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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柯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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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潭终于无法忍受,大喊一声跟着一群弓手往后狂奔,刚跑了二十多步,前面一片银色耀眼的东西迎面而来,耳中听到兵刃入肉和弓手们的惨叫声,几名逃在前面的弓手身首分离。
甲喇额真的怒吼响起:“后退者死!”
塔克潭一个寒战,再次记起了后金的严酷军律,对巴牙喇和军律的深刻恐惧占据了上风,一群甲兵弓兵被逼着返身冲向明军,塔克潭看到地上有其他甲兵丢弃的长枪,连忙去捡,既然逼着拼命,至少这个比顺刀好,他还没拿到,便被旁边一人抢先拿走,后面巴牙喇的脚步越来越近,塔克潭也不敢耽搁,只好拿了旁边一面盾牌,抽出顺刀跟着冲去。
后面的巴牙喇同时加速,跟在他们的背后,一边砍杀跑在最后的人。寒光点点的枪锋让塔克潭腿脚发软,最前面的几名甲兵精神已经崩溃,这群生死夹缝中的人嘶声力竭的大喊,缓解着心中的绝望恐惧,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撞上对面那密密麻麻的锋利兵刃。
凄厉的惨嚎不绝于耳,一群甲兵无一例外的全部被刺中,塔克潭离明军的攻击距离也只剩下两步,他心中充满绝望的看着那些甲兵,等待命运的降临。
还不等明军抽出兵刃,塔克潭身边呼一声冲过一排巴牙喇,他们手持长盾猛冲而来,顶住那些快死的后金兵往杀手队直撞过去,这些强壮而凶猛的巴牙喇借那些炮灰遮挡了杀手队的视线,此刻如同坦克一样将文登营的阵线撞开一个裂口,前两排许多士兵被他们撞倒在地,持盾的十几人都冲入了杀手队阵中,杀手队的长矛和旗枪都变得毫无用处,这十多名白甲兵随即便挥起手中短柄斧头和单手大刀,娴熟的开始砍杀周围明军,精良的凶器带起一蓬蓬血雨,后面的巴牙喇同时冲上,用长枪、狼牙棒等重兵一起攻击,将这一段阵列搅得一片混乱,明军左翼受此一击,加上外侧出现的骑兵,进攻的势头缓慢下来。
塔克潭在最后关头捡了一条命,他被一名冲过的巴牙喇带倒在地上,他靠着最后的一点清醒,往旁边翻开,躲过了随后而来的几十双脚,他再从地上抬起头的时候,身上脸上都沾满了粘稠的血液。
那些巴牙喇们打破这一处短短的阵线,地上倒满明军和巴牙喇的尸体,后续的巴牙喇则开始冲击挨着的明军,塔克潭在人从中看到了伊兰泰的背影。
伊兰泰一刀劈倒一名刀棍手,眼前一开,入目尽失一片耀眼的红色,他匆匆打量一眼,五十步外排列着十多个火枪阵,他们正在和明军的中军大旗一起前进,中军位置还有近百人的亲兵,两翼各有一个混编的小方阵和一个单独的火枪方阵,两翼靠里一侧还各有几十名骑兵。
伊兰泰知道那些骑兵是去应付两翼的蒙古旗骑兵,而他自己有更紧迫的需要应付,他面前二十步外就有一个小方阵,他迎头撞上的是第一千总部的亲兵和一个局的预备队。
甲喇额真带着一群巴牙喇从缺口冲入,绕到阵线之后,准备从后面袭击一线的杀手队。卢传宗早已注意到巴牙喇的方向,带着亲兵和预备队在后面严阵以待,等这群巴牙喇冲出缺口,第一队和第二队同时齐射。
他们漂亮的白甲也不能抵抗二十步的火枪齐射,立即倒下七八个巴牙喇,伊兰泰身边另一个巴牙喇脖子被打中,鲜血喷得伊兰泰满脸都是。即便是伊兰泰这样凶悍的巴牙喇,也对这支明军的火器着实胆寒,他身经百战,知道害怕也无用,听到甲喇额真大喊着“射箭!”,冷静的停下脚步。
伊兰泰取出步弓,夹起一根重箭第一个射出,二十多个巴牙喇兵娴熟的快速射出几波重箭,火器队的棉甲根本抵挡不了,明军后面两队火器队连连倒地,只打出了零落的十多枪,然后赶快躲到后排装弹,露出了四个杀手小队,他们小跑着对冲而来,这些巴牙喇也被迫放下弓箭再次面对近身肉搏。
巴牙喇这两轮对射同样损失惨重,前面的十多人死伤,甲喇额真心痛不已,这些巴牙喇都是各牛录的宝贝,也是他地位的保障,而且还有其他各甲喇和各旗抽调的人,损失如此之大,回去如何交代。
