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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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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的来源之一了。
至于天授,一般的理解也就是生而知之的天赋了。
郑森笑着点点头道:“方先生讲得好,圣人的知识和智慧确是来自这两方面。做到前面两点,勉强也能继承先圣的知识了,但要想成为圣人,却还要有天授。所以这第三条,就是天授。”
听到这话,方以智不觉有些失望,因为和前面的两条不同,前面的两条是相对切实的,而天授却是虚无缥缈的。况且一个人的天赋,又怎么能改变得了呢?所以这话似乎说了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考虑到郑森才十四岁而已,能有这样的见解已经是令人惊讶了。
郑森似乎是看出了方以智和其他的人的失望,便笑笑道:“密之先生以为天授能学得到不?”
“天授如何学得到?”方以智诧异的问道,“莫非大木居然有学得天授的方法?”
郑森笑了笑道:“然也!”
这话一出口,几乎满场的士子们都对郑森瞠目而视——这人前面说的那些还很有道理,很有条理,这里如何就开始说起疯话来了?这天授的资质,那里是能学得到的?
“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孟子然之。孟子岂虚言哉?安有欺人之孟子?”郑森道,“所以我想,天授定然可得。密之先生,不知何者为天授,可能举个例子出来。”
方以智想了想,回答道:“夫子生而知之,此谓之天授。大木以为然否?”
“夫子何曾说过自己生而知之?”郑森没有回答,反倒是又追问了一句。
“这?这……夫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但这不过是夫子谦逊而已。”方以智回答道。
“否,夫子之弟子见夫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感到自己无能及之,固有生而知之之疑。然而夫子之弟子,便是颜子,以好学论之,能过夫子乎?以好深思论之,能过夫子乎?夫子之弟子于夫子之别,非在聪慧,而在德行。此亦孟子所言挟泰山以超北海于为长者折枝之别。”郑森正色答道。
“如此一说,也似乎有理。只是如此一来,小友所说的天授,指的是什么?”一个皮肤黝黑,微胖,胡子略有点斑白的人开口问道。
“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郑森问道。
“某贵阳马士英。”那人答道。
“原来是马先生。”郑森点了点头。
“大奸臣”马士英其实原本和东林复社相当友好,甚至都能算是半个东林。崇祯五年,马士英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到官甫一月,檄取公帑数千金,馈遗朝贵,为镇守太监王坤所发,坐遣戍。然而此乃官场惯例,故而当时颇有东林复社集团之人上书称此为阉党构陷忠良。将马士英被贬官视为温体仁排挤东林君子的一个表现。马士英当时寓居南京,他是复社成员,画家杨龙友的姐夫,所以闲居无事的马士英也来参加了这次集会。
郑森知道,后来马士英能够重新当官,是因为阮大铖的推荐。张溥运作周延儒复位,从阮大铖这里拿了一万五千两银子。事成之后,阮大铖找到张溥,表示我为东林出过钱,能不能给我个官当?张溥表示,你名声太坏了,所以当官的事情就表想了,不过也不会让你白出钱,你看谁顺眼,只要不是逆案中的人,你说让谁起复就是谁。阮大铖想想,在南京似乎也就马士英还愿意和他来往,而且就他观察,马士英这人超级讲义气。所以最后他就把这个指标给了马士英。马士英也就因此得以重新做官。
马士英的确像阮大铖观察的那样,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后来张溥死后,因为或是担心得罪首辅,或是对张溥一直以来过于强悍的作风不满,或是忙着和周延儒与讨论自己能得到个什么官位,结果,张溥活着的时候,虽然名满天下,跟着他的屁股打转的人车载斗量,但当他死了,他的身后事居然无人帮着操持。只有马士英感念着若是没有张溥,自己就没有起复的机会,于是请了假,驱驰千里,奔波了一个月,为张溥办好了丧事。
对于隔了一层的张溥,马士英都如此讲义气,所以对于推举自己的阮大铖,马士英更是一直将他视为恩人。后来马士英当了首辅,阮大铖就向马士英求起复。马士英虽然知道东林党人极度反对这样做,虽然知道这也许会让东林复社和他彻底决裂,但是朴实的马士英就认定了一点:“有恩当报。”结果还是起复了阮大铖。这个做法在政治上虽然极不理智,但是郑森反而因此觉得,马士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值得交往的人。
“也许我应该向张溥要一个起复的名额,给马士英吧?”望着马士英,郑森忍不住这样想道。
“马前辈,夫子之学,有源于周公者,周公之学自何而来?”郑森问道。
“子曰:‘周鉴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周公之学,当是鉴于二代而来。”马士英回答道。
“如此商必有鉴于夏者,而夏比鉴于舜,舜鉴于尧,由此至于羲皇。”郑森道,“羲皇见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而作八卦。此即羲皇之天授,天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示于羲皇,羲皇得此传授,而成圣君,此既是天授。其他如有巢氏观鸟巢而得天授,燧人氏观鸟啄木而得天授,神农氏遍观草木而得天授。此既天授之源。《大学》曰:致知在格物。格物者何也?观天地万物而得天授也!”
