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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7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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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算是一种褪去繁华之后的返璞归真,九卿改为九寺,再加上同为事务性的五监,如是便组成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的事务型职官体系。
  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再加上一个风闻奏事、监察百官的御史台,如是便构成了中枢官署的基本构架。
  这一整套台省、寺监的定制改革,在大业元年伊始的一年多时间内逐渐完成。这还是因为朝廷中枢本就脱胎于原本的洛阳行台,诸多创制其实早有雏形,在审定职权、核定品阶之余,同样没有荒废了正常的行政事务。
  当然,在这一年时间当中,除了中枢改制之外,朝廷对于地方上的监控也并没有松懈。
  至于地方积弊,其中最大一桩就在于州权过大,这是后汉以来长久积弊,单以江东举例,三国之中的东吴政权所以创立,基础就在于半个扬州的江东六郡。而荆州更以分陕重镇,屡屡抗衡中央。
  更不要说,大梁皇帝沈维周本身就是从方镇崛起,构建霸府,最终缔造新朝。
  所以,如何有效的限制、制约州刺史的权柄,将是大梁新朝能否长治久安的一个关键问题。
  关于这一点,朝廷主要提出了三个解决途径。首先便是针对州这一级行政单位的体量削弱,大州拆小,分境任事。类似旧年沈氏为了获取一个方镇基础而拆分扬州,便提供了一个经验。
  这一项工程,注定浩大,为了保证地方上的稳定,不可追于一蹴而成的急功,因是第一批拆分的州治主要是河北地区。像是原本的冀州、并州、幽州等州治,因地制宜,各被肢解。
  随着大业元年将近尾声,朝廷下控州治在四十个左右,未来则肯定还要继续推行,确保任何一个独立州治,都不可再如此前那般体量大到足以抗衡中枢。
  第二个途径,便是流官定制,州刺史一年一评,三年一考,依照政绩优劣分为征、流、黜等不同待遇,或征入朝中执掌部司寺监,或流入别州继续外任,或降品黜用。给外州任事者规定一到三年的任期,确保不会久任一地而专擅地方。
  第三个途径,则是事权下放。此前地方政令构架大体分为州郡县三级,大梁新朝则直接取缔了郡一级行政单位,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郡望旧族的一种打压。
  所谓名教,立为名分,定为名目,号为名节,制为功名,以名为教。所谓的名,狭义上就可解为名词。三纲五常,你无需了解内在机理,只需奉此名目不悖,便可成为守礼恭谨之顺民。
  名词更可引申为概念,无需了解更多历史细节与世道进化机理,你只需明白九品官人法是一个落后的、腐朽的概念,而科举则就是一个进步的、开明的概念,后者取代前者,便是一种进步,毋庸置疑。
  如此一来,世族豪门乡声誉望何以名为“郡望”而非县望或州望,这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玩味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大梁新朝创设伊始,郡作为一个行政实体被直接废除取缔,这在无形中就化解了相当一部分郡望给世家旧族带来的实际惠利。
  州权下放,郡治废除,相应的县这一级行政单位的存在感便得于大大加强,而县令也成为大梁统治之下位卑而权重的代表。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中枢诏令下达两千余条,其中确定将会推行实施的政令范畴则达到一千条以上,而在这个范围之内,单单直接诏达县令一级的,便有七百条之多。
  在这个事权下放的过程中,皇帝陛下更是亲自身体力行,以实际行动表示出对于县令这一级主政一方官员的重视。像是大业元年的三月、七月、十月等,皇帝陛下连续数次亲临中书省,主持各地县令选任委派事宜。
  皇帝有此私心,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天中学府创设经年,培养出大批时流少贤,但这些人或限于年龄、阅历等等,还没有达到大事推之的层次,但若就任百里一侯,则恰如其分。
