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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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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燕惊了一声,又问:“公主可曾有失?”
陈戈说道:“公主还在。”
说完之后,遂带章燕见了百里公主。不过小百里的心思却只盯着旁边的一处草丛,草丛里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还有人在不停的摧喊:“用劲!努力!”
“啊!头快出来了!”
章燕张口结舌,惊问:“是何人在此生产?”
陈戈答道:“此人乃察哈尔将军的夫人檀烧!”
章燕心急军情,遂向陈戈说道:“汉军悄悄的渡过了泾水,平凉已失。吾要立马前往秦营,你给我匹马!”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吾不死战不止
平凉城上,将军周胜按剑而立。举目远眺,泾河水面黑影憧憧,木罂之上,无数汉军以浆击水,引颈高歌。前往平凉城的驰道上,车辆马匹骆驿不绝。车辆上装载了汉军十日之粮,战马也一起驮运粮草。
大将军韩信坐在小舟之首,将军灌婴亲自划船,周苛、卢绾立于身后。等韩信渡过了泾水,对岸除了蛊逢的三千后军未曾渡河外,共计一万一千人的汉卒都已经过了泾水。韩信下了小舟,骑上快马直奔平凉城去。
将军周胜下城参见,韩信对他说道:“你尽起城中之兵,杀往秦军水寨,灌婴领骑兵稍后便至。记住,不可轻举妄动!如果秦军渡河,方可击之!”
周胜抱拳答道:“喏!”
韩信看了看周围,问周胜道:“丁复将军呢?”
周胜答道:“昨夜丁将军追击秦将,到现在还未归来。”
韩信眉头一皱,心感不妙,却未曾多想。对周胜说道:“你速去吧!”
秦军水寨,将军章燕奔驰了半夜方至秦营,向秦王告之汉军已经渡河,帐下诸将人人失色,马逸惊问:“对岸还在伐木造船,怎么又杀到了平凉?”
李左车满脸苦涩的说道:“此乃韩信的瞒天过海之策!”
言毕,忍不住摇头长叹一声。马逸脾气火爆,叫道:“既然如此,不如起兵杀向平凉,与韩信拼了!”
嬴子婴脸黑如锅底,训斥马逸道:“岂能莽撞?”
马逸见秦王斥责,只好讪讪的摸了摸脑袋。嬴子婴目视众人,问道:“诸位将军可有良策?”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无人出声。正苦恼时,有士卒通报:“军师蒯彻求见!”
嬴子婴听闻蒯彻身至,赶紧起身相迎。帐幕拉开,一脸病容的蒯彻在两个士卒的搀扶下来到大帐。嬴子婴执手问道:“先生抱病前来,必有计教孤!”
蒯彻喘气轻咳道:“秦王既归,老臣也放心了。”
他目视了众人一眼,特别在李左车和马逸二人脸上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泾水一战,我军主力被击溃,如今根本没有同韩信一战的能力。韩信既然渡过了河,我们也只能暂避其锋,找方法躲过去罢!”
嬴子婴将蒯彻小心的搀扶到座位上去,问道:“汉军有骑兵,如今又往哪躲去?”
蒯彻坐下之后,方说道:“我军如今只剩下四千人,其中还有老弱病残。有一千八百人是陆军,剩下的都是水军。虽然徐也、金宁的水军操练不久,但毕竟拥有大量的船只。泾水一役也就他们损失得少,我们有船,这是唯一的优势!要躲过汉军的追击,那只有渡河!”
嬴子婴忧心忡忡的说:“韩信非比寻常,他主力虽然渡河,但对岸肯定有士卒留守。”
蒯彻摇了摇头,对嬴子婴说道:“我们不是渡到对面,而是顺流而下,前往泥阳!”
嬴子婴心一惊,失口道:“泥阳?”
蒯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秦王为了这一仗,将北地的数座坚城都舍弃了,这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韩信想杀人就让他杀罢!我军已经无力阻止,也无法阻止他烧杀抢掠!将背后这大片的土地给他!我们去泥阳!去阴密!我们截断他们的粮道,看他又如何!”
李左车突然醒悟,一脸叹服的说道:“先生大才!”
蒯彻看着嬴子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里是说不出的失望之色。嬴子婴心里一惊,不知道蒯彻为何这种神情。蒯彻对嬴子婴说道:“秦王,泾水一战,你可学会了什么?”
