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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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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张岱也叹息道,“陈卧子其实也是良配,只是家里夫人……”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的瞟了周伯符一眼,周伯符只当没有看见。
讲完了这刀的来历,顾横波便叫身边的丫鬟将那刀取来。那丫鬟去了一会儿,便抱着一把绿鲨皮吞鞘的倭刀过来了。顾横波接过那刀,伸手握住刀柄,将刀拔了一半出来。张岱赶忙凑上前去观看,只见这刀寒光闪烁,刀刃上还有很多漂亮的烧刃花纹。
张岱一向喜欢一切看起来好看的东西,忍不住就伸出手要去摸一摸,顾横波忙向后退了一步道:“宗子小心,这刀锋利得紧。”
这时候郑森和海大富也走了过来,郑森看了那刀一眼,便向顾横波道:“姑娘这刀可能给我拿着看看?”
“自无不可,只是这刀锋利,小哥儿须得小心,莫要伤着自己了。”顾横波双手将长刀连鞘捧起,递到了郑森的面前。
“多谢姑娘。”郑森双手接过这刀,又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轻轻地抽出刀看了一看,接着还刀入鞘,又向后退了一步,刷的一声将长刀抽了出来直接就来了个逆袈裟斩,紧接着又向前跨出一大步,大喝一声,同时做了一个突刺。接着站直身子将刀轻轻抖动了一下,然后将长刀插入鞘中。这几个动作兔起鹘落,旁边的几个人还没明白过来,郑森就已经将这一套。动作做完了。
“公子的刀法又进步了一些。”海大富点点头说。
“海大叔,这只是因为我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一点罢了。”郑森回答道。
这个时候顾横波才反应过来,用手捂住小嘴发出了“啊”的一声。
“好刀法!”张岱也喊了起来,接着他笑笑道,“我虽然不懂刀法,但这两下子,比我眨眼睛都快,而且如此漂亮潇洒,真是……”
郑森双手捧刀,递还给顾横波道:“姑娘这刀,上面虽然没有刀铭,但郑森已经知道这是把什么刀了。”
“这不就是一把倭刀吗?”顾横波一边接过刀,一边惊讶的道。
郑森笑了笑,答道:“这是一把村正妖刀。”
“村正妖刀?这刀为什么叫妖刀?有什么故事吗?”张岱顿时又来了兴趣。
“日本伊势桑名的一群著名锻刀工匠。他们打造的倭刀不但外形华美,锋利异常,而且刀形非常好,无论是劈斩还是突刺都格外顺手。乃是难得的名刀。他们以前以村正二字为刀铭,所以这刀就叫村正刀。只是这刀……”
“这刀怎么了?”张岱又问道。
“日本国执政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的第一代将军德川家康的祖父死在村正刀下,他的父亲也被村正刀重伤,而他的儿子,也死在村正刀下。所以就有了传言说村正刀有碍德川家。德川家康将军就下令在日本境内销毁一切村正刀。这村正刀也就有了妖刀的名号。当然,村正刀这样好,很多人舍不得毁掉,就悄悄地藏起来了。此外,伊势桑名的那些锻刀工匠也有吃饭呀,而且也不能让祖宗传下来的技艺就这么失传了。所以他们还是在继续打造村正刀,只是这些刀再也不打上村正的刀铭。姑娘的刀应该就是这样的一把村正刀。”郑森回答说。
“原来如此!这刀真的碍了德川家吗?”张岱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郑森说,“我家里有好几把带有刀铭的村正刀,所以我能认得这刀。”
“原来这是把妖刀,这真是太好了!”顾横波双手将这刀抱在怀里,眼光流盼,笑靥如花,显然很是高兴。
“眉生就不怕这刀有古怪?”陈洪绶笑道。
“不怕!我最喜欢这样古怪的东西了。”顾横波笑道。接着她又对郑森说:“小哥可有表字?”
郑森此时年龄还小,还不到取字的时候,便回答道:“还没有。”
“那要不宗子你就帮郑家兄弟取一个吧?没个表字,在国子监中也不方便的。”顾横波转过头望着张岱笑道。
“嗯,郑家兄弟名字叫森吧?森乃众木之集也,若是小兄弟不嫌我僭越,我便帮你取个字叫‘大木’如何?”