  这些人可谓是真正的天子门生,入学天中以来,深受皇帝陛下理念影响。现在他们正式踏上仕途,也正能将一身所学推及四方,实实在在的给世道带来深刻影响。
  在朝廷内外百官之中,核定品秩,其中正一品并无职官,一品者,天人也,仅仅只是作为老臣哀荣追赠,特旨一品寄禄。
  从一品六人,太宰、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并为六公,至于充满霸府味道的大将军、大司马职则废而不授,六公往往也只是作为荣授而非常职。
  正二品为三高官官,也是台省正式任事官员品秩最高一等,其中尚书省左右仆射特进正二品。从二品为东宫三长、诸军区大都督并禁卫六军都督,畿内及陪都诸尹即洛阳、长安、建康三尹。
  正三品为三省副职、六部尚书、东宫三客、领军都督、太常卿、宗正卿并上州刺史等。
  至于作为地方各级官长中新贵的诸县县令,则依县治大小不同而分列正七品、从七品。同时,县令一级的官员能否快速成长起来,也关系到大梁整体官制改革的深入程度。
  诸州划分之所以需要分步进行,主因并不在于事务繁重与否,而在于朝廷缺乏拥有执政一方经验与能力的官员储备不足。
  虽然此前洛阳行台也储备了相当一批人才,但是之后河北、山西的收复同样也带来了大量的人才缺口。就算是有秘阁少贤专项培养,在短时间内,朝廷仍然缺乏足够成熟、能够推以州事而任的官员,只能等待基层才力成长起来,才能将改革继续深入推进。
  整个大业元年,洛阳朝廷都在忙碌中渡过,包括皇帝陛下本人,至于三省宰辅留宿于设于门下省的政事堂,则更是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努力自然就有收获,当大业元年将近尾声,中枢制度改革算是暂告段落,中枢与地方都开始井然有序的运行起来。
  当然改革的步伐并不会就此顿住,像是明年之后,内外政令、职任都已经运行过一段时间,优劣如何肯定也都会有所彰显,因此仅仅只是搭建起框架的御史台便需要仔细扩充起来。
  因此在大业元年末尾,远留守长安的李弘便被调入朝廷,正式担任御史大夫,开始选募诸侍御史、监察御史并各州县观察使,可谓是磨刀霍霍向百官。
  与政务上章制悉定向呼应的,便是朝廷在用兵讨逆的军事方面,同样保持着高歌猛进的姿态。
  河北谢艾所统王师仍在稳定高效的打击围剿着以石虎之子、伪赵王石遵为首的羯国残余,并将羯国残余势力驱出原赵郡、新兴郡等区域,将这些羯国残余完全限制在了雁门、代郡等边地,再也没有力量去破坏河北整体的入治情况。
  与此同时,陇右王师也是频奏凯歌,在原凉州州主张重华出走东归入洛之后,原本凉州相持不下的局面便不复存。
  庾曼之在接手张重华所留下的枹罕、姑臧等重镇之后,随着关中援兵抵达陇上,即刻便向盘踞于张掖、酒泉等地的张祚势力发起进攻,数战皆胜,直将张祚逐入敦煌胡部之中,并最终在十月初勇克敦煌,胡部酋首胆寒之下献上张祚首级。
  大业元年末尾,以陇右献捷而告圆满结束。腊月中,皇帝陛下携同台省文武群臣,于旧洛军城并观演武。此次演武,各边精锐军众与会者共五万之众,甲数虽然不可称为至盛,但论及精悍勇武,则远迈近代,不逊古朝。
  演武之后,皇帝陛下诏示诸军,将于天中再设讲武堂,令各都督区、军府并乡屯并选武贡,朝廷兵部以射策、韬略、弓马、抵技、军器、营庶等六科武试选才,六科优选并授牙门、骁果校尉,为国储力,选赴戎用。
  此次武举,耗时三月有余,内外诸军精勇并百姓骁勇乐战者俱活跃其中,优中择异最终选出牙门将才三百六十人,并授举人,以武名号。这已经是转年春末,诸武举将才追从奋武都督、汝南王沈云大军南下,汇同原荆州镇卒正式向蜀中成汉政权发起灭国之战!


第1505章 科考取士
  大业十年,又是一年春来到,洛浦水暖野鸭鸣。
  一大批经由洛水上洛的客货船只云集洛浦,在一道水门前客货分流,客船能够直抵洛浦码头,并经由码头直抵洛阳外郭。而货船则只能在固定的货运码头停靠,办理报关文牒之后,货物方可上岸入仓,分入河洛之间各集市销售。
  由于排队等待入闸的货船实在太多,许多货船只能于水面暂停排队,同时有一些小型的舢板穿梭在各货船之间摆渡先行上岸,办理报关事宜,之后货船入闸便可直接卸货以节省时间。
  在这样一片热闹喧嚣的氛围中,一艘渡船载运三名乘客,灵活的在货船之间穿梭。那持橹的艄公灵活驾驭着小船,却并不影响视线好奇的打量几名乘客。
  大梁立国以来,国势蒸蒸日上,连带着畿内民众也都透出一股爽朗与自信,哪怕这艄公仅仅只是渡口一力夫,但并不觉得比这些衣冠楚楚的远客低上多少。
  自信的一个外在表现就是健谈,艄公打量乘客片刻,耳边听着他们方言交谈,便忍不住插口道:“几位贵客荆南来的?”