嬴子婴低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孤不该受韩信的激将法,孤……无话可说。”
蒯彻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直言不讳的说道:“如果不是秦王你一意孤行,麾下的战士会伤亡这么多?您明明在未战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计谋,为何又不按计行事?如果您一直忍下去,韩信必败无疑。他不过用了点卑鄙的手段,就让你我君臣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御敌之策毁于一旦!”
汗如泉涌,嬴子婴嘴皮张了张,却无话可说。他心中颤动着,恐惧着,害怕他身帐下的唯一谋士离他而去。他麻木的站在,如一根木雕。
帐中众将失声,一个个埋头不语。
泾水之败,乃嬴子婴一手造成,这些将军难道不对他失望?嬴子婴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的样子,他的心脏骤然一缩!
如果不是心有怨言,李左车和马逸又如何会闹翻?连冯英都无力制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如果不是他及早的出现,他很有可能众叛亲离。
军师蒯彻将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嬴子婴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也不敢去想。
蒯彻继续说道:“当然,秦王您中计了,做臣子的没有劝止住,这是当臣子的错误。从今往后,老臣绝对不会再次犯错,如果秦王真要一意孤行,到时候就先斩了老臣的这颗首级吧!”
听闻这话,嬴子婴身躯一晃,背后的箭创崩裂,一口鲜血喷出,直往地上倒去。背后一双大手将嬴子婴的身子稳住,嬴子婴转头看去,是冯英那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此时他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肃杀之气,他直直的看着蒯彻,硬梆梆的说道:“蒯先生!我一直佩服您!您所言极是!但吾王自复国以来,每日所思,每日所虑,何尝不是为了秦国复立?泾水一战,秦王与汉军作战,当秦王之令下出之后,满营的将士可有怨言?”
连续发问,不等蒯彻答话,冯英断定的说道:“没有!韩信在北地一路烧杀,将数百里地染成了赤土,秦王帐下的士卒皆是北地的子民,秦王如果避战,任凭韩信这么毁下去,秦王麾下的战士还会为秦效命吗?当秦王决战的消息传来,全军的士气高昂。这些都并非是秦王的过错啊!您和秦王所订下的计策,无就是利用民心,如若民心葬失,这计策又有何用?”
冯英这话说完,不仅所有的将军都抬起了头,连蒯彻也是一脸的惊讶。
今日冯英,还是往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冯英吗?
冯英的话说完之后,所有的将军仿佛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鼓起了勇气看向了蒯彻,一个个跪在嬴子婴面前向蒯彻说道:“军师将军,战败非秦王之过!吾等心甘情愿,愿为秦王肝脑涂地!”
众将齐声,将蒯彻气得是胡须倒立,他一拂袖,招呼两个亲卫,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蒯彻走出帐外,李左车向嬴子婴急忙说道:“秦王还不赶快将军师请回来!”
嬴子婴闻言醒悟,赶紧出帐追赶。走了没多久,却见蒯彻好端端的站在那,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嬴子婴一惊,愕然问道:“先生,你这是?”
蒯彻仰头哈哈大笑,嬴子婴方才醒悟,懊恼道:“原来是先生同冯英演的一出好戏,竟然将孤都骗过了!”
蒯彻收敛了笑容,向嬴子婴郑重的说道:“秦王,泾水之败对营中将军们影响不小。如此下去,将士们都失去了战心,又拿什么与汉军作战呢?无奈之下,我只好找到了冯英,瞒着秦王用了这个计策。为的是让众将收心,把他们从战败的阴影中惊醒过来啊!”
嬴子婴无奈苦笑,摇头说道:“果真好计,却连孤都骗过去了!”
蒯彻盯着嬴子婴,严肃的对嬴子婴说道:“臣想问的是,秦王可还有战心!”
嬴子婴微微一笑,向天一拱手,满脸坚决的说道:“吾不死,战不止!”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今日当歌
周胜领兵至秦军水寨,刚好看见大批的秦军在渡河,秦军在渡口排起长队,泾河水面上船只穿梭。周胜心急,将手一挥,厉声高叫道:“杀过去!”
嬴子婴与蒯彻、马逸正站在岸边观看,突闻汉军杀至,嬴子婴眉头一皱,对马逸说道:“你带五百重甲将汉军拦住!不准他们靠岸!”