郑森听了,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在历史上,郑森的字就是“大木”。只是这个字是在国子监中,给他当老师的钱谦益帮他取的。这个巧合难道就是所谓的历史的惯性?
“如此就多谢张先生了。”郑森想了想,回答道。
“好呀,大木兄弟,你刚才玩刀的那两个动作真是太好看了。能教我不?”顾横波拍着手笑道。
“顾姑娘……”郑森说。
“就别顾姑娘顾姑娘了,怪分生的。不如你也和他们一样叫我眉生就行了。”顾横波道。
“如此,就恕小子无礼了。眉生兄,我刚才的刀法,乃是战阵上的刀法。对力量的要求很高。若是力量不足,不但速度,准头都无法达到,也无法做到灵活,真的对上了贼人,反而容易为人所乘。眉生兄乃是女子,力量非君所长,就是要练,也是事倍功半。眉生兄真要学刀剑,倒是学西洋的迅捷剑可能更好,那东西要轻很多。我在和泰西人交往的时候,见过他们的剑,又轻又快,即使女子也能用的很好。海大叔就会用这种剑,剑法也很不错的。眉生兄要是想学,我倒是可以请海大叔教教您。”郑森说道。
顾横波看了海大富一眼,微微蹙了蹙眉说:“我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想来剑术什么的绝没有轻松学得好的,我吃不得苦,还是算了吧。对了宗子,刚刚大木兄弟来之前,我和章侯兄一起画好的那副兰花图还等着你提诗呢。”
“没道理,凭什么要我提诗?”张岱道,“说好了我们比喝酒,谁喝不过谁便提诗的。”
“那里说好了?我和眉生都没同意!”陈洪绶道。
……
几个人就在这小楼上吹牛吟诗侃大山,很快天就渐渐地晚了。郑森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陈洪绶便起身相送,顺带着问明白了郑森的住处,便告诉他说,过几日,自己就要带一位朋友来登门拜访。
第一百章 复社魁首张天如(上)
又过了两日,这天晚上,郑森正在鲸油灯下给他的三叔郑芝凤写信,交代台湾的一些事情,突然有仆人来报告,说是有两位先生前来拜访,其中一位自称是诸暨陈洪绶,一位自称是太仓张溥。
“快快有请,快快有请!”郑森赶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迅速的将刚开了个头的书信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子里。急急忙忙的就抛出去迎接。
这倒不是郑森真的求才若渴,想要学习一下周公吐哺,或是曹操赤足迎许攸。无论是陈洪绶还是张溥,在郑森的心中都不是可以托付大事的人才。陈洪绶画画的水平很好,尤其在人物画方面,后人评之曰:“(洪绶)画人物,躯干伟岸,衣纹清圆细劲,兼有(李)公麟、(赵)子昂之妙,设色学吴生(吴道子)法,其力量气局,超拔磊落,在仇(英)、唐(寅)之上,盖明三百年无此笔墨矣。”人品也很出众,明亡之后,陈洪绶入山为僧,虽然比不上夏氏父子、陈子龙诸人抛头洒血,为华夏奋战,但比起那些屈膝降清的家伙,却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只是陈洪绶并不是个懂政治,能做大事的人。
至于张溥,那名气自然是更大。郑森在穿越前读高中的时候,就背诵过他的《五人墓碑记》,知道他是明末很有影响的复社的发起人和带头大哥。这人的文章写得好自然不用多说,对于政治也很是热衷,不像陈洪绶张岱等人,更多的是艺术家而不是政治人物。而从张溥却不但热心政治,而且很有手腕,天启四年(1624)二十二岁的张溥就以组织科举考试集训小组为号召,在太仓组织了应社。当时在江南,类似的以集中学习,应对科考为目的的读书社很多,几乎任何一个大点的地方都有一个甚至几个。张溥立刻就发现了这当中的政治潜力,于是广泛的联系江南各地的类似社团,组织他们相互交流学习,同时也疏通关系,赢得人脉。到了崇祯二年(1629年),也就是张溥二十七岁的那年,张溥更是成功的将云间几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山左朋大社、中州端社、莱阳邑社、浙东超社、浙西庄社、黄州质社与江南应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在一起,组成了整个江南最大的科举考试应考复习机构——复社。而年轻的张溥,更是成为了这个巨大的社团的总负责人。虽然那时候张溥连个进士都不是,但是一举一动,已经能在整个江南掀起波澜了。