  那三人谈话被打断倒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致往往艄公,当中一个体态矮胖的锦袍中年人用稍显生疏的洛声雅语笑问道:“船家也通楚音?”
  艄公咧嘴一笑:“天南海北,四方上洛,辩是辩得出,听则听不懂了。”
  那中年人似乎有了谈兴,凑近艄公与之攀谈起来,话题渐渐放开,开始询问洛中近年各种商情如何,只是他终究不是洛上常客,偶尔说着便冒出几句乡声,又不知该用洛声如何表达,略带歉意笑一笑,指着另一侧一个青袍年轻人说道:“又要有劳子明代我传声。”
  年轻人环眼微凸,相貌算不上俊朗,但自有一股朝气蓬勃,上前一步站在中年人与艄公之间为彼此传声。
  又作一番交流,艄公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年轻人,说道:“郎君雅声端庄,倒是听不出乡音所在。”
  此言一出,船上其余二人俱都抚掌大笑道:“船家实在有趣,竟能看出吾乡俊彦不凡。子明乃是州学俊秀,去年州考列榜的州举少贤!”
  听到这话,艄公望向年轻人的眼神已是肃然起敬,不似此前那样随意,眉眼神情之间似乎都要挤出一丝儒雅:“何幸之有!老叟破舟竟能载渡一位举人少贤!”
  年轻人闻言后谦和一笑,向着艄公点点头。
  艄公仍然一脸热切的打量着年轻人,口中则发出自语一般的絮叨:“郎君此番上洛,必是要应今年洛中科考春闱?这也不对啊,去年秋里,圣人便传诏外州,各州凡榜列举人有志春闱者,可是自有公车驰送上洛,郎君何以……”
  “荆州公车年前便发,恰逢子明家中尊亲抱病因而错过,只能在年后搭上我等行贾……”
  听到中年人的解释,艄公才恍然,趁着渡船驶入直道,匆匆叉手对年轻人说道:“还是一位仁孝两全的郎君,老叟有幸,恭祝郎君皇榜列名,勇夺科魁!”
  年轻人含笑致谢,见这艄公谈兴浓烈,便忍不住打听起有关科考种种。他虽然是州试举人,学中师长也有教导,但论及详情了解,便比不上艄公这洛都土著了。
  艄公似乎深以能为举人俊才解惑为荣,自然知无不言:“天子重才士,海内俱欣然。大业三年开始,当今圣人便制科考士,网罗宇内贤流。譬如之后诸位贵客登岸后入市报关需要经事的其中一位刘姓市监,便是前年农桑经济科榜取贡士。直至今年,圣人恩重泽被,再开常科取士……”
  “这制科、常科之名号,究竟又有什么区别?”
  船上其他两人听到艄公讲述,不免好奇问道。
  这一次无需艄公作答,年轻人便向北施礼而后说道:“所谓制科,便是专才定取。大业三年来,圣人屡屡诏求贤力推共国事,譬如大业八年,便连制三科取士,老丈所言农桑经济科只是当中一科,所取农桑、经事、济民等才力察授职事。另有川泽地理科,专选堪舆、治水等专才,为朝廷储蓄才力,将要再兴禹皇盛世,修治百川,勾连江河……”
  “这、这么说,朝廷将要兴修大运河,这传言是真?”
