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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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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项羽无暇顾秦之时,季布作为屈、韩两国的大司马,楚国的中柱国,自然得承担起联军灭秦的重担。而武括在交待了项羽的命令之后,也听从项羽的吩咐留在了季布身边,专门为他出谋划策。
  前203年八月,季布派出的使者也终于回来了。两日过后,韩国的左将军张佐与汉国的使臣卢义皆来到了浚仪城,不过张佐来的是一个完整的人,卢义来的却是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卢义乃汉王宠臣卢绾的远房堂兄弟,在听说当初不成器的卢绾和刘邦都发迹之后,卢义为了追求舒适安逸的生活,果断离开沛县,不远千里来到汉中。由卢绾引荐给刘邦之后,刘邦念在是同乡的份上封他当了中大夫,谏议大臣。当季布使者持楚王令到了汉中之后,刘邦就派了卢义作为使者前去会盟。按理来说,在会盟一事上,刘邦应该派个德高望重的大臣或者将军前往,如今派了这个一个不轻不重的人前去,临行前刘邦只交代卢义四个字:“伐秦可乎!”
  卢义从房陵至南郡,路过宛城的时候遭到了刺客伏击,那人潜伏在路旁的一颗大树上,待卢义的车马到时,他从三丈高的树上一跃而下,跳到卢义的车盖之上,然后向下一翻身就从车窗滚了进去,片刻之后,那个刺客便提着卢义的首级出来,然后翻身跃马离去,卢义身畔数十个骑士竟然拦不住他一人!
  当卢义的首级被送到浚仪城后,足足过了三天,汉王刘邦才又派张良为使到达浚仪城。卢义被杀,季布十分惊讶,向张良询问,张良答道:“听归来的将士描述,其人所用武器是一柄重剑,左手齐臂而断,单手持剑竟有万夫不当之勇!面对二十人围攻而丝毫不惧,从容杀了十余人后离去!”
  “独臂剑客?”季布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人,口中猜疑道:“莫非是他?”
  张良耳朵刚好听见,便向季布问道:“柱国公(季布被封为楚国的中柱国)想起了何人?”
  季布答道:“昔日楚王伐齐之时,曾有一独臂剑客行刺楚王。他不仅刺伤了楚王,还伤了楚王的爱姬虞姬。最后他面对楚军的围攻,选择了跳崖。楚王大怒,曾派遣士卒入崖底搜寻,却一直未搜寻到他的尸身。我猜想,刺死卢义者,该不会就是当年行刺楚王的那个刺客吧?”
  张良笑了笑,却不置可否的说道:“天下奇人异士何其多也!独臂的刺客也并不稀罕。”
  季布见张良不信,也只好转移话题道:“如今楚王让我会盟诸王伐秦,不知道汉王是何意思?”
  张良答道:“既是楚王之令,汉王自然遵循。不知却是个如何的打法?”
  季布领着张良、张佐、并楚魏的一些大臣来到一张巨大的地图面前,用剑指着地图向众人分说了秦、韩、魏、汉、赵这接壤的五国情况,然后指着武关再指陈仓栈道,对张良说道:“汉国可从这两处进兵,不过陈仓栈道不好走,秦国只需要派几千兵马驻守,就能让汉军止步。所以最好还是出武关,不知道如今汉国还能出多少兵马?”
  张良看了看地图,向季布说道:“汉国能出兵两万,不过在灭掉秦国之后,陇西之地必须划分给汉国!”
  季布头也不抬,用剑在陇西地界虚指几下,说道:“灭秦之后,从冀县到下辩以西之地归汉国。”
  然后又问张佐道:“韩王又欲出多少人?”
  张佐说道:“韩王说了既然要占领关东地界,当然要出重兵!韩国愿出五万人马!不过灭秦之后,整个内史都是韩国的了!”
  季布依旧用淡漠而独断的语气说道:“栎阳以东的地界归韩!上郡归屈!剩下的内史中部和陇西东部,再加上北地,归楚!”
  张良笑问道:“楚王意取这块飞地?”
  季布冷冷的答道:“楚王自有用处。”
  张佐幽幽的说道:“怕是楚王为季将军留的吧?想必要不了多久,大家都要称将军为大王了!”
  季布冷眼一瞥,问道:“你不服?”
  张佐张嘴讪笑,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分秦已定,接下来就是调拨粮草与集结兵力,季布与众人商议了一会,觉得至少要三个月时间才能正式伐秦,不过武括建议在秋收之时伐秦,在那个时候联军可以抢收秦国的粮食,这样一来秦国的压力就会更大!