对面明军的千总旗挥动,后面的四个火枪方阵加快赶来,甲喇额真环首一看周围,除了后面那个小小缺口,自己这点巴牙喇几乎被明军包围,他心中后悔冲进来,应该见好就收,用这些巴牙喇掩护正面有序撤退,他冲进来才发现根本没有可能击破明军的中军,现在想撤也不行,四个杀手队已经冲到面前,与巴牙喇们交手起来,缺口两侧的明军不但没有逃跑,竟然也开始向那些守着的白甲兵反攻。
虽然投入了驻队,正面其他战线的后金兵丝毫没有挽回颓势,建奴正面全线崩溃,一群群甲兵布满城外的原野,他们一路丢盔弃甲,拼命往后跑去,建奴的督战队也弹压不住,跟着一起逃跑,他们跑回停马的地方,随便抢了一匹便狂奔而逃,后金中军终于接受战败的结果,毫无意义的鸣金一声,通知正面的所有士兵撤退。
正面压力一松,左翼缺口两侧明军纷纷合拢过来,将巴牙喇围在中间。
战阵两翼蹄声如雷,每侧一百名蒙古左右旗骑兵,领着近两百部落兵在侧翼穿梭往来,不断有零散的甲兵下马步射,部落兵还是几人一组,用骑弓骚扰。
文登营两侧分遣队方阵不时齐射出白烟,阻止大股骑兵靠近,被命中的骑兵和马匹身上鲜血迸飞,,被击中的几匹马在地上翻滚嘶叫着,拼命的蹬着四蹄,身下血水遍地。
斑鸠铳一两五钱的重弹能轻松撕裂人马的肌肉,被它命中基本没有救活的希望,但火枪对付这种游走的少量骑兵并不占上风。两翼不可避免受到影响,速度减慢应付这些骑兵,文登营的阵线变成中间凸起两翼拖后。
陈新兴奋得脸色通红,他实际上已经取得战斗的胜利,正面的建奴甲兵崩溃,只有左翼的那群白甲还在和几个杀手旗队厮杀。
但他们也拖累得明军整个左翼不敢前进。如果中间和右翼杀手队继续追击,他们的两个侧翼都得不到很好的掩护,陈新看着两翼那些骑术娴熟的建奴,知道建奴也很聪明,他们的骑兵并不上来直接冲击侧翼步兵阵列,而是不断的小兵力骚扰,大股骑兵待机而动,牵制着文登营两翼行动。
陈新再看看建奴中军,仍然在原来的位置,那里还有一片骑兵,大概一百多人,自己的杀手队如果追击溃散的甲兵,一旦脱离两翼的掩护,极易被这几股骑兵侧击,一不小心可能会造成重大损失。骑兵的机动力决定了他们可以选择最有利的时机交战,步兵在这方面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眼前留下的满地尸体让陈新基本满意,几百颗脑袋已经可以让他获得投机的资本,当然最好还加上那几十名白甲兵和那面甲喇旗帜。
“正面停止前进,围歼那些巴牙喇。”
一声金声响起,没有交战的杀手队士兵立即停止追击,全体留在原地,开始整理队形,有弓的取弓在手,防止敌人骚扰。
第一千总部正面的建奴已经溃散,一线抽调出几个杀手队围攻那些巴牙喇,中军卫队也来到这里,参与最后的歼灭。
明军投入预备队后,巴牙喇被困在缺口周围,周围的明军越聚越多,伊兰泰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放眼尽失密密麻麻的兵刃,身边满是他的巴牙喇同伴,即便是在浑河边,他也没有如此绝望过,这些明军战之不退,密密层层杀之不绝,倒下一个后面就补上一个,似乎毫不怕死一般。
不等他仔细思考,两名明军箭步冲前,一把旗枪和一支长矛同时杀到,伊兰泰眼疾手快,手中大刀连连挥舞,一边格挡一边退后,直到他的背撞上其他巴牙喇。他匆忙间一回头,所有的巴牙喇被压缩成一团,已经退无可退。
他停下脚步,嘶声力竭的发出嚎叫,手中大刀舞得飞快,连续挡开几只长矛和镗钯的刺杀,连续多次之后,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很快被一支旗枪刺中大腿,停顿之间,一把镗钯又迅疾杀到面前,他不及闪避,双手丢下大刀,猛地抓住镗钯前面横着的横股,不顾手掌被横股上的尖锐棱刃刺穿,靠着一身蛮力阻挡了中锋刺入身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支长矛猛地刺入他的小腹,伊兰泰手一松,镗钯也刺入他胸膛,这个最凶猛的巴牙喇方才曾杀死多人,周围愤怒的明军叫喊着一次次把兵刃刺向他,直到他身上布满密密的孔洞。
一轮轮的刺杀中,中间的巴牙喇越变越少,他们围在甲喇额真身边,没有人投降,其他溃逃的后金军乘着他们的牵制,在骑兵掩护下已经逃远,只看得到无数晃动的马股,和在后面狂追的包衣背影。
后金剩下的三股骑兵也退开一段,远远看着这边的杀戮,文登营阵列严整,他们其实也已胆寒,根本不敢来救,一直看到那面甲喇旗帜倒下,他们也调头狂奔,很快便不见踪影。
第二十八章 时机