  另外两名船客,乃是荆州商贾,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已是忍不住瞪大眼,大运河兴修事宜已在国中盛传多年,只是始终不见实际,虽然这些年也多有水利兴建,但是较之勾连江河还有很大差距。像是他们此番北行,或舟或车,水陆转输,单单更换交通工具,便耗费良多。一旦真有传言中可沟通江河的大运河,可想日后来往南北将会更加畅通。
  当然他们自然不知,从朝廷召取专才,勘察地边,再到拿出方案、核算工程并储备工用,没有长达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准备,是不可轻开如此浩大工程的。所以他们所想象那种直接泛舟往来江河的美好前景,最起码在最近十年内是很难实现。
  年轻举人笑笑,等到这两人略有恢复,才又继续说道:“制科只是因时因事的偶例,至于今年春闱常科,则是国朝抡才定制,凡应试举子无需专才精擅,只要能通过科考,便能得授官身,察授职事。今年便是第一次的常科取士,下一次还要到三年之后。所以晚辈真要多谢朱先生,若非阁下大义携我上洛,晚辈只怕还要等上三年才有为国尽力之荣幸。”
  “子明言重了,一路行来,我也获你裨益良多。令尊乡中老壮,伐蜀之年若非得其庇护周全,我家七郎或将横死蜀道,这一点顺手之惠,你还要频频道谢,归乡之后我都没有面目再见令尊了!”
  中年人捻须大笑,望向年轻人的眼神更多赞许。
  年轻人名为万新,其家乃是北方流人,落籍荆州南郡,其父名为万铭,虽无兴治产业之能,但却勇力可观。大业二年,汝南王沈云奉圣人所命统率大军讨伐蜀中成汉,南郡乡亲多在征召助战之列,万铭随军过程中屡积小功,蜀事悉定之后,论功授为县下一乡之长。
  这个万新幼来受于家学,及长后便入乡中蒙学,而后又为州学收录,并在去年秋里考取州试举人。
  其实艄公赞他仁孝两全,万新是心怀愧疚的。他之所以错过州学公车,也不是因为亲长疾病耽误,而是其父万铭不赞成他上洛应试,甚至直接将他拘在家中。
  老父固执,只说公门事权向来私授,所谓科举普取不过惑世妖言,不愿子辈受此蛊惑而远离乡土。但万新却完全不赞同其父看法,且不说当今圣人气魄雄壮,屡兴前人所不能之大政,单单取士这一点,他在州学便久闻事迹,甚至州学同窗中便不乏人通过此前几年的制科考试而得授官职,开始学有所用,为国尽力。
  如果不是此前几年制科俱非万新治学之专,他早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要离家上洛了。今天天恩更炽,不仅仅只是制科转取,而是常科定制的取士,据说所开科目足足十几名目,即便一科不中,难道科科不中?
  万新自然不愿错过这一天大机遇,他实在不愿与老父一般安守方寸桑梓之内,否则常年所学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趁着年关乡事频繁,老父难得在家之际,直接砸破家门藩篱,跳墙而出,随身只携带着他的举人告身并州学学籍便匆匆离家,恰逢乡中商贾整货北上,便哀求同行,这才顺利抵达洛阳郊外。
  然而万新却不知,在他跳墙离家之后不久,老父便闻讯归家,望着被儿子砸破的窗户久久不语,老妻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片刻后其父万铭便跳脚大骂:“这个貉子,吃定我这一生尚且不足,就连我儿还要受其蛊惑作犬马之劳!”
  骂是骂过了,但儿子的屁股还是要擦。万铭让人收拾一下家门,便命老妻赶紧收拾一些家中浮财,自己携着直去拜访乡中贾户,这才有了万新偶遇乡人、顺利北上的经历。
  一行人上了码头,万新先向市监属吏打听一下荆州上洛举人所在,那些吏员们得知他乃是落单的州试举人,对他也是分外热情,更主动提议为万新引路。
  至于万新那几个乡人,既要忙于本身的商事,本身也非洛上常客,见属吏如此热情,且本身还有一个官身的保证,便也放心将万新托付给他们,只是在隐秘处将其父万铭寄存在自己这里的财用转交给了万新。
  有了洛阳本地人的引路,关键还是万新的举人告身起了效,万新入洛的过程办的很顺利,先入洛阳县署特事直办换了洛阳流籍。
  在办理流籍的时候,万新也细心观察,只见洛阳县署外其他入此办理流籍而暂居洛阳的时人们还在排着长长的队伍,而他因为有举人的告身,却能直通署内,前后两刻钟的时间便办好了一切,且这一张流籍籍纸也与旁人略有不同,别人只是一张白纸写明籍贯并暂留时间,而他却是一张纹金竹纸,且没有定死暂居期限。
  “近年四方上洛者众,郎君得此纹金籍,在洛阳与在籍民户无异。若是贵乡有乡贵先达而建乡馆者,更可得许多关照。”
  负责引路的市监属吏热情为万新讲解一些洛阳的规矩禁忌,万新一边倾听着,但很快就被洛阳市井繁华将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洛中八十一坊,宏大繁华,远非简陋乡土可比。由于今年首开春闱科考,因是如万新一般赶着上洛的各地年轻俊彦不在少数,一个个也如万新一般朝气蓬勃,对前程充满了希望。
  行走在此繁华都邑中,万新更觉得自己选择没错,若真听从老父言教而老死乡野,那真是枉生此世,辜负此身了!
