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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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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令他更加雄心万丈。
唯一有点不满的,便是随着他的实力激增,有别人也察觉到了河南利益之大。担任汲郡太守的田尼同样分兵渡河,占据了上游荥阳扈亭,开始大肆掳掠河南周边县乡。陈实对此虽然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田尼乃是魏王从子,短期内魏王仍要顶着先主假子的名头,所以将田尼视作他原本家世继承人之选。陈实近来实力虽然大涨,但短期内也仍然不敢与田尼翻脸。
这一日,巡营完毕后,陈实发现有几路人马仍然逾期未归,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并未放在心上。随着对周遭县乡的掳掠,左近也渐渐没有多少所得,将士们想要再如此前所得那么丰厚,肯定要游荡更远。他这个主将对于淮南军都多有轻视,麾下将士们自然也就狂态难敛。
入夜之后,营外突然传来嘈杂声,旋即便有人直冲入大帐内,大声叫嚷道:“扈亭遇袭,新乐公命陈将军速速率众援救解危!”
第0896章 围剿扈亭
原本尚算安定的酸枣军营,因为意外的到访者霎时间变得沸腾起来。
大帐中,陈实双目圆睁几欲喷火,怒视着下方那二十余名被反缚双臂、垂头丧气的兵卒,口中则怒喝道:“还有没有遗漏?”
帐下默立的几名兵长眼见主将如此愤怒,心内俱是凛然,其中一人上前小声道:“末将等紧急巡营,营内已经再无遗漏,至于营外,斥候已经分遣巡弋,稍后便有回报。”
陈实听到这话,怒容稍敛,但双眼仍然闪烁着凶光。帐下那二十余人夜闯营垒不止,还大肆宣扬紧急军情,在他军众造成极大混乱,甚至就连外围民营中都有一些乡民趁机逃窜出外。
愤怒之下,陈实不及审辨消息真假,直接命人逮捕扑杀这些闯营的兵卒。尽管如此,扈亭遇袭的消息也已经在营内传扬开来。
“陈、陈将军,我等真是扈亭守军前来告急……”
那些被逮捕的兵卒之中一名兵长模样抬头颤声道。
“无论何人,扰我军心就该死!”
陈实暴喝一声打断那兵长的话,而后便凝声道:“究竟发生何事,详细道来!”
从他内心而言,他是恨不能将这些冲营之人尽皆斩杀。但是发声那名兵长他恰好认识,正是此前田尼派往上游扈亭的人之一,而且此前还跟随扈亭主将前来拜访自己,可以确定身份无疑。如此一来,对方所传递来的军情对陈实而言便至关重要。
那兵长听到这话,忙不迭断断续续将事情讲述一遍。
新乐县公便是田尼的爵位,其人派遣三千兵众屯守位于荥阳的扈亭,结果却在前夜遭受围攻,力不能敌,因此派人向下游延津求援。至于所谓新乐公之命,自然不可能是田尼直接下令,其人如今坐镇河北汲郡,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且下令让陈实增援。
但对方这么说,倒也没有毛病可挑剔。因为魏王麾下对于下一步该要用兵何方至今纷争不休,所以在黄河南岸派驻军队并不多,陈实是自作主张南来,另在下游廪丘原本还有近万军队是用来接应北上的刘徵,结果刘徵所部被全歼于徐州境内,短期内回归淮北已无接应,所以又撤军大半,只保留了三千多驻军。
因此魏王势力在黄河南岸所布置军力,诸部相加也不过只有万余人的兵力。其中陈实所部便占了一大半,而荥阳扈亭三千驻军,则是田尼在查知陈实于河南所获颇丰后私自驻军,而且早前也专程告知陈实希望他略施庇护。
陈实虽然不忿于田尼南来争抢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利益,但眼下也实在没有底气与田尼翻脸。毕竟田尼统率两万余众坐镇于河北汲郡,紧紧扼住陈实退路。所以陈实不独要忍耐住田尼插手河南,还不得不表态侧翼援助扈亭人马。
原本这只是一句客气的空话,毕竟如今河南之地并无太过强大的对手,淮南军正在全力围剿陈光,徐州则鞭长莫及,至于河洛桃豹这个老鬼,眼下名义上还是从属于魏王,也绝对不敢出兵对抗魏王嫡系人马。所以眼下根本没有什么强劲对手,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掳掠河南元气以增补自己的力量。
可是现在扈亭守军居然告急求援,这不得不让陈实心内狂潮骤起。他也详细询问袭击者是何人,但这些前来报信的人却是语焉不详,说不清楚,只是言道对方军势强盛,绝非扈亭能敌,趁着对方尚未形成合拢之势突围前来求援。
会否有诈?