马逸抱拳应喏,带五百重甲戟士反身杀去。渡河的秦军见汉军已至,军中一阵慌乱,幸亏李左车派令骑在阵中高叫,秦军这才安定下来。
周胜之兵冲进秦营,见营中无人,于是放心的朝渡口奔去。马逸领兵接住,两支人马在大营中砍杀,周胜身先士卒,却冲不破秦军的防线。眼看着秦军就要上船,周胜眼中一红,厉喝道:“诸位还不拼命?”
汉军一声大喝,奋勇向前,马逸阻拦不住,不多时候就已经身陷重围。马逸热血上涌,只顾得砍杀,反倒是杀进汉军阵众数十步!杀至酣时,有亲卫高叫道:“将军,大军已经撤离!”
马逸一惊,回头一看,秦军都已经上了船。再看左右,见身边只剩下百人。他用手中长枪挑起一人,砸倒身边汉卒,赶紧拍马回跑。周围士卒见他勇武,不敢过分紧逼,竟让他闯出了重围。周胜瞅见大怒,手举巨阙剑照马逸背心砍去。他自以为马逸看不见,等到他战马奔至的时候,马逸如背后长眼,手中一抖,长枪向后一递,周胜胸口一疼,人就跌落到了马下。等周胜再一次爬上马背的时候,却见马逸已经突出了四十步的距离,他放下宝剑,取出长弓,朝人影一箭射去。一箭射去,马逸身子向左一偏,倏忽之间,大手如闪电般探出,刚好抓住了箭杆。马逸扯马回身,持箭向周胜掷去,口中大叫道:“还你!”
一箭飞出,正中周胜嘴巴,崩落门牙两颗,周胜用手一摸,嘴巴上尽是鲜血。周胜胆怯,眼睁睁的看着那将冲出了汉军的包围,跳上了秦军接应的大船之上。
周胜惊魂未定之时,将军灌婴领骑兵追至,问周胜道:“秦军都逃了?”
周胜点了点头,忍不住长叹一声,眉宇间是说不出的萧索。灌婴见此模样,鼻子一哼,带着骑兵直往岸边赶去。上千汉骑奔至岸边,立足未稳,泾河水面上的几十只大翼(船名)齐齐转头,上百支弩箭飞至,射死了不少的汉军。灌婴大惊,让士卒急忙后退,眼巴巴的看着河面上的战船将船身倒转,向下流开去。
到了中午,大将军韩信领大军方至,不过秦寨里面人去物空,什么也没捞到。
秦军水军顺流直下,到泥阳之时已经过了三天。泥阳被汉军攻陷之后,城里面没有留下守军,守城的士卒还是投降的秦卒,秦军大军一到,泥阳城门大开,守城的将军亲自将秦王子婴迎进了城里。
三千多秦军入城暂住,大帐之中,嬴子婴向守城将军询问道:“汉军深入北地,所走粮道是哪一条?”
守城的将军姓柯名镇,秦王相询,他自然知无不言,说道:“汉军的粮道有两条,一条是从漆县通过船只运到长武,走的是水路,还有一条是从杜阳运往阴密,不出所料,汉军这条粮道才是主道!”
嬴子婴听他这么说,犹疑的说道:“汉军主力已至平凉,按理来说通过阴密的驰道更加的快捷,他又为何用两路运粮?”
柯镇答道:“吾听闻阴密的粮道遭到数次打劫,汉军无奈之下,方从水路运粮。”
嬴子婴心中一动,如有所思。等他回过神来,却看到柯镇已经在帐中站立了半天,神色颇为拘谨。嬴子婴似看穿他的心思,温言抚慰道:“柯将军不必焦虑,大军杀来,泥阳无兵可守,投降汉军也属无奈,孤不会怪罪你的!”
柯镇大喜道:“谢秦王宽恕!北地所降数城,皆不服汉军管制。如果秦王欲收回这些城池,只需要一纸诏书即可!”
嬴子婴不置可否,对柯镇说道:“孤有些累了,如无要事,将军便请回吧!”
柯镇一脸失望的离去了,等柯镇走后,蒯彻又至。嬴子婴将柯镇所言告之,蒯彻思虑了片刻,向嬴子婴告道:“先将汉军的水路粮道截断,然后派人至内史打探,过了这么久,想必秦王苦心积虑安排的后手也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吧!”
嬴子婴听闻此言,精神一震,喜道:“孤将铁剑鹰士派去内史,如今应该有所成就。”
嬴子婴让金宁带领水军截断了汉军的水路粮道,然后派聂政潜入内史。在城中住了四天,没等来汉军的消息,却等来了另外一个消息:韦陀的大军已经攻破了咸阳,连守城的将军周勃也自焚而死!