复社创立之后,以东林继承人自居,评论朝政,褒贬人物,影响越来越大,甚至足以影响科考。几年之内,复社成员相继登第,张浦本人也在崇祯四年考中进士并被选为庶吉士。只是东林党的美好时光去的很快,崇祯皇帝登上帝位当初干掉魏忠贤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罢了。只以为既然魏忠贤是坏人,那东林党自然都是君子,只要重用东林君子,自然就能天下大治。于是一时间“众正盈朝”,各种“万民拥戴”的举措,比如,不再收商税矿税,比如不再修河,比如严打魏忠贤的一切党羽(当然,谁是魏忠贤一党的,自然是由东林君子说了算。),崇祯皇帝满心以为,这样做了之后,自然应该是天下大治,谁知道,反而是政府财政日益入不敷出,天下人纷纷扯旗造反,大明江山日益飘摇。结果,觉得自己被骗了的崇祯开始变得多疑,开始不再信任“东林君子”,于是据说“不结党”的温体仁上台了,原先东林,以及以东林继任者自居的复社的上进之路当然就又有问题了。于是张溥又想出了运作周延儒复相,重新控制朝堂的办法。而且在历史上,这事情还真就让张溥给办成了。虽然后来张溥也因此死的不明不白的,但是要说张溥没有政治才能,恐怕也是说不过去的。
然而,张溥同样不是郑森打算拉拢的人物,因为张溥的胆子太大,野心太大。他之所以运作周延儒复相,只是因为他手中拿住了周延儒的把柄,周延儒一旦复相,他就成了周延儒的太上皇,不断地“指导”周延儒执政。几乎是以自己当上了首辅。而且从他通过周延儒做出的各种事情来看,更多的还是排除异己。从这个角度上看,他和黄宗羲一样,都是党棍一条。只是他比黄宗羲胆子更大,更有手腕,更有行动力而已。这样的内斗内行的人才,却也不是郑森所需要的。而且以张溥的野心,他也不是一个能居于人下的人。
但是,即使这两个人都不在郑森的计划内,但是这两人中一个是真心诚意的关爱他,帮助他的人;另一个则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至少在目前很有利用价值。所以郑森必须表现得殷勤一点。
郑森急匆匆的来到门口,亲自将两人迎接进来。到了客厅里,三人分宾主坐下。陈洪绶便向郑森介绍张溥:
“大木小友,这就是张天如先生,如今复社的领袖。天如先生的道德文章海内知名,你也是知道的。他和我是朋友,大木你写的那些文章,我也拿给张天如先生看过,张先生也觉得不错。张先生喜欢提携后辈,最是爱才,如今听说你到了南京,便和我一起过来看看你。”
郑森听了赶忙向张溥行礼道:“先生要见小子,只需遣一从事告之,小子必星夜往拜,何敢劳先生大驾于此,郑森惶恐之至。昔年,郑森见先生《五人墓碑记》一文,读之只觉神魂飞动,毛发上指,恨不能亲与五人痛殴阉逆之事。今日得见先生,幸何如哉,幸何如哉!”
“小友无须多礼。”张溥见郑森表现得很礼貌,也很和蔼的回答道,“我观小友的一些文字,虽然文辞质朴,但立意极正,言论极正,也真是我辈中人,正当相互砥砺。我听说小友如今入了国子监,不知小友如今研习些什么?”
郑森赶忙回答道:“小子如今也才刚到国子监,一直以来,小子主要学的还是《礼记》,另外小子还兼读一些杂学,比如史书和数学。”
张溥听了,伸手捋了捋胡子道:“子曰:‘不学《礼》,无以立。’大木立足于《礼》,乃是正道。唐太宗曰:‘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读史可以明治乱之源,而数者,六艺之一,也是君子当学的正道。不可谓之杂学。大木倒是不必太自谦。不知大木最近可有科考的打算没有?”