第一百零七章 实学(3)
郑森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士子们顿时一片安静,只是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每个人的神色却都各自不同,有的欣喜,比如方以智、杨龙友;有的迷茫,比如顾绛、张岱;有的不以为然,但也不太在意,比如马士英,还有更多的则很有些不服气甚至是愤怒。显然,郑森的这种观点并没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这些人只是因为暂时还没有想到郑森的说法的漏洞所在,所以才暂时没有站出来批驳他而已。
这也完全在郑森的预料之中,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即使是最讲究实证的科学。新的理论战胜旧的理论往往也不是靠说服了旧理论的支持者,而是靠着这些旧理论的支持者慢慢老死。更何况社会学这样的根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东西呢?所以,这东西被抛出来,固然能给自己赢得名声,但是引来一堆反对者,也是很正常的。郑森估计,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腰间挂着剑,而且这些天来,估计自己能打的名声也传了一些出去,怕是现在搞得不好就要被这些士子们围殴了。
“某云间罗光德。”终于有一个士子忍不住走了出来,“有一事不明,要请教郑小友。”
郑森看这人满脸的激愤之气,就知道这肯定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不过他倒也不怕。这套东西,郑森自己已经揣摩了很久了,而这人才刚刚听到,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都辩驳不过对手,那就真该去买一块豆腐一头碰死在上面了。
“请教二字不敢当。”郑森还礼道,“若有什么疑虑,小子愿意和罗兄一起研究。”
“昔者阳明先生格竹,为何一无所得?”罗光德问道。
“罗兄,阳明先生格竹子的时候,格的何尝是竹子?格的其实是自身。所求太大。欲以格一物而尽人之性与天命。所求如此,若是能一夕而成,那还是儒学吗?怕就真是禅宗了。所以阳明先生格竹七日而无所得,乃至于大病一场。直到阳明先生历经磨难,历事无数,方有龙场悟道。天下间岂有不要第一层第二层,而能直接造出第三层楼的道理?阳明先生虽然是先贤,但是他格竹子的方法显然是错了。”
“那你就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对的?”罗光德立刻厉声喝道。
“小子哪敢如此狂妄,随便就妄言自己是对的呢?”郑森不以为意的笑道,“所以小子的格物,所得还需要符合如下几点,才能姑且算它是对的。”
“不知道哪几点?”方以智插嘴问道。
“首先,格物之所得必须是可证伪的。”郑森笑道。
“何谓可证伪?”方以智又追问道。
“方兄,你看那边的那朵云,那云里面有一位肥头大耳,鼻子老长,手持九齿钉耙的神仙正在吃斋饭。你可能证明我这说法不对?”