这消息如石破天惊,惊得嬴子婴是张口结舌。继而所有的将军都一阵狂喜,整个秦营都欢呼雷动!
走出秦营,所有的将士都在高呼:“大秦!”
“大秦!”
“大秦!”
转头四望,到处是一张张充满喜悦的脸庞。秦都咸阳,可以说是秦军最主要的目标之一。嬴子婴曾经想过,是不是某一天,自己带雄兵数万,方能攻破咸阳,收复关中秦地?没想到,没想到啊!嬴子婴没想到自己在北地打了败仗,却又在内史胜了一场。拿下了咸阳,代表着内史已经不在汉军的掌控之间,汉军再也不能从安安心心的从内史调遣粮草,他们已经成了无根之萍!
从咸阳城里来的将军,嬴子婴非常眼熟,他盯着那位将军看了半天,方才犹疑的问道:“你可是褚辽?”
那位将军磕头便拜,梗咽道:“秦王,褚辽终于等回了您!”
“好!好!好啊!”嬴子婴神情激动,连道了数个好字。他看着这个面色蜡黄,饱经风霜的脸庞,心中是百感交集。想想自己麾下,以前的那些将军,死的死,降的降,身边的这些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片。偶尔想起,他们已经成了记忆中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褚辽是最早跟随嬴子婴的一批人,也是嬴子婴一手提拔的将军。在秦灭之时,嬴子婴赶走了他,自己坦然赴死。如今想想,当时的他,早已经抱了死志,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如今物是人非,他从困境中崛起,唯一不变的,却是两颗不变的心脏!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海难平!”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嬴子婴心如潮涌。仰头一阵狂笑,突发狂呤!
今日,当歌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据关中而望天下
韩信兵至长武,闻秦军袭了水军粮道,心中惊怒,让士卒在长武城中肆意抢劫,然后将城池付之一炬。不过这一次却没等来秦王的战书,而是一封降书。
秦使持秦王手书求见韩信,韩信取信观之,见信中言辞嚣张,遂毁书斩使,送秦使首级至泥阳。然后尽起大军杀往漆县,将军周胜问道:“秦军仗水军之利,大军前往恐怕讨不了好!”
韩信轻蔑一笑,言道:“吾自知,尔等不必相询。”
三日过后韩信兵至漆县北郊,与秦军隔河对峙。韩信占据了泾水寨口,在泾水沿岸搬土为垒,摆出一副要与秦军对耗的样子。秦军营中,嬴子婴问蒯彻道:“韩信自知水路粮道已被截断,他这么做又是何道理?难不成他要自寻死路?”
蒯彻摇头叹道:“臣也不知道韩信为何如此!不过观其用兵,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军占据地利,不管韩信有何诡计,等咸阳告破的消息传到,汉军必然慌乱,其计不攻自破矣!”
嬴子婴将心中疑虑按捺住,找来金宁、徐也,吩咐二人小心戒备,不可心生懈怠!
韩信在泾水北岸造了一道长长的土垒,然后派将军周胜疏通阴密粮道,取杜阳之粮为食。秦军水军每日从汉军水寨面前耀武扬威的驶过,摆明要窥探汉军虚实,将军蛊逢让弓弩手射之,秦军又扬长而去。韩信对蛊逢说道:“秦军要探就让他们探去,不可再发矢!”
秦军水军见汉军不动,于是更加的嚣张,将士们站在船头高声辱骂,徐也又让士卒齐声高喊:“咸阳告破!韩信将死!”
秦军声音整齐,喊得汉军人心惶惶,蛊逢急报韩信,韩信冷笑两声道:“虚张声势而已,过不了两天,吾让他们灰飞烟灭。蛊将军,你让军需官将酒肉取出,这几天好好犒劳犒劳。”
蛊逢说道:“秦军每日前来,如果长久下去,必然军心不稳!”
韩信眯眼一想,挥手说道:“你下去吧!吾自有定计!”
一日过后,秦军再来,却没想到汉军的寨门口人头拥挤,无数的百姓被推赶上了渡口。秦军一开骂,汉军就驱赶着百姓跳河,弄得泾河水面上波涛迭起,百姓凄厉的惨叫传来,秦军顿时哑口无言。韩信上了望楼,向汉军高吼道:“子婴小儿不是自诩仁义吗?尔等身为秦军水师,看见百姓落水,怎么不救?”