  洛阳虽然繁华,但物价也是极高,万新小作打听,还是决定麻烦属吏再引他前往城南龙门。据说各州公车举人俱都集中在那里,他们荆州举人肯定也不例外。而且听属吏所言,龙门自有学府云集,学风浓炽,甚至就连国子监下属馆、院、堂俱在天中,对于学子也都多有照顾。
  龙门与洛阳城之间自有开阔驰道勾连,只需几钱车资便可登车,半个时辰便可抵达龙门。原本万新还有些不舍洛阳城内繁华,可是当他到达龙门之后,所见山水秀致、学馆满山分布,学子更是集聚如云,些许失落顿时抛在了脑后。
  更让万新感到欣慰的,是他在抵达龙门刚刚落车不久,迎面便看到他们荆州州馆正坐落在一片建筑中极为显眼所在,大大幡号迎风招展,门前出入赫然有几人正是他的州学同窗!
  万新先是呼喊几名同窗名字,彼此汇合后又郑重谢过那名引路的市监属吏,并硬塞给对方五十钱,目送对方离去之后,这才兴高采烈地与同窗们直往州馆行去。
  “咱们荆州州馆,可是天中诸馆最为雄大者之一,所逊者唯吴州等寥寥几馆而已!此馆所以落成,靠的便是南平公、庐陵公、安陆公等等诸州内贤良仁长资助……”
  离乡之人难免惶恐,任何一点来自乡土的荣耀都足以令他们津津乐道。
  听到先到的同窗夸耀他们州馆宏大,万新也感与有荣焉,同窗所言几人,他略加思忖之后便也了然,南平郡公李弘现任御史大夫,乃是荆州文武在朝势位最为尊贵者,庐陵县公陶弘更是此前久执分陕的名臣陶侃嫡孙,安陆县公邓遐等等,即便不是旧籍荆州,但功业多成于此,荣显之后集资于此兴修州馆以供上洛荆州人士居住,也算是一种回馈。
  “荆州州馆已经如此宏大,那吴州州馆更是何态?”
  看到眼前宏大建筑,万新有些好奇问道。可是当他问出这番话后,便见几个同窗俱都神情古怪。
  “喏,就在那里。”
  气氛沉闷片刻,才有一名同窗随手一指东面。
  万新转头望去,只见东面一水之隔的香山山野上下的确馆阁众多,但若说有什么明显能够超越他们荆州州馆的建筑,却是真的没有,便又问道:“哪一座?”
  “那里,整座香山,都是……”
  听到这话,万新顿时眼神激凸,片刻后才喃喃道:“常听时言吴人豪绰,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吴州帝乡,比是比不了的,特别皇长子沈雒年满十五岁之后受封吴王,由原本吴兴、会稽大半析立而成的吴州更是俨然以储君潜邸自居,更是事事争先、不让头筹,各家或是不计代价的置换产业、或是大手笔收购,直接建起了占据龙门半壁的香山而大建州馆乡邸。
  如果不是圣人发声直接遏阻住这股势头,只怕一水之隔的龙门山都要被吴人们金山银海撼动。
  当然这些只是小事,对于云集龙门的各方学子而言,即将开始的春闱科考才是关乎前程的大事。
  万新在与队伍汇合之后,便也了解到更多有关科考的内情。
  这一次科考将成朝廷选才定制,三年一届,并开常科十数名目,各州学子唯有通过州试获得举人告身,才有资格参加科考。这些大的规定,此前州学师长已经有教诲,万新倒是并不陌生。
  至于更多的细则,则就需要同窗们的介绍了。比如这一次科考虽然名为春闱,但其实是从三月中一直考到五月初。所开合共十三科,秀才、俊才、明经、明法、大业礼、国史、三史等等科目。只要拥有举人资格,这十三科都可任意选考,如果有精力,可以十三科统考下来。
  当然,每一科录取人数都不相同,所考的题目也都有区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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