方以智愣了一愣,倒是他身边的顾横波,听到“肥头大耳,鼻子老长,手持九齿钉耙的神仙”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了。
“想不到大木你如此诙谐。”顾横波笑道。
这时候方以智也明白过来了,只是他却也皱起了眉头,说道:“大木所言可证伪,我已经明白了,这云里有没有猪八戒,却是我等谁都没办法飞上去看看。大木说看到了,我等却没看到,却也无法因为我等没看到,就说这话是假的,也不能说就是真的。这就是不能证伪。”
“不错,方兄说得很是。”郑森道,“其实天下间神鬼之事,大多都是如此。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故而夫子对于鬼神之事敬而远之。”
“你这一点说得不错。”方以智说,“只是你这样一说,那一切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岂不都成了虚妄了?”
郑森知道方以智皱眉的原因了,因为人生和艺术中的确是有很多的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的,如果把它们都否定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郑森听了,回答说:“方兄错了,不可证伪的东西并不一定就不存在,只是不把它当做做学问的基础而已。比如拈花微笑,其所得可以为人生之感受,但是却不能拿来作为立论推理的基础。再比如‘心有灵犀一点通’也是如此。顿悟之道,看历史,它的存在可以证实,但不是我的道而已。”
“除了可证伪,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方以智又问道。
“还有可重复验证。”郑森回答说,“天下之事,一些其他的,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导致的偶然很多,若是不能可重复的验证,怕是要出一大堆的守株待兔的故事了。”
“这个考虑的确有理。有时候,有些事情的确是有别的我们没注意到东西导致的偶然。”
“所以,我觉得如要算是格物之得的,必须能在不同的人那里,依据一定的明确的可执行的方法,反复的验证出来。否则,就不能算是格物之得。方兄你也知道,除了某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偶然,还有很多疾病或是天赋对于不同的人也能造成不同影响,比如有人的眼睛看到的颜色和我们不一样,比如有些人总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很可能就是幻视和幻听。这些因素都必须用这个可以反复验证来加以排除,如此才是真正的真实不虚。有了这些,我们做学问就有了一个相对坚实的基础了……”
“哼,如君之法,真胶柱鼓瑟!”罗光德总算反应了过来,冒出了这样一句,将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话的郑森的话打断了。
郑森的花被打断了,却并不恼怒,也并不回答他,只是转身向方以智笑道:“此亦不可证伪之例。”
方以智听了这话倒也罢了,只是旁边的张岱却不是个能管得住自己的人物,听了这个回答,忍不住便大笑了起来道:“绝妙,绝妙,果然如此!大木真是妙人!”
罗光德听了顿时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说不出话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郑森又道,“却也和罗先生所言有关。那就是自格物得知识后如何处理知识。诸君,格物若仆之法,所得多半零碎,东鳞西爪,不成片段。便如满地的石头砖块,虽然实在,却不是房子,住不了人,当不得用场。需得将它们搭建起来,才能有用。”
听到这里,顾绛却来了兴趣,便道:“这架构之法,大木也有心得吗?”
郑森笑道:“有之。架构之法,法门众多,一如佛门所谓成佛的四万八千法门,不可尽数。至于某之法,谓之数学加因明。顾兄,你看数学,从最为基本的一加一等于二出发,逐步推演,到后面颇有极为复杂之处。而一一可证伪,可重复验证。若因明亦是如此。格物所得之知识当以类似数学与因明的方式步步推导,而得新知,而所得新知,有需要与实践中检验,可证伪,可反复论证,方才能放心的把它作为下一步推导的基础。而不能随意用比喻来代替推算。比喻之法,只能用以说明,不可用于证明。”
顾绛又忙问道:“何谓说明,何谓证明?”