  众人听这主意不错,都点头答应了。
  又有人建议派使联合赵、代两国一同出兵,季布没好气的说道:“代王张耳成了无头之鬼,赵王歇也被田横杀了,如今赵国陷入了内乱,哪有精力出兵?”
  诸人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皆一个个咸口不言,心里各怀心思。张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思道:“昔日的六国王侯,要么身死,要么被贬。楚王熊心,韩王成、赵王歇、齐王田儋、田荣都已经身死,魏豹又被贬为候,只剩下韩广一个人了。不过韩广在辽东的日子也不好过,听说燕王臧荼屡次派兵欺凌,不知道又能活多久。”


第三百零三章 与君共驰骋
  南阳,宛城城郊。
  在通往颍川郡的驰道旁,有一座矮小的草庐,草庐不大,外面却用篷布与竹竿撑起一大块阴凉之地,在敞篷下摆上几张桌子,添上凳子和碗筷,便成了一座小小的酒肆。酒肆不大,却身居要道,东北有路通颍川,西边有路可入关中。有行人累了渴了,店家便出售清水和酒,清水清凉解渴,酒水入腹潮热辛辣,不过价钱都差不多。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喝水的人就比喝酒的人要多。特别是呈递军情的使者,跑了老远路能看见一座小店,想必都舍得花上几文铜钱买点水喝。开店的主人却不是个男人,应该说是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这女人身材高挑,又大手大脚,能大声呼喝,也能大口喝酒,性子极为豪爽。当往来的客人询问她为何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之时,她大大咧咧的回答:“老娘是蜀人,老家在阆中,在我们那里,卖酒的酒娘可比汉子多!你们这是少见多怪!”
  说完就与客人海天各地胡扯,从她嘴里总能听到各种新鲜事,说到兴奋的时候还忍不住拍桌子大叫,个人行径让人啧啧称叹。有客人喝醉酒后试图调戏,俏酒娘就会假意招呼他,等人不注意的时候,她的寮阴腿就会毫不犹豫的踢向那人的命根子。
  豪爽、泼辣、凶悍……这就是俏酒娘的性格,她没有名字,每当有人问她时,她就会回答:“我在家排行老九,我娘叫我阿九,你们就叫我九姑娘吧!”
  九姑娘是这家酒馆的一道风景线,有了她就少不了凑热闹的酒客,所以这家路边小店生意还不错。
  待夕阳西下,乌鸦从敞篷上列驰而过的时候,小店里的客人终究都离开了。九姑娘挽着袖口收拾桌子上的酒罐小碗,她将小碗都端到墙边的一个大木盆里,然后手持抹帕开始清理桌面。待将桌子都收拾干净后,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九姑娘洗了碗,俏生生的站在路口边,她望着月光下的驰道,静静的等待着什么。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看见人影,九姑娘只好端了个凳子用手托着下巴发呆。夏天的夜晚,田野间充满了各种叫声,虫鸣蛙叫一直响个不停,夜风轻轻吹过,终于将马蹄声吹到了九姑娘耳朵里,她惊喜的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向道路上望去。
  哚哚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月光下骑士的身影也越来越大。只听那人轻声“吁”一声,马儿便打了响鼻停止了奔驰。骑士翻身下马后,一手拉着缰绳就往一旁的马棚里走去,九姑娘连忙靠近,从他手中替过了缰绳,口中说道:“你一个手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骑士默不出声的将缰绳递给了她,夜风吹过他的身子,飘起一只空荡荡的袖子。骑士站了没多久,九姑娘便从马棚里出来,二人走到敞篷里,九姑娘便端来了一盏油灯。桌子上摆着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骑士用手拿起了筷子,却停在了空中,向九姑娘说道:“这么晚了,你不必等我。”
  九姑娘为他的碗里满上了酒,笑着说道:“一个人吃着没劲,两个人吃着热闹!”
  言毕,自己也拿起筷子,不停的往嘴里噻着东西,想必真是饿了。骑士只有一个手,吃东西很慢,等他喝完了碗里的酒,再想下筷的时候,盘子里只剩下一些剩菜残羹了。九姑娘讪笑两声,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再去做一个?”
  她嘴里说着这话,屁股却没有动一下,骑士摇头说道:“不用了。”
  看着骑士一口口的吃着白酒下饭,九姑娘又问道:“韩则,你这两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韩则停顿了一下,说道:“有事!”
