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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柯山)-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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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挨不挨揍,皇太极并不在乎,因为这三兄弟手上六十个强壮牛录,始终是对他大汗权威的一种威胁,但他也不能容忍遭受如此大的损失,那毕竟是后金的根本,而两支汉军损失超过八百人,战场表现又极度低下,必定会对他以汉牵满的计划造成巨大影响。
最可恶的是正蓝旗没有什么损失,莽古尔泰反而利用他多年的战场经验多番牵制,不但救出了多尔衮,还将登州军击退,至少他跟岳托说的是他追杀了明军近百里。
皇太极示意索尼跟在座的后金贵族大致说了战况,下面的一众小贝勒和固山额真面面相觑,陈新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听得不想再听了,偏偏每次又不得不听。
皇太极淡淡开口道:“这陈新所部登州兵,已非首次损我大金颜面,此部乃明国最强之军,如今其强悍已超过浑河之川浙两军,无论如何看待之,其盘踞辽南,有成我大金心腹大患之趋势。各位有何意见,大可直接说出。不必有何顾忌。”
下面的各旗主和贝勒实际上都被镶白旗的伤亡吓住了,这还是原来两黄旗的牛录改的,若是放到差一点的旗,损失上千丁口基本就打残了,还别说其中大部分是甲兵。
他们听皇太极的意思,是要去打辽南,此时却无人愿意去,这次攻击察哈尔,他们收罗到的人口已经数万,而且方才也定下了八家平分的基调,带回辽东的话,这其中的蒙古丁口能补充各旗去年的损失。
今年的两次大的征伐,丁口增加了不少,但物资所得很少,他们都不愿再去荒芜的辽南损耗。
看到无人说话,最小的多铎站起来大声道:“我愿意去打辽南,给十四哥报仇。这陈新忒的可恶,咱们没去惹他,他倒是来劲得很。”
济尔哈朗犹豫了一下,终于也站起来,“奴才都听大汗的。只是这登州镇并非普通明军,打辽南还需妥为准备才是。”
皇太极微微点头,他深知南四卫的重要性,金州地峡比任何一个东江海岛的威胁更大,那里能屯驻大量军队,一旦拥有大批骑兵,是远远比毛文龙更大的威胁。
但这是议政大会,光这两个旗主表态显然不够,下面其他人再无人起来说话,包括镶白旗的阿济格都没有起来说去给镶白旗报仇,实际他们已经表明了态度,各旗自有各旗的利益,同一旗中,不同主子下面的牛录利益也不相同,大家一起抢东西是可以的,真碰到没好处的硬仗,还是有些退缩。至少今年打辽南是没戏了,只有回沈阳后慢慢给各旗做工作。
代善咳嗽一声道:“辽南尚远,如今还是先看眼前,如何把丁口带回辽东。既然那宣府巡抚沈启有些松口,那咱们便去阳和大同走一圈,顺带再掠些汉民,辽南的事,待回到辽东问清由来,再定不迟。”
皇太极在心里叹口气,平静的开口道:“大贝勒所说有理,复州之战不得泄露于此处之外人知道,违者重处。” 皇太极说完对济尔哈朗道“济尔哈朗你带镶蓝旗兵先入明境,朕领军一部随后赶来。你乘那些尼堪不及防备,先行捉生,另外再想法与那沈启谈判,最好让他主动交出粮食牲口。”
济尔哈朗跪下道:“但奴才以何理由与他谈为好?”
皇太极淡淡道:“我大金代明国驱赶口外察哈尔部,其每年给与察哈尔之抚赏银子,便理所当然,该给与我大金,若无银子,便付粮草马料。”
“喳!”
