜访。
  “这郑彩是个什么人?”周夫人轻轻地问道。
  “回禀夫人,”周伯符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就连脸上青了一块的地方也随着笑容一颤一颤的,“这郑彩是福建郑家郑芝龙的族弟,是负责郑家的买卖的大掌柜。这次……”
  “这次是不是又要带你出去胡闹呀?”周夫人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夫人呀,你可不能冤枉我……”一着急,周伯符扑通一下就变矮了一截。
  “你眼睛到处转在找什么呢?”周夫人和蔼的问道。
  “回禀夫人,我……我在找算盘……”周伯符倒是实话实说。
  “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的,像个什么样子。”周夫人拖长了声音道,“让下人们看到了多不好?弄得人家还都以为我是河东狮了呢。”
  “下人们谁没见过呀……再说河东狮算个什么……”周伯符一边从地上往起爬,一边小声的嘀咕道。
  “你说什么?”周夫人的声音稍微的高了那么一丁点,两条好看的眉毛也微微的跳动了一下。周伯符浑身一抖,差一点又矮了下去。
  “回禀夫人,我……我是说我立刻就把这个姓郑的赶出去!”周伯符还是颇有急智的。一边说,一遍就往外面去。
  “回来!”轻轻地两个字,立刻就让周伯符停住了。
  “夫人有何吩咐?”周伯符垂着手站在一边,就像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厮。
  “人家来肯定是带着买卖来的,哪有把银子往外面赶的道理?”周夫人道,“男主外,女主内,这接待的事情还是要你去办。不过你自己老实点,要不然,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周伯符打了个哆嗦,忙满脸是笑的道:“夫人,若是如此,为夫就先出去了。”
  “慢着。”周夫人走到周伯符身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周伯符脸上青了的那块地方温柔的道:“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周伯符陪着笑脸道。
  “人家要问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说呀?”周夫人继续轻轻地抚摸着周伯符的脸,而且凑近过来,似乎要细细的看看这伤痕好了些没有,如兰的气息轻轻地吹到周伯符的脸上,弄得周伯符的心都痒痒起来了。周伯符的胆气顿时就上来了,伸出手就想要把老婆搂进怀里。
  “大白天的,你找死呀!”周夫人一把拍掉周伯符的手道,“还不忙正事去?”
  ……
  “周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郑彩道。
  “郑先生请讲,以你我两家的交情,要是能帮忙,我自然是要帮的。”周伯符笑道。
  “周先生,听说最近江南地面上多了很多的流民……”
  ……
  县城北面是一大片荒地,这片地因为土少石头多一直以来也没人来开荒,后来就成了穷人们的乱葬岗。因此这里也向来荒僻,就是大白天,也见不到两个人。县里面的用来吓小孩子的鬼怪传说大多也都用这里做背景。不过这些日子,这块荒地倒是突然挤满了人。从中原那边逃难过来的流民将这里挤得满满的。而且还有更多的流民正从其他地方向这里涌来。
  县衙里,张县令的头发似乎又白了好几根,城外的流民让他伤透了脑筋。这些人聚在那里,没吃没喝的,说不定那一天就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张县令如今上睡觉都经常会做这样的梦,在梦里,那些没饭吃的流民都冲进了城里,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好在那只是梦,醒了就好了。但是张县令却很担心,万一有一天,这梦变成了真的怎么办?
  为了解决这些流民的问题,张县令也想了一些办法,一方面,他在县里组织了一批壮年男子,每日手持武器把守城墙,以防万一,一面他也就爷爷告奶奶的请当地的摚鹉贸龅懔甘忱纯鲋嗵樱么跞媚切┝髅裼懈龀远鞯呐瓮罚獾媚殖鍪裁绰易永础5悄切⿹|绅们却表示,万一那帮子流民觉得有东西吃,就不走了,不但不走,其他地方的流民听说这边有的吃,也都跑过来了,那不是更麻烦了吗?
  这个说法的确很有力,张县令自问如果自己也是个流民,在知道那个地方有东西吃的时候,肯定是不肯走的了。只是,如果不给点,万一真的闹起乱子来了,那却如何是好?
  就在他正为此彷徨不定的时候,突然有人来禀报说是周伯符先生前来拜访。张县令心中一动,他知道周伯符是本县的富户,又是世代官宦的人家,是轻慢不得的。于是赶忙吩咐道:“快快有请。”
  衙役赶忙出去请周伯符,张县令也亲自迎到了堂屋门口。两人进了屋,分宾主坐下,张县令道:“先生今日前来,不知有何事赐教?”
  周伯符微微一笑,抱拳道:“老父母,赐教二字,晚生如何敢当?只是晚生听说如今北门外的那些流民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听说如今北门外每天都有几十具路倒尸,也没人收埋。如今天气还冷,倒也罢了,再过些日子便要开春了,天气一暖和起来,北门外那里怕是必生疾疫。若是放任下去,怕是又有一场大疫呀。不知老父母可有什么打算?”