  九姑娘瞅了瞅他背后的剑,问道:“杀人了?”
  韩则没有回答,九姑娘突然一下就怒了,她拍着桌子朝韩则大吼道:“你怎么又出去杀人了?有点臭功夫就了不起吗?你是想当盗匪还怎么的?我告诉你,不用你出去拼命,你要是肯留下来,我养你!”
  九姑娘这话说得气势十足,韩则却依旧沉默。他端着碗沉思了一会,突然说道:“我不是盗匪,你明白的。我跟你一样,都有不同的身份,都要办不同的事情,这是我们的使命,没办法逃避。”
  九姑娘一下就焉了,瘪着嘴问道:“你都知道了?”
  韩则默默的说道:“你这么粗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九姑娘大眼睛一瞪,哼道:“知道就知道吧,你的命都是我救的,要不让你去告发我?前面就颍川郡,你可以向临江王举报。不然你可以去汉中,向刘邦举报。”
  韩则微微一笑,说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姑娘听这话就不爽,拍桌子说道:“我的事情没瞒着你,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的瞒着我?你这人太不讲意气了,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的。”
  韩则老实的回答:“你一直都瞒着我,只是你自己太不小心被我发现了。”
  九姑娘白了韩则一眼,一脸无赖的说道:“我不管,我的秘密你已经知道。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杀了你灭口,二是把你的身份交代清楚!”
  韩则回答:“一是你打不过我,二是我的身份你知道也没用。”
  九姑娘无语望天,却只看得到一层布。两人沉默在夜风之中,任凭衣袂翻飞,头发飞扬。
  韩则伸手为九姑娘的碗里满上酒,他只有一个手,然而却很稳,酒如细涓长流,他没弄洒一滴酒在桌面。韩则单手举碗,敬九姑娘道:“则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在此地弥留了好久,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就跟你一样,我也有自己的使命,如今时日到了,我也该告辞离去了。”
  九姑娘没看桌子上的酒,她依旧扬着脑袋在看那一层布,似乎想将布看透,一滴泪从的眼角流下,被夜风吹走了。韩则依旧端着碗,静静等待着。他的手很稳就跟他的人一样,九姑娘低头看了看他背后的剑,心里想着:“是不是他的剑也一样的稳呢?”
  九姑娘端起了碗,却像举起了千斤重石,她心里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心里充斥一种砸掉这个碗立即回屋的冲动。她举起了碗,正当与韩则的碗相碰之时,她终于还是冲动了!“啪”的一声,她扔掉了碗,头也不回的回屋去了。
  韩则心里充满了苦涩,一直平稳的手像是突然拿捏不住,开始不停的颤抖,他颤抖着将酒递到了唇边,然后一饮下腹!
  一股辛辣从喉咙直穿肺腑,一股伤感却从肺腑直穿到了喉咙,到了嘴边终于化成了几个心酸沉重的字:“你……多保重!”
  言毕,他便跌跌撞撞的向马棚走去。
  解开马缰,将马拉扯到了驰道上,韩则翻身上马,深深的看了那座黑暗中的酒肆一眼,然后转身一扯缰绳,就欲离开。
  他千里杀人,然后千里跑回,只是为了与她道别。现在,终于是离开的时候了。
  韩则望着西边,心中默默的想着:“我的家,我父亲和君王,还在那里等着我。阿九,珍重!”
  他终于挥扬起马鞭,吆喝着马儿赶路。马匹才跑出不远,屋子的门“嘣”的一声被踹开,九姑娘抱着什么东西跟风的一般的跑了出来,她在驰道上奔跑着大喊:“韩则!你给老娘停住!快点跟老娘停住!”
  她在夜风中奔跑,在驰道上大吼。
  终于,在远处的韩则在风中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勒马提缰,转身回望,月下的那个人像风一般的向他跑来!
  她举着手不停的示意,韩则终于忍不住拍马前去迎接她。
  马匹停在了她身畔,韩则愣愣的看着,眼中充满了激动和疑惑,他张嘴喃喃的向她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九姑娘将包裹扔到了韩则怀里,然后手脚飞快的爬上了马背,然后从后面抱着他,嘴里低声的吼道:“老娘看上你了,趁着天黑,快带我走!”
  在一刹那,韩则那强大的内心突然就融化了,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九姑娘的手,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夜风之中,马儿再次奔跑,月下的两人,紧紧的贴着,向着西边的天空,飞快的驰骋!