徐也脸色大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心灰之下,只好升起令旗,秦军怏怏而还。
又过了几日,已有汉军的探子从内史返回,咸阳告破一事已成事实。派往咸阳的乐阳也悄悄返还,他曾潜入咸阳,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乐阳道:“咸阳城有秦军的奸细,内外夹击之下咸阳告破,周勃将军在咸阳宫自焚而亡。秦军之所以现在未动,是因为被二十万民夫拖累,他们无粮养军,只得将民夫遣散,然后从中挑选兵员。秦军在城中已经得到了世家大族的支持,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汇聚到嬴子婴的帐下,杀向北地!”
韩信脸色煞白,闭目叹道:“吾留周勃将军在内史,就是害怕内史有人造反!没想到……没想到内史已经被吾清洗过一次,嬴子婴竟然还能召集二十万民夫助阵!如此看来,却是吾败了!当初陆贾劝吾先稳定内史,吾以言语驳之,如今却自食其果。时者,命也!”
其志消沉,言语中隐隐有颓废之意。乐阳闻言大急,忙道:“大将军为何出此消极之语?”
韩信一惊,心道:“若非乐阳提醒,却差点失了本心。”他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评为戾气过剩的将军,心思道:“乐阳虽然好杀,但对吾却是忠心耿耿,吾不可因偏见而轻视他!”
于是又问乐阳道:“内史的秦贼可拿下武关、函谷?”
乐阳摇头说道:“秦军只破了美阳、陈仓、武功、咸阳数城池,都集中在西北一带。函谷、武关还未告破!”
韩信闻言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函谷、武关未破,那我们还有机会?”
乐阳急忙劝道:“大将军不可弄险,还是早些撤出关中为是!”
韩信冷笑了两声,说道:“不破秦军,你以为我们能从容的逃出关外?我们一撤,到时候关中的百姓就会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嬴子婴!只有将嬴子婴最后这点兵力毁掉,我们才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韩信已经想明白了,这一仗他输就是输在人心的掌控之上。虽然嬴子婴没在正面战场取得一丁点优势,但他靠着在关中的根基,在不知不觉中断了汉军的后路。以民为兵,这是何等的本事?至少韩信做不到,所以他心惊。他知道哪怕是将嬴子婴的主力击败,但他还是一样没一点希望。只要嬴子婴不死,他就会很快拉起一支部队,而他的部队会越大越少,还是逃不过败亡一途。
不过——韩信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嬴子婴死了呢?虽然这个机会不大,他还要试一试,这也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大军继续在对峙,汉军的形式越来越严峻。在半个月的时间,秦军已经增兵了数次,从咸阳过来的援军越来越多,从人数上对比,秦军已经超过了汉军,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加。而汉军的军心也越来越不稳定,咸阳告破的消息已经隐瞒不住,如果不是韩信治兵有方,这最后的一战也不用打了。
半月之后,韩信在漆县上游掘开了泾河的一条支流阡水。一夜之间,泾水暴涨,地势低浅的漆县县城被淹没,数千秦兵被淹死。大水过后,漆县县城为之一空,上万百姓被大水淹死。任凭嬴子婴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韩信无力拦截泾水,却堵住了阡水,阡水虽浅,但能积少成多。况且春季经常下雨,堵了差不多足足一个月的水量,足以将小小的漆县县城淹没。
大水没淹死嬴子婴,韩信知道机会尽失,他不敢久留,趁秦军慌乱之时,走泥阳小道潜入上郡,从上郡通过直道至栎阳。公孙越领兵来追,在桃木塞遭到韩信的伏击,损兵过万,自己也差点送命。韩信兵至函谷关的时候,嬴子婴也终于回到了秦都咸阳。
韩信来了关中一趟,除了给关中带来遍体鳞伤之外,就没什么了。嬴子婴历经了一年又六个月,方才平定了关中。
关中虽平,但战火给关中带来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北地共有四座城池成了死城,再加上被项羽屠过的三城池,短短两年之间,关中就有七座城池成了空城。
天下纷乱,汉王刘邦与楚王项羽在南郡鏖战。十八路诸侯早已经四分五裂,而在大秦的北方,一条虎视眈眈的狼正在龇牙咧嘴。
赵地,骄横跋扈的长公主赵予用计扣押了代王张耳,威逼张耳出兵陈余。
燕地,燕王臧荼起兵讨伐韩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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