陈瑛疯狂的将手中长矛从人缝中不断捅出去,周围挤满杀手队战兵,密密麻麻的长枪、刀棒、镗钯绵绵不绝的刺出,筋疲力尽的最后十多名白甲兵在中间徒劳的困兽犹斗“杀鞑子”的声音渐渐响起,左翼数百名士兵齐声大喊,汇成洪亮的号子,陈瑛嘶声力竭的合应着,他如同有用不完的力气,根本感觉不到疲倦,手中长矛不停的刺杀着,直到最后一个白甲兵满身枪眼的倒下,战兵们又毫不停留的对着地上的伤兵和尸体一通疯狂的乱刺几名军官不断大声喝止,终于让这些亢奋的士兵停止下来,战场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伤马和文登营伤兵的哀鸣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血战的气氛中,一些人看着周围一地死状各异的尸体,另一些则略有些呆滞的打量身边一身血迹的战友“万胜”
黄思德的破锣嗓子响起,周围的战兵眼神恢复了光彩,一起高喊起来“万胜”的呼喊声传遍整个阵线,汇成海潮般的强音,每个人都兴奋的用尽全力大喊,连城墙上的固安百姓也附和起来陈瑛蹲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和他一样的还有许多辽东子弟,老奴兴兵以来,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最亲的人,为了仇恨和不为奴隶的信念,他们忍受了多少年的苦难,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补偿而那些山东本地的士兵,也同样兴奋,除了平日的宣传灌输使他们同样痛恨建奴外,一种自豪和荣誉都从他们心里生出,他们打败的是所有人都惧怕的建奴,文登营才是最强的军队陈脸带微笑的看着这激动的场面,让这些士兵士兵尽情发泄,他们战斗中受到各种强烈刺激,通过这样的宣泄可以舒缓他们的情绪,当然战后还需要训导官做很多善后工作军队的心理辅导是十分复杂的工作,即便是拿破仑时代那些自觉的革命士兵,也会发生莫名其妙的成建制崩溃,而且只是行军状态,而同一支部队第二天又能面对强敌顽强进攻,陈也不懂得多少这种知识,但他一直非常重视这个问题,他认为引导和舒缓应当是有效的等声音渐低,陈对身边泪流满面的刘破军道:“收队,部署防御”
一声摔钹响起,全部步兵开始恢复小队队列,各自回到编制的旗队,第二声摔钹之后,按旗队为单位回撤,回到开始出击的位置骑兵再次放出两队夜不收,陈给他们的命令是哨探后金军驻地,他们损失惨重,肯定会很快撤走,陈料定自己追不上他们,派出去骑兵只是做个样子,给对方的指挥官施加压力,剩余的骑兵则在刚才的战场外沿巡查,防止有装死的建奴逃脱所有步队回到原来的胸墙线后,一声锣响,开始感觉到疲惫的战兵终于可以坐下休息,接着中军响起唢呐,各队主官全部往中军旗过去众官快赶到,黄思德一到就大拍马屁,“建奴肆虐京畿,大人练就的强军一战败之,我文登营威名必定就此传扬天下,人人皆知大人之名”
卢传宗哈哈大笑道:“大人,杀鞑子真痛快”
朱国斌仍是一脸兴奋,他在前哨战中射死一个建奴,但没得到人头,骑兵营这次没有作为主力,他基本当了看客,但他同样感觉与有荣焉,主官当中只有他是辽民,所以他在这里是最激动的一个陈笑着挥挥手,让众官停下后先安排军务:“各千总部抽调两个火器旗队,一个交战少的杀手旗队,打扫战场,军法官派人巡视监督,军需官负责点验缴获把建奴人头收集好,砍头的时候注意不要砍断了辫子,还有那个甲喇额真和旗帜特别要保存好”
众人都知道这些都是报功的证据,纷纷答应“各部主官马上统计伤亡情况,若是伤员多的,可以抽调士兵帮忙照顾军法官、训练队、训导队各自汇总所收集情形,作为以后改进依据”
代正刚问道:“大人,咱们下一步去哪里?还去不去京师”
陈摇摇头道:“暂时不去,建奴主力去向未明,咱们先不动这次他们偏师被我等迎头痛击,乃他们入关以来仅有,奴酋或许会来报复,咱们如果还往北走,那奴酋必定拼死一战,咱们这点人野战哪里抵挡得住”
卢传宗也赞同道:“俺这个部损伤惨重,这狗才知县又不开门,带着这么多伤员冰天雪地的走,还打什么仗”
朱国斌也看着城楼骂道:“要不是咱们在这里,这城今日必定被建奴攻破,这狗官居然不许咱们入城,这许多伤员如何安置,住在帐篷里又得多死多少伤者”
陈听到他们又说起这知县,淡淡笑了一下,对聂洪道:“派人去城下,告诉那知县,再不开门,我在报捷文书中必定告他的状还有告诉他,建奴还有大队在后,马上要来报复”
卢传宗恨恨的道:“要是他还是不开呢?”