第三百零四章 赠剑(上)
  当秦王的使者向武关递交国书后,武关守将便派人一路驰骋至南郑,一连三天,池裳与子车景都驻扎在武关下面。往来的商贾似乎很好奇这群人的身份,纷纷旁侧打听。子车景冷冷的扫视着那些人,心思这里面不知道有几国的奸细。
  刘邦得知秦国使臣已至武关,他拿着嬴子婴写的竹书沉思片刻方道:“秦国使者既然是为了赎人,那便放他们过来吧!”
  丞相萧何劝道:“大王与楚王才刚刚罢兵,此时让秦国使臣入汉,恐怕会引起项羽的猜疑!”
  刘邦将竹书扔到案上,一脸无赖的说道:“那又怎样?有种又来打我呀?”
  萧何沉默了,他这人只擅长内政,对这外交军事一概不通,如今张良去了屈国,现在刘邦下定了的决心,怕谁也劝不了。就比如大将军韩信班师回国,刘邦二话不说就将他下狱,弄得军中人心惶惶。郦食其与萧何几次相劝,刘邦都不放人。不过也没有定韩信的罪,大臣们也不知道刘邦心里在想些什么。
  既然刘邦知晓韩信俘虏了秦王的女人,心中非常的高兴,他立即让人前往前往成固军营提人。在他看来,既然嬴子婴派出这么大阵仗只是为赎回一个人,可以想像那女子是何等的国色!对于流氓出身的刘邦来说,在送还秦王的女人之前先尝尝她滋味也不错。
  汉王的令使到了成固大营,手持令箭向军中的几位大将要人,结果询问了半天,竟然无人知晓究竟谁是秦王的女人。将军乐阳更是冷冰冰的说道:“秦国的俘虏都被我杀了!”
  使者顿时无奈了,他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得知乐阳喜欢吃人,他心思秦王的女人该不会被乐阳煮了吃罢?使者还是不甘心,他立即派人在军营里四处寻找,几番折腾下还是查无此人!
  使者回到了南郑,向刘邦禀告了此事。丞相萧何又出来劝道:“如今秦王妃不在军中,那极有可能已经死掉。不如立即派人通告秦使,让他们回转秦国吧!”
  刘邦摇头说道:“无妨,秦使千里前来,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以前我当亭长的时候,不论何人来拜会我,我都会招待他们吃一顿饭,然后再送他们回去。这秦使大老远的来,总归得让人家尝尝我汉中的饭菜吧?丞相不可太吝啬啊!”
  就这样,秦国的使者几经波折后终于来到汉国的都城南郑。进城之后,由汉王令使将他们安排进了驿馆,并委婉的告诉他们,秦王妃因生病已经死在了军中。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顿时将池裳与子车景惊得是目瞪口呆。正当池裳不知所措,准备不日回国的时候,子车景终于将临行前秦王交给他的密信转交给了池裳。
  池裳看过信后方才明白,原来秦王是另有图谋。第二天秦国的使者突患疾病到处寻医的消息就传遍了南郑,这消息让人不得不感叹,生病是不分时日和地点的。
  秦国使者因病滞留在南郑,消息传到了王宫,丞相萧何便向刘邦说道:“秦国使臣故意滞留南郑,肯定有所图谋。我国即将与秦国再次交战,大王还是将他们早些送回秦国,免得泄露了我军的军情!”
  这是萧何第三次劝刘邦送走秦国使者,他是担心楚国知晓此事后会派人追问。然而刘邦再一次满不在乎的说道:“三国伐秦这已经是板板钉的事情,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何时起兵,何时拔营又如何?到时候几路大军齐进,嬴子婴纵然有天大本事也难逃败亡一途!”
  萧何见这事劝不了刘邦,又提起韩信之事:“如今大王关押韩信,西路的将军也都担心,大王再这么关押下去,恐怕会给军中带来不利的影响。”
  刘邦直接挑明问道:“有哪些将军心慌了?”
  萧何说道:“将军傅宽、灌婴、周胜、丁逢等人都在托关系到处打探消息。”
  刘邦冷哼一声,拂袖道:“他们既知道害怕,怎么不来王宫求情呢?孤耗尽心思,筹集精兵强将攻打关中,只望他们能一举成功!可到头来却让孤的大计毁于一旦。钙水会盟,乃孤平生之耻!他们凭什么让孤原谅?”