在听完那兵长讲述之后,陈实脑海中首先涌现出的是这一个念头。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此境短期内实在没有什么强劲对手存在。他也是久从戎旅之人,从魏王部曲中历练而出,对于自己的判断自然不乏信心。
扈亭本身有着三千多的守军,而且背靠黄河,退路无忧,如果真有人发动进攻,最起码要集结超过万众,才能对扈亭守军呈碾压之势,要在第一时间突围求援。
当然并不是说这样的对手没有,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淮南军,陈实是知道淮南军在许昌集结数万兵力,号称十万之众。但这当中必有水分,陈实猜测淮南军力应该在三到四万之间,一方面是出于行伍虚诈规律判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淮南军至今没能解决掉陈光,若果真能够集结十万之众,这是不可能的,哪怕单凭人数都能将陈光碾压,不至于对峙至今。
而且淮南不独只有淮南这一个对手,另有西侧的桃豹不得不防,兼之淮南通商中心的汝南必须要陈设足够的兵力才能维持稳定,更何况据说淮南还派军两万余众参与徐州战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且不说淮南沈维周还能不能够抽调足够的兵力进犯荥阳,即便是有,以淮南目下树敌诸多的情况下,除非沈维周是疯了,否则怎么敢再招惹魏王。要知道魏王拥众十数万,哪怕在短期之内也能集结五六万的人马,一旦被激怒而将这些兵力投放在河南战场,对淮南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如果淮南不可能,那么又有哪一方有这么强大的军力?桃豹不可能,陈光也不可能。
但还有一个人可能,那就是田尼自己!极有可能田尼在尝到甜头之后,对先一步南来的自己产生垂涎之心,想要将陈实调离酸枣然后吞没其众。这是绝对有可能的,要知道陈实本身便是魏王石堪的家将所出,田尼向来自视作魏王继承人,眼见陈实逐渐有了自立的实力,想要用计吞没其中。
如果成了,想必魏王也不会以此怪罪田尼。就算不成,陈实眼下又敢直接与田尼翻脸?
陈实本身对田尼便心存不满,兼之这些报信者又是语焉不详,关键是这些人言其突围而出赶来求援,但首先他们身上并无进行恶战的痕迹,而且如果扈亭果真已经危若累卵、亟待解危的话,毫无疑问水路要比陆路快捷得多,因为眼下黄河水道还是在魏王掌控之中。
虽然自觉已经洞悉到田尼的险恶用心,但陈实眼下也实在不具备与田尼翻脸的实力,就算他近来部众激增,但也不过七千余众,其中有千余人在黄河北岸控制渡口退路,南岸同样备置千人扼守水道,如今在酸枣仅有五千余众,其中还有近半都是新进征发的伧卒新兵。
而田尼作为魏王的从子,又担任汲郡太守,本身便统率两万余众,后续还可征发近万壮丁,其实力之强,远非陈实能够匹敌。更何况他若果真敢与田尼发生冲突,所谓疏不间亲,哪怕是闹到魏王面前,吃亏的只能是陈实自己,就算魏王顾念旧情不会加害于他,日后他若还想自统部曲独立于外也是绝无可能!
稍加沉吟之后,陈实即刻下令将这些报信者俱都羁押在军中,他也不敢尽数将之斩杀,但也绝不可能傻到自投罗网。而后便下令军众收缩在酸枣大本营,暂时放弃再掳掠河南乡土。同时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判断属实,还是派出数百游骑,一方面往上游去打探消息,另一方面则召回此前逾期未归的几路人马。
这一夜注定无眠,除了整顿本部人马之外,陈实又在黄河岸边集结十几艘舟船,同时秘遣数百亲信渡河北上示警兼防守,担心田尼会截断他的退路。
整个晚上,酸枣大营中都是一副紧张备战状态,而陈实也披挂竟夜,不敢松懈,唯恐稍有懈怠便要遭受灭顶之灾,又担心自己判断错误,若扈亭果真被围攻,自己引众不救,必然会彻底得罪田尼。因此,这一夜他过得可谓是倍受煎熬,只是焦急的等待着斥候们传回消息。
天亮破晓后,酸枣大营外终于有兵众返回,这些兵众们乃是来自北面黄河沿岸,带回的消息却让陈实直接惊愕在当场。
“这、这都是在河上打捞起来?”