郑森立刻答道:“说明是用来说明白某事物是什么样子的,而证明,是由已知条件推导出未知。比如方才罗先生批评小子胶柱鼓瑟。大概是说小子之学,不够灵动,其状态与胶柱鼓瑟相似。此说明也。若小子先前与方兄谈三角之学,自已知条件而推导出正弦曲线及其算式,则是证明。得到新知,只能用证明之法,传授新知,可以用说明之法。学者于此,不可不察。否则,误将比喻之法用以证明,立论的基础便不牢靠了。”
“像你这样一点点来,怕是等到真的有点知识了,人都要老死了吧?”罗光德又忍不住说道。
“一人之力有限,众人之力如何?”郑森道,“若只有一人,自然慢得很,若是合众人之力,得基础知识,复合众人之智慧,推导新知且验证之,有哪里会慢?却郑森的办法虽然看似笨拙,但却有一个天大好处,可以抵消掉这个问题。”
“什么好处?”罗光德问道。
“便于传承。”郑森笑道,“顿悟之法,若要传承,何其困难?若我之法,下一代在上一代的基础上继续格物,继续推导,所得自然远超前人,是以学者代代皆有所得,皆有贡献,学问之道传承积累,都要方便得多。有朝一日,若有大贤出,与此等基础之上,便是出现飞跃,也未可知。这就是某的方法的天大好处。嗯,李姑娘,刚才我说方兄研究的数学以及其他你所说的杂学,其实并非不务正业的杂学,而是最为根本,最为基础的学问,你看我的说法可有道理?”
郑森突然抛开罗光德,和李香君谈起话来了。
李香君摇了摇头道:“我一下子听到这么多,完全没想明白。我不知道,这样深奥的问题,也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乱说的。”
“什么想不明白,这就是妖言惑众而已。我复社集会,安能容得下这等妖言!”罗光德本来就很不满了,又见郑森抛下他不理,却和一个妓。女说起来,越发的不满了,便如此怒喝道。一边说,还一边抡起手里的折扇,朝着郑森扑了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 实学(4)
罗光德的块头要比郑森更高大一点,但是他这两下子郑森还真没看在眼里,别的不说,就他冲过来的时候的那个散乱的步法,郑森就有把握在两招之内放倒这家伙,更何况海大富还在旁边呢,海大富的腿有毛病,身手比不得从前了,但是对付罗光德这样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郑森略略的后退了半步,做好了准备,只要罗光德真的扑过来了,就先侧身让过正面,然后伸出脚绊他一下,就罗光德那样的步法,郑森觉得,绊他个嘴啃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然而,郑森的这一击并没能打出来,甚至这也不是因为海大富拦住了罗光德,而是罗光德才刚刚冲出来,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后领,拉了一个倒仰,然后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可能摔痛了屁股变天都爬不起来。
那个拉住罗光德的人是马士英,马士英指着坐在地上的罗光德大骂道:“你这厮也配叫读书人?和一个小孩子论道,说不出道理来,就想靠着年纪大欺负人家小孩子?你要要不要脸了?而且,欺负一个小孩子,你居然还要叫上大家一起上,你以为复社其他的君子都和你一样不要脸!”
罗光德摔的头晕眼花的,面对着马士英的痛骂,居然话都说不出来,在人家看来就越发的显得理亏心虚了。眼睁睁的看着马士英最后一甩袖子,摆出一副我不屑于和你交谈的样子。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指的狠狠地瞪了郑森和马士英一眼,然后勉强爬起来,在书童的搀扶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郑森赶忙向马士英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
马士英却摇了摇头,道:“老夫只是看不惯人家欺负小孩子,但是老夫并不完全赞成你的说法。不过老夫暂时也没想出如何反驳你罢了。”
郑森听了,却再次向马士英行礼道:“学问上有争论乃是常事,《诗经》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天下学问大多是在问难中琢磨出来的。前辈愿意想如何反驳郑森,便是在帮助郑森提高学识了。为此,小子自然更要感谢前辈了”
出了这档子事,郑森原本以为后面的气氛要大受影响了。谁知道复社的那些君子们却都完全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该怎么玩,该怎么乐怎么来。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影响。一些人也纷纷上来和郑森交谈,比如说杨文骢。
“郑小友,某听陈洪绶讲起你不止一次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听陈洪绶说你和他讲起过西洋人画画的一些讲究,我听了一些,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一点道理,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所以想要重小友这里多了解一点。”
……
散会后,方以智和顾绛走了过来对郑森道:“大木可有什么事情没有?要是没什么事,我们还有更多的一些事情要和大木讨论一下。”
见到钓上了这两位大家,郑森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便道:“我今日倒也没什么事情。我在鸡鸣寺附近有一个小院,环境还不错,要是二位也有空,倒是可以到寒舍去,让小子也当一回东道主。”
方以智听了,笑道:“我听说陈章候最近给你画了一幅屈子行吟图。正要去观赏一番!”