  刘邦发了一通脾气,又向萧何道:“回去后下达孤的旨意,让郦商接管西路大军。傅宽、灌婴他们,就呆在家里好好反省反醒。”萧何暗叹一声,只好从命。
  身为刘邦的宠臣,当西路军的将军们都倒霉后,卢绾却依然活得很潇洒。他白天进宫与刘邦下下棋,吹吹牛,晚上回到自己的官署,抱着爱妾美姬听曲赏舞。他回到南郑之后,就交割了祭酒一职,领了一个王府长史的闲职,每天混日子。如果说他以前自请到军中是为了日后捞点资历等汉王封候,但钙水之盟定下之后,他就熄了这心思。心想当不成王侯,那就多捞点钱,做一个富家翁,所以这几天他接见了几个从蜀国来的豪商,从他们身上捞了不少的钱。
  “人生在世,不亦乐呼?”卢绾抱着美姬摇头晃脑的来了一句,然后一推美人,摇摇晃晃走到弹筝的乐师面前,瞪着一双醉眼愣愣的盯着他。乐师有些心慌,手上一动,琴音就乱了。卢绾用手一推乐师,嘴里咕哝道:“滚开!”
  他赶走了乐师,自己霸占了乐师的位置,盯着两侧击钟吹埙的乐师道:“筝,应该这样弹!”
  说完,他伸出双手在长筝上一阵乱拂,一边拂一边呤:“吾心已乱,又听何曲?吾身已醉,又观何舞?不如自娱!不如自娱!”
  一首乱曲演毕,他开括不知耻的向乐师问道:“你们说说,我弹得如何?是不是比你们强?”
  乐师们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卢绾哈哈大笑。正当他玩弄够了,准备继续回去抚摸美女之时,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有人称赞道:“说得好!弹得好!”
  卢绾醉眼目视来人,向他问道:“你何人耶?我请你来了吗?”
  来人说道:“不请自来是为偷听,不过能听到卢公妙曲,也算是三生有幸。”
  连乐师都瞪大眼睛看着来人,心思好一个括不知耻的拍马之徒。当来人走进屋后,管家才向卢绾禀报:“大人,你忘记了?来的可是秦国的贵客!三日前就已经约定好了在今日召见。”
  卢绾想了起来,用手指着来人“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来自秦国的商人——公羊详!”
  来人微微一礼,对卢绾说道:“我并非公羊详,但我比公羊详还有钱!更加重要的是,我能给你的比公羊详的更多!”
  卢绾变了脸色,冷冷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如果不交代清楚,今天就别想出这个大门!”
  来人说道:“我姓池,名裳,不是个商人,却是比商人更加有钱的有钱人!”
  “池裳?”卢绾在脑袋里回思了一遍,感觉没听说过此人。不过他见这人自称有钱,于是将小眼睛一瞥,上下扫了池裳一眼,见他浑身上下穿的尽是名贵的绸缎,手上带着乏着幽光的玉环,手指上带着极为罕见的红翡翠扳指,腰间所悬的玉佩更是犹如凝脂般的白玉,一身奢华名贵,看得连卢绾都忍不住有些眼红,他心里想到:“这一身起码价值几千金,要是遭遇什么盗匪,只要将他这一身剥掉也就发财了!”
  池裳细观卢绾神态,知道他已经心动,于是便施礼说道:“难道卢公舍不得赐座?”
  卢绾笑了笑,还礼道:“请!”
  自有美女看茶,池裳恭敬的举起茶盅,“吴茶名贵,多谢卢公。”微呷一口,品味得很是雅致。
  “先生识得吴茶名贵,也算经多见广了。”卢绾微微一笑,很是矜持。
  来人一瞥屋子,发现卢绾背后有虎爪木架,上面摆剑一口。遂向卢绾问道:“卢公爱收藏剑?”
  卢绾一捋胡须,颇为自傲的说道:“粗野之人,别无爱好。只是专爱收集天下名剑,以供闲瑕之时可以掌灯夜赏!”
  “在下别无所长,唯对天下名器略知一二,卢公见笑了。”
  “噢?”卢绾微笑道:“没想到先生也是个识剑之人,我收藏的这口古剑,在南郑无人识得,先生若能论定,也算得名器方家了。家老,拿古剑过来。”
  池裳摆摆手道:“不用。赏剑在架,方显其神韵的。”说话间起身离座走到剑架前端详沉吟有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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