“那就用虎蹲炮再要求他一次”
陈虽然说得狠,但他认为只要这知县不是榆木脑袋,当知城下的战功是何等重要,报捷文书甚至可能直接送到皇帝手中,要是陈大骂他一顿,估计他这官位就到头了城墙虽是有点残破,但总比一道胸墙好些,城内也能找到多大夫和劳役,方便救治伤兵,同时能给其他士兵好的心理安全感,这也是背城作战的优势之一皇太极确实可能会来报复,理由也很充足,在皇太极纵横京畿的时候突然冒出一支明军,斩杀如此之多的后金军,如果不消灭他们,那些蒙古人会认为明军也有强军而继续摇摆只要这两日好的动员城内人力,修补一下城垣,皇太极来了也未必敢攻,根据陈事先的调查,固安城墙五里二百六十九步,东西窄,南北长,连女墙高二丈九尺,上阔九尺,共四个城门,城墙外的护城壕深一丈五尺,阔三丈,只是冬天已经结冰,这道障碍能起的作用就很少了有文登营这样的士气正旺的强军,再配一些组织起来的民用,陈也不怕建奴来攻,皇太极如果听了过程,应当知道有这样的军队守城的话,他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攻克,阵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悬师入寇,根本不敢打这样的硬仗,一旦出现大量伤员,他的机动能力将大大下降陈是来勤王的,他已经出现在固安众人眼中,继续往北他不肯去,南下倒是安全,但万一被传扬出去,可能会被视为临阵退缩,影响他的政治投机说到底,陈和皇太极都不是来拼命的,所以陈认为,皇太极可以接受的伤亡数绝不会太高,只要城防坚固到一定程度,皇太极不大可能意气用事的放弃他的主要目标,而和一个小小哨官不死不休
张大会急匆匆的从左安门回来,到了崇文门大街,只见街上两侧站满了人,他过去一看,道路中间走着许多乞丐流民模样的人,大多扛着些枪棍之类的武器,还有一些拿着招魂幡之类的东西,一路走一路喊着些听不懂的咒语,他好奇的问一个路人,那人告诉他,这是一位申副将的兵马,那位申副将会法术,他将带着这些去杀光建奴张大会两个眼睛瞪得溜圆,他有点半信半疑,这些人怎么看不象是能打仗,但朝廷既然封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申副将,或许兵部是验过,真有也不一定路上的乞丐队伍连绵不绝,除了乞丐流民一类,里面还夹杂着许多贼眉鼠眼的游手,听周围人说总数有七千之多,还传言他们很快就要出城去张大会越看越觉得无趣,连强壮者都很少见到,也不知他们如何能杀建奴,真要是有做法的法术,还带他们作甚于是他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回了正东坊的院子他推开正屋一看,宋闻贤两眼血红,一脸憔悴的靠在椅背上发呆他宋闻贤就道:“宋先生,关宁军昨晚跑了”
宋闻贤从椅子上猛地站起,口中连连道:“宣大军呢?”