眼望着兵众们送来几十具被泡得肿胀发白的残肢断臂等尸首,以及舟船旗鼓等碎片残骸,陈实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厉声发问道。
得到兵众们的肯定回答后,陈实已是手足冰凉,只觉一股巨大的危机正从头顶降临。扈亭果真遭受敌袭,并不是田尼在欺骗自己?
当然,这些东西也存在作伪的可能。可是旋即陈实便意识到,昨夜所派出的斥候,其中近半至今都未返回,而且此前还有数路近千人马逾期未归,仿佛凭空消失。若是寻常态势,这些异兆倒也不是没有解释。但如果真有一股强大的敌人将扈亭之众围剿歼灭,则意味着这段时间里,陈实已经被封锁成为耳聋目盲!
“速速召集人马,往渡口转移!”
陈实大吼一声,不敢再自作聪明的做什么判断,若扈亭果真失守,并且对方还有余力将自己耳目封锁,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怎样强大的对手正向自己逼近。虽然他的实力较之扈亭要略胜一筹,但如果对方果真有围歼扈亭的实力,那么自己眼下处境已经是危极!
更何况扈亭乃是田尼的人马,足足数千之众在自己坐视不理的情况下被围剿,田尼又怎么可能心无嫌隙的前来援救乃至于给自己提供退路!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过河去保全住自己的部众,而后再过河去向魏王示警!
第0897章 还能战否
扈亭位于卷县之北,春秋时期诸侯屡次会盟于此,每一次会盟便意味着纷扰战事将会告一段落,因此在那一段古时此处乃是中原之地为数不多象征着和平的地点。
不过今时非古时,扈亭再次变得喧哗起来,却是一场新的战争的开端。
此时的战场,位于河湾小洲与河岸一座面积不大的土丘之间。土丘上原本还有几座守军营垒,但经过将近两天的奋战,那几座营垒早已经被淮南军攻克拔除,如今作为淮南军前线督战所在地。至于战场,则已经推进到了河湾小洲与陆地勾连的一条宽在两丈左右的土石道路上。
莫仲作为淮南军前锋督战将领,并没有待在土丘上督战调度,而是亲自登上那一道连接小洲的土梁道路。他如今早已经不是寻常士伍,但每每临战仍然习惯冲锋陷阵,亲自带领兵众向前厮杀。
像是此前攻打土丘上的营垒,便勇拔先登之功,如今又担负起向河中小洲进攻的重任,这也是将主胡润在关照他,希望他能一竟全功。
此时位于莫仲前方丈余外,耸立着一座丈余高的土石垛墙,完全堵住了这一条本就不宽的道路。若是寻常时节,这样一道垛墙一冲可过,可是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阵型本就不易铺开,垛墙对面又排列着数百敌军,枪耸如林,即便有悍不畏死的兵众攀上土墙,下一刻也会被毫无悬念的洞穿身躯。
淮南军已经组织了数次冲锋,但却无一例外都被打退,敌人虽然已经被围困死地,但是因为求生欲所爆发出的战斗力却是成倍激增,哪怕莫仲亲自率众冲锋,最终还是被那密集的枪锋刺退回来。在这方寸之地的战线上,淮南军已经付出近百条性命,但此处仍是无望攻破。
除了陆地上的冲锋,淮南军也组织起几次侧翼水路进攻,但敌人却将两侧拒栅排出数丈之外,无论泅渡还是舟筏都难以靠近,两侧水面上漂浮着许多燃烧近半的竹枝木干,同时还有一些尸首。
“择身高力健五十人,与我再冲几次!”
眼望着那垛墙后垂挂着血浆的枪矛,莫仲恨恨言道,同时让亲兵帮他整理缚紧此前冲锋被挑开的战甲,准备再冲一次。他相信只要能够冲过土墙立住脚跟,随着后续淮南军源源不断冲过垛墙,前路上敌人必会败退!
要知道此前淮南军乃是一路呈碾压之势,接连攻破敌军岸上据点,才将这些残众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眼下顽抗一时,不过是凭着短时间内的求生欲在支撑着,势不能久。只要能够突破这一道防线,凭着小洲上不足两千的败卒,已经很难再组织起另一轮的阻击。更何况此时淮南军舟船还在河面上游走,试图抢登小洲,对方也难心无旁骛防守于此。
“不要拖延,速速束甲!”