……
注1:冰床即北方所用之爬犁,在明末清初就在东北使用,《满文老档》有记录,“每牛录五人,各携冰床三架,取沈阳之米石,迎新城、靉河户口於衙门。”
注2:满文老档天聪六年五月,“汗射两次,一失贯二黄羊。汗共射死黄羊五十八。”
《清会典事例》“(康熙)朕于一日内射兔三百一十八只,若庸常人毕世亦不能及此一日之数也。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言商(求月票)
“吴将军,昨日有一艘鸟船从旅顺回来,说陈将军很快会回来,便请将军多等两日,或许今明两日也就到了。”登州军营旁的民政官署中,刘民有对面前的吴襄说着。
吴襄穿了一身青衿的文士衣服,显得风度翩翩,他已经到了两日,他在登州有一处商铺,就相当于关宁军驻文登的联络点,复州大胜的消息刚回到登州,就有商社的人去那里送信,吴襄快马走陆路赶到登州,等着陈新的接见。
结果陈新和宋闻贤都不在,一连等了两日还没有消息,他便又来校场求见刘民有,这人今年与陈新在京师见面以后,已经通过商社卖了两批马给登州,总共三百多匹,基本是中等的战马,而且还帮着四海商社在宁远开了一家分号,销往喀喇沁的烟草、茶叶、糖类都是他在中转,这人打仗不靠谱,但做生意是很有一套的,作为一个大客户,刘民有觉得还是应该见一见。
吴襄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穿得简朴而干净,说话很和气,身材也算高大。关宁军实际上对登莱十分关注,吴襄与商社往来又多,他是听说过刘民有的,知道是登州镇的二把手,也是四海商社的东家,陈新不在时便是此人主理登州之事。在吴襄看来有点奇怪,因为此人丝毫没有杀气,不知如何能镇得住下面那些人。
刘民有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大保镖,即便在关宁军中也是超级壮汉,吴襄也没有看到管家之类的。他原本想送些好处,但门口只有几个卫兵。既无门子也无管家,他当然也不好当面给刘民有。那样太过冒失,一旦被拒绝的话大家都很尴尬,他很快想到另外一个法子。
“小人久仰刘大人大名,今日得以一见,足慰平生。今日来并非是有求于刘大人。小人实际是押送一批杂马来登州贩卖,到得登州咋闻复州大捷,心中实在高兴得紧。今登州强镇勇挫建奴,那种喜悦难以言表。此次来只是想拜访陈大人,略表小人心意。”
吴襄说完便让随从拿出一包东西。去交给了刘民有身后的傻和尚,刘民有连忙站起来要拒绝,吴襄站起躬身行礼,“这是小人为登州镇死难壮士的心意,并非是要送与刘大人和陈大人。小人多年前来辽东,这大好一片土最后被建奴弄得如同鬼域,心中的痛恨不足为外人道,这点心意全是为那些壮士家眷日后生计,并无其他意思。”
刘民有听得一呆。他听那包里面的碰撞声,应该是金锭,那么大一包至少是几百两了,这个礼是不轻的。他马上说道:“我登州镇对那些家眷有抚恤,他们绝无生计之愁,这…”
吴襄立即跪下道:“小人虽无过人之才。但亦有为国之念。现今身无官职,唯一能为光复辽东尽力的。便是还有些浮财,请刘大人成全小人这点义民的心思。”
刘民有连忙将他扶起。有些尴尬的道:“既如此,那我先代那些家眷收下,到时一定会告知他们是吴将军的心意。”
刘民有也愿意为那些孤儿基金增加一笔费用,当然是不会跟他们说是吴襄的心意。
吴襄送礼送得大家都舒服,又言语斯文,刘民有虽然对他临阵逃脱十分不屑,但听他谈话也很舒服,听到此处不由问道:“上次听闻吴将军因长山之事,被充军蓟镇,若是离得久了,会不会被人为难?”
吴襄微笑道:“小人如今身无官职,不过充军之事,已经用以前的一些薄功相抵了。”
刘民有又被吴襄惊讶了一下,他长山失军陷师这么大的罪过,只充军便罢了,现在居然连充军都抵消了,关宁军的能量真不是盖的。
吴襄淡淡的说道:“小人去年曾在喜峰口和洪山有功,原本该在去年八月叙功,可恨那建奴来得快,兵部无暇理会,后来小人在长山受张春等人拖累被充军,小人虽觉冤枉,但为将者要有担当,虽然不是小人之过,但长山大败亦是事实。幸而皇上英明,命王道直覆核喜峰及洪山斩获功级,小人得以重回辽镇,虽不是充军了,亦是白身。”