“没跑,满桂现在是武经略朝堂和城里已经乱成一片,连跳神的都当将军了”
宋闻贤在屋中急转了几圈,焦急口中喃喃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只是我连陈大人在何处都不知,又如何能通知到他”
张大会笑道:“宋先生别转了,就是知道也出不去,城门现在一律不开,而且南边到处是建奴哨骑,又如何能过得去”
宋闻贤长叹一口气,眼看着一次好机会丢失痛惜不已,自从关宁和宣大军都被击败,京师中已经乱成一片,凶残无比的建奴和他们只隔了一道墙,任谁心里都有阴影,惶恐之下的京师传言四起,大多都是针对袁崇焕,有说他勾结建奴议和的,有说他未战先怯的,杀毛文龙的事情也被人们翻出来数说,大街小巷充斥着各类出传言袁崇焕自己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他第一次觐见的时候连官服都没敢穿,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皇帝对他恩遇有加,甚至把皮裘让给他穿十二月一日皇帝再次召见袁崇焕等人,这次少年天子突然变脸,责问他杀毛文龙及私自议和一事,立即将袁崇焕捉拿下狱,他的手法与袁崇焕杀毛十分类似,都是先麻痹对方,然后突然变脸动手袁大人作为对后金作战的统帅,对此次建奴入寇必定要负最大的责任,不但对后金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毫不知情,在蓟镇、三河通州防线毫无作为,到了京师城外一战又失利,加上他军中还带着喇嘛,多次要求入城,崇祯对他已忍无可忍当时崇祯并没有拿下祖大寿,还对他宽慰一番,结果这人回营不久,就带着辽军逃了,这支拿钱最多的军队一跑,就剩下损失惨重的宣大军,京师一日数惊,惶惶不可终日如果这时候有一支军队到达,该有多振奋人心,宋闻贤想到那样的情形,心情加迫切张大会在陈亲兵队呆过一段日子,多少听过些打仗的事,对宋闻贤劝道:“宋先生宽心些,建奴都是骑马的,陈大人绝不敢这时跑来京师,反正建奴一时也没有走的意思,时机应当还是有的,没准还好”
宋闻贤终于点点头,缓缓坐下来。
第二十九章 战后
陈新骑着马走入固安北面的拱极门,他身边簇拥着中军卫队,前面是第二千总部,中军之后跟着辎重队征集的大车,各种样式都有,有二十辆用来装了几十个重伤员,最后的几辆上面堆满了六百多颗人头,后面还有一百多匹缴获的战马。
那知县大人虽然同意他进城,但仍然摆出架子不在城门迎接他,他听说陈新只是个哨官,便派了一个主簿来接待,意思是让陈新去县衙见他。
陈新暂时没精力理会他,先紧着军队事情,首要是布置防务,然后是找大夫和安排住宿。他觉得这个知县未免把文官地位太夸大了,非常时期做样子都不会,莱阳和招远的两个知县便不象这样,现在他军功在手,加上他粗粗想好的运作法子,这个小官实在不够资格在他面前摆架子,只要进了城,陈新有自己的班底,训练队和训导队的组织能力远超这些文官,如果这知县不知趣,他就自己组织民勇布置城防。
围观的固安民众都被这支杀气未散的军队震慑住,好多人都躲回了屋里,剩下一些胆大的对他们指指点点,陈新暂时也没去理会他们,现在刚刚打完仗,一个个士兵都是一副杀人脸,那些民众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们顺着南北十字街一路行走,等到后队的第一千总部进城,中军一声变令炮,跟着一声锣响,全部士兵坐下。
唢呐吹了一通之后,全部主官都到了中军集合,先进城的朱国斌跟陈新大致汇报了一下城内布局,接待他们的县丞也在一边解说,大致也和其他城池相差不多,都是十字街布局,东西向长三百八十步,南北向七百零八步,则东西两侧城墙需要部署更多兵力。
陈新进城前已经与几个主官商量过,此时确认一番后,很快定下防御的部署,中军驻北门,损失小些的第二和第三千总部部署在东西城墙,卢传宗的第一千总部部署到北面,然后三部各抽调一个杀手旗队到相对安全的南面城墙布防。火器分遣队每边分配五十名,暂归各千总指挥,骑兵和辎重队留驻十字街口,根据中军旗号支援各门,这几十名辎重兵也有腰刀和火铳,他们训练不如火器队,但在城墙上装弹打枪是会的。
定下方位后,各部回去分派好了人手,派出塘马将序列报备,然后各自开入十字街的不同街道,准备宿营地,既然进了城,陈新打算让他们进市民家中居住,这样能更好的休整。
文登营入民户住宿也有条例,原则上是一队在一户,住不下的话就挨着下安置,如果有衙门官绅人家,则跳过不入。董渔安排了军需官和那些训导官先去各街,这些人基本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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