  听了周伯符这话,张县令叹了口气说:“周先生,您也是知道的,本县也已经没有什么存粮了。对这事情也是有心无力呀。唉,这帮子流民,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家里饿死算了,却还要跑出来给我们大家找麻烦,真是该死!”
  “老父母不必心忧,晚生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问题。”周伯符道。
  “有什么办法?”张县令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父母,晚生有一个朋友,是个海商,有一次我在和他喝酒的时候,他对我提起过,说他在海外找到了一个很大的岛屿,怕是能住上好几万人。那上面土地肥沃,种稻子可以一年三熟。岛上也没什么人,地都荒着。我那朋友觉得怪可惜的,就想托我招募一些人到那边去开荒。我想,虽然他把那个岛吹得天堂一样,说什么土地肥沃的插个筷子都能发芽。但是老父母你想,那地方土地再肥沃,它也是块荒地。而且还要背井离乡,漂洋过海的,万一生个病,怕是要死人的。要不是走投无路的人,谁愿意去呢?不过我突然想到咱们城北的那些流民。这些人本来就已经背井离乡了,再离远点也每个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说死,他们呆在北门外面,迟早也是个死不是吗?”周伯符说道。
  “要是真能如此,难道真是解决了大问题了。外面那些流民也有了条生路,你那朋友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不过那些流民大多瘦弱不堪,看起来大多数也干不了什么活,你那朋友肯要?”张县令问道。
  “那些老弱病残的,人家肯定是不会要的。毕竟人家也不能白花钱不是。”周伯符老神在在的说,“不过如果那些流民里面年轻力壮的都被带走了,老父母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张县令也笑了。
  张县令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那帮流民作乱。如果流民中的青壮都被人带走了,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除了老老实实的饿死之外,还能如何?他们就是要作乱,县里面的力量也足以对付这些走路都走不动了的老弱病残。他们真要是敢作乱,那就是在给张县令送平乱的军功了。带上三班衙役,张县令觉得自己也能在这些人当中杀他个七进七出。


第四十七章 移民(3)
  太阳出来了,孙二狗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再次感到肚子里火烧一样的饥饿。他勉强站起身,先习惯性的朝着县城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早些时候,还有人在那里施过粥,虽然那粥清亮得都快可以当镜子照了,但是那也毕竟是粥呀,好歹一碗粥里面也能找得出几颗米粒呢。只是前一段时间,就连这样的粥也没有了。这些日子,孙二狗只能靠着到处找树皮、草根、虫子、苔藓、以及其他的各种能填肚皮的东西勉强支撑着。孙二狗知道,靠这些东西,撑不了多久的。昨天早上,和他一起从家乡逃出来的白家老三白有才睡死了过去,再也没能醒过来;前天早上,他的大哥孙大没能醒过来;大前天早上,白家老二白有田没醒过来;更早的时候……一开始,死了人孙二狗还有些伤心,但到了现在,有人死了,哪怕就是他大哥死了,孙二狗也没觉得有多伤心了。
  孙二狗轻轻地踢了踢睡在旁边的白有屋,白有屋并没有动。
  “又死了一个?”孙二狗这样想着,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白有屋在一块石头下抓到的那条蚯蚓了,那是条肥嫩的蚯蚓,足足有三寸长,粉红色的身躯泛着诱人的光晕,在白有屋的手里不停的扭动着。白有屋一口就把那蚯蚓吞了下去。
  “奶奶的,早知道你今天要死的,昨天那条蚯蚓还不如留给我吃呢。”孙二狗这样想着,便准备离开这棵连树皮都没了的大树,四处去碰碰运气,看能找到什么东西不。
  这时候白有屋却睁开了眼睛,而且伸出手,扶着树干,慢慢的站了起来。
  白有屋也习惯性往城门方向望了一眼,虽然在他的心中也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然而,然而,那一直闭着的城门居然慢慢的开了。
  “二狗,二狗,你看,城门、城门开了!”白有屋磕磕盼盼的说。
  “快,快过去!难道又有人施粥了!快!”孙二狗连滚带爬的向着城门方向跑了过去,白有屋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两个人跑到城门口的时候,真的看到有人在城门口摆起了一个大水缸,还有人喊着:“不要乱,人人都有吃的!”看来真的又有人施粥了。
  孔二狗看到那口大缸眼睛都红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便直接扑了过去,然后就被一个棍子一下子打翻在地。
  “滚去排队,不排队没得吃。”那个拿着棒子满脸横肉的人恶狠狠的骂道。白有屋一下子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个人的似乎比他的大腿还要粗一点的胳膊,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棒子,然后又注意到还有一群这样的凶神恶煞般的人站在那里,手里都有棒子,腰里还都挂着刀。白有屋估计了一下队伍的长度,又看了一眼那口缸子,估摸着自己也能赶上喝上一碗,便赶忙跑到了队伍里面。
  这个时候孔二狗也勉强爬了起来,跟在了队伍后面。
  “不要慌,不要慌,每人都有一碗!”一个站在那口大缸边上的人大喊着。不过无论是白有屋还是孙二狗现在都没心思听他说些什么,大家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大缸。
  队伍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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