眼见身畔兵众们不乏迟疑之色,莫仲心内更怒,再次大吼一声道。
兵众们虽然有些为难,但却不敢怠慢军令,其中臂长力健者已经低头整理身上的甲衣,准备跟随主将再冲一次。他们各自心内也都清楚,这一冲最起码有过半人是要命丧于此,哪怕淮南军甲胄防护力极强,即便不死也难免要落下残疾。
但眼下若退缩,后果是要比战死此处严重得多。而且倘若侥幸不死,再收先登之功,那么他们各自际遇将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在军则有可能被拔举为兵长,归乡则有可能主持乡练屯垦。即便这些都指望不上,单单所积十数甲功,便足以羡煞旁人。
入得阵上,便是以性命博取前程,身在军中又哪有安稳可求。逢战怯弱,不敢前进,战场上随便一根流矢就能夺人性命。即便是没有战伤,难免劳损,一场风寒也能要了人命。与其在军中活得战战兢兢,随时面对莫测灾祸,不如赶在自己还有机会搏命的时候奋力一战,无论生死胜负,沈都督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兵卒们大半倒是想得没有这么详尽清楚,但军中常有老卒为他们分析,更何况他们行伍之中便有莫幢主这样一个鲜明的例子,足以激发人奋战之心。
数息之后,准备再次发动冲锋的五十军卒已经组织完毕,其中有年老或独子者都被什长逐出。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卒分外不满,挣扎着不肯退出,被什长抬起战刀用刀背抽往后阵:“不开眼的老鬼,想要凭这一命换一份安家财货?滚去后阵!”
行伍之中素少文雅,兼之如今又是身在战斗前线,老卒被辱骂道破用心之后,也不觉羞恼,只是不乏遗憾的叹息一声,更往后方退了几步。他们这一幢人马,屡得先登之功,择取标准本就严苛。
这老卒无论年龄还是体力都已经渐渐跟不上,像他这样的情况,极有可能会被剔除出第一线的作战部队,转向屯田与辎重方向安置,如此一来虽然战死的风险有所降低,但能得甲功的机会也更少。
可是今次作战之前,都督府又有行令,此战之后甲功不只可以寄食,还可以因功授田,但只局限在一线的几个作战队伍当中,二线的屯田士伍则不在此列。在这样的情况下,老卒自然不愿被踢出胜武军,一旦被踢出之后,凭他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再次被选入其他强军。
但这并不是由他决定的,此令一出,不独几个督将麾下直统人马为之沸腾,就连那些屯田兵们一个个也是争红了眼,竭力博取表现以求能够被选入那几支强军。虽然甲功寄食这些年在淮南执行的也算不错,但终究不如实实在在的田亩来得踏实,那可是能够用来世代相传的家业啊!
在这样的形势下,淮南军上下俱求奋进,老卒就算还想留在胜武军也很难再做到。所以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舍命为后代子孙博取一个机会,至于什长虽然骂的凶狠,但大概也是不忍见他上前送命吧。
此刻旁人无暇理会那老卒的纠结,待到中锋士卒们整理完毕后,很快两翼便冲出其他兵众顶盾俯冲向前,冒着对面箭塔射来的箭矢,很快便在墙的侧面搭起一道斜坡盾墙,以供冲锋者踩踏冲上墙头。
莫仲抬手正了正兜鍪,继而便握起那厚重的长柄斩马刀,回首望了望列阵等待冲锋的兵卒们,有心开口振奋一下士气,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末了只是暴喝道:“杀贼!”
“杀贼!”
兵众们回应一声,手中战刀握得更进,全身俱都绷起,只待舍命冲向垛墙对面。
正在这时候,后阵土丘上突然响起了收兵的鼓号声,听到这鼓号,莫仲顿时皱起了眉头,至于其他等待冲锋的兵众们,这会儿也都僵在原地,侧耳倾听,继而望向前方的莫仲,脸上则流露出半是失望半是窃喜的纠结神情。
莫仲这会儿心内也是纠结得很,他隐隐猜测到对面敌人应该已是强弩之末,毕竟虽然战场被局限在这一线之内,但淮南军进攻尚可轮换作战,但对方却没有这样充足的兵力,虽然连番打退淮南军进攻,但无论战斗力还是所准备的军需物用这会儿应该都已经要消耗殆尽,很有可能这一次的冲锋就能打退敌人。
但如果判断错了呢?此刻退兵鼓号已经响起,或许中军将要做出什么调整,他如果再继续发动进攻,违抗军令且不说,若是这一轮进攻仍是徒劳,他和他的部众肯定都要遭受军法惩处,而且就算今次冲锋成功,其余参战各部在退兵军令已经下达情况下,能否及时作出反应配合趁机扩大战果?