于是郑森就成功的将两人拐带回来了。
……
进了郑森的小院,郑森先带着两人一起去大堂上看了陈洪绶的《屈子行吟图》。不过两人的心思其实都不在这上面,不过略谈了几句,方以智就问道:“大木最近在研究什么?”
郑森笑笑回答道:“我这人有时候有贪多嚼不烂的毛病,前一段时间在研究物体在水流中运动的特性,至于现在,一来在国子监里学,二来在不自量力的想要解决极限的问题。”
“什么是极限的问题。”顾绛问道。
“两位兄长可知道我为什么说即使是从最为可靠的天授知识的基础上进行推演得到的结果,即使推导的过程看起来毫无问题,也一定要用实践来检验?”郑森看了看方以智和顾绛,“因为,基于最可靠的最直观的知识和看起来毫无问题的推演,一样可能推演出荒谬的结果出来。嗯,泰西人那边有一个著名的悖论,叫做‘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不知二位兄长听说过没有。”
“这个却没有听说过。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悖论。”方以智道。
“阿喀琉斯是泰西传说中的勇士,据说他很善于奔跑。可能类似于我们华夏的庆忌公子。我们还是用庆忌公子来说事情吧,这个听起来更方便一些。嗯,假设乌龟在甲位置,庆忌公子在乌龟后面的某个位置。庆忌公子再追上乌龟之前一定要先经过甲位置对不对?”
“这是当然了?这难道还能有什么问题吗?”方以智问道。
郑森笑了笑说:“庆忌公子无论跑得多快,到达甲位置的时候还是要一定的时间的,对吧?”
“不错。”方以智回答说。倒是顾绛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
“当庆忌公子到了甲位置的时候,哪怕乌龟爬得再慢,它也应该向前爬了一段,到了乙位置了,而当庆忌公子到了乙位置,乌龟肯定已经到了丙位置,如此推导下去,最后……”
“最后,庆忌公子就追不上乌龟了!”顾绛的脸色有点发白了。
“是呀,而我们都知道,不要说庆忌公子,就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想要追上一只乌龟,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这个推导的基础也是基于我们所认为的非常直观的现象,而推导的过程似乎也很直观,没什么问题。所以哪怕是看起来建立在直观的现象上的非常可靠的推导,得出的结论也可能是错的,所以,哪怕是这样得出的结论,也需要用现实来加以证明。”
“我还是觉得推导的过程可能错了。”顾绛说。
“顾兄说的和我的想法相似。虽然甲前面有乙,乙前面有丙丁,但是甲和乙之间的距离肯定比乙和丙之间的长,乙和丙之间的距离,也肯定比丙和丁之间的长。这样消耗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短。难道无数个极小加在一起不一定能等于极大?”方以智也说道。
“方兄真是闻一知十!”方以智的敏感让郑森也吃了一惊,“我说的研究极限的问题,就是有关这个的问题。”
“进展如何?”方以智忙问道。
“还没什么进展。”郑森摊开了双手,微积分什么的,现在还不是抛出来的时候。
……
也就在这个时间里,顾横波也正在和李香君交谈。
“香君,其实你也不用沮丧,其实要我说你今天表现已经不错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帮郑大木出了名。郑大木这个人应该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他也不会再刻意的找你的麻烦。而且,你也算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印象,日后也有借口多和他接触接触。”顾横波一边拿着画笔作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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