“原来如此。”刘民有在心中把情报局的长山之战调查回忆了一遍,没有被吴襄骗过,他分明是知道张春回不来,而且张春确实没有死节,皇帝对他是有愤怒的,朝中无人敢为张春说话,吴襄便一股脑推到张春头上。
吴襄活动能力很强,直隶巡按王道直最先是使劲弹劾他的,后来居然为他说清,说长山之败是马军乱跑所致,所以吴襄情有可原。刘民有现在也是官场中人,这背后有什么交易,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刘民有知道这个吴襄满口假话,要是以前的话,他根本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但现在要负责那么多人吃饭,只要吴襄能增加业绩,他捏着鼻子也是要交往的。但他还是不想听吴襄那些打败仗的烂事,便把话题转到“今年宁远商铺承蒙吴将军关照,在北地各分号中业绩拔尖,日后银钱往来数目必定大,上次吴将军派人送马来,临走非要收现银,我亦担心他们路上有个闪失,影响你我双方合作,建议吴将军那伙计收银票在宁远兑换,他死活不愿,说不能做主。今次吴大人前来,我便旧事重提一下,我们双方日后合作,可通过银票往来,吴大人在登州交货之后,取银票回宁远直接兑换便可,不知吴大人意下如何。”
吴襄在心里快速的思索了一下,上次那个家仆回辽西后并未跟他说及此事。今年登州的南货和烟草在辽西销量惊人,特别是往喀喇沁蒙古的方向,烟草自不用说,那些糖类、茶叶、棉布、胡椒也是大项,吴襄少年时候便是个马贩子,在辽东广宁等地做边口贸易,边关走私的道道在九边也算得上最精通的人,以前他从通州运河和辽海走私两个方向拿货,价格比起其他官商没有多大优势。
登州目前进南货大多从海运,沿途费用远远少于运河,转手之后价格比通州便宜一成还多,烟草是四海商社船运到辽东整船交货,价格就更加便宜,刘民有让账房仔细核算过这个货价,如果吴襄从陆路运到通州,总价会比通州的登州商铺高一点点,不会影响直营店的业务。
吴襄当初只是希望通过贸易和陈新拉上关系,现在发现居然成了他最大的利润增长点,光从商务的角度来讲,吴襄也是要讨好陈新这个财主的。
吴襄权衡之下,马价不过数千两银子,而且回宁远就可以取出,便马上答应下来,刘民有十分高兴又拉到一笔业务,吴襄无疑是个大客户,关宁军反正有的是银子,先通过贸易打好基础,以后贸易扩大,那关宁军每月都会有交易的银两在钱庄保持着,一旦形成了依赖性,那关宁军的辽饷至少有一半能为登州服务。
刘民有继续宣传道:“我这四海钱庄,在朝中亦有强援,吴大人大可放心,日后我打算把这钱庄布满各地,吴大人与它处银钱往来,亦可用此钱庄,十分便利又可靠,只要数额在两万两以上,还有每月还有利息,虽然不多,但总比放在地窖里原封不动的好…”
“还有利息?”吴襄打断道,“你是说存钱还有利息?这是为何?”他一时不觉,连刘大人都忘了说。此时的钱庄都是没有利息的,一般存银票和会票还要交手续费,加上那些富户对普通银号的信用存疑,所以他们大多还是愿意存在地窖里面,然后招一堆家丁保安来守着。所以吴襄一听存钱还有利息,感觉刘民有突然像个跑江湖的忽悠。
“当然,不过现在只有两万两以上才有,日后…”
刘民有还未说完,门吱呀一声响,居然有人不敲门就进来,刘民有正说得起劲,不满的盯着门口,看是谁那么可恶。这一看之下,刘民有和吴襄两人同时把嘴张大,进来的陈新一身小兵打扮,他取下头上的小兵帽子,看着两人微笑道:“二位别来无恙,我一见便放心了。”
吴襄呆了片刻,上下看看陈新的衣服,然后惊讶的问道:“陈将军为何如此打扮?”
陈新哈哈一笑:“本官前几日掐指一算,总觉有什么喜事临门,便想着是不是吴大人来了,在京师一别之后兄弟十分思念,便按耐不住提前返回,但将不随师总是不妥,这才改扮一下。见过了吴将军,本官还要回去船队。”
“陈大人你还要再回船队?”