以往莫仲是不必纠结这些问题,只要将主下令便身先士卒的前冲杀敌即可,可是现在他却有几分纠结,缓缓转身退回队伍中,沉声道:“尔等可甘心?敌势已经衰竭,或可一冲而下,眼下若退,我部多劳损,稍后再攻未必能上……”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呼吸声都变得粗浊起来,此前那被斥退的老卒则瞪大眼,行上前来低吼道:“以命搏功,无有畏惧!”
“好,好得很!”
莫仲闻言后低笑一声,继而转过身来再次振臂一吼,咆哮着向盾墙冲去,与此同时,其他兵众们见状下意识持刀跟上,尤其那老卒显得最为亢奋:“杀……”
几十名淮南军士卒猛虎一般冲上墙头继而挥刀劈下,墙后那耸立的枪林顿时显出几分混乱。他们与淮南军对战已经将近两个昼夜,对于淮南军的鼓号也是颇为熟悉,原本听到退兵鼓号后下意识送了一口气,久疲之后难免懈怠,因而枪阵变得松散起来,此时再遇骤然袭击,反应难免不及时。
虽然这些兵卒们此时也是下意识挺枪迎上,十数名墙头跃下的淮南军兵卒瞬间被长枪贯穿,但也有许多人半空劈砍借力,顺势成功落地,继而挥刀横劈,身前半径霎时间一空!
莫仲落地不巧,肋间被两枪挑起,身躯滞空片刻,单就在这瞬间之内,已经另有数杆长枪向他身上不同位置猛刺而来。哪怕淮南军甲胄精良,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难防护周全,眼见将要不测,另一方向那老卒落地后直接挥刀劈向枪杆,但其人终究力衰,只是劈断两根枪杆,刀势已经后力不继而被崩飞,其人也被蜂拥冲上的敌人们践踏在地。
眼见数枪扎向自己,老卒心内并无恐惧,反倒有几分求仁得仁的豁达,口中大笑道:“来生还……”
话音突然被打断,老卒只觉得后颈一紧,继而不由自主的被提起来。刺向要害的两枪被斩断,另有两枪则直接扎在莫仲胸腹之间甲片上,鏖战良久,敌人也无勇力,这两枪虽然震得莫仲胸气翻腾,但却不足为害,身躯在半空一拧踏上实地,继而手中刀锋一转已经如旋风一般砍出一片空隙,探手抓起救他性命的老卒无暇去看,只是低吼道:“还能战否?”
“能、能……”
陡然死里还生,老卒一时间反应不能,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幢主早已经前冲丈余,与敌军厮杀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墙头上不断有同袍翻墙而过,很快便将战线往前推进数丈。这会儿老卒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弯腰捡起袍泽跌落的战刀,却蓦地发现此前喝退自己的什长肋腹被一枪洞穿,早已经倒毙于此,唯有双目仍然圆睁。
“杀、杀贼……杀贼!”
错愕片刻后,老卒脑海中一片空白,持着浸血战刀发足向前奔去!
第0898章 再复酸枣
“这个莫仲,真是放肆!”
土丘上,胡润眼望着厮杀更显惨烈的道路,顿足怒吼一声,继而偷眼望向高台上皱眉不语的梁公,额头已经隐有冷汗沁出。
其实前线作战,更重要还是临战将领们的随机应变指挥,偶有违令不遵的情况发生,毕竟战场上形势须臾万变,只要不造成太严重的恶果,这都可以不做追究。而胡润此时怒斥莫仲自作主张,其中大半自然都是作态给沈哲子看。
他也不知梁公为何突然驾临前线督战,并且在观战片刻后下令退兵。虽然他也认为再坚持一段时间的进攻,很有可能那座河中小洲就能告破,但既然梁公下令,自然有较他更大的视野考量。
可是如今都督就在后阵,亲眼看着他的部将违抗军令继续发动进攻,就算是已经突破了敌军防线,继续向前推进,但最起码他治军不利这一点罪责是逃不了的。更何况,眼前参加战斗的乃是都督直领的胜武军,违抗军令的罪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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