郑森听了,便回答道:“小子的学业未精,今日到了国子监,听诸位贤人讲习儒学,才知道自己以前很多想法都是胡扯。如今正要好好学习,以求进德修业。这科考的事情,小子觉得还是要缓上一下。哪有自己都没学明白,就急着去做官治民的道理?”
张溥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也是正理。只是你要切记,圣人之学,学了是为了用的,而不是为了玩赏。故而昔时东林先生在书院撰联曰:‘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所说就是这道理。读书之人切切不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不是读圣贤书,而是玩书而已。”
“不知何为读书,何为玩书?”郑森正色问道。
张溥听了,先是点点头道:“善哉问也!何谓读书,得其大义,以修其身,以齐其家,以治其国,而至于平天下。此读书也。若虽能诵书万卷,只以为猎奇之谈资,自炫之纹饰,则不可以谓之读书,只可谓之玩书。是以明道先生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便是这个道理。学者不可不慎。”
郑森听了,略作思考便起身行礼道:“先生指点,令晚生拨云见日,豁然开朗。晚生感激不尽。”
陈洪绶笑道:“张天如,你这话虽是正理,却是在打我的脸呀。”
张溥听了,却不辩解,只是嘿嘿而笑。倒是郑森说道:
“先生之言差矣。范文正公言严子陵,以为严先生虽为隐逸者,然‘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而使贪夫廉,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先生今隐与画,亦严先生之遗风也。张先生想来也知先生志趣高洁,不然,岂能与先生为友?”
张溥听了,抚掌道:“大木,你这见识,已经比我从前看到的你的文章又进了一步。章侯兄,再过一两年,怕是大木的学问见识,就要超过你了。”
陈洪绶听了笑道:“何用几年?便是现在,就已经超过我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能见后生有成,天下一大快事呀。”
张溥听了,却站起身向陈洪绶一揖道:“‘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此章侯兄之谓也!”
说完了这话,张溥却又向郑森道:“读书人当心怀天下。大木以为方今天下之事如何?”
第一百零一章 复社魁首张天如(下)
听到张溥的这一问,郑森知道关键的戏肉来了。便装作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
“如今我大明的局面要说是盛世,那就真是自欺欺人了。国内年年饥荒,北方各地百姓流离失所,流民遍地。有奸恶之人夜呼,则乱者四应。作乱之流寇,虽旋起旋灭,但乱源不治,则天下之民不能安,天下之流民既众,则天下之形势必如干柴四集,有一星火,便可燎原,故而天下乱事,又旋灭旋起。国力为之虚耗,臲卼之像,有过于天启之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张溥听了,点了点头叹道:“大木说的,也的确是实情了。不知大木以为乱源何在,何以不能治之?”
郑森听了,便道:“晚生之叔父,曾招募流民开荒,欲以活之。我听他说,流民饥寒之至,死者十九。又我家有商队往北方,往来之人告我曰,北方很多村落,远远望去,规模很大,走近一看,却空无一人,几如鬼域。一路走来真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我也见过一些重新安顿下来的移民,问起当初做流民的事情,都说年成不好,颗粒无收,若不做流民,便要全家饿死了。郑森又问:‘若是他们遇到的不是家叔,而是流寇,流寇告之,随之劫掠,便能得食,汝等可为之乎?’彼等皆曰:‘穷饿之极,若有求食之法,无不从之。’”
“这些流民却也可恶。”张溥道。
“张先生,晚生一开始也这样想。后来想起孟子之言,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我想便是唐尧虞舜之世,也有不慈如瞽叟,不悌若象者。世上断断没有满天下之人都是士人的道理。所以要让天下大治,就要让天下之民皆有恒产。至于乱源何在?”
说到这里,郑森停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道:“小子也算看过一些史书,历朝历代,衰败沦亡之事虽有不同,但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乱自上作’!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明君贤臣在上,而天下不可收拾者。”
这话是相当的激烈了,以至于陈洪绶听了,都不觉变了脸色,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倒是张溥,却抚掌道:“说得好,如今天下臲卼如此,正是因为有奸臣在朝!”