陈新淡淡道:“吴将军老于军旅,自然知道打仗之后事务繁多,这次复州之战规模宏大,条条框框也多,忙得本官连战功都还未核定完。”
吴襄一听立即反应过来,原来陈新是专门跑回来跟自己交易,确定自己要多少首级,如果陈新直接到登州,那么斩首数一旦报上去,就不好再增减。
吴襄佩服的拱手道:“小人别的不太会,不过也在辽东多年,帮着陈大人验一下首级,还是能称职的。”
陈新给刘民有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对吴襄道:“吴将军大才,能帮忙点验,本官求之不得,请随本官去书房详谈如何点验。”
吴襄对刘民有拱拱手:“刘大人见谅,过两日再向刘大人详询存银之事。”然后他对陈新伸手道:“大人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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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人气(补更)
吴襄准备花三万两银子,跟陈新买两百七十个人头,他消息灵通,知道陈新的人头从来不做假,只要是两百真夷,那在前两年足可当一次大捷,宁远之战才两百六十九个人头,他就是比着宁远大捷来买的,刚好多一个,这样就能让朝廷没有推脱的借口。
但陈新刚到书房坐下,就有个卫兵进来,他对陈新耳语一番,陈新脸上露出十分严肃的神色,他站起对吴襄道:“吴将军,本官这里有些急事,这,实在耽搁不得。”
吴襄连忙起来拱手道:“那晚间亦可,大人请先去办事,小人在登州无事,等一等便可。”
陈新坚决的摇摇手道:“本官与吴将军一见如故,慢待了几日本就不该,岂能让吴将军久等,这样,我找两个心腹来与将军谈,他们都是能做得主的人,吴将军大可放心。”
吴襄不好再说什么,片刻后外面进来两个军官,陈新对吴襄客气的道:“吴将军,这两位是我登州镇辎重营的人,点验首级的事情他们在负责,吴将军的事情,他们便能做主。”
陈新接着介绍了两人,一个叫黄思德和董渔。吴襄觉得不妙,这两个人都是穿的军装,但偏偏又没有登州军那种气质。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谈业务,他怀疑是陈新安排的两个账房来收拾自己。不过陈新已经安排了,他总不好意思说不愿意跟这两人谈,那样可是把两人得罪到姥姥家了。
陈新说完便离开了,吴襄与两人分别坐下。正要客套一番的时候,那黄思德便抢先开口道:“吴将军是小人久仰的。将军的处境在下也清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吴将军此来可是要买些人头?”
吴襄见他如此,倒是开门见山,反正他脸皮也够厚,当下也不绕弯子,点了点头,不过换了一个说法,“下官准备和陈大人交换一些东西,也就是说,用战马换人头。要二百七十级。”
“三千匹战马加两万两银子。”
果然黄思德开口就差点让吴襄摔一个跟斗,三千匹战马加两万两银子,三千匹马足足值六万两银子,加起来总共八万两,三百多两一个人头了,吴襄当然不能做这个冤大头,他当即就表示不妥。
旁边叫董渔的那个军官,拿出一个算盘跟他慢慢算起来,“两百多个人头能跟朝廷报销一万三千五百两。吴大人您能官复原职,每年能拿一个营的军饷,吴大人原来是辽镇团练总兵,领正兵一营。三千五百人上下,家丁以五百计,月饷二两四钱。一月便是一千二百两,营兵一两五钱。一月合计四千五百两,一年六万八千四百两。还有每兵一月五斗本色,每年还有八个月的马匹草料,朝廷另配刀枪弓箭火器马匹等兵甲,每年至少价值数万,多时超过十万两,这些算下来,吴大人占了大便宜了。”
吴襄自然不能如此算,兵甲都是朝廷应当给的,现在也成了陈新的筹码,吴襄也是口才了得的人,拿过算盘也开始计算,当然他的算法就不同了,他边算边道:“报销一万三千五百两不假,但要孝敬各部七八千,军饷到手也只余一半,剩余那些本色,本官是从来不喝兵血的,也就是说本官并不会拿到多少在手上。”
黄思德打断道:“大人要如此算的话,在下也就直说,二百七十级真夷人头,不止大人您一个人官复原职,只看宁远大捷便可推论。辽镇和山海关有不少将军能再升一级,包括那些长山之战逃回的将官,这便不是一个营头。”
“升不了那么多。”吴襄否认道,“前几年或许能够,但陈大人有复州之捷,若关宁升迁过多,朝廷用什么赏登州镇?这亦是登州镇战力太强,几年来斩首数数千之多,市价眼下也低了。这货品多了就不如原来值钱,到哪里都是这个理。”