郑森本来就有心利用复社的力量,自然也顺着他们的意思说:“其实当今圣上,至圣至明。圣上登基不过一年,便能尽除魏阉之逆党。不圣明,安能如斯。只是魏阉为祸日久,天下皆被其害,非止一日。正所谓积重难返。又如久病之人,不可骤用虎狼之药,需得慢慢调理,徐徐为之,方是正道。然而圣上至仁,见百姓之伤苦而若己之伤苦,自然就免不了有点急于求成。这也是正常之事,本来只要有几位持重的君子加以劝谏辅佐,便能成我大明之中兴。怎奈朝廷中却有奸人趁机进谗,排斥忠良,而行急功近利之策。天下便越发危险……”
“大木既然看到了这一点,有没有想过如何拯救天下?”张溥问道。
“先生在《五人墓碑记》中说过‘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郑森虽然驽钝,又怎能不想?只是才力有限,能做的也有限。”
张溥听了,点点头道:“我听说大木的父亲和叔父,招募流民种地,让他们得以全活,这不单是在救人,也是在为天下消除乱事,可谓功德无量。只是若是乱源不清,汝父汝叔虽然一心救人,又救得了几多?总还是事倍而功半。如今之计,只有将奸臣从朝堂中驱逐出去,使得正人在位,众正盈朝,才是真正釜底抽薪的治本的办法。”
郑森听了便道:“事理上来说,确如张先生所言。只是家父只是个武官,并没有上书进言,弹劾奸臣的权能。便是勉强这样做,怕也是毫无效果。”
张溥点点头说:“武官贸然进言,于礼不合。而且那个奸相若是这么容易搬倒,那天下也就不至于此了。令尊的看法的确有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需要天下有志之士携手同心而为之。我复社之人,当仁不让,正欲联系天下仁人志士,共襄盛举。大木可有意乎?”
郑森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答道:“愿附骐尾,唯先生马首是瞻!”
张溥也站起身来道:“好,真是好男儿!大木可愿意加入我们复社?”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郑森笑着回答道。
关于加入复社这件事情,郑森也早就有打算了。虽然郑森事实上已经不太打算在科举上花太多的时间了,用不了多久,功名什么的就一钱不值了。如今的这个优贡监生的身份也已经够用了。但是复社可绝不是一个科举复习班,它是一张大网,几乎把整个江南的文人都网罗其间。这些人里面,既有不通世务的艺术家,就像陈洪绶、张岱这样的人,也有张溥和黄宗羲这样的才华横溢的党棍,还有像侯方域、但是也有不少的如同夏氏父子、陈子龙、顾炎武这样的德才兼备,值得交往的人物。加入复社,便能利用他们的关系网。这对于郑森来说,极为有用。
而且复社的名声也很不错。东林也好,复社也好。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善于宣传。虽然实际上治理国家什么的也没起到多少好作用,但是却能宣传得满世界都觉得他们是正人君子,清忠贤良,有定国安邦之能。也算是嘴炮无双了。加入其中,也就能分享这样的好名声,这对郑森来说一样是有利的。
“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晚生出力的没有。”郑森又主动问道。
见到郑森这样上道,张溥自然是非常满意。他便说:“我听说如今天子对温体仁也已经颇为不满。觉得温体仁为首辅天下治理得还不如周宜兴。所以我们打算借这个机会让周宜兴复位,将温体仁驱逐出去。”
郑森听了,略想了想,问道:“小子无知,但却听说当年周宜兴排斥东林君子,恐怕……”
“你说的也没错,当年周宜兴利欲熏心,于是就被温体仁诱惑,犯下大错。不过如今周宜兴已然洗心革面,要痛改前非了。我们也要给他一个机会。”张溥回答说。
“周宜兴是张先生的老师,张先生既然这样说,小子就没有什么可疑虑的了。”郑森回答说,“不知小子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张溥摸着胡子,笑而不答。倒是陈洪绶说道:“这事情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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