董渔接着道:“朝廷的定例一旦有了,便不会差别过多,否则前后不一,如何服众。我登州镇为斩杀这两百多建奴,陈大人都中了两箭,将士死伤上千人之多,待抚恤家眷达到五千余,朝廷的抚恤一向都是没有的,八万两银子摊下来,这些家眷一人不过十来两而已,还不算损坏的兵甲器械在内,三百两一个已不算贵了。昨日有一宣府军官赶来,开价便是每个人头四百两。”
吴襄才不信他的胡说,不过建奴人头是卖方市场,他总是处于弱势,而且黄思德一来就直接谈生意,根本不给他拉个人关系的机会。当下眼珠转转,开始找其他理由。
…
吴襄跟两人奋力搏杀了一下午,砍价砍到了两千五百匹加一万两银子,也就是六万两。虽然砍下来一点,他还是觉得太贵,不过他的心理价位已经被两人拉高了不少。
等到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大门打开,陈新回来了。他看了黄思德的报价后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对黄思德和董渔吼道:“本官走的时候怎么跟你们说的,吴将军是本官好友,你们岂能如此漫天要价,整天就看着点银子,友军之间的情谊就不要了?你们两人今年的月饷都扣了!好好反省一下。”
黄思德低头道:“我们是按给宣府的报价给的,他们不…也是友军么。”
“宣府那边是友军,但不是吴大人。”陈新扔下一句,结束了表演。
他转过来对吴襄道:“吴大人,本官实在难为情,这些手下太不懂事,不过两百多个人头,吴大人只管拿去便可,你我兄弟来日方长,至于银子么,该挣在生意上,不在人头上。”
吴襄十几岁开始跑江湖,一眼便知道陈新是演戏,不过他也知道了陈新的价位。当然不可能按陈新说的不给,真不给的话。陈新背地还不知如何恨他,日后就不好打交道了。同时他也不愿欠陈新人情。他马上说道:“大人请勿责怪两位兄弟,他们两位对小人很客气,而且方才也谈妥了交换的条件。此事乃两镇双利之事,陈大人亦是总兵,朝廷里面那些道道都清楚,小人也不瞒陈大人,关宁这两年来处境艰难,急需一次大捷振奋人心,而陈大人缺乏战马。如此一交换,则辽镇能大有起色,登州则强者更强,些许银子不算什么,大人的人头也不是捡来的,可是拿命换回来的,小人无论如何都该向那些家眷表示些心意。”
陈新轻轻啧了一声,“吴大人这是什么话,兄弟交了你这个朋友。这些事情自会处理,不会亏待了那些家眷。”
吴襄跪下哽咽道:“大人高义,但小人方才听说,连大人在战场都中了两箭。小人岂敢无功受禄,大人的心意小人心领了,但请大人也收下小人心意。方才两位已经跟小人谈妥了,两千五百匹战马加一万两银子。”
“吴将军快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那本官就勉为其难,不过那一万两银子本官不要了,就只要两千战马,另外本官再付银子买一千匹,吴大人不要再加了,再加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吴襄这才擦了泪水的起来,“这次小人亦带了两百匹过来,要凑齐总数两千匹马颇费时日,非一时能得齐,小人便先将银存入大人钱庄,发一批马便取回一批。”
“何必如此,本官信得过吴将军,明年六月给齐便可,不急于一时。”陈新亲和的微笑着,“本官说过,和吴大哥来日方长。”
几人生意做完,表面上皆大欢喜,吴襄和陈新之间不伤面子,还好像是两人友情加深了一般,实际来说也是各取所需,吴襄总共付出四万两,但首级毕竟到手了,陈新既有人情也有收入,给关宁人头他不怕关宁真的崛起,毕竟大小军阀的体系摆在那里,他也不相信朝廷会把辽饷全给自己,关宁军控扼山海关,他们的银子朝廷是不敢减得太厉害的。吴襄的价值在于通往辽西和喀喇沁、喀尔喀和科尔沁蒙古的商路,顺便也和关宁军私下缓和一下关系,关宁军军阀之势已成,日后在辽海是属于一股单独的力量,也是他需要争取的,至少不适合站在对立面。
吴襄此时甚为疲惫,不过他还需要与陈新随行,在海上交割点验人头,以免到了登州人多眼杂走漏风声。陈新给他安排了一间厢房休息,自己有匆匆忙忙去了民事部。
吴襄盯着陈新的背影轻轻摇摇头,“如此脸皮,如此手段,还那么能打仗,难怪祖少傅不是他对手。”
……
登州码头上人山人海,水城城墙上彩旗飞舞,许多百姓也等在振扬门内外,要看看上千的鞑子人头。
一艘二号福船缓缓停在码头,岸上鼓乐齐鸣,陈新在船头看到王廷试和吕直都亲自来迎接大军,赶紧走下跳板,对两人跪下行礼。
“末将拜见王都爷、吕大人,末将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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